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世界,只有你連上了我》 小說《無線人生》改編BL台劇熱播

文・許文貞/圖・好勁影業提供如果人與人的「關係」能被具體看見,人心還會這麼難理解嗎?台灣BL劇《整個世界,只有你連上了我》於8月14日起播出,劇情改編自作家Beck於2021年出版的小說《無線人生》(鏡文學出版)。小說將人際關係化為可被看見的「線」,獨特的世界觀讓導演游智涵讀完就覺得很有趣,2022年與鏡文學簽約改編,歷經四年製作完成,近日於各大OTT平台熱播中。《無線人生》於2021年出版後,曾於2022年入選文化內容策進院「潛力改編文本」書單,以及韓國亞州內容市場展「IP 轉譯單元 Busan Story Market」的台灣代表作品,2025年由漫畫家南綠改編為漫畫版。好勁影業取得影集改編授權後,也曾入選2023年的金馬創投會議劇集企畫案,2026年影集《整個世界,只有你連上了我》製作完成,1到4集在金馬奇幻影展首映,大獲好評。在小說中,主角張亦賢(影集版為林佳凱,邱以太飾)擁有能看得到各種「關係線」的能力,在他眼中,每個人頭上或多或少都有不同顏色的「線」,與人或物品相連,顯示個人與世界的連結,卻只有他的頭上連一條線都沒有。直到他偶然遇見一位警察黃士弘(影集版為吳大緯,劉育仁飾),突然發現自己和黃士弘之間長出了顏色奇特的連線。為了搞清楚這條線由來,張亦賢與黃士弘一邊解決一樁樁事件,一邊發現兩人過去命運的交會。好勁影業負責人、導演游智涵表示,他2022年在文策院的書單裡看到這個故事,「主角有看到線的能力,卻唯獨看不到自己的線,直到某天終於找到自己的線,卻發現連在他意想不到的人身上,後面也有兩人命定的發展,整個概念很有趣。」製作人侯帥安坦言自己是「腐女」,一開始讀《無線人生》,覺得跟習慣的BL小說很不一樣,但十分溫暖、療癒,後面的發展也讓人很感動,愈來愈享受這個奇幻的世界觀。為了將小說改編成影集,製作團隊重新思考、拆解小說,找到著重發揮、改編的元素。例如,因為只有主角自己能看見「線」,小說裡有許多主角對警察有許多難以對他人表達的內心戲和情感;在影集版則是新增主角需要臨時住所,因此借住警察家的「同居」的設定,讓兩人的生活有更多實際的交集。游智涵解釋,BL劇的設定常常過於「漫畫化」,角色之間很快就認定彼此的關係,缺乏認識、探索和理解情感的過程,因此他希望《整個世界,只有你連上了我》的主角和警察,能夠在每一集的互動之中加深連結。侯帥安表示,在改編時,編劇團隊討論到一個關鍵:就算主角能看得到各種人際關係的感情線,他自己明白那些感情真正的涵意嗎?「就算他能看到線,他也會有自己對關係的誤讀,我們希望透過每一集的故事,讓主角逐漸進化,理解這些關係背後的意義。」游智涵也透漏,隨著影集劇情的發展,主角林佳凱看的到感情線的能力,也像寶可夢一樣會進化,觀眾可以期待後續的發展。另一個從小說到影集改編的關鍵變動就是「線」。在小說版,「線」的顏色很多種,顏色象徵的情感涵義也沒有這麼明確;影集版為了希望觀眾好理解,明確定義出顏色的意涵:紅色系是愛情、黃色是友情、綠色是親情、藍色是敵意。此外,小說作家Beck原先想像的「連線」是會發出不同顏色光芒的線,南綠的漫畫版是2D平面感、有指向性的箭頭,但在影集版,則是做成3D實體的、有編織感的線。侯帥安笑說,雖然線是後製的,在拍攝現場大家也都看不到線,但劇組都很喜歡劇中的世界觀,覺得很真實,演員們也常會討論彼此的連線是什麼顏色的,甚至以此互相開玩笑。游智涵和侯帥安表示,開發前他們也詢問原作Beck,想了解她對改編的想法。Beck本身的職業也是編劇,曾入圍金鐘獎,了解影視製作的需求,對於改編的態度也很開放。Beck表示:「對我來說,改編就是全新的作品,一定會有所取捨。我只希望影集有呈現出原著小說的精神和調性:一個溫暖、明亮、發生在普通人身上的故事。」《整個世界,只有你連上了我》自2026年8月14日起於GagaOOLala、iQIYI、Viki、日本RakutenTV 、台灣大哥大MyVideo、遠傳friDay影音、官方影集YouTube等平台播出。8月14日播出1到4集後,每週五更新兩集。 《無線人生》 小說版購書資訊:https://www.mirrorfiction.com/news/604 漫畫版購書資訊:https://www.mirrorfiction.com/news/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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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要你說點甜蜜的 ──專訪詩人零雨

文・蕭宇翔/圖・鏡文學 詩人零雨今年74歲,甫獲聯合報文學大獎。訪問她時,我本想避免談及獎項,以免造成誤會──彷彿因為得獎我們才想起她四十年來的創作。在楊牧、瘂弦、洛夫、鄭愁予相繼去世後,零雨是在世詩人之中極低調神秘,卻又夙負盛名的一位。自1990年推出第一本詩集《城的連作》,她的作品幾乎全是獨立自費出版,印量極少,絕版珍稀,卻令不少讀者癡迷。2025年11月「印刻」出版《零雨作品集》十冊,才第一次有了完整面貌。零雨絕少出現在文學獎名單上。2022年,詩集《女兒》面世,獎項卻接連而來,先是獲得金典獎、紐曼華語文學獎,近來又獲聯合報文學大獎。臨到採訪最末,我還是問了她,得到大獎的心情,以及要如何運用那一百零一萬元的獎金。「基本上會捐出去。」她回答,「物質的享受應該和社會上其他人共享,我希望能做到生無遺財。」至於心情,「我七十多歲了。」她說,「如果是四、五十歲,甚至六十歲,我都無法確定。但幸好是七十歲!我已經老到可以抵擋誘惑了。」她也極少外出參與演講。雖在宜蘭大學教授國文通識課,她卻從來不講現代詩,多數學生甚至不知老師是詩人。她習慣自己一個人跟詩纏鬥,不用面對別人,「上台、演講,反而好像是生活中的虛構。還是跟詩纏鬥比較實際。」她說,最快樂的是完成一首詩。零雨看起來是個隱士,住在一座國宅老公寓,生活路線固定:每天中午到街上吃自助餐,飯後散步到宜蘭大學圖書館,借公用電腦寫稿、收發信。