初孟軒主演耽美劇 《向流星許願的我們》 改編自鍾旻瑞小說 文學作品轉譯BL影集風吹向台灣?
文.黃昱哲/圖.翻攝自《向流星許願的我們》FB近期上映的臺灣BL劇《向流星許願的我們》,改編自林榮三文學獎短篇小說首獎最年輕得主——鍾旻瑞的小說集《觀看流星的正確方式》同名篇章,該劇由《八尺門的辯護人》主演初孟軒擔綱主角,新銳演員鍾岳軒、余杰恩、各務孝太出演。劇情講述主角返鄉後與高中戀人重逢,在流星雨下許願後,展開尋找自我的奇幻與療癒旅程,在普遍以編劇原創故事為主的臺灣BL劇市場中,又多了一部文學IP轉譯影集的作品。臺灣BL劇在2016年開始蓬勃發展,從《HIStory》系列(共五季)、《深藍與月光》、《WBL》系列、《默默的我,不默默的我們》、《某某》、《奇蹟》到《VBL》系列等,至今持續產出。早期以原創劇本為故事的做法,近年逐漸開始鬆動。BL劇倚賴OTT影音串流平台播映,兩者發展高度相關。隨著影音串流平台的盛行,對小說故事的需求變大。2023年《奇蹟》出自同名小說;2024年《某某》、《關於未知的我們》皆改編自晉江文學城的連載小說;後續還有2025年《靈魂約定》,以及今年播出的《向流星許願的我們》等,連續幾年都有小說改編成影視的作品問世,文學IP在臺灣BL劇市場中的比重悄然提升。小說文本眾如星群,為何選擇它改編?2023年,《向流星許願的我們》入選文策院TCCF創意內容大會「Project to Screen:Series」單元,是這個小說走向影視的第一步,但市場上小說文本眾如星群,為何選擇它改編?身為該劇的監製與製作人,潘心慧認為,BL小說改編影視,確實已經成為近年亞洲市場一個很重要的開發方向。為何選擇它改編,潘心慧受訪時表示:「我們看到原作中兩個關鍵點:『貼近現實的失落』以及『從男孩到男人的青春成長故事』是改編的契機。」站在製作端的角度,一開始不會先預設「改編」或「原創」,而是考量故事的核心概念。此外,就改編而言,重點在於如何把文學中的情感與意象,轉化為觀眾可以看見與感受到的影像敘事;而原創則相反,有更高的自由度,可以完全為影像與市場需求設計,但需要花更多時間去建立世界觀與觀眾連結。製作團隊初始成員、編劇之一的王慈華說到:「小說的整體氛圍和主題,在當時的人生中很有共感——以為長大會成為很好的人,但終究沒有成為什麼;以為很愛某個人,絕對不能分開,但終究分開了;有想許的願望,但不再相信會實現。」除了這份個人式的情感共鳴外,故事中的民宿、海邊、許願等元素,也跳脫過往BL劇常見的校園、咖啡廳場域。而原著小說作者鍾旻瑞是這樣看待改編過程:「我知道因為小說篇幅只有幾千字的內容,所以影視化的時候,主要是擷取故事核心的畫面或情感,並增加其他元素。」他認為,作者參與授權改編的程度,不是100就是0,事前已先建立共識,過程中就很放心讓影視團隊改編。實際上,細數從亞洲到歐美,小說改編BL影視的趨勢相當明顯,且行之有年。IP改編乘以CP營業乘以粉絲經濟商業模式泰國作為耽美BL的濫觴,比臺灣早十多年「腐」味蔓延。根據泰國政府公布的數據,BL劇市場至少創造10億泰銖的產值。泰國BL劇有成熟的CP營業、粉絲經濟商業模式,回到戲劇故事的源頭,可以發現清一色是文學小說,不勝枚舉。例如《不期而愛》(บังเอิญรัก)改編自MAME12938(Nampaka)的小說、《只因我們天生一對》(2gether: The Series)由JittiRain同名作品改編、《Bad Buddy》(แค่เพื่อนครับเพื่อน)改編自afterday小說《Behind the Scenes》、《黑幫少爺愛上我》(รักโคตรร้ายสุดท้ายโคตรรัก)從Daemi的同名網路小說轉化而來。題材非常多元,橫跨純愛校園、歡喜冤家、黑幫少主與保鑣等,都是風靡全球市場,觀看次數破億,好故事與流量雙收的現象級作品。今年初的臺北國際書展以泰國為主題,請來泰國BL文學界人氣作家MTRD.S與Cali分享小說影視化的過程。她們的作品《靈魂重生》(เขมจิราต้องรอด)、《死亡使者》(สิงสาลาตาย)也已改編為影集,全球熱播,並陸續在泰國本地、日本、澳門、新加坡等舉行粉絲見面會。地圖拖曳到東北亞,以BL漫畫改編見長的日本,同樣也有文學底蘊的影集,如《美麗的他》(美しい彼)、《相遇驟雨中》(ふったらどしゃぶり)、《if的世界開始戀愛》(ifの世界で恋がはじまる)等。遲至2020年才開始發展BL劇的韓國,兩年後推出爆紅的《語意錯誤》(시맨틱 에러),故事出自RidiBooks上連載的網路小說。而西方的男男愛情故事裡,美國電影《王室緋聞守則》(Red, White & Royal Blue)和去年風靡一時的加拿大影集《烈愛對決》(Heated Rivalry)也都是小說改編之作。臺灣內容輸出海外的新突破整體而言,小說文本已成為國際BL影視內容的重要來源,蔚然成風。BL故事角色設定鮮明,受眾明確,社群黏著度高,具備跨地域擴散的條件,從前述各國成功的案例即可得到印證,而臺灣的BL劇也逐漸開始和文學IP接軌。小說具有一定的故事基礎,擁有既有的讀者群,有機會成為影集的基本受眾,降低開發風險。從文字到影像的最短距離,自文學IP啟動,成為一種可行的發展路徑。文策院TCCF創意內容大會在推動出版與影視產業交流不遺餘力,期望促成多元IP的跨域發展。在這個媒合的場域,與BL相關的題材中,作家顏瑜讓人有無限遐想空間的Bromance小說《七十號,你的鳥歪了》,以及BL漫畫家花宥的《狗血耽美劇的攻略技巧》都曾入選「Story to Screen 故事專場」單元。臺灣其實有非常豐富的BL文本創作能量,未來若有更多文學IP與BL影集的結合,或許可成為臺灣內容輸出海外的新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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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上未映子小說改編電影入圍坎城影展・3之3——國際矚目,小說翻譯40語種 寫實議題打破日本文學想像 坎城影展世界首映
