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本週起,鏡文學《文學新聞週報》調整為每週二、週五兩次更新。每週五集中報導本週重要的新聞焦點、文化短訊與人物訃聞;每週二則推出《文學生活提案》,透過「去哪裡」、「下一本」、「聽一集」三個欄位,預告近期展演活動、介紹新書,並推薦鏡好聽節目,與讀者分享值得放入行程的最新藝文動態。 雙頭條|本週焦點1.平路《東方之東》入圍美國國家圖書獎平路小說《東方之東》英譯本《To the East of the East》入圍2026年美國國家圖書獎翻譯文學類初選,成為繼楊双子《臺灣漫遊錄》後,第二部入圍該獎的臺灣作品。本屆共有159部作品參選,10部來自7種語言的翻譯小說進入初選;決選名單將於10月6日公布,得主則於11月18日揭曉。《東方之東》2011年出版,2024年與《婆娑之島》、《夢魂之地》合為「臺灣三部曲」重新推出。小說描寫敏慧因丈夫失蹤,從臺灣前往北京尋人,故事橫跨臺灣、中國與澳門,從女性的婚姻、愛情及創作生活,觸及兩岸關係、島嶼身世與個人對自由的追尋。英譯本由新加坡作家、譯者程異(Jeremy Tiang)翻譯,獲國立臺灣文學館「經典臺灣文學外譯計畫」支持,將於11月3日在美國及英國出版。平路將入圍的主要功勞歸於譯者,並如此描述小說:「有時候彷彿要走到世界的盡頭,在異地、在陌生而遙遠的地方,在最失落、頹喪的心境中,或許才會發現自己真正的心之所向。」 圖/翻攝自National Book Foundation 圖/翻攝自平路臉書 2.吳錫德、盧松獲臺法文化獎第29屆臺法文化獎14日在巴黎法蘭西學院舉行頒獎典禮,淡江大學法文系名譽教授吳錫德與法國歷史學者盧松(Victor Louzon)獲獎。兩人分別從翻譯教育與歷史研究出發,推動臺灣與法語世界的長期交流。吳錫德投入法語教育、翻譯與出版近40年,培育近3000名法語人才。他年輕時赴巴黎求學,因相信「家鄉需要我」而返臺,將法國給予的「知識鑰匙」投入教育。談及AI翻譯,他認為AI可協助查證與基礎翻譯,也可能取代初階譯者;但具備文化理解、跨國經驗與廣泛閱讀的專業譯者,價值反而會更加重要。 圖/翻攝自Yahoo新聞另一位得主盧松任教於巴黎索邦大學,長期研究臺灣當代政治史、二二八事件及1945年前後的歷史轉型,也開設臺灣史課程,鼓勵學生赴臺進行田野調查。他強調,臺灣人民是自身歷史的主體,而非大國敘事的配角,臺灣史也不應被化約為大國談判的籌碼。盧松並指出,臺灣社會持續重新審視認同,所展現的自信是一種成熟的愛國主義。 圖/翻攝自Yahoo新聞 三件事|文化短訊1.臺灣電影走進歐洲:舒淇、侯孝賢與新浪潮作品接連展映臺灣電影本週接連在瑞典、立陶宛與捷克展映。舒淇首度自編自導的《女孩》15日於瑞典亞洲電影節放映。她透過影片表示,作品結合個人成長經驗,呈現威權與父權下的女性處境,也希望觀眾正視家庭暴力對孩童造成的長期影響。立陶宛Skalvija電影院則於10日至23日舉辦侯孝賢回顧展,以「記憶之島」為題,選映《風櫃來的人》、《悲情城市》、《千禧曼波》等10部作品,其中7部為當地首映。捷克布拉格17日登場的「同一個屋簷下:臺灣新浪潮電影」,則從家庭與社會變遷出發,集結楊德昌、侯孝賢、蔡明亮的經典作品,並延伸至盧盈良的紀錄片《神人之家》,呈現臺灣電影近半世紀的創作軌跡。 