傍晚回家路上,超市買些菜,簡單快炒,「融為一爐」。家裡沒有洗衣機,衣服都是手洗。她已十年不用筆記本寫詩了,一律用影印廢紙,「明明還有很多空白,為什麼不拿來用?」紙張輕,可以隨身攜帶,想到什麼就寫,寫完摺起來。紙條積得多了,再打進電腦。塑膠袋也反覆使用。從包裡掏出,小小皺皺,每次得重新攤開,「我剛來宜蘭時,店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這人怎麼搞的,還拿那麼舊的塑膠袋來用。」採訪開始前,我給了她伴手禮,用小巧的帆布袋裝著。她收了禮物,卻把帆布袋還我:「這麼好的袋子,你要不要拿回去用?」●零雨說自己以前不是這樣,而是「一個都市女孩」、「有很多壞習慣。」什麼樣的壞習慣?「逛街啦、買衣服啦……」她說,語氣聽起來像是一個洗心革面的罪犯。學生時期的零雨,確實是個小文青。小學住師大路,每天搭一個多鐘頭的公車,跨過中華商場、平交道去西門國小,幾乎天天遲到,被叫到後頭罰站。放學後,她常溜到東方出版社,站著讀林肯、富蘭克林、海倫‧凱勒等名人傳記,「我喜歡一個又一個人的故事。」國中進古亭女中,國文老師張素貞是當時的「紅牌教師」,後來與詩人梅新結婚。校長要求學生每週寫兩篇作文,零雨便詩、小說、散文樣樣來,張素貞也很買帳,常常給她高分。多年後,也是張老師打電話問她:「要不要到報社工作?」臺大中文系畢業後,零雨做過中華書局編輯,二十五、六歲進入《臺灣時報》臺北辦事處,跟著梅新編副刊,採訪、排版、專欄、座談、配圖全部現學現做;三個月後,梅新告訴她:「你是一個天生的編輯。」副刊每天都要填滿。她報導作家生活,「誰愛打籃球、誰養了隻貓,讀者都愛看。」也寫小散文、圖片配詩,為版面「補白」;偶爾還要替開天窗的作家代筆,文末註明「由○○○整理」。「我通常都不用本名。」為此,她用過二十多個筆名,儼然是「影武者」。今天人人認得的「零雨」,當初只是眾多替身之一。從前,她還以母親的姓氏「傅」取過筆名。某次翻到案頭《詩經》裡一句「我來自東,零雨其濛」,被其中意象打動,從此定了下來。在成為專職編輯前,零雨是個興趣廣泛的好學生。小學想當畫家,中學想當音樂家,大學畢業後又學篆刻、寫劇本,還參加過雲門舞集的培訓。「不過後來放棄了。」為什麼?「那時候的組長林秀偉是個練家子,要我們試試看大飛躍。」腿岔開,往前跳,零雨落地失準,大腳趾骨折了。「我是個避俗的人,可是一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1982年,三十歲的零雨才正式開始寫詩。隔年便赴威斯康辛大學讀東亞文學研究所,「錢不夠,但我就想,不管怎樣先去了再說。」到了威大,她爭取到中文助教資格,減免了大半學費。1985年返臺後,她成為菜鳥講師,一邊在基隆的崇右企專教書,同時兼任《國文天地》副總編輯,後來又接手《現代詩》復刊。蠟燭多頭燒,她做到百病叢生。直到一次在臺大外文系餐敘,零雨遇到哈佛大學詩歌教授海倫‧樊德勒(Helen Vendler),她不經意談起自己想去哈佛看看。樊德勒回美後,很快寄來申請表。1991年,零雨遂以訪問學者身分赴哈佛。零雨到了哈佛,乖乖旁聽課程,樊德勒卻叫她不要來上課,應該到處玩,見識一下這個廣大的世界。收錄於《特技家族》的〈劍橋日記〉九首,便是訪學時留下的組詩。當時詩壇流行長篇巨構,零雨卻特立獨行,詩行乍看短促,卻不斷往前奔動,用詞節制反而顯出深情。 追 追 在後面追的 那個人 他的鞋 乃是孤獨的 冬天以 道里計 以赤腳行過 小城。雪中 有人相聚偶語 又復分別 追逐的腳乃有了 不知名的 傷口 (必然著迷於 某些過目即忘 ,某些臉孔) ──是橫越此一 廣大陸地的標記 這難以治癒的 追 追 因為 追逐的緣故 故鄉是加倍的長 加倍的疼痛了──〈劍橋日記:3〉●「零雨」典出《詩經》的〈豳風.東山〉,寫的正是戰士長年遠征、橫越廣大陸地,「慆慆不歸」的離鄉之情。臨到終於要回家,一路上卻碰上綿綿細雨不止,水霧刺骨寒涼。四面朦朧中,他一步步走向離開多年的老家,想像到瓜藤纏繞不已、蛛網可能早早結滿,家屋已荒涼。但「不可畏也?伊可懷也。」思念戰勝一切,荒涼亦不足懼──他就要與妻子再次相逢了。零雨一直走在遠離家鄉、思念故舊的道路上。1952年出生於新北坪林,四、五歲便隨父母從山中搬到臺北,只有寒暑假才回去看看。於是,對生長在都會的零雨而言,坪林既是故鄉,又是常常帶來驚奇的新世界。「你突然看向廚房、窗外,看向後面的遠山,有火把,一支支下來,鄉人穿過山裡的蛇、野獸,進到屋裡做客……」零雨的聲音變得充滿描述力、眼神發亮,「小孩子們都覺得好驚奇喔,鄉人就像森林裡的英雄吧!」零雨說自己以擁有那麼多大山為傲。她懷念和兄弟姊妹們同在溪邊的時光──游泳、玩耍、洗澡、抓魚蝦一起完成,「就像白鷺鷥一樣。」即便逛著現代超市,她心裡仍然念想農業社會的童年滋味: 我的鄉愁 被送到超市 躺在 規格化的 架子上 百香果── 那一年,野地裡奔跑的 百香果成熟了 祖母問,你口渴了嗎 她兩手一夾 野地的汁液流進 我的身體裡 冰水── 那一年,霜降下來 祖父提著玻璃瓶 把田裡結霜的冰裝入 他說,冬天的冰霜可以 解人間的暑熱──節錄〈鄉愁〉《白翎鷥》1974年,零雨大學畢業,回坪林嚇了一跳。小農村得到產業道路補助,為了截彎取直,家邊常玩耍的山被挖空了。意識到地貌的改變與消逝,當時她特地買了一臺小相機,拍下一組照片。 (圖:泥磚古厝、被挖的松林、零雨的堂兄弟姊妹。零雨攝)最後一次回去,是帶著八十多歲的母親,「我知道她想念。」年輕時總是母親,帶著她從坪林老街走到娘家,吃過飯,再翻山回老家;多年後再走一次,街坊仍有與母親同輩的老人坐著剪茶梗,但深山裡的老屋早已風化。母親過世後,她留下一件母親的衣服,偶爾還會拿出來穿。詩人林泠1991年在紐澤西送她的一件藍色長裙,一留就是三十五年。零雨說自己有嚴重的「戀舊癖」。就連初三導師送她的聖誕卡片、張素貞批改的作文簿,她都還留著。這些舊物已過六十年了。她還記得最早的記憶,是在臺北通化街一間臺式老房子。那時治安好,門敞開著,母親出門買菜,她一個人坐在客廳木長凳上,趴著四方桌練習寫自己的名字──她在等母親回家。●和零雨一同參與宜蘭在地詩社「歪仔歪」的青年詩人楊書軒,十五年前初識零雨時,只覺得她「人如其詩」,內斂、孤冷,似乎不易親近。