文.許文貞/圖.Reiko Toyama 【前言】從沒沒無聞的歌手,轉職成國際知名的作家。日本芥川獎小說家川上未映子的長篇小說《所有深夜的戀人們》(暫譯,すべて真夜中の恋人たち,英文版:All the Lovers in the Night),改編的同名電影入圍今年坎城影展「一種注目」單元。她自2006年開始成為作家,作品包含小說、散文集和詩集,但受到國際出版市場矚目,是近10年內的事。自2020年起,川上的小說開始受到國際矚目。以《乳與卵》延伸創作的《夏的故事》,翻譯成40種語言在全球出版,2009年的小說《天堂》,2021年英譯出版,入選2022年國際布克獎決選;2011年的長篇小說《所有深夜的戀人們》,2022年英譯出版,入選2023年美國國家書評人協會獎決選。根據《紐約時報雜誌》2023年的採訪,雖然川上的確很常從女性角色出發,但她更關注的是階級,她用寫實筆法書寫日本當代的困境,也成為在村上春樹之後,少數以寫實風格打入歐美出版市場的日本作家。在台灣,出版川上未映子小說《夏的故事》、《天堂》與《黃房子》的時報出版文史社科編輯事業部副總編輯羅珊珊表示,她是從《乳與卵》(木馬文化出版,已絕版)開始接觸川上的作品。後來更是在《貓頭鷹在黃昏飛翔》這本村上春樹與川上未映子的訪談集中,認識到這位聰明有膽識、言詞犀利、態度真誠的年輕女作家。羅珊珊表示,尤其川上關注弱勢角色,無論是男是女,題材從女性身體、校園霸凌到犯罪刑案都有,除了故事本身,議題性也能獲得台灣讀者共鳴。雖然《所有深夜的戀人們》目前台灣沒有出版,但很期待看到改編電影上映。坎城影展將於2026年5月16日到5月23日在法國坎城節慶宮舉辦,入圍平行單元「一種注目」的《所有深夜的戀人們》也將於影展期間舉行世界首映。這也是該片導演岨手由貴子、主演岸井雪乃第一次入圍坎城影展,將有機會與其他14部來自世界各國的電影,一同競爭最佳影片等獎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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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上未映子小說改編電影入圍坎城影展・3之2——出身貧寒,當過酒吧女 靠部落格翻身成為作家 刻劃日本底層的寫實真相
文.許文貞/圖.Reiko Toyama 【前言】從沒沒無聞的歌手,轉職成國際知名的作家。日本芥川獎小說家川上未映子的長篇小說《所有深夜的戀人們》(暫譯,すべて真夜中の恋人たち,英文版:All the Lovers in the Night),改編的同名電影入圍今年坎城影展「一種注目」單元。在她光鮮亮麗的作家表象背後,有著一段出身弱勢貧困家庭的過去。川上未映子的小說關注弱勢和邊緣的人物,例如在成名作《乳與卵》寫到酒吧女、《所有深夜的戀人們》寫到被社會主流排擠的單身女性。這樣的關懷來自她出身貧寒的過去。川上成長自勞工階級的貧困單親家庭,從小住在日本「團地」廉價集中住宅區,童年的娛樂就是盯著窗戶看天空雲朵的變化。才14歲,她就謊報年紀去工廠當女工,幫忙賺錢養家,後來更為了支應弟弟的大學學費去高級酒吧工作,陪白領上班族喝酒,也練就了長袖善舞的社交能力。2002年,川上搬到東京,以本名川上三枝子當歌手出道,後來改藝名「川上未映子」,發行過三張專輯,但銷量不佳,也短暫當過演員,做過各式各樣的工作。那是個網路部落格興盛的年代,為了宣傳自己的音樂專輯,川上未映子開始在名為「純粋悲性批判」的個人部落格發表詩和散文,反而引起廣泛關注,2006年部落格文章集結成散文集。2007年便正式出版第一本小說,2008年更以中篇小說《乳與卵》獲得日本文學界最高榮譽芥川獎。根據當時的報導,芥川獎發布當天,她的部落格一天湧入20萬人次點閱,「美女歌手作家」的稱號,與她筆下前衛地討論女性乳房、卵子和離婚議題的角色們,讓川上一下子就被視為「女權作家」,被也曾獲得芥川獎的時任東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批評。但這些批評並未影響川上的創作,成為作家後,陸續出版了10本小說集、16本散文集、兩本詩集,也讓她成為年輕一代日本女性作家的理想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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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上未映子小說改編電影入圍坎城影展・3之1——從無名歌手到國際作家 川上未映子小說改編電影 入圍坎城「一種注目」
