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黑一雄全新小說 將於明年春天出版 一個結合音樂、藝術與間諜情節的幽默故事 前部作品的改編電影也將於近期上映
文・廖書逸/圖・翻攝自企鵝藍燈書屋官網英美兩大出版社費伯(Faber)與克諾夫(Knopf)剛剛於6月16日聯合宣布,將於明年三月推出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石黑一雄的全新著作,一部融合了音樂主題與幽默調性的間諜冒險小說。這部名為《蘭伯特小姐踏入危險》(Miss Lambert Steps Aboard Danger,中文書名為本文暫譯)的新作將是石黑一雄的第九部長篇小說,背景設定在1930年代、二戰爆發前夕的英國倫敦,描述神祕的蘭伯特小姐與一名音樂廳的狂熱愛好者相遇的故事。出版社的公告寫道,「在這個故事裡,所有事情都和表面所見的不同。」費伯出版社的出版總監安格斯・卡吉爾(Angus Cargill)表示,這部作品「融合了石黑一雄對音樂、藝術和電影黃金時代的熱愛,將為他的作品集帶來令人玩味的新轉折。」而克諾夫出版社的總編輯喬丹・帕夫林(Jordan Pavlin)則將這本書形容為間諜小說與伍德豪斯(P.G. Wodehouse)式幽默的完美結合。「讀者將感受到小說人物在故事中所流露的喜悅、他們天生的善良、令人感動的英雄之舉,以及那種甚至會讓他們突然唱起歌來的純真與活力,」帕夫林在聲明中表示,「我相信沒有任何讀者能夠抗拒蘭伯特小姐的魅力。」石黑一雄出生於日本,五歲時移居英國,其所有作品皆是透過英語創作。他是暢銷小說《別讓我走》(Never Let Me Go)的作者,曾以小說《長日將盡》(The Remains of the Day)獲頒1989年的布克獎(Booker Prize),並於2017年因「他充滿強烈情感的小說,揭示出我們與世界連結的錯覺底下的深淵」而獲頒諾貝爾文學獎。《蘭伯特小姐踏入危險》將是石黑一雄自2021年的科幻小說《克拉拉與太陽》(Klara and the Sun)以來,睽違數年推出的第一部長篇小說。他最近期出版的著作,是2024年的歌詞集《那個我們在雨裡跨越了歐洲的夏天》(The Summer We Crossed Europe in the Rain,中文書名為本文暫譯),書中收錄他長期為美國爵士歌手史黛西・肯特(Stacey Kent)所撰寫的歌詞。除了將有全新小說作品問世,全球的石黑一雄書迷們還有另一個值得期待的好消息:由紐西蘭名導泰卡・維迪提(Taika Waititi)執導的《克拉拉與太陽》同名改編電影預計將於今年十月上映,主角克拉拉將由《星期三》主角珍娜・奧特嘉(Jenna Ortega)飾演,母親的角色則由演技派女星艾美・亞當斯(Amy Adams)擔綱,石黑一雄本人也以監製身份參與了製作。
+ More
日本最大圖書經銷商 虧損擴大竟因《貨車新法》 80年歷史「日販」經營危機 觸發日本檢討出版物流、 討論緊急改善方案
文・洪瑋其/圖・翻攝自日本出版販售公司官網成立於1949年、日本規模最大的圖書經銷商「日本出版販售公司」(簡稱「日販」),近期發表了2026年3月期的收支結算。由於經銷部門持續虧損,日販社長富樫建在記者會上發表了極為嚴重的聲明:「不得不考慮結束經銷事業的可能性。」雖說出版業界虧損不是新聞,但像日販這樣有80年歷史的大規模公司,公開進行如此宣告,卻相當罕見。消息一出,出版業的存續再次引起討論。其中被認為是這波對日販營運造成最大負面影響的因素,竟是日本新頒布的《貨車新法》(トラック新法)。《貨車新法》全稱為《貨車適正化二法》(トラック適正化二法),主要是為了改善貨運司機的勞動條件、確保全國物流的穩定性、提升貨運業的品質。法案於去年6月公布,自今年起至2028年逐步施行。其中,影響出版業最劇的是「適正原價」制度,意指使運費合理反映實際成本,以保障貨運業。然而對於長期建立在低運費結構上的出版物流體系來說,新法等於是巨大的財務負擔。根據「日本出版經銷協會」估算,新法將增加約370億日圓的運輸成本,比之前的成本多出一倍。《貨車新法》帶來的衝擊,可說是突顯了日本出版產業的脆弱。出版業是日本社會整體的一環,當然不能自外於《貨車新法》這樣的勞動改革,但在此過渡時期,出版業所承受的衝擊也是極為現實的。由於運輸費用上升,加上書店數量減少、配送量下降、銷售量降低、退貨率過高等影響,日販的經銷業務收益持續下滑。早在《貨車新法》實施前,為了替經銷部門的虧損止血,自2025年年初,日販已停止向LAWSON和全家等兩家便利商店配送雜誌,但赤字仍持續擴大。日本另一圖書經銷公司東販,也面臨同樣的財務虧損。《貨車新法》的通過,等於是駱駝背上的又一根稻草。在此情況下,日本出版業界已意識到,必須對現有物流、產業模式進行改革。經銷商協會、出版方、書店方,都加入討論,提出解套方案:短期緊急改善方案集中在如何降低退貨產生的支出;長期調整則以調整圖書價格、出版業上中下游共同分擔運費等,為主要解方。業界人士也強調,整個出版業的維繫需要政府提供更強力的支援。舉凡《貨車新法》「適正原價」全面上路前的補助方案,到支援在地書店、便利商店等銷售點的生存,都需要政府的協助。《貨車新法》不只影響物流產業,也牽動著整個出版業界的生存。在新法全面實施之前,出版業界如何從出版、發行、銷售等各方面,止住全面性的虧損,維繫整體產業運作,將是一大考驗。
+ More
留白的紙──誰是黃山料?