圖/翻攝自Yahoo新聞 2.23歲臺灣青年在芬蘭策辦影展23歲臺灣創作者簡辰恩11日至12日在赫爾辛基策辦臺芬短片影展「環海的眼睛」,選映兩地新生代導演的紀錄片與實驗短片。影展分為「遷徙之中」與「我們所承載的」兩個單元,將臺灣影像的「潮濕溫柔」與芬蘭美學的「乾淨疏離」並置,觀察兩地創作者如何處理遷徙、記憶及人際距離。簡辰恩獲教育部青年海外圓夢計畫補助,從獲選到抵達芬蘭,籌備時間不到三個月。她主動聯繫芬蘭青年藝術組織,取得在地協助,並調整預算,將場地升級至正規電影院,免費放映。這趟旅程使她從一名創作者,轉為必須安排觀眾情緒與整體節奏的策展人。返臺後,她預計在國立臺北藝術大學舉辦講座,並將臺芬工作坊作品公開放映。回顧籌辦過程,她將經驗歸結為一句話:「不要預先假設不可能。」 圖/翻攝自中央社 3.瑞士翻譯家以詩帶領讀者認識臺灣瑞士作家、教師兼翻譯家愛麗思(Alice Grünfelder)11日在蘇黎世舉辦「更多的海洋」臺灣詩作朗誦會,選讀蔡宛璇、零雨及自己的作品,藉由詩中的海洋意象,引介臺灣的時代背景、環境運動與海洋文化。 圖/翻攝自中央社 愛麗思2019年在法蘭克福書展接觸臺灣館後,開始關注臺灣海洋文學。她以蔡宛璇〈白海豚〉說明西部工業開發對動物棲地的影響,也透過零雨〈東海岸〉觀看太平洋不同層次的藍。她認為,臺灣詩人從環境、土地、海洋與社會出發,使海洋文學具有獨特性。面對數位時代的大量資訊,詩作為「凝結濃縮思想」的形式,可以使人進入近似冥想的狀態。ㅤㅤㅤ〈東海岸〉 ◎零雨ㅤㅤㅤ粉藍綠藍黃藍紫藍靛藍亮藍墨藍淺藍深藍湛藍蔚藍ㅤㅤㅤ雙溪藍福隆藍龜山島藍太平洋藍靜浦藍浮世藍悲喜藍ㅤㅤㅤ願望正在行走之藍……ㅤㅤㅤ九十九種藍ㅤㅤㅤ沿著海邊ㅤㅤㅤ窗戶ㅤㅤㅤ進進出出ㅤㅤㅤ我心中的調色盤 最後一頁|人物訃聞美國作家安妮.迪勒(Annie Dillard)15日在麻州家中辭世,享壽81歲。她以結合自然觀察、靈性思索與詩性散文聞名,1974年出版代表作《汀克溪畔的朝聖者》,翌年獲普立茲非小說類作品獎,被視為梭羅自然書寫傳統的重要承繼者。2015年,美國政府頒發國家人文獎章,表彰她對人類生活與自然的深刻思考。1977年出版的《萬物歸一》(Holy the Firm)篇幅短小而強烈,被評論家比做一首散文詩。她在書的開頭寫道:「每一天都是一個神,每一日都是一個神,神聖在時間之中顯現。」 圖/翻攝自The Seattle Times國寶級歌仔戲演員王秋冠(本名王彩蓮)15日辭世,享壽75歲。她去年在一場演出結束後,於返家途中發生嚴重車禍,此後昏迷住院逾一年。王秋冠1952年生於嘉義戲劇世家,自小在父親創辦的內臺戲班「麗花園」成長,曾與姊妹組成明光歌劇團、王桂冠三姊妹歌劇團,也參與楊麗花、黃香蓮等歌仔戲演出。她不計較角色大小,武生、丑角與反派花臉皆能駕馭,是歌仔戲界公認的實力派演員。 圖/翻攝自Yahoo新聞
