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江炫霖/圖・翻攝自IMDb四年前席捲歐美各國,銷售突破二十萬冊的暢銷犯罪小說《幸運女神》(Lucky),今年七月正式改編成影集,於Apple TV每週三獨家更新,由飾演《后翼棄兵》女主角的安雅.泰勒–喬伊(Anya Taylor-Joy)領銜主演。有趣的是,根據《ELLE》的採訪,在更早之前,原著作者瑪麗莎.斯特普利(Marissa Stapley)完成《幸運女神》初稿不久後,於家中欣賞影集《后翼棄兵》,看到安雅.泰勒–喬伊完美演繹一名孤兒從自身的創傷,到蛻變成極具魅力的世界西洋棋冠軍,她馬上轉身對丈夫堅定表示:「那就是福星(Lucky)」正是她筆下的女主角。《幸運女神》講述一名詐欺犯女子福星,從小接受單親爸爸指導「詐欺學」。儘管她成長過程累積了許多詐騙實績,卻開始對自己的身世產生質疑、感到空洞。福星長大後,與男友凱瑞(Cary)聯手,在某次大幹一筆預計金盆洗手後,隔天一早卻發現男友搬空鉅款、人間蒸發,而自己成了被通緝的人。但就在這個關頭,她竟然簽中獎金四億美元的樂透。身為通緝犯無法出面兌獎,走頭無路又無人可相信的她,迫於形勢想要尋找素未謀面的母親。不只斯特普利認為安雅.泰勒–喬伊是這部影集女主角的唯一人選,安雅.泰勒–喬伊讀完小說時,也表示福星的經歷與心境和自己非常接近,自此兩人便一拍即合,安雅.泰勒–喬伊甚至擔任了這部影集的製片之一。據《People》的報導,《幸運女神》的靈感來源是斯特普利自身對母親的觀察。她的母親長期獨自扶養兩個孩子長大,就在斯特普利十歲時,母親遭詐騙騙走了當時全部積蓄的四萬美元。儘管斯特普利對於母親獨自在樓梯上崩潰哭泣的記憶印象深刻,卻也注意到,母親是那種能夠快速放下過去、理解他人,繼續前行的人。許多年後,她與母親聊到此事,得知了母親對那場詐騙的看法:母親雖然認為這一切都非常不公平,卻又相信對方可能經歷過更難以想像的遭遇,才做出這些事。母親這種大度的性格,啟發了斯特普利去相信:「這個世界不必公平也能夠美麗。」多年後,就在小說《幸運女神》展開創作的前夕,斯特普利的母親罹患了大腸癌,這讓斯特普利意識到,應該要以母親的經歷為靈感,完成一部小說。某次在車裡隨意聆聽廣播時,電台主持人正探究起當時一筆巨額樂透獎金無人認領的原因,玩笑道:「也許中獎人是被通緝犯,所以不敢自首。」斯特普利當時便感覺,福星這個角色迎面向她走來,馬上決定停下原先正寫到一半的作品,優先完成《幸運女神》。2021年底小說出版以後,改編權很快就被製片公司買下。去年這齣劇拍攝結束以後,斯特普利非常滿意,尤其是結局的處理象徵著自由和新的開始這點。也在這之後,斯特普利提交了《幸運女神》續集的初稿,暫名為《世間並無幸運女神》(No Such Thing as Lucky),預計明年秋天登場。作為觀眾、讀者則相當「幸運」,有源源不絕的好故事能夠欣賞。