文.許文貞/圖.Reiko Toyama 曾經是沒沒無聞的歌手,卻在20年後成為享譽國際文壇的知名作家。芥川獎小說家川上未映子是日本作家中的異數,曾被冠上「美女歌手作家」稱號、作品被保守派批評,但近年她的小說陸續英譯,打入歐美出版市場,更入圍國際布克獎決選等獎項。她在15年前出版的長篇小說《所有深夜的戀人們》(暫譯,すべて真夜中の恋人たち,英文版:All the Lovers in the Night),今年更改編成同名電影,入圍2026年第79屆坎城影展「一種注目」(Un Certain Regard)單元,即將於坎城世界首映。《所有深夜的戀人們》由新銳導演岨手由貴子執導,岸井雪乃、淺野忠信主演。小說在2011年出版,2022年出版英文版,隔年入圍美國國家書評人協會獎決選。故事描述保守內向的女主角入江冬子(岸井雪乃飾),原本是出版社校對,因為無法忍受其他女同事的排擠,決定辭職獨立接案。孤獨的冬子,某天在路上看到玻璃反射出自己「悲慘」的倒影,決定改變生活,試著走出去,也遇到了新的對象,但只要有愛,就會得到救贖嗎?對川上未映子而言,孤獨、邊緣、弱勢的人,是她筆下常見的角色,雖然她的外貌姣好,衣著時尚,形象光鮮亮麗,但她非常擅長刻劃這類底層角色的處境。一個原因是,她自己就出身自一個邊緣、貧苦而弱勢的家庭。川上未映子來自大阪,童年環境貧困,父親長期缺席,由在雜貨店工作的母親獨自扶養長大。由於家裡沒有閒錢買書,她能看的書就是學校的國語課本,可以在一天內就讀完全年度的教材。覺得辛苦的時候,她會看著水滴從水龍頭滴落,盯著天空,看雲在陽光照射下各種形狀的輪廓,讓她深刻體驗到「美」的感覺。即使那些東西無法填飽肚子,但她意識到那是屬於自己的美的經驗,是非常強大的連結。川上曾在一場講座中說:「我覺得自己體驗到的感覺已經超越了貧窮、悲傷和人生種種問題,像是發現了這個世界的秘密一樣。我後來常常在我創作的時候,記起那樣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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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500萬? 文學獎社交勞動過度 傳原得獎者為專心寫作拒得獎
文.廖書逸/圖.翻攝自The Paris Review 總獎金高達140萬美元(約新台幣4500萬元)的「溫德姆-坎貝爾文學獎」(Windham-Campbell Literature Prizes),於台灣時間4月9日凌晨公布了2026年度的獲獎名單,但是作家海倫・德威特(Helen DeWitt)揭露,自己曾獲主辦單位通知獲頒此獎,卻因其無法配合獲獎作者所需進行的「大量宣傳活動」,只好婉拒獎項與獎金,引發了獎項是否讓作者過度「社交勞動」的爭議。溫德姆-坎貝爾文學獎設立於2011年,由耶魯大學拜內克珍本與手稿圖書館(Beinecke Rare Book and Manuscript Library)管理,並於2013年首度頒發。此獎項的資金來自美國作家唐納德・溫德姆(Donald Windham)與其長期伴侶、演員桑迪・坎貝爾(Sandy M. Campbell)的遺產,這對伴侶相守四十五年,在坎貝爾先行離世後,他將遺產留給溫德姆,並約定好要在溫德姆也離世後,用兩人的遺產共同創立一個資助作家的獎項。溫德姆-坎貝爾文學獎最大的特色,便是獎金高,而且不限制用途,也不需承擔任何結案報告或獎金核銷的責任。溫德姆-坎貝爾文學獎每年會選出八位類型涵蓋小說、非虛構文學、詩歌與戲劇四大領域的傑出英語作家,每位得主都將獲頒高達17.5萬美元(約新台幣550萬元)的無條件獎助金。獎項總監麥可・凱勒赫(Michael Kelleher)在獲獎公告中強調,這筆財務保障將能給予作家時間、空間與創作自由去思考與寫作,以培育他們的才華。不過,今年在獲獎名單公布隔天,曾寫作暢銷書《最後的武士》(The Last Samurai,無中文譯本,此書名為本文暫譯)的作者海倫・德威特卻在自己的社群平台上發文表示,她於今年二月時接獲主辦單位通知得獎,但領取獎金的條件包括參與長達八小時的宣傳影片拍攝、Podcast節目錄製及文學節的相關活動出席,這對正處於崩潰邊緣、急需專注寫作的她而言是巨大負擔。海倫・德威特批評此制度排擠了無法承擔社交勞動的創作者,有違該獎項資助作家創作自由的初衷。儘管獎項主辦方曾試圖協商,但仍堅持獲獎作者的某些參與為必要條件,最終導致海倫・德威特對此獎項與獎金的婉拒,也引發文壇對文學贊助與作家自由之間權衡的爭議。雖然有此爭議,不過2026年的八位獲獎者來自六個國家,體現出當前世代英語文學的全球性,而觀察獲獎名單的書寫主題,也延續了溫德姆-坎貝爾文學獎一直以來對探討親密關係、認同、荒誕與真相的承諾。在小說類,英國小說家關多琳・萊利(Gwendoline Riley)以其深入探討關係的破裂、家庭張力與女性內在生活的小說獲獎,如曾入圍英國女性小說獎決選的《First Love》及《My Phantoms》等。小說類另一位得主則是美國作家亞當・埃利希・薩克斯(Adam Ehrlich Sachs),評審盛讚他對知識的歷史當中那些荒謬與奇異之美進行了精彩的探索。戲劇類得主包含澳洲劇作家夏克提達蘭(S. Shakthidharan),他的史詩巨作《Counting and Cracking》追溯了二十世紀斯里蘭卡的家族歷史,以及美國劇作家克里斯蒂娜・安德森(Christina Anderson),評審認為其作品深刻挖掘了私人與政治歷史的交集。