作者/徐淑卿幾年前曾聽一位政治學者說,政治是半神半獸。也許現在我們感受更多的是獸的部分,是馬基維利式的部分,我們可能討論政治給予我們的傷害,失望,不可信任。而更少感受到神性引領我們的希望與救贖。那是相信即使眼前充滿艱難,但我們可以成為一個更好的國家。這位政治學者也說,偉大的政治家知道要把國家帶到哪裡去。李登輝、蔡英文就是如此。在近日沈伯洋所捲起的「洋流」中,我再次想起這段對話。我覺得大家對這位政治人物的喜愛,是因為他讓我們看到政治神性的部分,讓我們看到希望,相信可以有更好的未來。政治的半神半獸也許難以切割分明,再怎麼天真,都必須意識到每位政治人物身上都有雙重成分。但是有些特質,會決定哪些政治人物的神性更為閃耀,這個特質,也許我們可以稱之為「視野」。視野從何處來?必然與閱讀相關。因為閱讀可以讓你置身歷史長流,將眼界放在千年百年,如此你才知道如何看待過去,著眼未來,選擇現在。而在台灣,政治人物讀書,已經是我們不敢奢望的事,也幾乎僅是少數人的美德。那位學者提到的李登輝、蔡英文,正是兩位喜歡閱讀,並多次公開談論閱讀的總統。美國前總統歐巴馬從任期開始就公布閱讀書單,是眾所周知喜歡閱讀的總統。在他即將卸任前幾天,當時《紐約時報》首席書評人角谷美智子去採訪他,而後寫成〈歐巴馬安度白宮歲月的祕密:書籍〉(Obama’s Secret to Surviving the White House Years: Books)一文。歐巴馬說,在這個事件發展迅速,充斥大量資訊的時代,閱讀讓他有能力緩慢下來,取得看待事物的適當視角,也使他能夠設身處地站在別人的立場。他說:「在非常艱難的時刻,這份工作可能會使人感到非常孤立。因此,有時你得跨越歷史,去尋找那些曾經感受過類似孤立的人。」在白宮林肯臥室放著一份〈蓋茲堡演說〉手抄本。歐巴馬說,有時到了晚上,他會走過去,讀一讀那篇演說。角谷美智子認為,在林肯、馬丁·路德·金恩與歐巴馬之間,存在一條清晰而耀眼的連線。幾次演說中,他追隨兩人腳步,支撐起一種宏闊的歷史視野。這如同林肯與金恩的視野,將我們今日對抗種族歧視與不公不義的努力,置於一條歷史線路上,藉此衡量我們已經走了多遠,以及前方還有多少路要走。角谷美智子說,歐巴馬以長遠尺度看待歷史的方式,以及他在告別演說中所表達的樂觀,都是一種信念的組成。這種信念建立在他的閱讀,他對歷史的認識,以及對歷史出人意料的曲折轉向的理解,也建立在他對莎士比亞這類藝術家的接納。這些藝術家看見了人類處境的全部。其中既有愚行、殘酷與瘋狂的錯誤,也有堅韌、善良與恩典之舉。歐巴馬說,莎士比亞的悲劇「是我理解某些模式如何一再重現,以及在人與人之間反覆上演的根基」。歐巴馬所崇敬的林肯,領導國家走過內戰,並將解放黑奴作為這場戰爭的道德使命。他不僅喜愛莎士比亞,甚至可說他的生命與莎士比亞的劇作纏繞在一起。他連死亡的方式都很莎士比亞,暗殺者甚至是演過《凱撒大帝》等莎劇的職業演員。一位研究者伊森‧安德森(Ethan Anderson)寫過一篇文章,篇名就是〈林肯:莎士比亞筆下最偉大的角色〉(Lincoln: Shakespeare’s Greatest Character)。1863年林肯曾寫信給一位莎劇演員。他在信中說,與你們這些專業人士不同,我認為《哈姆雷特》中以「啊!我的罪惡是多麼彰明昭著,它的惡臭直薰天庭!」開頭的那段獨白,勝過以「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開頭那段。為什麼林肯更喜歡這段講述罪責與弒兄的獨白?安德森認為,這是因為他在擔任總統那些年裡,總是特別關注這些戲劇如何呼應自己的親身經驗。他在某種程度上藉由這些作品,表達自己身為美國有史以來最血腥戰爭的領導者,內心所產生的罪惡感。有一件事可以作為佐證。