文・蕭宇翔/圖・鏡文學黃山料說自己沒有把那支影片看完。我問他為什麼。他搖搖頭。今年6月初YouTuber多米多羅的吐槽影片成為網路焦點,影片中他來回翻閱黃山料的小說,批評書中內容空泛、留白過多、角色扁平、情節單調,影片累積大量觀看,引發大量針對黃山料作品、暢銷現象的論戰,也包含一系列對其讀者的嘲諷。黃山料沒有看完影片,也沒有正面回應。只請長年合作的出版社三采文化整理批評內容,開會列點討論,然後照常過日子。難過嗎?他說還好,但不太敢和家人談到。幾天後才打給母親,「想到她大概已經知道了,怕她難過。結果我媽說不會,她和朋友一起看了三個小時,說那個脆(Threads)好好笑喔,網友都好幽默。」那些被批評為空泛、留白的做法,對他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而他又是如何在金門成長、來台求學、服裝設計奪冠,出社會歷經三次改行,最後才轉往全職寫作,成為近年台灣最受關注的暢銷作者?黃山料至今已出版十本著作,系列作品蟬聯誠品暢銷榜5年,總銷量60萬冊。人生跌宕起伏的他,似乎早早練就一身本領,在最近的風暴中,還乾脆順便宣傳新書《我的黑道姑姑》。●三人面對面坐下,與黃山料同來的是他相識多年的友人,也是長期讀者,常一起討論創作,全程她不太說話,只在黃山料停頓時偶爾補充。我拿出錄音筆、平板,和慣用的300字稿紙,準備記下談話內容。黃山料很快察覺到這些熟悉的東西,展開笑容,「我小時候也用過耶,」他說,「小學三年級的時候,用這個(稿紙)寫作文,刊在金門日報。大概是我的媽媽、吃刨冰的一天,那類的。」他顯得有些興奮,於是我撕下一張給他,並問:才小學就有發表欲,因為可以賺稿費嗎?「沒有,就喜歡寫。就沉浸在自己的創作。」連日大雨,他竟忘了帶傘,全身濕透。我向他抱歉下大雨還約他採訪,不過我記得他在某篇專訪裡談到自己喜歡雨天。「對啊,蠻喜歡雨的。你都記得哦,你好細膩。」為何喜歡雨天?「雨天外面人少,我喜歡人少安靜的地方。但金門很少下雨,倒是常常起霧,起霧飛機就飛不了了。」他剛出生時,父親跟阿嬤一起賣木瓜牛奶、燒仙草、滷肉飯,「那時候整個島上都是軍人,就做食物給他們吃。小時候就是整天在一群綠衣人腳邊穿梭,偶爾被抱一下、摸一下頭。」「我都在牆壁上畫畫,把家裡畫得亂七八糟。我爸媽對我很好,沒有打我,就讓我一直畫,只要是身高能碰到的地方,都被我畫滿了。」只有跟同學打架時會被處罰,「不過通常都是我被人家打。小時候個性比較安靜,很難融入新群體,常被欺負、惡整,從9歲到12歲就轉學了四次。也很常被罰面壁,我爸有一面書牆,都是很嚴肅的書,我就順便看書,一邊打瞌睡。」「我記得有很多蘇東坡,有次我讀到烏臺詩案,他被貶到黃州,路上跟一群朋友趕路,突然大雨滂沱,所有人都在逃竄,只有他不疾不徐走在雨中,感受雨打在身上的感覺,後來有一段詞,他結尾寫:也無風雨也無晴──「外面是晴天暴雨都與你無關,把情緒還給別人,那是他們的課題,但你最重要的就是,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然後繼續創作──」有沒有讀到什麼比較奇怪的,或你比較不懂的?「莊子有一段很好笑,但我背不起來。小時候看不懂,覺得他在亂搞,長大之後看,就慢慢懂了。」哪一段?「道在屎溺。」你覺得是什麼意思?「平常你看不起、很低賤,讓你受傷、討厭的事情,都有它存在的道理吧。」●飲料陸續上桌,他點了一杯檸檬水,浸著冰塊薄荷葉,旁邊是健身標配的乳清蛋白搖搖杯,裝滿白開水。他邊說自己現在不能吃甜的,一邊遞衛生紙給我,「你的稿紙都濕了,飲料在流汗。」我謝了他,的確也有些汗顏,訪談已經半小時,還沒問到重點。當然,我也不能太冒進,要是他開始防備就麻煩了。你的人生看起來雖然滿波折,但做什麼也似乎都很成功,小時候就想好未來要怎麼走嗎?「根本沒有餘裕。」這時我才聽到第一個故事。黃山料是家中長子,下面還有三個弟弟妹妹。他父親當年負債五千多萬,常有人來家裡討債、敲門、叫罵。負債原因大人都不講清楚,結果愈不說,他愈不安,反而旁敲側擊探聽到一些更不好的事情。「我們家一直是在很窮的狀態下,想辦法生存。」「我高中在飲料店、餐廳外場打工。學校有個制度叫離島保送,不用跟別人競爭就能上大學,當時我想說,如果直接保送,就有很多時間打工。我不喜歡讀書,所以就填了一個看起來不必唸書考試的科系,最後誤打誤撞上了實踐大學服裝設計系。」入學後的黃山料,才發現材料都要自付,且所費不貲,打工的存款很快用罄,他感覺自己跌入了一個更深的困境。保送不能轉學、退學,他只能咬牙讀完。為了貼補材料費和房租,他和朋友常騎車去大直街、明水路、敦化北路的豪宅區,撿拾堆放路燈下的二手家具,再整修轉賣,還撿過一架鋼琴。為了趕上同儕進度,他每天坐在縫紉機前十八個小時,直到能縫出一圈又一圈間距完美等寬的圓形螺旋。當年上到「創作基礎」這門課,他懵懵懂懂聽到老師說:「創作必須從你的生命裡抽出來。」於是第一份作業便交了幾張照片:微距相機拍攝毛毛蟲、瓢蟲,「我想表達這些都是生命啊!」結果得到全班最低分,「什麼是生命?怎麼抽出來?我根本聽不懂!」老師在課堂上嗆他:「如果你連這個都不懂,回金門去算了。」同學們也跟著笑鬧起鬨,卻激起了他的好勝心。學期末,他不只把縫紉課追到99分,隨後又在校內設計比賽奪冠,同學老師大吃一驚,他回家後大哭一場,「我第一次有了生存以外的期待,覺得或許可以做一個設計師吧。」他被推派遠赴英國,參加倫敦國際畢業生時裝周(Graduate Fashion Week International),最後打敗各國高手,得了世界冠軍回來。「很像某種勵志故事。」他笑著說。 那時為了準備比賽,他回到童年和弟妹玩耍的戰地遺跡取材。他調整針織布電腦排序,讓連衣裙的布面留下如子彈射穿的孔洞,也模擬防空洞附近發現的迷彩偽裝網;為了讓服裝能塑形出碉堡的造型,他找到隔熱海綿,取代一般鋪棉或羽絨,撐出堅挺輪廓:有件繫在腰間的圍裙,則是模擬向敵軍喊話的「播音牆」。「全都是我親手縫的,根本是地獄。」他說。拿了冠軍,然後呢?為了付幾十萬的製作費,黃山料繼續拾荒,透支生活來養育藝術。直到有天,為了不想再重複這個循環,他開始思考,創作跟商業該怎麼結合。「熱情被消磨光了。那時候我才知道,很多創作者不是死在沒有天分,而是死在無法生活。」18歲新手入門,22歲世界冠軍,黃山料回到租屋處小雅房,想著怎麼在臺北活下去。●「那時候身邊滿多朋友創業的,我就做了一個影音媒體叫『一件襯衫』,拍朋友、寫文案、介紹各行各業的故事。後來流量不錯,轉型成一間廣告公司,開始接案。」結果做了三、四年就決定結束,「接案太多了。我發現自己沒辦法只為了賺錢而活,不快樂,很窘迫。」所以那時候遇到三采文化?「對,我甚至都還沒有粉專,只是一個喜歡在公司文案裡寫故事的人,他們看到了,問我要不要出書。」