在非虛構文學類方面,獲獎的是出生於比利時的美國作家露西・桑特(Lucy Sante),她在2024年出版的回憶錄《 I Heard Her Call My Name》中詳細記錄了其晚年出櫃與進行變性手術的心路歷程。來自牙買加的詩人兼散文家凱伊・米勒(Kei Miller)則以其談論種族與偏見的散文集《Things I Have Withheld》等作品同獲殊榮。 詩歌類則頒給了長期關注自然、創傷與生命韌性的美國詩人喬伊爾・麥克斯威尼(Joyelle McSweeney),以及探討著慾望、失落與環境破壞的加拿大詩人凱倫・索里(Karen Solie)。此獎項歷年來提拔了許多文壇名家,得獎名單星光熠熠,包括2007年布克獎得主安妮・恩賴特(Anne Enright)、2024年布克獎決選入圍者珀西瓦爾・埃弗里特(Percival Everett)、席格麗德・努涅斯(Sigrid Nunez)、奧莉維亞・萊恩(Olivia Laing)與華裔美籍作家李翊雲(Yiyun Li)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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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家把書稿寄給演員 一部賣座巨片就此誕生
文.江炫霖、張惠菁/圖.索尼影業提供《極限返航》這部科幻電影,才剛在全球各地上映一週,便打破了影院的低迷,首週票房高達1.4億美元。在這背後,是一位大器晚成的科幻小說家。他才剛寫完書稿,就已在自己創造的角色身上,預見了誰是最適合的演員。於是他沒等到書稿出版,就把書稿寄給演員,說希望由他來演出這個角色。萊恩‧葛斯林(Ryan Gosling)就是那位收到書稿的演員。後來,他也真的成了《極限返航》的主角。《極限返航》是一個拯救地球,免於世界末日的故事,出自於小說家安迪‧威爾(Andy Weir)之手。在這個故事裡,太陽被特殊菌體侵蝕,以指數級速度變暗,人類大限在即,遂把一名毫無太空經驗的理工男老師孤擲進太空,寄望他能解決問題。英雄不是鋼鐵人,而是一位擁有分子生物學博士,但是待在中學教書的理工宅宅,還有他的外星生物小夥伴。安迪‧威爾到目前為止只寫了四本小說,其中兩部改編成好萊塢大片。前一部小說《火星任務》(The Martian)由名導雷利.史考特執導改編成《絕地救援》,在2015年上映,全球票房超過六億美金。目前看來,《極限返航》打破《絕地救援》的票房紀錄,指日可待。安迪‧威爾已是科幻界最炙手可熱的暢銷作家,兼電影票房保證了。暢銷作家是怎樣煉成的?安迪‧威爾不是那種早露鋒芒的天才。相反地,他的前半段人生,就像《極限返航》的主角,是個宅男。寫出成名作之前,他擔任電腦工程師長達25年。根據他在《紐約時報》書評podcast的採訪,他的父親是物理學者,母親是電機學者,不過,母親愛好文學,父親也擁有一整個書架的科幻小說,這些成了他小時候的養分。安迪‧威爾說,他從小是個孤單的孩子。在寫《火星任務》時,他有一份工程師全職工作,但沒有社交生活,沒有朋友,也沒有伴侶。由於小時候常搬家,他很難交朋友,經常都覺得必須靠自己。但,或許正是這樣的性格與經歷,成就了他的小說?安迪‧威爾的主角,往往也很孤單,甚至被孤擲到太空中,得一個人用科學知識解決問題。茫茫太空中,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還有自己腦袋裡的知識。《極限返航》中,由萊恩‧葛斯林(Ryan Gosling)飾演的老師萊倫.格雷斯(Ryland Grace),就是這樣的角色。或許,格雷斯之所以會有一位外星人小夥伴,是安迪‧威爾在用一種溫暖的方式,安慰那份自己曾經感同身受的孤單?回到《極限返航》,其實這本書的原文書名,Project Hail Mary,頗有深意。「Hail Mary」是基督教的傳統祈禱文,《聖母經》中禱文的第一句就是"Hail Mary, full of grace(「萬福瑪利亞,祢充滿聖寵」),而Grace這個字也是故事主角萊倫‧格雷斯的姓氏。美式足球文化中,挪用了「Hail Mary」這個充滿讚嘆的詞彙,把距離極長、難度極高的傳球,稱之為「萬福瑪麗亞長傳」。因為成功率極低,所以傳球者將球擲出後,經常只能暗自在內心祈禱神明的庇佑。如今安迪‧威爾已經是全世界矚目的科幻小說家了,擁有眾多讀者粉絲,《極限返航》在2021年被Goodreads 讀者票選為最佳科幻小說。當他寫出《極限返航》,他想到最適合演主角的演員是萊恩‧葛斯林,於是主動把尚未出版的稿子寄給了葛斯林,後來果然就由葛斯林出演、甚至參與電影製作。當他三十多歲,還沒寫出成名作,還是個孤單沒朋友的工程師時,他曾想過會有這樣一天嗎?有一天,全球各地許多人知道他的名字,會有讀者把它的小說反覆讀五十幾次,演員因收到他的書稿而開心?這一切或許可歸功於他從小閱讀的文學、科幻作品,他在孤單中沒有放棄的想像力,這一切合在一起,猶如一記「萬福瑪麗亞長傳」,就算沒有拯救地球,也改變了他與讀者、觀眾的人生。 [文學新聞 MF News]鏡文學作為文學創作的平台將每日為讀者帶來國內外文學領域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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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淑卿專欄】怒火與反噬