相處久了才發現,她只是很少彰顯自己;談到梵谷的畫、李滄東的電影、詩刊怎麼編,她比年輕人還興奮。社員一同餐宴,有人說起笑話,她總是笑得最爽朗、最奔放。他告訴我,零雨常說自己「從小立志成為梵谷」。猜那意思並非悲劇人生、情愛自虐,而是「奮不顧身投入藝術」的熱情。零雨認為,人來到世界上,需要的物質很少,最重要的是精神──這可能與她從小接觸宗教信仰有關。但言談間我也發現,她並不是一個輕信教條的人。國中同學曾帶她上教會,那時正值孤獨又躁動的青春期,年輕人聚在一起唱詩、吶喊,多少有了宣洩的出口。高中時,她在臺大旁的懷恩堂受洗,也參加唱詩班,卻始終沒能成為一個規規矩矩、定期禮拜的基督徒。最簡單的難題是禱告,「我太害羞了,講不出口。」更大的問題則是,她始終不相信天堂地獄、獎賞懲罰,足以解釋人的一生,「生命的奧祕不應該只有這樣,我有太多疑惑了。」後來她讀到賽斯(Seth)的《靈魂永生》,開始以另一種尺度思考人生:若把人的一生、地球這個居所,放入浩瀚的維度,靈魂或許攜帶著任務──遭遇困難、橫逆,是否可能是淬鍊精神的必經之路?她寫道: 我總是在其中,顛躓、困頓、疑惑、迷茫。 想像自己能像古代哲人,隨遇而安,用許多艱險淬鍊自己。 我總是做不到。 在做不到的日子裡,我寫下一些句子。 能做的,似乎只有這樣。──〈後記:6〉《白翎鷥》宗教的境界固然很難做到,但零雨告訴我,文字本身的淬鍊、搏鬥,卻帶給她很大的陪伴和安慰。「詩是創造,創造的安慰就很大。大過宗教、哲學。」零雨的詩有著深沉、奇異,甚至古怪的滋味。時間、慾望、惡意,常在詩中有了形體,逼近、緊追在人身後。在〈散步〉裡,一個人只是走路,身後卻有「一小塊黑暗」跟了上來: 躲在你的後方 等在你的前方 把每一步都變成斷崖 於是你得把每一步 都延遲了一秒 在這一秒內 把它用力推開 建立起一段棧道 然而它又跟上來了 在這散步的另一秒內 你不斷建立 一段又一段棧道 最後它 藏在你的肩胛骨深處 蜷曲著 哭了 它只是要你說點甜蜜的。──節錄〈散步〉《白翎鷥》我問她那「黑暗」是什麼,那「追逐」又是什麼。「可能我想要了解這個宇宙人生吧。」她說,「人在宇宙裡可以做點什麼?我總想為人類做點什麼……長大以後發現能力有限。這種想望,就放在文字裡面。」零雨有著學者的氣質、鄉人的樸實,接受訪問時相當認真,總是正色聽完問題,用力點頭:「嗯!」、「好像是這樣。」、「你這麼一說,可能喔。」可每當問題再往私人、更深一處,她更常談起古人、繞道哲學、或簡短附和,始終維持著一種誠懇的邊界。楊書軒形容,那不是一道牆,而更像一圈「籬笆」:看得見裡面的一方田園,也知道不要隨便跨入,主人沒有刻意封閉,裡頭也未必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十多年來,他幾乎想不起零雨主動談過自己的家人或感情;倒是相聚時一聊到婚姻、小孩,她反而很有興趣,甚至催人「快去結婚、快去生小孩」。●「我很少思索我的人生,我是個工作狂。」零雨說。七十歲以後,她依然每天「上班」,到圖書館寫稿、回信。她工作忙碌,通常寫了也沒發表,大部分自己出版,「我不想成名,只想有知音。默默無名保護了我。」她說,有份工作,就不用處理工作以外的寫稿、應酬了。她是在離開臺北、離開家,才保有距離感的。在宜蘭,頂多和同事交際,更多時候面對的是樹、廣闊的視野與黃昏的天空。我們容易把孤冷、避俗、田園、隱士,視作詩人應有的樣子,一種刻板印象。但和零雨相處下來,我發現她並沒有任何特別的姿態。她熱情、老實,偶爾害羞,更多時候神遊在她對世界的觀察與想像、文字的表達追求之中。她說老年感覺最明顯的變化,是「情感變得稀缺」。「年輕時感情豐沛嘛,寫個幾首好詩,像出青春痘一樣容易。」活得愈久,看過的人事物愈多,原本令人震動的事情,也可能開始變得見怪不怪──到了七十四歲,她要抵擋的誘惑很多,「世故」是最不容易察覺的一種──以為自己什麼都懂了,「變得油條、無情、麻木不仁,認為一切理所當然。」她害怕如此。有些事情,她寧可不要講得太明白,甚至,不要講──譬如詩。她教了幾十年國文,古詩可以翻譯,講講時代背景、作者生平;教到徐志摩,也可以談談美麗的音韻──再往更多的技巧、更深的精神性談,她不願意了。零雨從不在學校講現代詩,也不去文藝營演講,她形容詩就像「禪宗公案」,一講就破。「我從來不會和不懂詩的人談詩。倪瓚有句話:一說便俗。」會不會感覺自己比較疏離?零雨點點頭,並說:「但可以用於觀察。在宜蘭我是個外來客,疏離是種本質。剛好可以觀察一個世界。」楊書軒閱讀零雨多年,讀到近年的《女兒》,才感到一股蓄積已久的澎湃情感,忽然往外湧出,「像爆發,但不是潰散。」他說,零雨的詩有著手術刀般的銳利,直直切入她自己的生命境況。像是醫生替自己開刀: 姊姊躺在醫院裡 她躺的姿勢和母親 一模一樣 我摩挲她的頭髮 她的手心,手背,胸部 像摩挲兩份人體 我問她今天有沒有好一點 也是一模一樣 同樣,沒有回答 同樣的眼神,同樣的 兩個骨架,同樣的鼻胃管 手背上的針筒 同樣,我的自言自語,不斷的 自言自語,像一個背著底稿的 說書人,只能自言自語 消除這裡的寂靜 (想必 奧秘,在那裡面——) 我離開醫院,同樣的 情緒澎湃,同樣的 質問造物主——我總是 不斷質問,不斷和祂說話 同樣的,流下眼淚 ——同樣的,沒有回答 我流眼淚,同樣的,惶惶然 回到家中,回到每天的書寫,同樣的 書寫,同樣的,沒有回答 (想必 奧秘,在那裡面——)──節錄〈同樣的〉《女兒》「我想把自己拋得遠一點。」零雨說,民國以後的新女性、女作家,都是要與家庭決裂的。張愛玲、蕭紅都如此,「張愛玲有三次離開:離開家、離開男人、離開中國。這三次離開苦了她,也成就了她。應該要有人寫一篇的呀。」「我自己也是。離開家、離開男人、離開臺北,去到威斯康辛。」她突然說。問她是否很早就決定要單身,「我也沒有決定不要。只是自然而然。」她說,自己是個猶豫不定的人。她喜歡人間煙火味,常鼓勵人工作賺錢、結婚生子、體驗人生滋味──但對於自己要成為一名家庭主婦,她感到非常緊張。「萬一做不好怎麼辦?兩個人在一起,是每天都要見面的。」●訪談得差不多,零雨決定帶我出去晃晃。一離開座位,我發現她腳程飛快。「那我走慢一點?」她回頭,「可是我有關節炎耶。」