那年黃山料29歲,從自己創辦的公司離職,搬回金門,租了一個小窩,找弟弟妹妹一起裝潢,開始寫作。「太多年我都在想要怎麼生存、怎麼成功,都忘了我小時候有一個寫作的小理想。」我注意到他正在我給他的訪綱上塗鴉,畫了愛心、圓形、長方形各一,還有小花一朵。「我十四歲就在無名小站寫愛情故事,這些故事後來就發展成了第一本小說。」當年無名小站上沒人看的小說,多年後寫成《好好再見,不負遇見》,出版後熱賣26刷。也是這本書讓黃山料幾次捲入風波。「我一直覺得我的書,主體是語錄,小說只是附加價值。我希望人家翻開看到一句話會被打動,這樣就好,有故事的連續性只是一個划算的附加價值。編輯一開始也不能理解。」別人用純文學標準看你,你接受嗎?他開始回答得字斟句酌:「我一直覺得,『文字印在紙上』這件事,很多年前可能是電話簿、字典、說明書、文學小說。但你不覺得,今天應該有更多可能性嗎?自我風格的展現,情緒的傳遞,價值觀的分享,或是個人品牌──就不用看得那麼嚴肅。」所以你接受嗎?「我覺得可以啊。我知道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黃山料寫完一本書,會先請幾位編輯讀完,再問他們看到什麼重點、直覺上哪裡吸引人,蒐集各種意見後再當面討論。編輯們一開始也不懂為什麼要留白這麼多,「我的讀者,主要會是沒讀過課文以外的文字,沒有閱讀習慣的人,想給他們比較友善的閱讀體驗。」不,我的意思是,譬如有一個人,走進誠品,他逛來逛去,他停在架前,看到你的書,取下來翻了,覺得很有意思,把它買回家。你想像中會是什麼人?「跟我很像的人。我在簽書會遇到很多,很安靜,不喜歡吵鬧,內斂,但情緒很豐沛。不太懂得表達自己的人。」你是為了他們寫書嗎?「一開始就只是為了我自己,透過書寫來整理自己,幫助自我覺察、轉念啊。我可以講我的心理狀態嗎?」請說。「見面會、簽書會、傳訊息,很多人會跟我說他們被療癒到。我覺得滿幸福的,包括這幾天,輿論也沒有真的影響到我。遇到事情就處理,以前可能會傷心,多在意讚美,就有多害怕批評。」你覺得自己是一個作家嗎?「我自己覺得是。別人怎麼想,給別人去決定。」你會參考別人提出的標準嗎?還是更希望被用什麼方式閱讀?「都可以,真的都可以。」他說,並加上一句金句:「只有我讓別人自由地表達,我也才能有表達的自由。」「但我看到很多我的讀者,被別人罵白癡、智障、醜女、腦子有洞,我反而比自己被罵還要傷心。」這時我看向他身旁的那位朋友,過程裡她無比專注,大多時候保持沉默,偶爾也補充幾句,理應比我知道更多問題的回答,也難怪她幾度面露艱難的表情。相較之下,黃山料始終顯得冷靜,淡然,輕鬆。這時我竟發現她哭了,正要找面紙。黃山料已遞了好幾張給她。「我可以說話嗎?」她說,「這可以說嗎?」她看向黃山料。黃山料眨眨眼睛,決定自己回答:「我都發文跟讀者們說,希望他們不要出來戰鬥,把時間拿去陪家人,或讀一本書,或過自己喜歡的一天,去創造幸福,都比跟別人消耗來得重要。」「簽書會上他們都是一個又一個真實的人。」她補充。面紙揉在掌心。「我希望他們──把日子慢慢變好。你幹嘛哭啊?」在我面前的黃山料,當然,也是一個真真實實的人,他溫馴,體貼,擅長遞面紙,幾乎沒有自己的情緒。是的,我無從了解他的情緒,聽見的大多是一套完整消化後的妙解圓通。趁著黃山料關心對方的空檔,我盯著螢幕,搜尋著計畫好的訪綱,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再問些什麼。他的回答字跡工整,態度樸懇,像是填在格子裡的字。●《好好再見,不負遇見》裡,班上霸凌者稱呼一名女同學為「妮哥」,在網路上引起熱議。我問他怎麼解釋。他翻到小說第60頁給我看,寫的是角色「陳淑玲」因為膚色黑,在漆黑的走廊上被男同學撞見、取笑,從此有了綽號。黃山料說,他想呈現的是:「全班沒有人記得她的名字,只記得那個綽號。」他還補充,小說後面還寫到這個女生「長出自己的防禦」,開始自稱那個綽號,因為她覺得,如果連自己都這樣叫,也許就不算霸凌了。用自嘲的方式抵銷外界的惡意?「對啊。」他說。我繼續追問:你的書為什麼要留這麼多空白頁?「我想要它停頓,單純的停頓,不要插畫也不要圖片。你看這裡。」他翻開著名的「……。」空白頁,「他們的愛情故事結束了,準備各奔東西。我想要一個停頓的層次,讓它視覺化。」有人說浪費紙耶,「那他們可以買電子書。」他說。你幾次陷入「失言」風波,譬如採訪小燈泡媽媽時,你說,或許死亡的意義,是要喚起這個社會對殺人事件的預防──有人覺得不妥。你覺得被誤解嗎?「不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我也是,包含接受這些。對。」2024年你在馬來西亞吉隆坡的簽書會上回答問題,說:如果有人對你家暴,你總是可以抵擋得住,那他就是適合你的對象──「這是我表達不好。有位讀者問到,前任會家暴,不確定什麼是適合的關係。當時我在發高燒,不知怎麼就拼湊出這樣的句子。結束後我就在飯店暈倒,送急診了。不要容忍家暴,但如果你還是繼續想在一起的話……我的表達確實不夠周全。嗯,還有嗎?」連續問了好幾個爭議事件,就連我也有點緊張,於是換了一個角度重新提問:你第一次面對大量的公眾情緒是什麼時候?「大學其實就有了。那時候有黑特實踐,他們都罵我買通評審、主辦方是我親戚之類的。」你怎麼回?「就隨便他們,我又沒做錯事。不在意的人就無敵了。」你從公眾的情緒裡看到什麼?「這真的要交給社會學家去回答了。我不能說。」這時他反過來鼓勵我:「但你一定會找到答案的,你一定會想出來的。」他表情認真地看著我,然後轉頭問起身旁的友人:你有沒有頭痛?有吃藥嗎?你會不會餓啊?我餓死了。當黃山料談及過往自己人生故事時,總樂於分享許多努力的細節,以及成功後的空虛,又如何因此轉向現在心靈與創作上的追求。但當我問及如何面對公眾爭議時,他的回答則明顯變得簡短扼要,格言般收起稜角。我決定再換個切入點試試:你怎麼看網路?你透過網路培養了很多讀者,但也同時在網路遭受大量批評。「我們走在路上不會看見一個人就破口大罵,但網路上可以,這好像不太真實。所以我覺得,就,好好生活──」所以你選擇善用網路好的一面,忽略它壞的一面?「我承擔它壞的一面。這是我的工作。」但如果寫作不再是你的工作了呢?你還會創作嗎?「寫作是不會停止的,因為那是一個自我療癒的過程──」但如果有天,你沒有讀者了──「等到那天發生的時候再說。再來想是什麼原因。」但你怎麼看銷量比較普通的純文學作家?「純文學作家要做非常多的歷史考究、田野調查,而且句子很精緻,我很尊敬,他們也是把生命抽出來,抽到燃燒殆盡,很佩服。而且,怎麼說呢,好像反而不那麼在意生活窘不窘迫?這我做不到,我總是想要平衡。」在影劇、短影音割據注意力的時代,出版業也會想尋找更容易被看見、摘錄、分享的書,黃山料的「平衡」,或許正是這個時代的產物。