作者/徐淑卿小說《82年生的金智英》曾有段懷孕中的金智英坐地鐵的描述。一位太太用大家可以聽到的聲音說,這樣很累吧?要是有誰讓座給你就好了。在大家的不自在中,一位女大學生站起來讓座,但是她撞了金智英的肩膀說:「肚子都大成這樣了,竟然還搭地鐵出來賺錢,真不知道在想什麼?」另一部韓國小說《破果》,是題材少見的65歲女性殺手的故事。小說開始的場景也是在地鐵上,坐著的孕婦,被強迫她讓座的男子數落:「最近的年輕人連結婚這種事都自動放棄,也不生孩子,懶得履行義務,只有在想要舒舒服服的時候才會說懷孕。...講白一點,這世上就你一個人懷孕嗎?就你一個人要生孩子?」地鐵如社會的觀景窗,讓讀者看到韓國女性,即使是最能激起大家善意的孕婦,在擁擠的必須爭奪的空間,也成為讓人產生敵意的「特權」。2016年5月,江南地鐵站附近甚至變成祭壇。一位年輕女子在公廁遭到殺害,兇手和被害人毫不相識, 行兇動機是,他長期遭到女性無視,已經再也無法忍受。曾經翻譯《臺灣漫遊錄》的韓國翻譯家也是類型小說作家金依莎說,這件事引起許多女性的危機感。過去大家可能以為韓國治安良好,現在則驚覺這種暴力可能發生在每個女性身上,「她的故事可能也是我的故事,她的結局可能也是我的結局。」「江南站殺人事件」被認為是韓國女性主義再次覺醒的起點。幾個月後,趙南柱《82年生的金智英》出版,這本狂銷超過百萬冊的小說,不但社會學式的呈現韓國女性生命群像,也讓女性過去有所感但未必察覺也未必能言說的痛苦,經由主角之口率直說出。根據統計調查,韓國1982年出生的女性,名字最多的就是「金智英」。這部小說,藉由一位女性,顯影所有韓國女性共同的處境。就像「江南站殺人事件」,顯影的是女性共同面對的「厭女」威脅。揭露韓國女性所受到的性別、父權與社會的暴力,其實2007年韓江《素食者》更為尖銳。韓江接受韓國《東亞日報》採訪時曾說,她在大學時曾被韓國詩人李箱的這句文字吸引:「我相信人類應該成為植物。」她想像這位處於日本殖民時代的詩人,被迫生活在一個充滿暴力的世界,也許正是如此而渴望人類成為植物。所有與暴力相關的詞彙,如攻擊、戰鬥等都是指向動物性的存在,《素食者》是嘗試抵抗這種動物性的本質。韓江說:「我想呈現一個弱肉強食世界最極端的核心。」不過韓江的尖銳,一個在暴力下希望像植物那樣活著的女子,也很容易被「病理化」或代換成一種只會出現在小說的「奇觀」。這種「虛構的孤例」,也許不像「我們都是金智英」那樣,意味著韓國女性共同的呼聲,以及成為對有些韓國男性來說共同的挑釁。2018年韓國Me Too事件已經不再只是隱流,而成為公開的抗議運動時,檢察官徐智賢(Seo Ji-hyeon,暫譯)在電視訪談指控上司性騷擾,就引用《82年生的金智英》。2016年「江南站殺人事件」、《82年生的金智英》出版與2018年MeToo運動,意味著女性覺醒擴大到更多群體的同時,不意外的也面臨反噬。不但涉及女性的書寫與言論,更容易被敵視,而且可能進一步被貼上「厭男」標籤,女性主義甚至被視為一種「精神病」。2018年歌手 Irene 在粉絲簽名會說最近在讀《82年生的金智英》,隨即引來男性粉絲強烈不滿,甚至在社群上燒燬她的照片,剪碎她的海報。一名男性留言說:「她等於公開成為女性主義者,我不再是她的粉絲了。」同一年,饒舌歌手 San E 發表歌曲〈Feminist〉,歌詞被認為有厭女意味。他也在一場演唱會反擊抗議他的聽眾:「Womad是毒藥。女性主義?不,你們是精神病。」Womad是2016年從另一個以強調「鏡像反擊」聞名的論壇Megalia分裂出來的社群,強烈反父權,公開使用仇男語言與主張對男性全面拒斥。但是,這種較為激進的立場,其實不能代表韓國所有女性主義者,甚至她們也不見得自認是女性主義者。不過,對於反對女性主義的人,他們未必想釐清其中的區別,甚至刻意模糊其中的區別,將Womad的主張變成女性主義共同的標籤,也賦予自己仇視女性主義的正當性。2021年《The Diplomat》曾刊登一篇文章〈女性主義如何在韓國成為貶義詞〉(How Feminism Became a Dirty Word in South Korea),分析女性主義在韓國被妖魔化的複雜原因。這不僅是男性擔心女性將動搖其過去優勢的反彈,也不僅是自以為被無差別「厭男」所感受到的被歧視的憤怒。文章中引述律師S. Nathan Park 的看法,一種相信成敗全憑個人努力的菁英績效主義(meritocratic ideology),構成韓國年輕男性反對女性主義的思想基礎。他們在嚴苛而競爭激烈的教育與就業環境中,受個人主義追求與資本主義壓力所形塑,因而形成一種「扭曲的道德感」。在這樣的觀點之下,系統性的性別不平等被削弱甚至否認。S. Nathan Park認為,當前這股厭女浪潮的動機,源自韓國年輕男性將女性視為「持續獲得優惠待遇的威脅」,而將自己視為女性主義的受害者。在《82年生的金智英》與《破果》中描繪的孕婦在地鐵上的被歧視,何嘗不是將她們視為獲得優惠待遇而讓自己受害的威脅?充滿貶義的網路流行用語「媽蟲」,又何嘗不是刻意忽略母親在家庭中承擔更多育兒的辛勞,而將她們扭曲成依靠丈夫和小孩得以悠哉度日的人?