在南北戰爭格外慘烈的時期,林肯曾對一名國會議員說:「你不覺得我坐在這個位置,是一件奇怪的事嗎?你不覺得不可思議嗎?我這個連雞頭都砍不下去,一看見血就會不舒服的人,竟然被拋進一場大戰之中,周遭處處都在流血?」總統任職期間他最喜歡的作品是《馬克白》。當時參議院秘書長約翰·福尼(John Weiss Forney)曾紀錄,有一晚林肯問他,自己能否背誦《馬克白》中的一段文字?林肯說,這段話今晚來到我心中,宛如一種慰藉。他所背誦的就是以「它是一個愚人所講的故事,充滿著喧譁和騷動,卻找不到一點意義。」做結尾的長段。安德森認為,帶領國家度過一場大規模內戰,彷彿還不夠艱難,與此同時,他失去了孩子與所愛友人,而他為之奉獻的國家,又有許多人對他的評價極其惡劣。正是馬克白面對命運力量時的絕望,使林肯感受到自己與這段獨白的關連。身負重大責任的人,往往會受到一種近乎存在性的無力感折磨,莎士比亞對這種感受至高無上的洞察,帶給林肯深刻的安慰。對於擁有職權的政治人物,閱讀不僅是幫助自身,更重要的是如何透過鼓勵閱讀,讓知識向所有人開放,來增進人民尋求自己福祉與國家福祉的能力,這是政治人物的責任。1988年密特朗第二度當選法國總統時,他提出在舊黎塞留國家圖書館之外,另外興建一個超大型國家圖書館。《世界報》說,在推動巴士底歌劇院、羅浮宮金字塔與拉德芳斯新凱旋門等公共建設後,密特朗宣布要興建這個圖書館,這是他最後一項,也是宛如政治遺囑般的工程。1995年3月,密特朗參加了新圖書館的落成典禮。《世界報》寫道,那是一個面色蒼白形容枯槁的密特朗。他身患重病,卻不願讓人看出來,仍走過一間間寬闊的閱覽室。沿途必須數度停下休息,一支醫療團隊隨侍在側,隨時準備介入。幾個月後,密特朗與世長辭。1988年密特朗在巴黎舉行的「國際檔案大會」發表演講,內容提到興建這個圖書館的用意。從中可以看出他思考的是如何因應新的科技,為歷史悠久的法國,在未來留下更多的記憶,而記憶是一個公民與國家與歷史連結的方式,他也強調,文化是人類面對自身種種疑問時的一種答案,或許還是最重要的答案。他認為,過去的檔案可能僅是由紙張留存下來的記載,但現在科技發達,很多由口述及新興資訊載體等生成的內容,也必須保存。因此未來的檔案不再只是時間流逝後偶然留下的東西,而是人們事先規畫好,準備留給後世使用的資料。「在採取行動的當下,就必須想到未來的記憶。」其次,當時舊黎塞留國家圖書館,主要是提供給專家學者使用,而新國家圖書館則是涵蓋所有知識領域,向所有人開放,並運用新的科技進行資料傳輸、保存、傳播與遠距查閱等。總之,這是一個「民主化」的知識殿堂。他在演講中也提到政治人物的使命。他說,我不認為一個治理國家、承擔民族重任並肩負人民命運之人,可以完全不去思考圖書館、各類檔案,以及歷史各階段之間的連結。正是透過這些,我們才配得上輪到我們時所應承擔的公共責任。《世界報》也敘述了一件令人感動的事。在密特朗去世後的悼念集會上,新國家圖書館的館員Pascale Issartel在弔唁簿上寫下了一段話,她感謝密特朗留下這座圖書館,感謝他留下這座「一切知識的聖母院」,一座屬於「共和國黑衣驃騎兵」的後現代大教堂。在法蘭西第三共和時期(約1870至1940年),人們正是以「共和國黑衣驃騎兵」稱呼那一代又一代的教師,他們使教育成為民主的武器。也許有人會提出一個疑問,閱讀只能使人為善嗎?難道不能使人為惡?許多獨裁者,難道不也熱愛讀書?