作者/徐淑卿在地下的人,不一定是死去的人。也可能是被歷史遺忘的人,或是被社會遺棄的人;或是自己把自己困住,不想走出來的人。韓國小說家鄭昭峴出生於1975年,2008年透過《文化日報》新春文藝出道。她曾獲得多項韓國文學獎,小說集《像你一樣的人》曾被改編成影集《你的倒影》;《餘燼裡的尊嚴》(原書名《體面人生—110歲保險》)2019年由韓國創批出版社出版,並於該年獲得韓國日報文學獎。這本書收錄的六個短篇,都牽涉重要的社會議題,如失智、霸凌、住民遷徙、大樓倒塌與入室搶劫。有些我們可以從首爾近幾十年發生的事件如三豐百貨倒塌、清溪川復原工程等,找到小說的背景。但是,小說並不停留在這裡,而是走向一個個的問題:人在這樣意外頻仍的世界如何活下去?死者的靈魂為什麼無法離開地下室?人為什麼始終停留在記憶的地獄裡?死亡可以讓一切一筆勾消嗎?2019年,也就是這部小說集在韓國出版的這一年,鄭昭峴接受訪問,談到自己對時間流逝,死亡必定降臨的恐懼。她說,自己不是一個特別敏感的人,唯獨對時間,她一直非常敏感。曾經有一個瞬間,她真切地用身體感受時間正在流逝。那時她想:「我們終究都是會死去的存在,終究都會分離,而所有事情都再也無法挽回。」這份恐懼始終在她生命最深處。她開始寫小說,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想設法掌控這樣的時間。如是,在閱讀鄭昭峴的小說時,我們或可這樣設想。既然無法逃脫時間流逝與死亡的必然,那麼是否可以用故事創造不同的世界?在那裡,生死可以自由穿梭,時間可以逆流或停止,人的回憶也可以虛構與真實並陳,命運終將如此但也可以不必然如此。而這些非線性的情節展開,自我意識的惶惑挪移,故事反轉又反轉,也構成了鄭昭峴的小說藝術。評論家申新星在小說集附錄的〈解說:在孤獨中思索〉中指出,鄭昭峴的小說有一個獨特的「敘事時鐘」,打破了線性時間的限制,在她的故事裡,記憶被逆溯,或被截取片段,書中角色常常面臨時間的錯亂...。「人陷入孤獨泥沼中最大的共同點,就是嚴重的時間錯亂。」申新星認為,這時有的人會執著於過去,有的人則陷入自我懲罰式的無休止回想,試圖揣測人生究竟是從哪裡開始陷入不幸的境地。而當人開始思考究竟是哪裡出了差錯時,心裡的時間,也就很難再往前走了。雖然,時間與記憶是許多人提及的理解這部作品的角度,但是同樣,甚至更難以忽略的是空間,尤其是「地下」,在小說中反覆呈現的意義。甚至可以說,時間是鄭昭峴恐懼的根源,但是空間,才是恐懼所展示的形狀。在〈那下面,那旁邊〉小說裡,主角堅兒和收養她的奶奶,在清溪川仍是高架道路時,住在道路下方如同螞蟻村的破落小屋裡,出入必須經由一個洞口通往商場的地下樓層,如果沒有人鑿出這個洞口,他們就必須從人孔蓋出入,從地下走到地上。〈睡魔入侵〉的主角智秀和志勳,是一棟大樓倒塌唯二的倖存者,她們在黑暗的廢墟中互相鼓勵,智秀的朋友後來沒了聲息,而她們存活了下來。〈咕咕嚕舅舅〉的場景,則始終是在地下室裡,主角無法離開這個地下室,因為他的夢想還沒有完成,最後他明白一切而終於走上樓梯,也走向明亮但不屬於他的世界。小說未必是現實的縮影,但當現實壓迫人心,有時就只能用小說來表達。在〈睡魔入侵〉裡,大樓本來就要拆了,但是地下室影音廳的老闆,因為捨不得頂讓金,執意繼續營業,而後大樓倒塌釀成災禍。現實中的三豐百貨也是一樣,發現裂縫越來越嚴重時,因為捨不得當天的營業額而未能及早疏散人群,導致500多人死亡。死亡如此讓人驚懼,或許並非因為死亡本身,而是理由可以如此荒謬,人命懸浮在貪念的一線之間。〈那下面,那旁邊〉則是描繪2003年清溪川復原工程開始前,原本生活在當地的人。過去影視作品如《Moving異能》,也曾呈現清溪川攤販商家因為復原工程被迫拆遷搬離的抗爭,而在這篇小說裡,則是讓這些已被埋在歷史地下的人重現生活的痕跡。