但是,當多米多羅的影片以「大眾心理挑撥師」定義黃山料時,彷彿是在責難這是一種「不真誠」的公眾關係。在一眾讀者眼裡的療癒言語,在另一種觀看裡,瞬間成為笑柄,那些金句看起來空洞而矯情。2019年黃山料在臉書上寫到陳玉珍向他親戚求愛的往事,與過往寫作風格完全不同,不只文筆細膩,更可看見他對「被觀看的人」其實有著敏銳的理解。在他的文中,求愛的人為了被關注,顯然得擅長逢場表演。如今,當外界的觀看轉向自己時,黃山料說:不要仇恨,創造幸福,繼續書寫。這究竟是溫柔呆拙的天性如此、行之有年的人設面具看不穿,還是求生意志為了心靈自洽,不得不然?他看起來懂得控制自己的身心,為了得到想要的結果,也希望自己總能夠提供大家所需要的──或如果大家不要,他也聳聳肩坦然接受。他看起來非常成功,事實上也是如此:從伸展台上的服裝設計,創立影音媒體,到後來的暢銷小說,黃山料一向擅長精準打中觀眾們的期待與胃口──直到觀看者不再只是評審、客戶或讀者,而是更龐大、更難預測的網路公眾。哪些句子會被讀成療癒或空洞?這段自白是真誠還是人設?這些,恐怕就連他也無法分說,只能承擔接受。離開前,我發現我給他的稿紙還留在桌上,不知道是忘了帶走,還是刻意留給我的。上頭只寫了兩行字:第一行空四格,是作文的標題──「黃山料是誰」。下一行,空兩格,答──「是我」。除此之外,大量留白。
+ More
媒體人新書《真相的未來》 爆出書中大量AI幻覺 本書探討AI如何扭曲真相 原本備受期待,獲多位知名記者推薦 出版後卻遭爆:充斥大量AI生成內容
文・廖書逸/圖・翻攝自Amazon官網紐約作家、媒體人史蒂芬・羅森鮑姆(Steven Rosenbaum)上個月出版了備受矚目的新書《真相的未來》(The Future of Truth,中文書名為本文暫譯),探討AI人工智慧如何影響並扭曲人們對於真相的判讀與理解。書籍出版後,卻遭《紐約時報》揭露,書中有多處引用他人的發言或文章,卻標注了錯誤出處,或甚至是徹底虛構,疑似為AI生成內容。多家媒體隨即採訪了羅森鮑姆,他坦承寫作過程中有利用AI輔助,但同時也提出了一些耐人尋味的反駁論點,引發熱議。羅森鮑姆是一名作家、製片人,同時也是非營利組織「永續媒體中心」(Sustainable Media Center)的執行長。《真相的未來》一書在出版之前就引發極大關注,不但諾貝爾和平獎得主、菲律賓記者瑪麗亞・雷薩(Maria Ressa)為本書撰寫前言,更有《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執行長尼古拉斯・湯普森(Nicholas Thompson)及多位知名記者出聲推薦,包括美國記者與科技專欄作家泰勒・洛倫茲(Taylor Lorenz)、美國國家雜誌獎得主麥可・沃夫(Michael Wolff)等人。這份星光熠熠的名單究竟背書了怎麼樣的內容?根據《紐約時報》報導,書中有起碼六處引文的錯誤,散落在各章節中:一段科技記者卡拉・史威瑟(Kara Swisher)針對複雜AI語言模型的分析,遭史威瑟本人指出自己「從未說過這些話」,而且「這些內容讓我聽起來好古板」;心理學教授麗莎・巴瑞特(Lisa Barrett)則稱書中提到她著作的段落,不但並不存在她的書中,同時也是「完全錯誤的觀點」;除了這些徹底的AI幻覺,另有幾處則是出處標注錯誤,或像是波士頓大學研究員李・麥金泰爾(Lee McIntyre)說他從未講過書中引用的話,但其內容基本上符合他的研究與思想。事件爆發後,羅森鮑姆發布聲明,承認書中確實「存在少數引用不當或合成的引言」,並表示他已經「自行展開調查」,將會全面審查並修正所有發生錯誤的段落。他強調,這些誤用純屬意外,自己「絕無捏造任何觀點的意圖」,並在聲明的結尾表示,「事實上,這些AI造成的錯誤,並未削弱本書所提出的更宏觀的問題⋯⋯如果這個事件能作為AI相關風險的一次警訊,那正是我寫作這本書的原因。」由於在《真相的未來》出版時,知名媒體網站《連線》(WIRED)也刊登了一段此書的書摘,因此在事件爆發後,他們首先將該書內容輸入目前可信度最高的AI檢測工具Pangram,得到了「53%由AI生成」的結果,並立刻聯絡了羅森鮑姆確認情況。羅森鮑姆再次重申他確實會使用AI來查找資料和進行語句的潤飾,但拒絕對Pangram的檢測結果發表意見,表示「這就像是問『你會打老婆嗎』一樣,屬於那種你無法回應的指控。」當被問到他是否會複製AI的回答到文章中貼上並進行修改,他回答「可能會」,而關於這是否有在本書的寫作過程中發生,他則回答「我不記得了」。如今媒體界對於AI的看法仍然存在分歧,所謂「合理使用」的邊界也持續在被重新劃定。即便爭議案例層出不窮,仍然有例如《財富》雜誌(Fortune)、《商業內幕》(Business Insider)等媒體選擇全力投入,積極鼓勵記者與AI合作撰寫報導。由於《連線》目前仍然拒絕刊登任何AI生成的內容,因此記者再次向羅森鮑姆確認該段書摘是否是由AI撰寫,羅森鮑姆回應:「你想找到一份一槍斃命的證據,但根本沒有那種東西。」他並提到一份報告,指出有高達82%的新聞工作者已在工作中採用AI,他因此認為《連線》的AI政策過於嚴苛,並推測《連線》的記者很可能也有在偷偷使用AI。在採訪的最後,羅森鮑姆表示自己不可能停止使用AI,若是為了避免發生錯誤,他甚至寧可放棄寫作。《連線》事後向報告的出處MuckRack確認了該項調查,發現82%的統計數字是將「語音轉文字」以及「查找資料」也包含在「採用AI」的範圍裡頭,真正「以AI輔助寫作」的記者僅有兩到三成。在此採訪過後,《連線》已經將該書書摘從網站上撤除。
+ More
出版史上最大規模工會連署 AI成為爭議焦點 美國第三大出版巨頭阿歇特圖書集團 員工訴求包括因應AI時代的工作條件