我跟著她,聽她熱情介紹眼前平凡不過的街景,這一帶沒有什麼名勝,零雨卻熟得很。宜蘭多雨,她提著把大紅傘,問她要不要幫忙拿,她說不用,「可以當拐杖。」「小心後面喔。」趁著車少,她熟練地帶我橫穿幾條馬路,抄捷徑到宜蘭大學。校內有園藝系,一路上種著不少花樹,「我喜歡被樹木圍繞的感覺。這是我的靈感來源。」她常常半路上想到幾個句子,就得停下來寫。文化中心前本來種著十幾棵樹,不過因為白海豚颱風的關係,經過時已修剪得光禿一片。「你看,都鋸掉了。」她惋惜。零雨說自己年輕時「想的是壯闊的大事情」,她工作繁忙,又一再出走。九○年代回國後,零雨長年住在宜蘭大學教師宿舍,原以為終究會回到臺北;直到準備退休,才發現「臺北已經買不起了」。如今她住在學校附近的老公寓,「跟小地方搏感情,不想環遊世界了。」我們一路走回她家,在社區中庭拍了幾張專訪照片,沒有上樓,就在社區大門道別。過了馬路,她還在揮手。幾天後,我打電話補訪,特地問她:為何如此戀舊?「就是對過去時光想要挽留吧。」她說,年輕時對外表的慾望很多,現在只想穿舊衣服,「舊衣服柔軟,但容易破。破了就補一補吧。補衣服也變成我的樂趣了。」漂亮衣服、百萬獎金、環遊世界,她都可以不要。現在大概就是精神性的戀愛,對老照片、書本、繪畫、藝術?「也未必啊。」那麼,還有暗戀的人嗎?「不能再談下去。」零雨笑了,「再談就會言不由衷了。」這時電話裡傳來一陣小孩的叫聲,像遊樂場一樣熱鬧。我問她人在哪裡。「我在家裡啊,對面是幼稚園。」每天早上九點、十點,孩子們就會出來曬太陽、玩遊戲、做運動,在外頭跑跑跳跳、追逐哭鬧,也能聽到老師在一旁喝斥的聲音。她一個人住在樓上,天天都能聽見這些吵鬧。「我一個人太安靜了。」她說,「這樣滿好的。」(圖:零雨小學三年級至指南宮遠足,左為導師余淑端。零雨說只記得自己站在後兩排,如今也認不出來了,「來個大猜謎吧!」/零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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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英社百年社慶,推「MANGA MILLION」免費漫畫網站

文/洪瑋其/圖・翻攝自MANGA MILLION官網創設於1926年的集英社,今年正逢創業100週年。為慶祝百年生日,集英社推出「MANGA MILLION」網站,史無前例免費提供400部作品、100種語言、100萬頁漫畫,接下來還會將旗下連載新作的英譯版,透過網站更新,讓使用者無須註冊,就能在日本以外的世界各地觀看。集英社透過四項主題,梳理從100週年邁向未來的任務:「拓展」強調以多語翻譯、有聲書等廣泛的形式,將作品推及更遠的地方;「創造」支援漫畫家的創作環境;「對話」建立作品與讀者、讀者與更多文化接觸的管道;「傳承」則回首過往完結的作品,將之活化。「MANGA MILLION」就是「拓展」的途徑之一。「MANGA MILLION」有近400部作品,經典的如《航海王》、《HUNTER×HUNTER》、《火影忍者》,當紅名作如《鬼滅之刃》、《SPY×FAMILY間諜家家酒》、《鏈鋸人》、《膽大黨》等皆在其中。每部作品提供的話數不一,翻譯語言數量也不同,以將作品推展到過去沒接觸過的國家為目標。所有作品皆譯作英語,另有梵語、藏語、阿拉伯語、他加祿語等,以《航海王》提供107語為最多。這些作品近半數是首次翻譯成英文,且相較於過往外譯作品以少年漫畫為主,本次翻譯包含多部少女漫畫,包含早期名作《NANA》、《玩偶遊戲》、《櫻桃小丸子》等,也讓海外讀者驚喜。有評論指出,可以將「MANGA MILLION」看成集英社的市場調查,透過譯作試閱與讀者迴響,找出既有作品的新海外市場,也篩選合適的翻譯人才。而這項企劃另一個重要任務,就是對抗盜版。除了提供更好的品質、更便利的途徑,集英社宣布自八月中旬開始,約30部連載中作品的最新話,將在日本發布後數週,就製作英譯版,並刊載於「MANGA MILLION」。此舉或將有效降低盜版漫畫的吸引力。隨著網站上線,海外讀者興奮不已,但在讀者紛紛期待官方能釋出更多集數的同時,關於譯者和盜版的討論也不斷出現。如此大量的作品和語言,是否真能如集英社所說,全由專業譯者翻譯而非AI處理?此外,提供短篇幅的免費漫畫,是否真能遏止盜版,又或者反而助長讀者尋求盜版、只為看完全套漫畫?集英社並未回應這些質疑,不過企劃負責人細野修平強調,「MANGA MILLION」是一次建立友善循環的嘗試,期待它能激發世界各地更多人投入漫畫翻譯,並且創造一個讓日本的漫畫找到讀者、讓世界的讀者找到作品的平台。「MANGA MILLION」將持續提供服務至2027年12月,此後網站是否會持續經營,尚未公布。作為百年社慶活動的其中一環,「MANGA MILLION」突破語言、地域限制,展現集英社積極拓展市場的雄心。該計畫是否能進一步帶動海外讀者的閱讀,甚至讓流量回到集英社本已在經營的海外漫畫平台「MANGA Plus by SHUEISHA」,有待時間觀察。可以肯定的是,世界各地愛看漫畫的人們,就是這次企劃的最大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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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00萬台幣出版合約 因AI爭議破局 經紀人表失去信任喊停 作者反控種族歧視

