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江炫霖／圖・衛城出版提供《火神的眼淚》劇集問鼎金鐘後相隔四年，蔡銀娟導演將於5月29日（本週五）推出電影新作《失樂園》。這次她除了從《報導者》的非虛構作品取材，更攜手新銳小說家趙鴻祐，展開跨界合作，推出同名改編小說，於5月27日出版。據蔡銀娟導演所述，《失樂園》最早雖取材自《報導者》的著作《廢墟少年：被遺忘的高風險家庭孩子們》（李雪莉、簡永達、余志偉著，2020年出版），呈現育幼院的真實面貌，但《失樂園》仍是一部虛構故事。三名主角，除了由《廢墟少年》中兩位原型人物融合而成、成年後搬離育幼院被迫直面生活困境的YANG（曾敬驊飾）之外，在育幼院遭受霸凌的男孩蕭治和（洪君昊飾）與剛到職充滿理想的社工蔡仁興（范少勳飾），皆為虛構角色。改寫《失樂園》成小說的作者趙鴻祐，也分享這個故事想傳遞的核心價值。他特別提及，物資並非現今台灣育幼院所缺乏，問題反而是他們能否將資金用在給予生活輔導員合理的薪資。目前的情況是：薪資低導致沒有工作人員，或是必須一對多帶孩子，而勾連起一連串嚴重問題。這也成為電影和小說中的故事主軸，導演與小說作者都想讓大眾意識到：育幼院中，從扮演單親角色的工作人員到孩子，所有人碰到的困境都環環相扣。蔡銀娟因2017年台灣某育幼院性霸凌案而展開深入田調，後來讀到衛城出版的《廢墟少年》，取得授權後，經過幾年開發大抵完成了《失樂園》電影。因為希望電影中的重要價值能透過不同媒介來傳遞，因此蔡銀娟詢問衛城總編輯洪仕翰，是否有合適人選能夠改編這部作品成小說，在洪仕翰推薦下，聯繫上了去年以《烏鴉與猛瑪》短篇小說集受到矚目的小說家趙鴻祐。不過，導演與小說家用不同的媒介，講同一個故事，初期其實是要經過一段磨合的，包括在角色的心理上，兩人曾有過不同想法。經過一段時間定調，達成共識後，合作才開始漸入佳境。趙鴻祐花了將近半年的時間高密度寫作，幾乎每天產出。對他來說，最大的挑戰也包括「影視小說」的文體，節奏必須連貫且明快外，必須用更簡單的方式承載艱深的內容。另一方面，小說也有別於電影，能夠呈現更多心理描寫，以及小說將電影後期被刪去的情節完整重現，都成了這部作品的亮點。趙鴻祐舉例，YANG在被騙去國外做詐騙、淘金時，手機被沒收在手機堆中，正當他察覺一切不對勁、想逃跑時，只有小說能展現他細膩的心理狀態，自己淘金不成，反而在這種情況下得「淘」出自己手機的荒謬和壓迫性。趙鴻祐表示，自己在和導演的來回討論中，學習到「取捨」，如何藉由重要的符碼、台詞和情感，帶出故事背景和推進情節，這些經驗，他希望未來能運用在長篇小說創作上。但由於這次創作題材沉重，他說，要不是導演要求修改，他自己其實會因為痛苦而排斥重讀，完成作品後，也感到需要花時間慢慢放下。而蔡銀娟則是在電影初剪後，就會在各個階段不斷邀請育幼院工作人員和一般觀眾參與試片、回饋、再修改。內容上，她也經常強調，不希望角色中有刻板的壞人，反而必須指出背後的原因，制度的問題。從《報導者》對育幼院的報導，到蔡銀娟導演的電影，再到趙鴻祐改編的小說，他們都以自己大量的時間，去換取大眾對育幼院真實樣貌的了解，完成了從現實到故事、電影到小說的轉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