文・廖書逸/圖・翻攝自 themuse.com美國出版業巨頭「阿歇特圖書集團」(Hachette Book Group)的員工聯盟,在四月底發起了試圖成立工會的連署,並徵集到超過六百位員工的支持,若順利成立,將成為現代出版業史上規模最大的工會。不過,員工的提案在一週內便遭到資方拒絕,工會確定無法直接成立,目前正在等候政府單位核准,預計將在今年六月展開所有員工的匿名投票表決。在等待核准期間,這場勞資僵局在五月中旬有了最新一波進展。資方近日展開高調的反工會宣傳攻勢,除了與勞資關係專家和管理階層的密集會議,更開始全面向員工寄送數位傳單,並在辦公室的公共空間中四處張貼「為什麼我們相信阿歇特在沒有工會的情況下會更強大」及「在工會協商中你可能會失去什麼」等宣傳素材。過去,出版業的工會運動常被侷限在單一總部大樓內,一方面受限於「茶水間串聯」的地理限制,也牽涉到美國勞工法傳統上對於「利益共同體」的認定。但是,這次阿歇特員工聯盟的工會成立連署,透過加密通訊軟體與線上簽署系統,串聯了美國、加拿大辦公室以及遠距工作的員工,加上疫情後法規對職場認定條件的變化,這才打破了以往慣例,締造出破紀錄的連署規模。這次工會運動所提出的核心訴求,除了建立基層員工的最低薪資,拒絕被課「熱情税」、剝削員工對書籍的熱愛;嚴格限制工作時數,拒絕責任制加班;落實多元、平等與包容的承諾,保障遠距工作彈性等條款以外,特別的是,還包括有一系列因應AI時代而生的預防措施。為了趕在AI於出版業中大規模普及之前,建立好防範機制,這次的工會運動特別在談判初期就將AI列為訴求重點之一。工會方預計推動的做法包括有:規定公司不得因引進AI技術而對員工進行裁員或減薪;公司打算引進AI技術時需與員工進行協商;員工有權拒絕使用AI工具,且公司不得因引進AI而強行增加員工工作量;建立一套「AI稿件辨識」的標準流程,並與合作作者簽訂「AI揭露條款」以保障編輯權益等等。面對工會方所施加的壓力,阿歇特資方這兩週也啟動了強硬的資訊戰攻勢。在辦公室裡開始四處可見——同時也有數位版寄送到員工信箱裡——的傳單中,資方詳細列出公司目前提供的各種福利,例如領先業界的平均薪資與無限制的病假等,但隨後就加註警告:「在工會協商的過程中,所有薪資和福利都可能發生變動。一旦協商開始,就沒有任何保障。」並在最後補充,員工「直接與公司談判」將能獲得更好的結果。對此,工會方隨即在社群媒體上反擊,稱資方這種將工會描述為「帶有惡意的第三方」說法是「反工會教戰守則中最老套的論點之一」。工會方強調,他們致力於改善現有條件,任何企圖削減或取消現有福利的舉動,都只會來自資方與管理階層。在接下來的匿名投票表決中,同意票數必須超過有效票數的一半,工會才能夠成立。隨著投票日期即將敲定,這場史上最大規模的出版業工會運動也在逐漸白熱化,其最終結果不但將決定阿歇特六百名員工的未來,更因為它因應AI而生的多項全新條款,若是這些措施順利通過並開啟了傳統出版業的先例,未來或許將成為業界勞動合約的新標竿。
+ More
數據證明:書籍是影視創意產業基石 Book On Screen 近年影視收視率、得獎常勝軍 書籍改編作品占高比例
文/圖・鏡文學 英國教育部將今年訂為「全國閱讀年」(National Year of Reading 2026),希望能重新建立起閱讀和日常文化之間的連結。全國閱讀年的口號是「全部投入」(Go All In),不是只在教室或圖書館中閱讀,而是要讓生活中、文化裡的方方面面都和閱讀產生關係。全年策略強調「把閱讀帶入文化」,主張不論是運動、音樂、美食、遊戲、電影、時尚或是創意,凡是人們感興趣的事物,都可以運用來提倡閱讀。 呼應這個年度活動,英國出版協會近期也綜合多個產業報告,整理出一系列「Book On Screen」的數據,來凸顯書籍的重要性,是戲劇、電影等產業的基石。其中重要的數據摘要如下。 書籍是原創戲劇的重要來源: ⏺︎ 電影:2020-2024年,票房前50名的電影中有36%來自書本。 ⏺︎ 電視原創戲劇:2020-2024年之間英國有30%電視原創戲劇改編自書本。 ⏺︎ 串流媒體戲劇:2024年1月至2025年6月,48%的串流媒體原創戲劇改編自書本。 書籍改編的戲劇更受歡迎: ⏺︎ 電影:2020-2024年票房前50名的電影,書籍改編比非書籍改編票房高出57%。 ⏺︎ 電視原創戲劇:2020-2024年,書籍改編戲劇比非書籍改編收視表現高出10%。 ⏺︎ 串流媒體戲劇:2024年1月至2025年6月,書籍改編戲劇比非書籍改編收視表現高出21%。 書籍改編原創戲劇是得獎常勝軍: ⏺︎ 2015-2024年,英國影藝學院獎和艾美獎總共20部最佳戲劇中,有9部是書籍改編。 ⏺︎ 過去連續六年的英國影藝學院獎最佳影片都是來自書籍,包括: ☉ 2026年的《一戰再戰》,靈感來自托馬斯.品欽(Thomas Pynchon)於1990年出版的小說《葡萄園》(Vineland)。 ☉ 2025年的《秘密會議》,改編自羅伯特.哈里斯(Robert Harris)同名原著小說。 ☉ 2024年的《奧本海默》,改編自凱.柏德(Kai Bird)、馬丁.薛文(Martin Sherwin)原著傳記。 ☉ 2023年的《西線無戰事》,是德國作家雷馬克(Erich Maria Remarque, 1898-1970)的名著改編,這也是這部小說第三次被改編成電影。 ☉ 2022年的《犬山記》,改編自湯瑪斯.薩維奇(Thomas Savage)同名原著小說。 ☉ 2021年的《游牧人生》,改編自記者潔西卡.布勞德(Jessica Bruder)的非虛構紀實寫作《游牧人生:在二十一世紀美國生存》(Nomadland: Surviving America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從出版協會公布的數據看來,書籍確實是影視產業尋找題材時,重要的來源。而且戲劇作品的來源不只有小說,傳記、非虛構寫作也是優秀的戲劇題材。 另一個特點是,書籍出版30年以上如《葡萄園》、甚至一世紀前的作品像《西線無戰事》,也能在新的時代解讀下,翻出新意,成為當下的票房大作。 出版協會也分析了2024年英國最受歡迎的書籍改編英劇前十名,《呼叫助產士》(Call the Midwife)、《探長薇拉》(Vera)、《倫敦神探》(Strike)都在榜上。前十名中,五部作品改編自小說,四部改編自回憶錄,還有一部是自傳改編。 出版協會表示,創意產業對英國而言非常重要,是經濟成長背後關鍵的驅動力,英國電視節目輸出國際在2023/24年度創造的出口額達18億英鎊(約764億台幣)。不過在這些經濟規模的背後,重要的基石就是書籍出版。
+ More
沙林傑生前信件曝光 揭露《麥田捕手》出版秘辛 文學圈流傳已久 他親手封印的前傳故事 以及他拒絕在作者介紹中 被貼上族裔身分標籤