文・廖書逸/圖・翻攝自The Southern Methodist University website七月底,美國出版界又爆發一件因遭懷疑有AI涉入寫作過程,導致書籍出版合約遭到撤銷的事件。目前就讀於美國南衛理公會大學(SMU)的奈及利亞籍英文系博士生傑瑞・法拉德(Jerry Falade),他的第一部小說手稿《打給我,我來藏屍體》(暫譯,原名:Call me, I’ll hide the body)今年7月在國際版權市場引發激烈競價,最終,在英國由出版巨頭哈波柯林斯(HarperCollins)以超過6位數英鎊的金額奪得出版權,美國地區則由麥克米倫(Macmillan)集團旗下的米諾陶爾出版社(Minotaur Books)以超過200萬美元(約新台幣6,500萬元)的天價預付金搶下。然而,在談判過程中,傑瑞・法拉德的經紀人、也就是負責代理《打給我,我來藏屍體》的經紀公司「Europa Content」創辦人馬克・傑拉德(Marc Gerald),卻突然寫信告知所有參與競標的出版社,表示由於他們「不再能夠證實這份手稿從開始創作到完成的演進過程」,也無法確保作品完全是由法拉德親手撰寫,因此決定撤回書稿、退出所有版權的談判,同時全面終止與法拉德的經紀合約。由於這次事件牽涉到的合約金額極高,且該作品在過程中歷經了10家經紀公司爭奪作品代理權、14家出版社參與稿件競標的複雜流程,這樣一份牽涉到數百萬美元、在過程中有大量人員參與評估審核的稿件,最終卻是在合約簽訂前夕,才由經紀人主動提出因作品具有AI爭議,進而宣布放棄起碼30萬美元(約新台幣955萬元)佣金、退出代理並撤銷整筆交易,這樣曲折的發展,也讓整個事件更加引人好奇。巨大商業潛力一夕破局《打給我,我來藏屍體》是一個黑色幽默犯罪故事,背景設定於美國德州,講述一名奈及利亞籍的化學系學生,如何利用他的化學知識與冷靜縝密的處事手段,協助販毒集團處理屍體、逃避警方追捕,被譽為「德州版《絕命毒師》(Breaking Bad)」。最終決定退出的經紀人馬克・傑拉德曾經公開表示,他在六月初第一次閱讀這份書稿時,反應就和後來所有讀過這份書稿的人一樣:「非常震撼,這個故事好得不可思議,所有人都愛上了它。我可以向你保證,這是那種任何人都會喜歡的書。」當時,各大出版社除了競爭紙本書籍的出版權以外,全球翻譯權與影視改編權的洽談也同時如火如荼展開。正是因為這個故事具有影視改編的巨大商業潛力,才進一步讓它的權利金在短時間內飆高到超過兩百萬美元的行情。稍早,在競標進行到一半時,其實已經有某位參與書稿審閱的出版社編輯,對手稿部分段落的句型結構和語感表達疑慮,懷疑是否有AI介入寫作。當時,經紀人傑拉德曾向法拉德求證,法拉德第一時間便堅決否認,最後,經紀人選擇信任作者,並繼續推進談判。不過隨著質疑聲浪發酵,7月30日,經紀人馬克・傑拉德與作者再度針對AI使用的問題,進行了一場一小時的會議。根據報導,在這次會議中,傑瑞・法拉德對創作歷程與稿件修改紀錄的說明出現了前後矛盾,導致經紀人認為雙方的合作「已經失去最基本的信任基礎」。在會議結束後6小時,經紀公司便宣布全面撤回稿件、退出談判,這起天價交易也正式破局。作者堅稱僅用AI輔助隨著交易破局與整起爭議事件的全面爆發,傑瑞・法拉德隨後也公開他的創作細節,並說明稿件中的AI使用情況。傑瑞・法拉德表示,自己在寫作過程中確實使用了AI,但僅僅作為「資料查詢和校訂修正」的輔助,而非代筆創作。他解釋,由於在小說寫作過程中,他必須調查有關如何溶解屍體等等犯罪行為的資料,為了避免引起執法機關的注意,他特別在個人電腦安裝「本地端(Local)」的AI模型,這種模型完全離線運作,不會將任何查詢紀錄上傳至雲端。此外,作為奈及利亞人,他較熟悉英式英語,因此也利用AI來轉換英式英語和美式英語的用詞。交易破局後,傑瑞・法拉德迅速聘請了律師,表示將繼續尋找書稿版權的買家,同時也在自己的社群媒體上持續發布貼文,聲稱自己「絕對無罪」以及「他們不可能阻擋這個黑人男孩的光芒」,同時也將這次的事件,描述為一場「獵巫行動」。傑瑞・法拉德在公開發布的聲明稿中宣稱,這起事件,反映了出版界行之有年的種族偏見。他指出,僅在2026年,就有驚悚小說《Shy Girl》作者米婭・巴拉德(Mia Ballard)、反烏托邦小說《Daggermouth》作者H.M.沃爾夫(H.M. Wolfe),以及他自己,總共三位獲得了大型出版合約的黑人作者,因為遭公開指控涉嫌使用AI,面臨合約取消或公眾輿論的巨大壓力。傑瑞・法拉德痛批:「業界似乎存在一種令人不安的潛意識——當一位黑人作家寫出具有極大商業潛力的高水準作品時,大家就會直覺認為這不可能完全出自他本人之手;與此同時,有些公開承認使用AI輔助創作的白人作家,卻依然在出版界混得好好的。」他同時也再次強調,目前業界慣用的AI檢測工具,在處理非英語母語者的寫作時,很容易產生誤判。除了出版合約,近期另一樁深受關注的AI文學事件,就是在6月底頒發、有不只一位決選入圍作品遭質疑有AI涉入的大英國協短篇小說獎(Commonwealth Short Story Prize)。今年獎項中爭議最大的作品,也就是最終獲得主辦方力挺、被選為全球總冠軍的作品《樹林中的蛇》(The Serpent in the Grove),該名作者,恰好也是有色人種。這幾個事件的細節與後續發展各有不同,但由於作者的身份皆為有色人種,也因此提供了傑瑞・法拉德「種族偏見說法的基礎。在受訪時,法拉德同時也表示,自己已經開始撰寫下一部小說,並信心十足地宣稱,到時候這部新作的競標情況,將會讓這次的《打給我,我來藏屍體》顯得像是小兒科。出版界面臨信任挑戰不過,在這起如今被指控涉及種族偏見的爭議中,選擇放棄近千萬台幣佣金、喊停交易的經紀人馬克・傑拉德,他的個人職業背景,卻又讓整個事件多了一層耐人尋味的紋理。過去,在投入經紀人事業之前,傑拉德曾創辦過獲獎的獨立出版社The Old School Books(暫譯:老派圖書出版),專門挖掘已經絕版數十年的黑人作家經典著作來重新出版,此外,他還曾與傳奇嘻哈廠牌Def Jam以及知名饒舌歌手五角(50 Cent)合作,創立過好幾個出版品牌,致力於將嘻哈文化、音樂產業與書籍出版結合,推廣更粗獷、暴力、寫實的黑人街頭文學。一位長期致力於推廣黑人文化與文學的經紀人,最終卻因無法確認稿件的真實性,而選擇撤回黑人新秀作家的天價合約,並因此而被放入了種族偏見的脈絡下進行討論。這種種多層面的混亂,反映出如今出版界面對AI來襲的複雜景況。AI技術的滲透已是不可逆的既定事實。歐盟最近剛剛通過法案,要求未來所有AI生成內容都必須進行明確標示,而Anthropic等AI巨頭也正在陸續推出數位文字浮水印等做法,試圖從技術面來追蹤AI生成內容的痕跡。當所謂「親手完成」稿件的界線日益模糊,出版業如今正面臨的課題,或許已從該如何全面防堵AI,轉變成該如何建立一套公開、透明的驗證機制與審查標準。否則,當前世代的讀者們對於文學奬、出版界,甚至對書與文學的信任感,都正在面臨嚴重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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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劇《直到T恤乾了為止》偷情線索藏書中? 三島由紀夫《愛的飢渴》 復刻熱賣一波