像是有兩萬多本藏書的史達林?也許其中的差別在於,閱讀的動機,是使人廣闊,還是使人封閉。閱讀讓一些政治人物感覺自己只是歷史的一部分,他未來將交棒給其他人,但他要留下怎樣的國家?也讓一些政治人物透過故事去了解他所未曾經歷的生命,去同理他人。如歐巴馬非常喜歡《遺愛基列》的作者瑪麗蓮·羅賓遜,她長期居住在愛荷華,他本以為閱讀她的小說只會讓他更了解愛荷華,但卻深受觸動,甚而更了解美國。歐巴馬說,她的政治觀反映出一種我也認同的看法。美國的理想與價值,在最美好的狀態下,承諾我們有能力跨越彼此的差異,共同生活。如果我們未能實踐這些價值與理想,並不會使它們失去正當性,只是表示,我們必須更加努力。相對有些政治人物希望透過閱讀跨越彼此的差異,獨裁者的閱讀則是建立自己的權威,以自己作為衡量事物的基礎。2022年《外交事務》有篇書評評論《史達林的圖書館:一名獨裁者及其書籍》這本書。書評作者Maria Lipman提到,史達林主要感興趣的領域包括歷史、馬克思主義革命思想及外交。至於小說,他的品味則「保守而傳統」。史達林會向出版者提出建議,與作家見面討論他們的作品,並編改他們的草稿。他深入參與學校歷史教科書的編寫,也積極干預蘇聯文學與電影的意識形態監管。而這種唯我獨尊,以自身作為一切準繩的閱讀,或許也正是民主與獨裁的差別。 閱讀可以讓政治人物更具視野,體認自己在歷史長河中扮演的角色;也能跨越並同理不同群體的差異,打造一個可以共同生活的社會。圖/陳克宇
文・許文貞/圖・翻攝自IMDb史蒂芬.金(Stephen King)的第一本小說《魔女嘉莉》(Carrie),即將首度改編為8集迷你影集,由《鬼入侵》(Haunting of Hill House)導演麥可.弗拉納根(Mike Flanagan)執導,近日釋出預告,將在10月7日於亞馬遜Prime Video首播。影集也會在9月正舉行中的多倫多影展首映,搶先播放前兩集內容。史蒂芬.金也是本作監製,在「Threads」上盛讚弗拉納根的版本可說是「極為傑出」:「影集對網路社群媒體的詮釋,可說是令人震驚地真實。」《魔女嘉莉》是史蒂芬.金的成名代表作,講述一位來自扭曲保守的單親家庭、卻擁有魔力的少女嘉莉,在學校被同學們霸凌,導致嘉莉無法控制她的魔力,最終在盛怒之中,於校園舞會殺死所有羞辱和傷害她的人、和因宗教狂熱而傷害她的母親,其失控的力量幾乎毀掉整座城鎮。小說於1974年出版,一開始被包裝成「神秘小說」(Occult),但後來很快被定義為當時還較少見的「恐怖小說」。短短一年內,平裝版就大賣超過100萬本,之後更持續長銷,不只奠定史蒂芬.金的文學地位,也在1976年、2002年、2013年三度被改編為電影。其中1976年版是70年代經典恐怖片的代表。故事中充斥著腥紅的血色,主角的少女初經、她在校園舞會被霸凌而淋上一身鮮紅的豬血,以及最後魔法爆發時的復仇屠殺,都成為這部作品鮮明的視覺象徵。因此,當導演弗拉納根接到他與亞馬遜開啟合作的第一個任務,是要他著手將《魔女嘉莉》改編為影集時,他感到很疑惑:這個史蒂芬・金50年前寫的、已經多次改編、讀者觀眾都很熟悉的故事,而且又是史蒂芬.金小說中篇幅比較短的一部作品,到底還能夠怎麼被改編?幸好,「改編」本來就是弗拉納根的拿手戲。導演麥可.弗拉納根之前曾改編過史蒂芬.