文・廖書逸/圖・翻攝自wikipedia總部位於英國倫敦、在古書收藏與拍賣領域佔有舉足輕重地位的「彼得哈靈頓珍本書店」(Peter Harrington Rare Books),近期公開了一批沙林傑(J.D. Salinger)在1950年代初期撰寫的私人信件。內容是他在《麥田捕手》出版前夕,與小布朗出版社(Little, Brown and Co.)編輯約翰・伍德本(John Woodburn)之間的溝通。在一封信中,沙林傑希望刪掉《麥田捕手》作者簡介中,關於「猶太與愛爾蘭天主教血統」的描述。另一封信,則討論了一本後來被他親手封印、2060年才能出版,也因此使得無數沙林傑迷翹首盼望的小說——傳說中的《麥田捕手》前傳。拒絕「猶太與愛爾蘭天主教血統」標籤彼得哈靈頓珍本書店這次公布的信件,包含兩封沙林傑的打字信,以及一張親筆明信片,在五月初結束的紐約國際古籍書展上,標價4.75萬美元(約新台幣150萬元)展出。不過,至今尚未有關於最終買家、或確切成交金額的資訊。當中的第一封信件,是關於沙林傑希望能夠避免遭到標籤化的要求。他在信中明確指示他的編輯伍德本,將《麥田捕手》書衣上的作者簡介中,提及他具有「猶太與愛爾蘭天主教血統」的描述移除。他稱這些資訊只是「噱頭」,要是被不恰當地公開,將會提供「二流評論家」誤用與濫用的機會,導致他開始被期待、要在公眾場合中背負宗教或種族的標籤。最終,1951年的初版《麥田捕手》書衣上,伍德本確實按照沙林傑的要求,僅說明他出生於紐約市,而沒有提到任何宗教或文化背景。另一封信件,對沙林傑迷意義更為重大。信中沙林傑提及他的短篇小說《滿是保齡球的海洋》(The Ocean Full of Bowling Balls,中文篇名為本文暫譯)。這部作品被視為是《麥田捕手》的前傳,描寫《麥田捕手》主角霍爾頓・考菲爾德的弟弟肯尼斯的死亡經過。「關於那個還沒出版、涉及到三兄弟的故事,」沙林傑在信中向編輯伍德本說明,雖然霍爾頓並未在這個故事中直接現身,但因為「他的名字被提及的頻率如此之高,且具有重要意義,以至他確實存在於故事中。」被沙林傑親手「封印」的《麥田捕手》前傳《滿是保齡球的海洋》在沙林傑迷心目中,究竟有何地位?關鍵就在:這是一本被沙林傑親手「封印」50年,禁止出版的書。沙林傑大多數未出版的作品,版權都是由其後代家族管理的「沙林傑文學信託」所掌握,也將會陸續整理出版,《滿是保齡球的海洋》除外。這個作品遠在1940年代就已經完成,卻遲遲沒有出版。1965年,沙林傑宣布將《滿是保齡球的海洋》手稿捐贈給母校普林斯頓大學圖書館,同時立下規範,明定該作品在他過世後五十年內皆不得出版,只有學者基於研究需要,才能在嚴格的限制條件下申請入館閱讀。隨著這部作品被沙林傑本人「封印」,加上《麥田捕手》已成經典,這個前傳故事也因此成為沙林傑迷苦苦期盼能夠一睹其內容的「聖杯」。沙林傑在2010年過世,這個故事本該在2060年才有機會「解封」,沒想到在2013年,一名匿名網友突然在當時最大的BitTorrent分享網站「what.cd」上傳了一份PDF檔,內容是三篇沙林傑從未公開的短篇故事,其中一篇就是《滿是保齡球的海洋》。隨後,曾出版過一本沙林傑傳記的傳記作家肯尼斯・史拉汶斯基(Kenneth Slawenski)出面向媒體證實,這些內容與他過去獲准進入圖書館閱讀的正版手稿內容相同,確實是正本沒錯。這個事件立即引發軒然大波,一方面是書迷的瘋狂朝聖與討論,另一方面自然是對於手稿外洩的來源追查以及道德爭議。普林斯頓大學調查後發現,外洩的手稿並非出自該校圖書館檔案,而是可能要追溯至1990年代在英國倫敦流通的一小批私印盜版書。因此沙林傑文學信託最終選擇了冷處理,不多做回應,此次外洩事件就此成為一樁懸案。這次不明所以的手稿外洩事件,讓讀者們終於確認了文學界流傳多年的傳說,《滿是保齡球的海洋》與《麥田捕手》之間確實有前後傳的血緣關係。但是以這種方式得到的答案,多少還是帶著一絲尷尬的遺憾。如今從剛公開的信件中可以看到,早在1950年代,沙林傑不但親口談及小說中的三兄弟,更主動向編輯解析霍爾頓如何以「缺席」的方式縈繞於《滿是保齡球的海洋》整個故事中,總算證實了他在當年《麥田捕手》出版之前,便已經有意識地在進行這個文學宇宙的創作。隱士沙林傑,堅定捍衛個人隱私值得額外一提的是,沙林傑生前嚴格捍衛個人隱私與權利。他一向以其近乎極端的「隱士」行徑著稱,成名前便不喜與人來往,《麥田捕手》爆紅後更是變本加厲。《麥田捕手》出版隔年,他因不堪書迷騷擾,要求出版社移除書衣上的作者照片。再隔年更是直接搬離了家鄉紐約,遷往新罕布夏州山上的小木屋,從此幾乎切斷所有與外界的聯繫。關於沙林傑捍衛個人隱私的堅定意志,其中一次著名的案例發生在1980年代,並在美國司法史上留下判例。當時,傳記作家伊恩・漢米爾頓(Ian Hamilton)撰寫了史上第一本沙林傑傳記。他在書中引用了幾封在圖書館檔案中找到的沙林傑私人信件,被沙林傑將他告上法庭,官司一路打到最高法院。漢米爾頓引用的沙林傑信件屬於圖書館所有,不過沙林傑主張,即便該信件已經寄出,但因從未公開發表,其公開表達形式的選擇權利仍應屬於作者。最終,法院判決沙林傑勝訴,從此在美國司法史上留下一個有關「未公開文獻的保護」以及「合理使用」的重要判例。這次首度面世的沙林傑信件,是透過私人收藏家流入彼得哈靈頓珍本書店手中,途徑與當年的情況不同。雖然透過這些信件,沙林傑迷得以一窺他在1950年代、《麥田捕手》尚未出版前就已經在進行的創作宇宙,但倘若沙林傑在世,可能又有人要被告上法庭了。
+ More
楊双子《臺灣漫遊錄》 榮獲國際布克獎幕後 英國獨立出版社 And Other Stories 連續兩年得獎! 非營利社會企業突圍
文・張惠菁/圖・翻攝自The Booker Prizes網站《臺灣漫遊錄》作者楊双子、譯者金翎奪得國際布克獎。這也是出版《臺灣漫遊錄》的英國出版社And Other Stories連續兩年得獎。譯者金翎在得獎致詞時,特別提到And Other Stories出版社說:「美國與英國版本之間之所以間隔這麼久,是因為我們找不到願意將譯者名字放在書封上的英國出版社,直到And Other Stories 挺身而出。」去年,國際布克獎正是頒給由And Other Stories出版的《心燈》(Heart Lamp),作者是印度作家巴努・穆斯塔克(Banu Mustaq)。穆斯塔克同時也是一位律師與社運人士,她以康納達語寫作,由迪帕・巴斯蒂(Deepa Bhasthi)翻譯成英文。And Other Stories是一家2009年成立的獨立、非營利出版社,總部位在雪菲爾(Sheffiled)。And Other Stories出版的書籍,曾於2012年入圍曼布克獎(國際布克獎前身)短名單、2022年入圍國際布克獎長名單、2023年入圍短名單,如今更連續兩年奪得大獎。並且And Other Stories也剛在5月11日,獲得不列顛圖書獎的年度小型出版社獎(由英國出版產業媒體《The Bookseller》主辦)。原本最早洽談《臺灣漫遊錄》的,是另一家位在倫敦、歷史更悠久、也更具規模的翻譯文學出版社。但因為該出版社的慣例是不將譯者姓名放在書封,楊双子、春山出版社、與為《臺灣漫遊錄》洽談授權的美國出版社Graywolf Press,基於對譯者的尊重而放棄簽約。之後才由And Other Stories取得授權。在獲獎致詞中,金翎特別提到這個經過。(詳情請見:英國版歷經波折,逆襲闖入布克獎!專訪《臺灣漫遊錄》譯者金翎)And Other Stories強調非營利,以社會企業方式經營,從成立以來推動各種語言的讀者俱樂部(reader’s group),讓讀者以語言分群,自發組織線上或線下的文學閱讀活動,And Other Stories從中支持,也獲得收集讀者意見、幫助編輯部選書的機會。除此之外,And Other Stories也推動訂閱(subscription),訂閱者可以搶先讀到新書,類似眾籌的一種形式。And Other Stories也強調尊重譯者,給予譯者較一般更好的待遇。根據春山出版社總編輯莊瑞琳在臉書分享她與該出版社的對話,去年國際布克獎得獎作品《心燈》已有3萬5千本銷量,今年《臺灣漫遊錄》銷量也已達一萬本。And Other Stories雖非營利,但也能夠做出銷售佳績,只不過利潤不分配給股東,而是繼續投入出版社經營,在國際大出版集團當中,走出一條相當不同的路。