文・顏一立/圖・翻攝自《直到T恤乾了為止》日本官網懸疑日劇《直到T恤乾了為止》(Tシャツが乾くまで),講述蒼井優和中島步飾演的一對鄰居,各自在巴士墜落事故中失去了丈夫和妻子,卻發現那兩人在過世前一起坐上巴士,彷彿情侶出遊。由夏帆飾演的亡妻,生前正好在讀三島由紀夫的不倫名作《愛的飢渴》。劇情充分展現「魔鬼都在細節裡」的特色,每週上線就空降串流排行榜,成為社群熱議話題,甚至讓《愛的飢渴》在出版76年後重出復刻版。TBS製作的週五連續劇《直到T恤乾了為止》,製作和演出陣容華麗,由曾執導《月薪嬌妻》、《四重奏》、《重版出來》等話題作的土井裕泰擔任總導演,女主角「咲子」由日媒稱「變色龍」的電影獎常勝軍蒼井優出演,男主角「樹生」則是網友封為「昭和臉」的影展新人獎得主中島步,男配角「充」和女配角「梓」,也由實力派的松山健一和夏帆演出。然而社群討論度最高的不是華麗的演員陣容,而是編劇生方美久這一位「細節控」(著迷於細節的人),腦袋裡裝什麼。鮮為人知的是,生方美久原本是保健學背景,出道前,白天在醫院當助產師,晚上在咖啡廳自學寫劇本。以日劇《踊り場にて》(暫譯:舞池之上)贏得富士電視台青年劇本大獎後,又以《Silent》(目黑蓮、川口春奈主演,又譯《說不出口的愛》)再拿下橋田新人獎。生方美久的劇本,因為細節、台詞,乃至於伏筆都充滿生活感,加上她本人受訪時也表示「最喜歡在咖啡廳偷聽人講話」,被日媒稱為「人間觀察家」。《直到T恤乾了為止》也是生方美久的原創劇本。兩位主角咲子和樹生是鄰居,在投幣式洗衣店認識,某天接連收到通知,得知咲子的丈夫充和樹生的妻子梓,一起死在巴士墜落意外中。事故之後,在洗衣店重逢的兩人,原本正一邊等著衣服烘乾、一邊閒聊,樹生卻語出驚人,告訴咲子:「你老公跟我老婆外遇了。」故事便從這裡超展開,鰥夫寡婦的兩位主角,彷彿化身徵信社,開始調查亡夫亡妻生前為什麼在每個月的第三個星期五,都私約在這家洗衣店聊天。在編劇生方美久的巧思下,把樹生的亡妻梓設定成一位在古書店打工的主婦,生前最喜歡在上班時一邊和老闆宮內(Lily Franky飾)聊天,一邊翻讀由三島由紀夫所著、講述寡婦墮落成為公公的情婦,又同時深陷園丁肉體誘惑的不倫名作《愛的飢渴》舊版文庫本。鰥夫樹生來到書店調查亡妻梓時,老闆宮內把那本《愛的飢渴》文庫本交給他,並略帶復仇感地說:「這是外遇的故事。」書裡還夾著梓的書籤,對劇中角色和螢幕前的觀眾而言,彷彿是暗示劇情走向的物證。7月10日第一集劇情播出後,這本最初在1950年出版、三島由紀夫作品銷量排名第五的《愛的飢渴》,在出版76年後輪迴轉世成為最新話題作。粉絲著迷於分析劇中謎團,越愛越飢渴,竟然買光了市面上所有的版本,試著在小說中找出對應劇情走向的蛛絲馬跡。從三島由紀夫在25歲出版《愛的飢渴》時就負責至今的出版社「新潮社」,對話題反應迅速,7月31日就緊急在官網宣布:「近期在TBS金曜劇《直到T恤乾了為止》中登場,造成話題的三島由紀夫《愛的飢渴》重新熱賣。敝社決定以夏帆飾演的梓所閱讀的舊版(2020年版新潮文庫本)設計,推出全新再版!」劇中同款設計的文庫本,最快在8月10日就會重新上市,滿足想收藏週邊商品的粉絲心情,新潮社也因此收穫一波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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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14 本週文學新聞精選:使用AI的人

文・蕭宇翔 使用AI的人,可能是創作者、駭客,也可能是守住網站的工程師。同一種技術,帶來不同的問題:文學獎裡,AI協作的界線該如何規範?內容網站上,繁體中文資料為何成為AI攻擊目標?當AI進入內容產業,人們仍在摸索不斷變動的界線。本週也關注國際展會改名爭議、漫畫與表演藝術動態,送別兩位文藝工作者,並介紹值得留意的新書。 1.台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AI使用爭議 2026台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小說組,第一次決審由〈實白〉獲首獎。複審評審指出,本屆作品文字平穩、敘事目標明確,小說的模糊性與文學性因而削弱;決審也討論作品是否受AI影響而出現模板化。其後主辦單位收到具名來信,提醒〈實白〉可能使用可自行設定參數、餵入資訊、以文學獎為標的設計的AI模型,遂召開第二、三次會議。 經主辦單位聯繫,該名創作者否認使用AI協作。評審顧玉玲認為其回應「只剩下改錯字的自白」,稍嫌避重就輕;評審林俊頴則坦言,沒有真憑實據,只能自由心證,亦無法輕易將AI協作判定為抄襲,應算做「高明的代筆」。 台積電文教基金會執行長許峻郎轉述台積電董事曾繁城的態度:面對AI疑慮,仍應維持文學獎的公正性;許峻郎並說,獎項旨在鼓勵學生保持創作興趣,而非只以得獎為目的。聯合報副刊組主任王盛弘主張回歸徵文辦法,若有人承認使用AI,其他人表示未使用或未承認使用,便據此更動名次,可能造成另一種不公。 評審最後因疑慮未消,重新投票前五名,〈魚〉改獲首獎,〈實白〉列為佳作。三次會議紀錄及評分過程全數公開。 (圖/翻攝自台積電文教基金會) 2.臺灣內容網站遭AI、惡意流量攻擊 臺灣繁體中文電子書網站讀墨(Readmoo)8月8日凌晨遭惡意流量攻擊,停擺近18小時,執行長龐文真形容此次攻擊具有「國家機器型噸位級」規模,並繞道多國。