金的《傑羅德遊戲》(Gerald’s Game)、《安眠醫生》(Doctor Sleep)、《查克的一生》(The Life of Chuck)等電影,他對史蒂芬.金的作品本來就不陌生。不過,真正讓弗拉納根一戰成名的改編大作,是他與Netflix合作期間製作的影集《鬼入侵》,改編自美國恐怖小說家雪莉・傑克森的同名小說。小說原本是老宅主人邀請客人入住體驗靈異事件(也曾被兩度改編成電影),到了弗拉納根的影集改編,卻成為一個破碎家庭的老父親與五名成年子女,以及圍繞著失蹤的母親、與童年老宅的靈異恐怖故事。弗拉納根的「弗式恐怖」改編,從來不是把原著一比一還原,而是拆解小說,再用他擅長的倒敘、多重視角切換,以及碎片式的敘事,佐以各種恐怖元素,一點一點埋下線索,堆砌出緊扣核心的恐怖懸疑張力,並且在故事結尾、答案揭曉時一次爆發。弗拉納根與Netflix簽約,自2018年到2023年期間拍攝《鬼入侵》、《鬼莊園》(亨利.詹姆士小說改編)、《午夜彌撒》、《亞瑟府的沒落》(愛倫坡多部短篇小說改編)等懸疑恐怖作品。弗拉納根的影集作品,有多位習慣合作的演員們(如他的妻子凱特.西格爾等),這些演員被死忠粉絲戲稱為「弗拉納宇宙」(Flanaverse)的固定班底。與Netflix結束合作後,弗拉納根轉而與亞馬遜簽約,第一個被交付的「作業」,便是亞馬遜在2022年收購美國老牌影視製作公司米高梅之後,積極想開發的老IP《魔女嘉莉》。然而,前有1976年版的經典,後也陸續有電影和音樂劇改編,小說出版50年後,《魔女嘉莉》還是這個時代的觀眾想看的故事嗎?根據美國娛樂媒體《娛樂週刊》(Entertainment Weekly)、《殺青》(The Wrap)等媒體報導,弗拉納根正好有一位要升高中的兒子,這讓他思考:「史蒂芬・金在50年前寫下的善與惡、同理與霸凌,以及校園暴力,如今都因為網路科技帶來更劇烈的影響。」一個既有的母題、與當下新時代的共鳴,促使他重新構思整部故事,之後獲得史蒂芬.金的首肯,隨即著手製作。要將一部小說延伸改編成8集影集,就要從細節著手。弗拉納根版的《魔女嘉莉》,同樣描述女主角嘉莉在學校受到霸凌,經典的初經、校園舞會橋段都會保留,但這些霸凌情節的走向會和過去截然不同,也會在網路和社群時代的推波助瀾下,變成層層轉發累加的網路暴力。主要角色嘉莉由桑茉・H・霍維爾飾(Summer H. Howell),設定是從小在家自學、第一次踏入校園生活的中學生,純真善良,卻彷彿誤闖網路叢林的社群小白兔。原著中宗教狂熱的母親瑪格麗特由「弗拉納宇宙」的老班底薩曼莎・司洛楊(Samantha Sloyan)飾演,設定為一位疼愛天真女兒、想為女兒守護內心淨土的保守母親。另一個在影集中被延伸的設定,則是嘉莉的「超能力」。弗拉納根表示,過去的電影版為顧及主要情節,忽略原著中對「超能力」的科學設定。原作中,嘉莉是一個帶有「超能力基因」的人,若是如此,也就可以延伸出並非只有嘉莉一人擁有魔力,而是有一群像她一樣「擁有超能力的女子」的宏觀設定。弗拉納根版的《魔女嘉莉》,已先一步獲得原作者史蒂芬・金肯定,後續還傳出弗拉納根將繼續改編史蒂芬・金的其他作品《迷霧驚魂》(The Mist)、《黑塔》(The Dark Tower),真是一位「成功的粉絲」——既能得到原作肯定,又能盡情發揮改編創意,應該是最過癮的事了。弗拉納根表示:「我很在意『改編』對原著做的變動,如果要改的好,必須做到非常大量的改動、發明創造,以及重新詮釋,不過這也正是我會想要投入『改編』作品的原因。」當然最棒的獲利者自然是讀者與觀眾,無論是史蒂芬・金小說的讀者,或是麥可・弗拉納根「弗式恐怖」宇宙的愛好者,應該都能從兩位恐怖大師的合作中獲得充分的多巴胺與腎上腺素。