從朝鮮時代,清溪川就作為排放生活污水所用,所以它並沒有一個風景如畫的往昔。2016年《衛報》有篇文章〈城市故事 #50:重現的溪流,如何為首爾市中心重新注入生命〉(Story of cities #50: the reclaimed stream bringing life to the heart of Seoul)。作者Colin Marshall引述1890年代英國旅行家所見的清溪川:「那是一條寬闊,兩旁築有護牆的露天水道。一股深色腐敗發臭的污水緩緩流過,沿途散發惡臭;糞肥與垃圾堆幾乎覆蓋了原本鋪滿礫石的河床。」到了1950年代末期,隨著經濟成長和都市發展,清溪川被覆蓋成暗渠,1967年又在其上興建高架道路。2003年則由當時首爾市長李明博啟動清溪川復原工程,也是我們今日所見清溪川的樣貌。現在,清溪川一方面是市民與觀光客的休閒勝地,也是進步首爾的標誌,但爭議也始終不斷。其中與這篇小說息息相關的,就是《韓國時報》記者Jon Dunbar在《衛報》採訪中所言:「毫無疑問,清溪川是一項工程與都市規劃上的奇蹟。但是,我始終無法百分之百接受它,原因在於,當地居民為此付出了極高的代價。如果人們享受東大門設計廣場或清溪川,卻忘記建造這些虛榮工程所付出的人的代價,在我看來,是一件不道德的事。」〈那下面,那旁邊〉裡的奶奶,從平壤一路來到首爾,韓戰時又逃往釜山,在路上跟丈夫失散。戰爭結束後她回到首爾,跟許多因為韓戰逃難的人一樣,居住在清溪川兩旁的棚屋中,她辛勤工作,逐漸可以買幾個棚屋租人。但後來政府決定將清溪川覆蓋為暗渠,棚屋也被拆除,之前的辛苦化為烏有。奶奶曾經搬到其他地方,因為住不慣,又回到清溪川,跟其他城市拆遷戶和流浪者一樣,在清溪高架道路底下砌了像盒子一樣的水泥磚房居住。她平日在清溪川旁的小攤上賣二手衣,也撿拾廢紙,與堅兒相依為命。這些在小說中生活於地下的人,也許就像首爾在都市更新中亟欲抹除的過去。如同清溪川「復原工程」,也曾被批評只看到朝鮮時代的王朝歷史,而忽略當代曾經生活在這裡的人,以及他們對韓國工商發展所帶來的貢獻。但小說描述這裡的生活時,沒有因此而賦予懷舊式的溫暖和美好,底層生活或許競爭更為激烈,奶奶經常因為被欺負而傷痕累累。所以小說呈現的,不是如同被政府博物館化的棚戶生活體驗,而是勿忘曾經有人那樣的活著。當堅兒有機會居住在新式住宅時,她選擇回到地下,在大多數人因為拆遷而搬走的地方,她躺在去世的奶奶旁邊,就像一個最後還記得的人。鄭昭峴在受訪時說,〈那下面,那旁邊〉與其說是她特別偏愛,不如說是她特別放不下的小說。她認為:「一個人可以寫自己沒有經歷過的故事,卻無法寫出自己從未感受過的情感。」所以在這個意義上,這篇是「自傳小說」。寫時,撫養她的外祖母還在,現在已經過世了。韓國曾被形容為「地獄朝鮮」,活著卻如在地獄中,這或許也可以說是鄭昭峴小說中出現的圖像。但她卻像刻意盯著讓自己恐懼的事物,直到終於不再感到害怕那樣,創造出時間與空間,生與死,不斷翻轉交錯甚至可以繼續對話的世界,死亡並不因此而停止了什麼。雖然,也許看似矛盾的是,鄭昭峴在當時的訪談中說,直到現在,她才終於明白,我們每一個人都是終將死去,脆弱而令人憐惜的存在。也明白了:「人不是為了過去,也不是為了未來,而是要活在現在。」駐足在恐懼的指尖,而變幻出紙上的魔術,這或許也正是她活在現在的方式。 時間與記憶,是許多人理解鄭昭峴這部小說集的角度。但是同樣難以忽略的是空間,尤其是「地下」,在小說中呈現的意義。甚至可以說,時間是鄭昭峴恐懼的根源,但是空間,才是恐懼所展示的形狀。圖/陳克宇