讀墨與鏡文學皆表示,網站長期承受DDoS(以大量流量癱瘓網站運作)等資安威脅,選舉期間尤為頻繁。攻擊目的可能包括竊取資料、阻斷資訊、散播假訊息及勒索。 鏡文學技術長林士益表示,隨AI發展,經出版機制產製的繁中電子書,也成為訓練語言模型的「珍貴素材」。而開放用戶投稿的鏡文學,則常遭植入造謠文章、詐騙留言。如今駭客利用AI代理尋找網站弱點,企業也以AI自我檢測與預先防禦,內容網站的資安戰已成日常。 (圖/鏡文學) 看更多報導:臺灣內容網站正在打資訊安全戰! AI、惡意流量攻擊 選舉與520前後是高峰 3.光州雙年展擅改名稱、抹去Taiwan 第16屆光州雙年展將於9月5日至11月15日在南韓舉行,國立臺灣美術館首度以「Taiwan Pavilion」提案參展。雙方自提案、簽約至前期籌備,均以此名稱往來,近期主辦方卻逕將官網文宣改為「NTMOFA」(國立臺灣美術館英文名稱National Taiwan Museum of Fine Arts縮寫)。藝術家蘇匯宇要求國美館強硬回應,否則不排除退出。文化部已請駐外單位及國美館嚴正抗議。 (圖/翻攝自光州雙年展官網) 4.金漫獎特別貢獻獎得主麥人杰 文化部10日揭曉第17屆金漫獎入圍名單,由資深漫畫家麥人杰獲得特別貢獻獎。麥人杰於創作界耕耘不輟40年,代表作有《天才超人頑皮鬼》、《狎客行》等,並參與動畫《魔法阿媽》的製作,引領臺灣本土漫畫黃金年代,更成功將漫畫推向國際。 麥人杰幼年由母親扶養長大,國小5年級開始出現青年型僵直性脊椎炎的症狀,困擾他逾8年,期間他主要靠繪畫來排解痛苦。近年他成為高齡父親,也推出《雙寶記:星星穿越宇宙而來》,用透明水彩記錄陪伴過動症、自閉症雙寶的育兒旅程。 (圖/翻攝自文化部官網) 5.馬友友、勸世三姊妹、藝穗節 大提琴家馬友友10月來臺,帶來全新製作《給破碎世界的智慧》,並攜手加拿大第一民族男高音暨作曲家傑瑞米.達徹,以音樂思索人與自然、土地,以及人與彼此間的連結。10月18、19日於臺北國家音樂廳、21日於臺中國家歌劇院演出。 《勸世三姊妹》全臺32場巡演逾5萬張門票完售,為本土音樂劇寫下票房里程碑。9月將赴紐約進行第二次讀劇,預計年底確認百老匯英語版劇本。製作團隊躍演也在半導體設備大廠「志聖工業」支持下,於林口打造逾百坪排練及辦公基地,期望以商業規模拓展國際市場。 2026臺北藝穗節8月15日至30日登場,16天推出近800場演出,節目橫跨戲劇、舞蹈、音樂、音樂劇、裝置、行為表演及沉浸式劇場,散布於劇場、展館與城市藝文空間,並有日本、南韓與香港團隊參與。 (圖/翻攝自躍演劇團臉書) 6.訃聞:柏油畫家邱錫勳、資深日文譯者陳系美 臺灣國寶級柏油畫家邱錫勳辭世,8月6日舉行告別式。1937年生於苗栗通霄,邱錫勳早年從事漫畫創作,曾任漫畫雜誌主編,卻因威權時期的思想審查轉向水墨、水彩與油畫。其後,他從鋪路工人獲得靈感,反覆實驗,以燒煮後的液態柏油作畫,開創獨特技法,並赴美加、歐洲、日本等地展出。晚年淡泊,長居九份,持續描繪山城。邱錫勳的兩位兒子也是漫畫家。 日文譯者陳系美於7月24日辭世,享壽65歲。她生於臺北,畢業於中國文化大學中文系文藝創作組、日本筑波大學地域研究所。陳系美長年以本名從事翻譯,重視校字與文字本意,為臺灣讀者引介三島由紀夫、川端康成、佐野洋子、東野圭吾等日本作家;另以「貓玲玲」創作散文,文字幽默、簡潔而溫厚,書寫城市生活中的共通悲喜。 7.新書快報 《紫色姊妹花》(木馬文化)於8月5日推出葉佳怡新譯本。愛麗絲.華克以書信體描寫1930年代初,美國喬治亞州黑人女性希莉如何在姊妹、女性友人的扶持下,對抗社會壓迫,撫觸寬恕與愛,建立女性之間堅不可摧的情誼。小說體現華克提出的「婦女主義」精神,1983年同獲普立茲小說獎與美國國家圖書獎,多次改編為電影、音樂劇與廣播劇,並曾與《麥田捕手》、《梅岡城故事》齊列禁書榜。 (圖/翻攝自讀書共和國官網) 《讓我們下沉》(時報出版)將於8月25日出版,由何穎怡翻譯,作者潔思敏.沃德曾出版《黑鳥不哭》、《蠻骨猶存》,兩度獲美國國家圖書獎。小說背景是南北戰爭前、奴隸制度下的卡羅萊納州,描寫遭奴役的少女阿妮絲被迫走向奴隸拍賣市場;途中,她召喚非洲女戰士外祖母的祖靈,在漫漫長路中學習反擊、重拾希望。沃德以魔幻寫實筆法,融合奴隸真實日常,追索非裔美國人的歷史創傷、靈性傳承與生存力量。 (圖/翻攝自時報出版官網) 《詭地圖》(春天出版社)將於8月17日出版,由丁世佳翻譯,是日本蒙面作家兼YouTuber雨穴繼《詭屋》、《詭畫》後的新作。故事描寫大學生栗原為了追查外祖母的離奇死亡,循著她臨終緊握的古地圖,走進在地圖上消失的村落,發現遭焚毀的紀錄與深淵般的隧道。小說融合恐怖、推理與冒險,將謎題從房屋,擴張至古地圖;日文版上市一個月銷量突破70萬冊,並登上告示牌書籍榜冠軍。 (圖/翻攝自春天出版臉書) 《普通老人說:一個人如何繼續理解世界》(九歌)將於9月1日出版,是小說家袁瓊瓊最新散文集。開篇從75歲時突如其來的病痛寫起,看她如何在種種「不能」中奪回生活能力;同名篇則從年少糗事談衰老,並在母子交鋒、網路議題與社會浪潮中持續理解世情。書中也收錄獲九歌年度散文獎的〈普通人結弦的神話〉,以及她以編劇、影迷、小說家眼光,透視電影的文章,在小悲小喜的人間,挖掘「普通」的珍貴。 詩人潘家欣8月接連推出兩種新書。《如廁帖》×《如蜜帖》(逗點文創結社)於12日推出紙本合輯,兩部詩集源自楊牧詩獎得獎作品,以一則樸實直白、一則華麗纏綿的雙生結構,分寫生活破敗與欲望顫慄;《小小吃:臺灣家之味》(時報出版)於25日出版,由「百元風味鈔」專欄擴寫而成,以臺南女兒與煮婦視角,串連當令家常菜、閱讀經驗、家族記憶與飲食文化,每篇並附簡易食譜。 (圖/翻攝自逗點文創社) (圖/翻攝自時報出版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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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淑卿專欄】韓國音樂劇如何走到東尼獎?