+ More
【徐淑卿專欄】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作家
作者/徐淑卿當勒卡雷的作品因為版權到期而面臨絕版時,引起喜愛者的驚嘆,以及深怕再也看不到的恐慌性購買。但是這些年,消失或正在消失的不只是勒卡雷,還有保羅·奧斯特,還有伊恩·麥克尤恩,還有只剩一部小說的安·泰勒,還有幸好重出《可恥》但也只有這本小說的柯慈,還有目前只有《回憶的餘燼》、《時代的噪音》的朱利安·巴恩斯;還有其他書都已絕版,雖然有出版社已經購買《2666》版權,但尚未推出的羅貝托·博拉紐。被視為大師級的作家在台灣消失,有各種原因,有時不是出版社沒有意識到作家的重要性,而是的確有實際上的困難。這些困難,映照了台灣出版環境目前的問題,以及,當出版的土壤逐漸貧瘠,多樣性的養分逐漸消失時,我們將遭遇什麼?木馬出版副社長陳瀅如說,「留住作家的商業及情感成本」有時外界難以想像。例如,勒卡雷的版權人要求必須簽下全套作品共27部,不能拆開。考量作品篇幅及經濟效益,如果要在一年到一年半間出齊,出版社可能需要出動3位編輯專做勒卡雷,這在實務上不太可能。而且每次續約大概是3到5年的期限,不能及早上市,也就失去更多銷售的時間。勒卡雷的第一版,木馬尚有3冊未出版,近年修訂的第二版也只完成了9本。社方曾詢問是否能只續約部分作品或只買電子書版權,但因為版權方不同意,只能忍痛放棄。作家涉入性別相關爭議,則是另一個例子。陳瀅如表示,出版社不是要當法官,而是讀者和作品之間需要有信任,需要有交代。出版社有責任與讀者共同討論如何從新的觀點去認識作品的意義與價值,但若國外版權方在這點沒有共識,拒絕台灣出版社想要與讀者溝通的努力,有些作品也無法繼續。曾經有段時間,台灣翻譯文學占有出版與銷售的相當比例,因為相比自製書的開發,翻譯文學存在優勢。比如這些作家或作品,有得獎、書評、銷售排行榜等訊息,既可為作品背書,也讓編輯有參照數據做選書考量,而且讀者也可能耳聞這些作家或作品,早已引領期待。雖然出版社必須付出版權金和翻譯費用,但相較於自製書的寫作與製作時間,且銷售較難預估,翻譯文學似乎更容易經營。但以目前書市衰退的情况,版權金和翻譯費形成高牆。平均而言一本翻譯書若沒有賣出3000本以上,幾乎難以回收,但目前一本書可以賣出3000本的又有多少?劉虹風是小小書房、小寫出版的創辦人,從書店成立開始,她就舉辦翻譯文學讀書會,如今已經有20年的時間。身兼通路、出版、選書顧問與讀書會領讀人多重視角,她對台灣翻譯文學的萎縮格外感同身受,也曾在《報導者》寫過系列【遺忘之書】專欄。從市場面來看,她認為現在銷售已經形成一個結構性的困境。因為書籍銷量持續下滑,出版社必須壓低印量,使得單書成本上升,而必須抬高售價。現在一本小說要進入6、700元已經不是難事,這也造成購買意願下降。也因為銷售如此,但海外授權金仍居高不下,使得許多作家新作難以進入台灣。她之前出版了朱利安·巴恩斯的《回憶的餘燼》和《時代的噪音》,本來也想出他最新作品,但相對於銷售,授權金實在太高了,讓她深感猶豫。為什麼現在讀者對翻譯文學逐漸失去興趣?劉虹風的觀察是,一方面是同質資訊的麻痺,讀者每天被餵很多同樣的內容,覺得飽和疲乏,不知道新的刺激要去哪裡找?但與此同時產生的另一個現象就是好奇心的消失,讀者逐漸習慣被這些資訊餵養,所以遇到陌生事物也失去想一探究竟的好奇心。她在書店現場,經常可以看到讀者在書架走一圈,看到很多陌生的作者,陌生的題材,但缺乏伸手取書嘗試去了解的慾望。這讓她產生危機感,因為慾望是由好奇心產生的,這是一切的開端。不過產生了慾望之後呢?也許要面臨的就是無以為繼,如此慾望能維持多久?當然很短。劉虹風帶讀書會的經驗是,很多人對一個國家產生興趣,可能是因為他讀了一本小說,因此想去那個國家,也可能因此想讀更多這位作家的書,但現實可能就是,沒有更多了。她曾帶讀書會讀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庸·佛瑟的《三部曲》。在讀這本書之前,她跟學員介紹作者其他簡體版書籍,學員興趣缺缺,可是讀完這本書之後,因為作者的繁體版只有這本與《閃光》,所以就有更多人去買了簡體版。這也是台灣的現况,當想要讀的翻譯作品沒有繁體版時,讀者只能轉而買簡體版。時報出版是台灣翻譯小說的重鎮之一,【大師名作坊】和【藍小說】書系都至少有30年的歷史。曾任時報出版文學線總編輯的嘉世強認為,文學大師作品在台灣逐漸消失,是因為在國外成熟的出版系統脫穎而出的作品,在翻譯引介到台灣時,需要幾個專業支撐,但現在這些專業在台灣同時面臨考驗。首先必須要有經驗的編輯和優秀的譯者,不能因為某本書得獎了就重金搶下卻不把書做好。他擔心的是,「你做壞了一本普立茲獎的小說,就會影響到後面得普立茲獎的小說。」過去他曾經手安東尼·杜爾《呼喚奇蹟的光》、理查‧費納根《行過地獄之路》、喬治·桑德斯《林肯在中陰》、理察·鮑爾斯《樹冠上》等。其次,這些翻譯文學作品,需要書評做深度解讀或專文引介,但台灣書評媒體越來越少。若要依靠KOL在自媒體介紹,但KOL也有其難處。為了流量,他可能不敢介紹難讀的作品,否則底下的按讚數就寥寥無幾。嘉世強說,即使KOL喜歡某一本書,願意介紹某一本書,也可能遇到幾種反應。如果說得大家聽不懂,可能被說成腦補;如果講的東西沒流量,可能被譏評為過氣;如果說得很好,又被說成業配。這些都影響KOL在自媒體介紹的意願。最後則是書店願不願意給這些作品更長的時間與更多的空間?過去連鎖書店有自身的品味,願意引導讀者,但現在這個功能也逐漸失去,而以銷售數字作為考量依據。嘉世強說,有人說台灣的書店應該像邦諾書店學習,但是邦諾書店與獨立書店是互相制衡的關係,獨立書店的存在反向逼迫大書店不能完全向商業妥協。這些是屬於產製端,而在讀者端,嘉世強引用卡爾維諾讀經典的觀點,大師的經典作品,需要有想像力的閱讀。