文・許文貞/圖・翻攝自 National Book Foundation 官網繼楊双子《臺灣漫遊錄》之後,第二部台灣作品入圍美國國家圖書獎!2026年美國國家圖書獎9月15日公布初選名單,作家平路小說《東方之東》的英譯版「To the East of the East」,入圍翻譯類初選。在159部參選作品中,共有10本來自阿拉伯語、印尼語、挪威語、法語、西語、俄語等7種不同語言的翻譯小說入圍初選, 一起競爭大獎。獎項決選名單將於10月6日公開,最終大獎得主將於11月18日在第77屆美國國家圖書獎頒獎典禮暨慈善晚宴公布。對於《東方之東》入圍美國國家圖書獎翻譯類獎,平路一早知道消息,覺得非常榮幸:「能入圍在另一種語境裡, 功勞大部分都是譯者,翻譯真的太重要了。」《東方之東》小說原於2011年在聯合文學出版,在2024年再與《婆娑之島》、《夢魂之地》,合為「臺灣三部曲」,三本一起於木馬文化出版,並向國際出版市場推動外譯授權。木馬文化副社長陳瀅如表示,《東方之東》的主題談及中國與臺灣的關係,但又是從女性、從婚姻生活、創作生活的角度去寫,是符合歐美出版市場興趣的小說。陳瀅如表示,木馬自2024年開始將「臺灣三部曲」透過國際版權活動向外推廣,很快地在2025年就收到獨立出版社World Editions對《東方之東》有興趣的消息。正好新加坡作家、譯者程異(Jeremy Tiang),之前就因為喜歡《東方之東》,在臺灣文學館的「經典臺灣文學外譯計畫」支持之下,已翻譯完成全本英譯本,在因緣俱足之下,英譯版將於2026年11月3日在美國、英國出版。故事描述女主角敏慧,因為丈夫失蹤,不知生死,她孤身從台灣到北京,尋找丈夫的下落。平路表示, 小說裡跨境很長,從臺灣、中國到澳門,主題有愛情、婚姻,有彼此的錯認,除了情愛,還有臺灣的島嶼身世,以及海洋所象徵、所牽引的自由奔放。平路說:「在傳統的恩情與愛情之間,中間是什麼?我希望在我的每一本小說裡,都有這樣的主題,有時候彷彿要走到世界的盡頭,在異地、在陌生而遙遠的地方,在最失落、頹喪的心境中,或許才會發現自己真正的心之所向。」平路表示,如今在2026年,重新回望2011年的這部小說:「如果我是今天要寫這本書,這個主題一定也是我的母題,是牽繫我可以一直寫下去的線: 不是表面的複雜的部分,而是要看到心底的那些。」平路透露,最近也還在寫長篇小說:「這本是推理,看起來也會有屍體,但內在還是在寫感情,寫各種緊密的關係之中,到底什麼才是心之所繫。這是我自己很好奇、關心的題材,應該也是普世的讀者會關心的。」作家平路為2021年第22屆國家文藝獎得主,曾獲金鼎獎、臺灣文學金典獎、吳三連獎文學獎等重要文學獎項,出版長篇小說、短篇小說集和散文集等,作品包含《夢魂之地》、《黑水》、《婆娑之島》、《袒露的心》、《間隙》等。 美國國家圖書獎翻譯類初選入圍名單公布。圖/翻攝自 National Book Foundation 官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