文章還引述一位韓國女性主義者的說法:「女性主義者正被描繪成仇男者,以便被噤聲,並使她們為性別平等所做的努力遭到污名化。」一些受訪者認為,現在韓國公開稱自己是女性主義者仍是危險的。而對名人展現女性主義立場的仇視,也助長一種文化氛圍,女性主義意識形態遭到排斥,當事人必須為此不斷辯解或道歉。這種對女性主義的憤怒情緒,也被政治人物收割。2024年愛丁堡大學韓國研究資深講師Youngmi Kim,有一篇文章〈4B:韓國女性如何領導一場對抗厭女的激進運動〉(4B: how South Korean women are leading a radical movement against misogyny)便指出,韓國政治人物已將這股日益增長的怨懟情緒武器化,並利用性別歧視與厭女情緒來獲取選舉利益。她認為,韓國前總統尹錫悅2022年贏得總統大選,部分原因正是他成功鞏固心懷不滿的年輕男性選民支持。在競選期間,他承諾要廢除性別平等與家庭部,並指控該部會將男性視為「潛在的性犯罪者」。不過,在部分男性妖魔化女性主義者,試圖否認韓國性別不平等的事實,以及抹煞女性爭取平等的努力時,作為韓國文化消費主力的年輕女性,對於現在仍有政治不正確的厭女等文字也格外醒覺。金依莎說,其實韓國文學界對於性別的看法已經達成共識,現在的問題是,如何擴散到更多讀者群,讓他們可以接受?她選擇寫類型小說,也有著希望觸及更多讀者的想法。金依莎所寫的第一部長篇小說《漢城府,明月夜》是一部以朝鮮時代「產婆」為主角的推理小說,因為這個時代男性仵作無法檢驗女性屍體,民間產婆就有機會代為驗屍,而從這樣的職業設定中,讓女性成為可以觀察推理的「偵探」。這部小說獲得相當不錯的評價,被視為是「成功將性別議題植入類型框架」的佳作,目前已有法文與俄文版,也售出電視版權。在讀者的反應中,金依莎也發現對於女性角色更為敏感的現象。有些人對女性身份產生質疑,比如說朝鮮時代女性不能出門,產婆可以去驗屍或追查案件嗎?金依莎說,女性不能自由拋頭露面是朝鮮時代晚期的規定,但小說背景是較早時代,還沒有禁止女性出門。不過小說中的確有個角色和史實有出入,也就是世宗大王的弟弟,這個人物其實很早就去世了,但這點反而沒有人提出質疑。《洛杉磯書評》撰稿人Colin Marshall曾說,即使在韓國,《82年生的金智英》一度也帶有社會政治「高壓線」的性質:讚美它,你就是女性主義陰謀的一分子;批評它,你就是父權體制的一員。...這使得要讓文本從藝術性的優缺點來進行批判性討論,面臨的可能不是反駁,而是一道石牆。石牆意味著在對立的情況下,有意義的溝通幾乎不可能。但是這樣固體的形容,反而讓人有種石牆或許有一天可以打破的樂觀。而爭取性別平等的努力,可能更像液體,在政治動員的情緒挑動下,如逆水行舟,退步往往比進步還快。這不僅是政治人物以厭女言論吸引同樣厭女的支持者來鞏固選票,而且也顯示女性議題的脆弱性,在政治對立之前,我們曾經以為的進步,或許只是幻覺。 韓江《素食者》,承襲韓國詩人李箱「人類應該成為植物」的想像,尖銳描繪韓國女性所受到的性別、父權與社會的暴力。圖/陳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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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屆「鏡文學百萬影視小說大獎」徵件啟動!《八尺門》黃金組合唐福睿 × 雷嘉汭聯手現身,攜手信義房屋共創台灣故事新篇章
第5屆「鏡文學百萬影視小說大獎」徵件啟動!《八尺門》黃金組合唐福睿 × 雷嘉汭聯手現身,攜手信義房屋共創台灣故事新篇章 台灣最具指標性的原創內容盛事「鏡文學百萬影視小說大獎」今年已來到第5屆,本次徵獎於今(2)日正式鳴槍起跑。 由於過去幾屆輝煌的成績,本屆不僅延續首獎獎金新台幣100萬元的傳統,更獲得信義房屋的全力支持,讓企業ESG的精神最大化呈現。記者會也邀請到第2屆首獎得主、《八尺門的辯護人》編導唐福睿與出演本劇一戰成名的演員雷嘉汭同台,象徵每一個原創故事都有走向國際舞台的機會。 圖1:第5屆「鏡文學百萬影視小說大獎」開跑。左至右為第2屆首獎得主金鐘編導唐福睿、信義房屋副總經理信泓浚、鏡文學董事長裴偉、演員雷嘉汭、第4屆首獎得主盧臆雯。(圖/鏡文學) 「鏡文學百萬影視小說大獎」自2018年創辦以來,已成功發掘上千件投稿作品,其中不乏具備強大影視改編潛力的優秀小說。第2屆得主唐福睿的《八尺門的辯護人》改編成影集後,獲得金鐘獎16項提名,最終獲得7項大獎;第3屆首獎得主《套條子》也正由國際串流平台開發中;第4屆首獎得主盧臆雯的奇幻作品《海神》,則以其獨特的奇幻架構與深刻的海洋環境書寫,展現出影視改編能量,即將在明年由鏡文學出版。 鏡文學董事長裴偉表示:「很高興第5屆『鏡文學百萬影視小說大獎』可以和11年連獲公司治理評鑑上市組排名前5%的信義房屋合作,鏡文學是說故事的公司,信義房屋是營造美好居家的公司,我們的合作反射出了『故事在哪,家就在哪』的精神,企業支持文化,就是一件最美好的事。而創作者的能量導入影視作品,影視作品有飽滿的文本,文學創作和影視產業才能創造雙贏,以後我們會在文學影視化這條路上繼續努力下去。」 攜手信義房屋,共築文化永續ESG願景 第5屆「鏡文學百萬影視小說大獎」特別獲得了信義房屋的大力支持。