文・許文貞/圖・前景娛樂提供改編自日本作家吉本芭娜娜小說的台日合製電影《鼠一般的你》(シンシン アンド ザ マウス)於6月26日在日本上映,也將於7月4日於臺北電影節舉行臺灣首映。原作是收錄在吉本芭娜娜2022年獲谷崎潤一郎獎的短篇小說集《手套與憐憫》的一篇〈SINSIN and the Mouse〉,電影由日本演員岸井雪乃和臺灣演員曾敬驊擔綱演出。日本上映後,曾敬驊近日赴日宣傳,岸井雪乃也將於7月來台參與臺北電影節,並出席臺灣首映的映後座談。《鼠一般的你》描述剛剛經歷母喪的日本女子千澄(岸井雪乃飾),在朋友邀請下到臺北看演唱會,認識了台日混血的新朋友SINSIN(曾敬驊飾)。千澄嬌小的個子,讓SINSIN聯想到幼年時想像中的小老鼠朋友,十分有好感。在看演唱會之前的短短時光,兩人吃著小籠包、水果,走訪咖啡店、喝臺灣茶、聽黑膠唱片,猶如《愛在黎明破曉時》的男女主角般在城市裡漫遊,SINSIN直率純真的對話,療癒了還未走出傷痛的千澄。由於故事主要場景發生在臺北,全片有73%的場景在臺北拍攝,包含The Wall、河岸留言、迪化街、富錦街等場景,是臺灣與日本深度合作的作品。日本方資金約占三成,由曾製作《哥吉拉-1.0》、《今際之國的闖關者》的Robot Communications負責企劃與製作,籌組日本方面的製作委員會,前期的原作授權、劇本改編等,選擇演員岸井雪乃和曾敬驊演出,以及片名,主要是日本方面主導,也都與原作者吉本芭娜娜充分溝通。臺灣方資金約佔六成,其中包含文化內容策進院、臺北市電影委員會、八大電視股份有限公司、內容物數位電影製作有限公司的投資,並由有豐富國際合資合製經驗的前景娛樂製作。2024年10月來台拍攝約15天,日本拍攝約6天,整個製作期間導演來台至少20、30次,包含演員、場景、美術和視覺呈現、現場執行和後期製作等等,都在臺灣完成。尤其片中幾個關鍵的臺灣元素呈現,都是由前景娛樂主導。本作監製、前景娛樂負責人黃茂昌表示,會接觸到這個企劃,是在2022年的金馬創投,Robot Communications與導演真壁幸紀來台提案,企劃原名為《Sense of Loss》。由於原作本身故事就在臺灣,日本製作方想來臺灣拍攝,因此來台尋求資源,在多方洽詢後與前景娛樂展開合作。「Robot Communications是大公司,故事是知名作家的作品改編,又是發生在臺北的故事,加上有日本和臺灣的明星演出,兩邊都有市場,是很好的合作機會。當時也是前景娛樂第一部與日本合製的電影。」黃茂昌表示。雖然是改編作品,故事梗概和對話大致忠於原作,但黃茂昌指出,導演導演真壁幸紀透過「聲音」在片中的呈現,記憶了拍攝當時2024年的臺北樣貌。在朝日新聞書評網站「好書好日」的採訪中,岸井雪乃也表示,女主角千澄原先因為喪母而鬱鬱寡歡、彷彿陷入自己的世界,聽不到身邊的各種聲響,但片中對日常聲音的清晰呈現,就像在提醒千澄「它們還在那裡」。尤其是導演加入一段原作中沒有的台詞,描述「活著的人會先忘記聲音,但人在臨終前最後能感覺到的也是聲音」,尊重原作的世界觀,又豐富了其中的含意。曾敬驊也在演出時加入自己的巧思。由於原作設定SINSIN的角色個子很高、手也很大,正好拍攝期遇到雨天,曾敬驊便即興發揮,讓SINSIN直接伸手為千澄擋雨。