而現在的讀者,被視覺符號與影音媒體包圍,已經難以長時間專注,並帶著想像力閱讀,如此閱讀的能力與審美的能力可能衰退。種種因素加起來的結果就是,表面上是文學翻譯小說銷售數字的衰退,但會影響到台灣優秀譯者的養成是否出現斷層?喜歡嚴肅翻譯文學的讀者是否只能購買簡體書?或者只能買原文版而用AI速成翻譯,失去優秀譯者所掌握的文化轉譯的神髓?而原本藉由這些作品所打開的世界之窗,人性之窗,創新敘事之窗,種種幽微繁複需要像訓練肌肉那樣訓練你閱讀與品味能力的管道,都半開半闔,即使沒有全部關上,也已拉上沈重的暗影。當這些大師之作在台灣逐漸消失時,我們會失去什麼?劉虹風認為,我們會失去自由。她說:「集權主義是政府來管控你看得到什麼書;資本主義是用商業市場來決定你能不能看到什麼書;我們的數位霸權資本主義是用演算法來決定你可不可以看到什麼書。這一切都不自由,書店就是擁有在這個世界上很稀有的自由,但是當可以選擇的書越來越少時,我們就失去了這個自由。」2023年《衛報》有篇文章〈「令人興奮,而且充滿力量」:翻譯小說如何擄獲新世代讀者〉,作者John Self寫道,國際布克獎得獎作品的成功,逐漸修正過去翻譯作品有點艱澀難讀的印象。而且正好相反的,現在有部分讀者就是想閱讀那些正在突破邊界的東西。而這可能是因為脫歐,讓年輕人意識到必須保留對國際世界開放的心態。And Other Stories出版社創辦人Stefan Tobler認為:「年輕讀者顯然不像年長世代那樣存在著各種障礙與偏見。這不僅適用於翻譯文學,也適用於酷兒寫作,或那些過去被邊緣化的作家。這種想要跨越障礙去閱讀的心理,確實讓人感覺像是在對抗上一代透過脫歐投票所建立起來的那些邊界。」日本翻譯家鴻巢友季子在《為什麼日本文學在英美受歡迎?》(なぜ日本文学は英米で人気があるのか)書中,認為美國也是如此。她說,年輕世代對翻譯小說的偏好,某種程度上是對21世紀以來全球保守化、排外主義與內向化的一種反抗。也許有人認為,西方大師之作或嚴肅翻譯文學作品消減,不代表台灣翻譯文學數量變少,因為它可能換位引進奇幻或懸疑推理等類型小說,也可能往日韓小說位移。這些都有可能,不過即便如此,過去年輕讀者搶讀【哈利波特】、【飢餓遊戲】、【暮光之城】的榮景,也未必仍然存在。當英美年輕讀者因為想要更了解外面世界,而大量閱讀翻譯文學時,原本在台灣存在的大師悄悄隱沒,新的作家作品也可能曇花一現。如此,我們可能會面臨一種,說無所謂可能也無所謂,但若覺得可惜就的確非常可惜的事。我們可能減少透過書本理解外面世界的管道,我們可能會失去自由,也可能失去在平凡人世間領略「神聖體驗」的機會。嘉世強說,能讓人產生「神聖體驗」的書,需要讀者有足夠的想像力和閲讀積累才能抵達,而今,這樣的機會卻越來越少了。 閱讀可以讓我們獲得稀有的自由。但當可以選擇的書越來越少時,我們也就逐漸失去了自由。圖/陳克宇
+ More
美國華裔小說家匡靈秀 將於九月出版的《臺北故事》 近日爆出爭議 小說中對一位以色列鋼琴家的描述 被質疑為「正常化」以色列暴行
文.張惠菁/圖.翻攝自harpercollins.com美國華裔小說家匡靈秀,自從2022年出版長篇小說《巴別塔學院》、暢銷全球以來,接下來的作品《黃色臉孔》、《地獄修業旅行》也都是話題與暢銷之作。去年4月4日,匡靈秀在IG上貼出一張她坐在電腦前的拍立得照片,寫著她的第7本小說《臺北故事》(Taipei Story)初稿已完成。今年3月,哈潑・柯林斯出版社公開了《臺北故事》的封面,由臺灣畫家陳狐狸繪製,畫面中有臺北101、國家音樂廳、臺大總圖書館、公車、野柳女王頭等元素,預告將於9月8日上市。不過,距離新書正式上市還有4個月,最近卻傳出有關小說內容的爭議。社群媒體上有先讀到書稿的人透露,小說中有個以色列鋼琴家角色,出現的時候被以正面的方式描寫,因而質疑匡靈秀是否「正常化」(normalize)以色列對巴勒斯坦的屠殺。根據目前公布的資訊,《臺北故事》是一本幽默成長小說,處理語言、文化衝擊、與傷逝的主題。主角陳莉莉(Lily Chen)是一個在美國剛上大學的新鮮人,趁暑假來到臺北上密集的中文課。她想學好中文的動機之一,是因為她想了解祖父的故事。然而就在她還在努力學語言的時候,祖父卻過世了,這表示她即便學會了語言,也永遠無法問到答案。她開始探究家族的歷史,踏上一段自我認識的旅程。匡靈秀自己在IG上說,多年前她祖父在她上語言課程時過世,促使她開始寫這個故事。光磊國際版權的創辦人譚光磊去年在社群媒體上說,匡靈秀告訴他:這本書是臺北版的《沒有媽媽的超市》。哈潑・柯林斯出版社則在書介上說,《臺北故事》提出了這些問題:萬一離散者歸鄉是一種永遠無法實現的幻想;萬一學習語言也無法讓你靠近想靠近的人;萬一你想要了解家族歷史、但家族卻不想告訴你;萬一當你終於問出對的問題,卻已經太遲,那你該怎麼辦?匡靈秀的《黃色臉孔》是一本有關身分政治的小說,從《黃色臉孔》的處處機鋒可看出她對身份的敏銳。當來到《臺北故事》這樣的主題,我們似乎會想像,當中會不會觸及臺灣的臺灣人、華裔的美國人之間,各種認同與不同,會不會觸及一種語言的各種錯譯?不過令人意外的是,首先引起爭議的是書中一段關於世界知名的以色列鋼琴家來到臺北,在臺北國家音樂廳演出的描述,說這位鋼琴家是個大人物,在歐美到處演出,這是他第一次到台北,國家音樂廳感覺蓬蓽生輝。有人將包含有這段文字的電子書頁截圖,貼在社群媒體上。不過光看這一頁的內容,與其說是正面讚頌這位鋼琴家,似乎也能解讀為微微帶著諷刺的意味?由於小說尚未上市,這曝光的一頁帶給讀者的只能是猜測。《臺北故事》觸及了以色列這條神經,已有讀者在匡靈秀的IG留言抗議。截至目前為止,匡靈秀沒有做出回應。不過匡靈秀去年底退出在杜拜舉行的阿聯酋航空文學節(Emirates Airline Festival of Literature)的舊聞,也在此時被翻出討論。當時匡靈秀表示,她支持由「杯葛、撤資、制裁運動組織」(Boycott, Divestment and Sanctions Movement,簡稱BDS)發起的行動,抗議阿拉伯聯合大公國與蘇丹的屠殺有關,因此拒絕赴杜拜參加文學節。BDS是一個巴勒斯坦的非暴力組織。在《臺北故事》中的以色列鋼琴家角色帶來爭議的此時,匡靈秀之前支持BDS的行動也被提及,在社群媒體上引發更多對於匡靈秀立場的爭議。
+ More
客服時間:週一 ~ 週五10:00 - 18:00(國定假日除外)
客服電話:02-6633-3529
客服信箱:mf.service@mirrorfiction.com
© 2026 鏡文學 Mirror Fiction All rights reserved.
鏡文學 App
好故事從這裡開始
下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