信義房屋展現企業實踐ESG(環境、社會、公司治理)的承諾,信義房屋副總經理信泓浚分享:「信義房屋身為不動產業者,除了直接服務消費者、幫助客戶完成人生中的家業夢想,我們也持續透過不同方式,關懷寶島台灣的大小事,讓周圍的人與環境,因為信義而變得更好。此次有幸成為『鏡文學百萬影視小說大獎』的獨家贊助企業,透過支持台灣文學,幫助有才華的創作者,藉由文字的力量,影響更多人關懷這片土地,共同打造永續好生活。」在信義房屋的支持下,台灣原創故事的影響力將持續擴大。 鏡文學期盼藉由「鏡文學百萬影視小說大獎」徵文活動,持續建構「故事生態系」,透過唐福睿、雷嘉汭、盧臆雯等影視與文學界的代表人物參與,向社會展現原創文字不僅是故事的起點,更是推動影像發展與文化永續的強大動能。「故事在哪,家就在哪」,故事連結著人與土地,也為這片土地上的每個人,找到共鳴與歸屬。 圖2:鏡文學董事長裴偉。(圖/鏡文學) 《八尺門》影視能量延續!金鐘編導唐福睿與演員雷嘉汭同台,點燃全場焦點 此次徵件記者會的最大亮點,莫過於邀請到曾獲金鐘獎肯定的《八尺門的辯護人》編導唐福睿,與劇中主演、新生代實力派演員雷嘉汭驚喜現身。兩人首度同台,暢談小說如何轉化為影像,以及角色創作的幕後故事。 唐福睿導演笑稱,每2年一次的『鏡文學百萬影視小說大獎』徵件記者會和頒獎典禮,都讓他感覺像是回娘家,因為和鏡文學從合作《八尺門的辯護人》到目前進行中的作品,他感覺到這是個創作者的大家庭。他也提到了此屆的核心理念「從原創到圓夢,從文字到感動」,他自己的體感經驗便是第一次看到《八尺門的辯護人》主演雷嘉汭定裝時,就像是所有路上看到的移工朋友般真實,當時寫小說的痛苦全部值回了票價。 雷嘉汭則憑藉「鏡文學百萬影視小說大獎」首獎作品改編的《八尺門的辯護人》一舉成名,以細膩真摯的演繹讓觀眾深刻感受到移工議題背後的人性思辨,曾經入圍金鐘獎、榮獲首爾國際電影大獎「亞洲新銳演員獎」,展現出不容忽視的潛力。她回顧心路歷程時坦言,今天很高興以《八尺門的辯護人》女主角的身份站在舞台上,劇中印尼籍看護角色「莉娜」的堅韌和掙扎,讓大家從此認識了她,沒想過演員之路上有個挑戰是要成為一個印尼人還必須說服所有人,她謝謝唐福睿導演讓這個角色有了靈魂和厚度,也謝謝鏡文學和信義房屋對於故事的支持,期許自己未來有更多的機會打動觀眾。 圖3:左至右為金鐘編劇唐福睿導演、演員雷嘉汭。(圖/鏡文學) 第4屆首獎作品《海神》作者盧臆雯回憶:「其實我參賽前就關注『鏡文學百萬影視小說大獎』三、四年了,因為我是個話很多的寫作者,寫短篇小說對我來說是痛苦的,以我這樣的寫作者來說,一個比賽可以寫到十五萬字,還有百萬獎金和影視化的機會,是文學的福音,也謝謝鏡文學和信義房屋對文化的支持,讓更多寫作者把故事講給大家聽。」 圖4:第5屆「鏡文學百萬影視小說大獎」徵件正式啟動。(左至右為鏡文學董事長裴偉、信義房屋副總經理信泓浚、唐福睿導演、第4屆首獎得主盧臆雯、演員雷嘉汭)(圖/鏡文學) 【第五屆鏡文學百萬影視小說大獎|徵件資訊】 獎項: 首獎:新台幣 100 萬元 評審獎: 新台幣 70 萬元 徵件時間:2026年 1月 1日-2026年 4月 30日 徵件字數:8-12萬字 徵件辦法:https://www.mirrorfiction.com/news/1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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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淑卿專欄】走向世界的文化台灣隊・系列➋——純文學與大眾文學,非分不可?
作者╱徐淑卿 曾以越戰報導得到普立茲獎,並寫過《最寒冷的冬天:美國與韓戰》等多部非虛構作品的大衛.哈伯斯坦(David Halberstam)曾建議:「你還可以讀好的偵探小說。在我看來,沒什麼人能比好的偵探小說作家更會建構一個故事了。」 如果非虛構寫作可以向偵探小說取法,那麼同為虛構小說,純文學與大眾文學之間,真的這麼界線分明嗎? 此時提出這個討論,一方面是看到近年來已有消弭界線的努力,這意味著已經有人嘗試解決這個問題。 2021年獲得第二屆鏡文學百萬小說大獎首獎的唐福睿小說《八尺門的辯護人》,在出版後的兩年內,橫掃各個「正統文學獎」如台灣文學獎、金鼎獎、和台北書展大獎小說類首獎。 2024年台北書展大獎又選了譚劍的推理小說《姓司武的都得死》為首獎;同年李金蓮主編的《九歌113年小說選》,也選入陳浩基的推理小說<耶夢加得>。須知,選入「大眾文學」在九歌年度小說選是十分罕見的。 純文學與大眾文學的區別,不但是時代的產物,也是人為的建構。當時代改變,小說的技藝也在日新月異之時,我們是否還要受限過去的分類? 過去堅持純文學的壁壘分明,有其想要對抗的事物,並反過來定義什麼是「純文學」。比如,法蘭克福學派對大眾文化的質疑,認為它被「文化工業」操控,為安撫大眾而製造敘事公式,缺乏顛覆性。受這類理論影響,便強調純文學應該反市場化,反庸俗化,更具批判性,應該挑戰現狀而非被馴服。 但理論也會推陳出新,想要對抗的事物也會與時變化。比如「市場」就一定是負面的嗎?過去大眾文學被認為追求暢銷與量產,有一套媚俗的寫作公式,情節緊湊但易複製,人物扁平,也缺乏深度。 但是,大眾文學真的就僅僅如此嗎? 不同的時代,對事物會有不同理解,對生存處境會有不同感受,更重要的是,每一代的創作者都會有不同的養分來源。比如說,現在的作者,他們的世界不會只有文字,也會有影視、動漫、遊戲等,這些會成為他們創作的元素,也會擴展他們創作的想像空間,這些都會影響現在文學的面貌。 