在27日於日本吉祥寺的映後座談中,岸井雪乃表示,當曾敬驊伸手遮住雨水,不讓她的臉被淋濕,當下真的很感動。曾敬驊則解釋:「我覺得SINSIN會這樣做,所以就這麼演了。也請大家留意他帶著一點點猶豫、伸出手的那個瞬間。」黃茂昌表示,臺灣很多編劇都比較喜歡做原創,但改編IP是很值得做的。「除了原本就發生在臺灣的故事,我也會去看國外的故事,像是各種類型作品,有沒有機會在地化,融入臺灣的元素、改成臺灣的故事。」改編IP帶來的好處是能合作拓展市場,也增加獲得投資的機會,是思考作品商業可行性的重要考量。《鼠一般的你》7月4日在臺北電影節首映之後,將於9月在臺灣院線上映。 左至右:男主角曾敬驊、小說原作吉本芭娜娜、女主角岸井雪乃、導演真壁幸紀
文・廖書逸/圖・翻攝自企鵝藍燈書屋官網英美兩大出版社費伯(Faber)與克諾夫(Knopf)剛剛於6月16日聯合宣布,將於明年三月推出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石黑一雄的全新著作,一部融合了音樂主題與幽默調性的間諜冒險小說。這部名為《蘭伯特小姐踏入危險》(Miss Lambert Steps Aboard Danger,中文書名為本文暫譯)的新作將是石黑一雄的第九部長篇小說,背景設定在1930年代、二戰爆發前夕的英國倫敦,描述神祕的蘭伯特小姐與一名音樂廳的狂熱愛好者相遇的故事。出版社的公告寫道,「在這個故事裡,所有事情都和表面所見的不同。」費伯出版社的出版總監安格斯・卡吉爾(Angus Cargill)表示,這部作品「融合了石黑一雄對音樂、藝術和電影黃金時代的熱愛,將為他的作品集帶來令人玩味的新轉折。」而克諾夫出版社的總編輯喬丹・帕夫林(Jordan Pavlin)則將這本書形容為間諜小說與伍德豪斯(P.G. Wodehouse)式幽默的完美結合。「讀者將感受到小說人物在故事中所流露的喜悅、他們天生的善良、令人感動的英雄之舉,以及那種甚至會讓他們突然唱起歌來的純真與活力,」帕夫林在聲明中表示,「我相信沒有任何讀者能夠抗拒蘭伯特小姐的魅力。」石黑一雄出生於日本,五歲時移居英國,其所有作品皆是透過英語創作。他是暢銷小說《別讓我走》(Never Let Me Go)的作者,曾以小說《長日將盡》(The Remains of the Day)獲頒1989年的布克獎(Booker Prize),並於2017年因「他充滿強烈情感的小說,揭示出我們與世界連結的錯覺底下的深淵」而獲頒諾貝爾文學獎。《蘭伯特小姐踏入危險》將是石黑一雄自2021年的科幻小說《克拉拉與太陽》(Klara and the Sun)以來,睽違數年推出的第一部長篇小說。他最近期出版的著作,是2024年的歌詞集《那個我們在雨裡跨越了歐洲的夏天》(The Summer We Crossed Europe in the Rain,中文書名為本文暫譯),書中收錄他長期為美國爵士歌手史黛西・肯特(Stacey Kent)所撰寫的歌詞。除了將有全新小說作品問世,全球的石黑一雄書迷們還有另一個值得期待的好消息:由紐西蘭名導泰卡・維迪提(Taika Waititi)執導的《克拉拉與太陽》同名改編電影預計將於今年十月上映,主角克拉拉將由《星期三》主角珍娜・奧特嘉(Jenna Ortega)飾演,母親的角色則由演技派女星艾美・亞當斯(Amy Adams)擔綱,石黑一雄本人也以監製身份參與了製作。
文・煮雪的人/圖・鏡文學2026年5月30日,日本立命館大學「土曜講座」的講題為「透過白球連結的日本與台灣——從電影《KANO》與小說《蕉葉與樹的約定》談起」,由文學部三須祐介教授主講。三須教授開宗明義表示,講座以《KANO》與《蕉葉與樹的約定》為中心,且會把重點放在台灣的原住民族。他說自己原先對棒球並無太大興趣,是因為看了《KANO》之後,才開始關注棒球與台灣間的關係。進入主題之前,講座提及了甫獲布克獎的《臺灣漫遊錄》,也介紹將其譯介至日本的「太台本屋」,並引用楊双子的得獎感言:「有些人認為藝術與文學必須遠離政治,但我認為,文學無法自外於它所生長的土壤,就此而言,文學本質上從未脫離政治。」三須教授特別強調其中的「政治」,進而解釋現代台灣史學界的共識中,為何戰後台灣處於一種後殖民時代,同時引用了赤松美和子教授在著作中寫下的:「台灣文學的中心是政治」。講座來到正題,說明日本跟台灣如何透過棒球產生連結,順勢進入第一部重點作品:電影《KANO》。負責監製《KANO》的魏德聖導演常從不同角度切入台灣日治時期,因此曾被日本觀眾貼上徹底相反的「親日」或「反日」的標籤,三須教授表示自己對這種標籤感到十分反感。他認為日本應該思考的是,現代台灣人如何回顧並總結日治時代。他接著說明《KANO》的電影內容,從「內地延長主義」來解說嘉義農林棒球隊的成軍經過與族群組成。此外也特別補充,儘管日文語境中「原住民」帶有貶義(有些日本學者更傾向使用「先住民」一詞),但在台灣並非如此。講座提及魏德聖的另一部作品《賽德克.巴萊》,認為兩部電影的視覺呈現都相當震撼,可惜在人物心理的描寫上稍顯不足。隨後話題來到第二部重點作品:《蕉葉與樹的約定》,講座先從法政大學博物館的當期展覽「攝影師鄧南光的視界——從台灣到法政大學」談起。鄧南光在學期間,正好是法政大學野球部的第一次黃金期。現實中,花蓮阿美族出身的羅道厚(伊藤次郎)與羅沙威(伊藤正雄)兩兄弟先是在作為《蕉葉與樹的約定》靈感來源的「能高野球團」學習棒球,接著前往日本法政大學就讀,生涯軌跡與《蕉葉與樹的約定》的主角之一蕉葉(青山半次)十分相似。儘管鄧南光跟棒球的關係不深,但共同參與了那段「台灣人在法政大學」的歷史。關於鄧南光的深入資訊,三須教授推薦有興趣者閱讀小說家朱和之撰寫的《南光》。其後談到阿美族在台灣的現況,強調「原住民(阿美族)的視角與主體性」的關鍵意義。三須教授認為,現代阿美族少年其朗與變成幽靈的樹(青山嵐)相遇,代表著「如何面對被遺忘的記憶」與「尋找身為原住民的生存姿態」,是作品的核心之一。尾聲也介紹了《蕉葉與樹的約定》作者Nakao Eki Pacidal的背景,以及1980年代以後台灣民主化浪潮中的原住民正名運動。除了上述作品,會中亦提及美國學者Andrew D. Morris的《台灣野球的文化史(暫譯)》、謝仕淵《「國球」誕生前記:日治時期臺灣棒球史》、野島剛《野球與棒球:跨海的白球與台日百年記憶》、甘耀明的長篇小說《成為真正的人》等棒球相關著作。最後一張投影片停在游珮芸、周見信著,倉本知明譯的《來自清水的孩子》(日譯書名為《台湾の少年》)。九局下,講座在此圓滿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