所以,如果過去認為純文學與大眾文學有高低之分,或者「什麼是純文學」的認知,仍是基於過時的觀念,那麼,這個過時觀念,是否依然捆綁著部分創作者的心靈?也讓讀者誤認文學就是深奧難懂而不願接近? 當我們擔心文學讀者逐漸減少時,是否應該重新審視這個仍未消散的幽靈傳說? 許多人已經提過,純文學與大眾文學的區別是人為的建構,非關作品本身。這與外在建制,比如獎項的設計,評論者的見解以及媒體的話語權有關。而這些人為建構後來卻成為不證自明的天然疆界。 比如大家熟悉的日本芥川賞和直木賞,成立時就被區分爲對應純文學與大眾文學,一個代表文學價值,另一個代表市場價值。 但實際情況是,有些作品在評審過程中難以明確歸類而被建議更改獎項。 另一情況是,2015年又吉直樹得到芥川賞的《火花》,在得獎後銷售突破兩百萬册,其市場價值也遠超過許多直木賞作品。 日本文藝評論家齋藤美奈子就曾探討日本純文學與大眾文學的分類問題。她指出,兩者的界線其實非常模糊,多是依據發表平台或文學獎項被劃分出來。 例如,純文學作品經常刊登在《群像》、《新潮》、《文學界》等文學雜誌上,是芥川賞的評選對象;而大眾文學則多刊於《小說現代》、《オール讀物》等雜誌,對應直木賞。但齋藤美奈子認為,這樣的分類並未真正反映作品的文學質地與內容。她批判純文學與大眾文學的的界線「事實上是一種幻想性的建構」。 以獎項區分雅俗在台灣也出現過。高陽在去世前最後一篇文章中提到,他的歷史小說,不為學院派所重。聯合報創辦人王惕吾曾希望聯合報頒贈特別獎給高陽,但有位評審認為,高陽寫的是通俗讀物,不算文學作品,而讓此事作罷。 即使到了2017年Openbook好書獎文學類評審時,也出現對楊双子作品《花開時節》這樣的意見:「部分評審認為,本書的『穿越』梗設計可更完備,且大眾文學的『時代小說』仍難以取代書寫歷史事件的正統歷史小說。」 因為過程敘述簡略,很難判斷評審是在怎樣的討論脈絡出現這種看法。只能說這寥寥數語讓人疑惑:一來,何以將通常放在大眾文學類型的歷史小說列為正統,但又認為正統的歷史小說高於大眾文學的時代小說?更因缺乏脈絡,所以看起來彷彿這樣的高低是不證自明的。 但是,純文學與大眾文學真的有高低之分,以及真的沒有共通之處嗎? 以英國作家格雷安.葛林(Graham Greene)為例,他曾將自己的作品標示為兩種,一種是「小說」,另一種則是「娛樂」。但是後來他卻放棄這種區分,因為他擔心這會限制讀者的理解,低估作品價值。有評論者認為,葛林的「小說」和「娛樂」,寫作品質差別不大,但「這種區分讓葛林保有文學聲望,又能保持市場活力。」而葛林透過類型小說形式探討倫理困境,也曾被英國《泰晤士報文學增刊》等刊物視為其敘事革新的核心。 如果葛林是以純文學之姿往來大眾文學領地,曾被葛林稱讚是「焦慮的詩人,而非恐懼的詩人」的派翠西亞.海史密斯(Patricia Highsmith),就是另一端的例子。之所以是焦慮,而非恐懼,是因為葛林認為,恐懼過了一段時間就會讓人因疲憊陷入睡眠,但焦慮卻會輕柔卻無法擺脫地啃噬神經。 派翠西亞.海史密斯曾經被視為犯罪小說家,但後來卻被認為是以類型手法描述道德兩難的高手。她並非僅僅描寫犯罪,而是以犯罪探討人性、道德模糊、社會異化與孤獨,這些不僅獲得文學界的高度評價,而且也給影視許多靈感,僅是《天才雷普利》就有多次改編,而且也提供不同編導不同的詮釋空間。 所以,也許實情是,刻板印象中的「純文學」與「大眾文學」,只是光譜的兩個極端,更多的小說作者,只是想寫出一個好故事,而讀者,則是期待一個好看的故事。 尤其是現在,小說的技藝遠比過去更複雜,影視動漫遊戲不僅擴展創作者想像空間,同時也形成彼此時間的競爭。缺乏情節推動的純文學作品,或者人物扁平敘事重複媚俗的大眾文學,都不見得能獲得讀者青睞。結合兩者讓小說技藝更精進,反而是打動讀者的嘗試。 這種嘗試,也並非如過去文學界所擔心的文學向商業妥協。而是大眾文學與影視本身也在進化,不再滿意可預期的情節套路、扁平人物,以及線性的敘事方式。 2022年《文訊》曾舉辦21世紀台灣大眾文學代表作家票選活動,通常被視為純文學作家的平路、吳明益名列其中。該期客座主編,研究台灣現當代文學與大眾文學的學者陳國偉認為,大眾文學與純文學之間並非對立,而是「鏡像兩端孿生的存在」。純文學常借用大眾文學的類型元素進行創作,而大眾文學也不乏深刻的社會與人性探討。這種互動顯示,兩者在當代文學場域中已難以截然區分。 平路曾多次表達對自己作品的期待是:小說一定要好看、有趣,希望讀者的手指能夠像黏在書頁上,不斷地看下去。 作家王禎和則跟當年剛開始寫作的陳雨航說:「不要管什麼主義,你只要在意怎樣寫出好故事。」 但什麼是好故事?什麼又是好看的好故事?為什麼在一些討論國際合作的會議場合裡,不論出版或影視,大家還是會反省:台灣的故事力有待提升? 好故事也許需要有清楚的主題、立體的人物、由人物慾望產生的衝突,以及完整的架構。每個人對好故事都會有不同關注點,而這也是接下來值得繼續探討的課題。 不論如何,打破純文學與大眾文學的界線,也許是寫出好故事的第一步。有了好看的故事,我們才能找回失落已久的讀者,也才更有可能走向世界。 純文學與大眾文學的區別是時代的產物、人為的建構,非關作品本身。(圖/顏一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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