作者/徐淑卿如果美國東尼獎是音樂劇的聖杯,韓國音樂劇是如何走到這裡的?上週看完《或許是美好結局》(Maybe Happy Ending),這部去年獲得東尼獎最佳音樂劇等6項大獎的作品後,感動之餘不免想到這個問題。就像韓江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寄生上流》獲得奧斯卡最佳影片獎,韓國文化又在世界上樹立一個新的里程碑。除了東尼獎,2025年韓國音樂劇還有幾個好消息。年度票房4989億韓元(約113.4億台幣,台幣1元約等於44韓元),逼近5000億大關;原創音樂劇銷售首次以2297億韓元,超過國外授權音樂劇的2221億韓元。在此情況下,不但百想藝術大賞,在2026年將音樂劇單獨設立獎項,而且過去曾提出的《音樂劇振興法》,又再度浮上檯面,希望可以獲得國會支持。一個英雄旅程,除了有目標,有人,有裝備,當然還會遇到重重挑戰,最精彩的地方,正是如何突破困難的轉折。韓國音樂劇的發展,也必然是多種因素齊備,但是也許可以在不同階段找到值得注意的推動助力,像是粉絲、文化財團的支持、大學路等劇場空間以及政府的支援,這或許是一個了解韓國音樂劇發展的軸線,但並不意味其他同時存在的因素不重要。雖然1961年由韓國政府支持成立的藝苑樂團(예그린악단),於1966年推出原創音樂劇《살짜기 옵서예》,被視為韓國音樂劇的起點。但真正具有商業意義的開端,一般認為是從2000年左右開始。這幾年有幾部重要音樂劇上演。如2000年《Rent》;2001年《歌劇魅影》演出長達7個月244場,觀眾人數24萬人,被認為徹底改變韓國音樂劇市場,從而發現音樂劇產業發展的可能。而在2000年演出的《少年維特的煩惱》,喜愛這齣戲的粉絲被稱為「Besamo」,形成了韓國第一個自發性原創音樂劇支援團體。他們不僅是粉絲,而且為了促成這齣戲的再演,還成立了演出投資公司,向劇團投入3億韓元,甚至參與作品企畫與行銷。這種既參與製作又是觀眾的群體,被稱為「prosumer」。2012年《The Musical》曾有一篇文章〈韓國音樂劇迷1》,文中除了提到「prosumer」這種粉絲雙重身分的現象,還描繪了當時音樂劇粉絲的特徵,如今這種特徵依然存在。作者認為,最容易打動那些對音樂劇並不充分理解的大眾的原因,在於「明星」。同時,在一個極限非常明確的市場裡,如果要靠長期演出存活下來,就一定需要有會重複觀賞的音樂劇迷,這些重複觀賞的音樂劇迷,日後有一個專屬名稱「旋轉門觀眾」。從更早期的曹承佑到朴寶劍,韓國演員跨足音樂劇的例子多不勝數。許多偶像團體成員也將演出音樂劇,當作職涯的擴展。因此從明星或偶像粉絲轉而欣賞音樂劇的比例很高,也促成韓國音樂劇迷的快速成長。同時也形成韓國音樂劇界一個特徵,就是「年輕的觀眾、年輕的演員、年輕的作品」。這與以40至50歲觀眾為主要客群的百老匯、歐洲音樂劇明顯不同,甚至也與同屬亞洲的日本不同。年輕人對音樂劇的喜愛,或許也是促成文化財團支持音樂劇的原因之一,這種微妙影響,可以以培育《或許是美好結局》的友蘭文化財團為例。從2014年看中這個劇本到支持他們走向百老匯,友蘭資助了大約5億韓元。去年,音樂劇評論家崔承延(暫譯,Choi Seung-yeon)在《The Musical》發表〈友蘭文化財團,以人與作品為優先〉。一開始她便提到,2025年韓國音樂劇演出劇目《Cha_Me》、《紅皮書》與《或許是美好結局》,三者之間所具有的共同點。首先,它們都是在市場中建立了明確的定位,並穩固成為韓國具有代表性的長銷音樂劇。其次,在進入長銷作品行列的過程中,它們都曾尋求進軍海外,或已將之付諸實現。第三,這些作品全都透過「友蘭文化財團」的計畫進行開發。「友蘭」取自SK集團會長崔泰源母親朴桂姬的別名,原屬SK幸福分享財團。幸福分享財團在2006年成立以來,就是推動「以人才培育為中心」的文化教育事業。2007年參考茱莉亞學院為文化弱勢學生,免費提供古典音樂教育計畫,而推出「SK Happy Music School」,2008年則隨著學生的實際需求轉向音樂劇,而有「Happy Musical School」。隨著Happy Musical School計畫逐漸實施,學生的年齡層提高,也曾實際在大學路舞台演出。但透過計畫培養出來的學生,要被業界吸收的方法只有演員試鏡,而且即使通過試鏡,要真正賺到錢而自立仍然非常困難,種種意識到的問題,促成2012年劇場「Project Box SEEYA」的興建。到了2014年,因為劇場事業不斷擴張,友蘭從幸福分享財團獨立出來,明確建立起作為「文化藝術支援財團」的身分。初始友蘭的開發支援可分成幾種。SEEYA Platform是導師制的劇本開發,但也有例外,如《或許是美好結局》已經有朴千休和Will Aronson寫好的劇本,所以這個階段就是確立機器人角色的調性,安排演員工作坊等。其次是SEEYA Studio,也就是透過讀劇或試演,將其舞台化。最後是SEEYA Play,與觀眾正式見面。此外,還有「SEEYA Stage」,從曾經參與友蘭各種計畫的內容中選出一部分,進一步支援其發展可能性。比如2016年就支持《或許是美好結局》(當時劇名是《What I Learned from People》)到百老匯尋求合作。培養人才,開發作品之外,還需要表演場地。這不僅是為了最後的正式公演,而是在讀劇試演等不斷打磨作品的階段,也需要這樣的舞台。所以友蘭還隸屬幸福分享財團之時,就建造了「Project Box SEEYA」。音樂劇的蓬勃與演出場館的增加互為表裡,比如著名的小劇場聚集地大學路一帶,在2023年就有160個左右的演出場地。雖然韓國音樂劇的銷售高度集中在有1000個座位以上的大型音樂劇,尤其是集中在少數幾個作品。但是大學路的小劇場,對原創的中小型音樂劇而言,卻提供長期演出的空間,可以讓作品經過觀眾檢驗,持續修改,提高完成度。根據2022年的數據,在大學路演出的音樂劇共169部,占大學路全部演出件數的15.3%。演出場次占23.6%,共9113場;售票占40%,共124萬張;總銷售額占65%,達478億韓元,僅占整體音樂劇市場的11.3%。但從演出場次來看,所有音樂劇平均每部演出12.2場,大學路音樂劇平均每部演出53.9場。因此銷售占比雖然不高,卻是韓國原創音樂劇持續創新的泉源活水。在粉絲、文化財團與表演空間之外,不能忽略韓國政府的扶持。因為2025年《或許是美好結局》獲獎的佳績,韓國文體部將2026年對音樂劇的支援預算從31億韓元,增加到244億韓元,其中180億韓元將投入原創音樂劇的扶持。韓國政府對音樂劇的支持單位並不少。有韓國文化藝術委員會,推行韓國最大規模的表演藝術新作開發支援計畫,已經扶持332部作品。其中音樂劇的作品有《居禮夫人》和《紅皮書》等。還有韓國藝術經營支援中心KAMS,每年辦理「音樂劇後備人才挖掘與培養計畫」。KAMS也是韓國原創音樂劇進軍海外的要角。從2016年文體部與KAMS合作「K-Musical Roadshow」開始,持續支援原創音樂劇進行海外讀劇或試演的showcase;自2021年起,又成立「K-Musical Market」,協助作品分階段進軍海外。以及負責支援IP發展的韓國內容振興院等。因為推廣單位眾多,音樂劇協會會長李鐘奎(Lee Jong-kyu)認為,目前出現預算編列分散,支援時間短,政策成效難以衡量等問題。他期待未來《音樂劇振興法》,能明確指定音樂劇的專責機關,將音樂劇的支援業務整併到這個機關中。除了音樂劇協會和從業人員希望通過《音樂劇振興法》之外,2026年韓國政府增加對原創音樂劇支援的目標之一,就是幫助中小型音樂劇規模升級。如前所述,韓國音樂劇票房仍以大型音樂劇為主,因此這不僅是讓成熟的原創作品獲得更廣大且長期的市場效益,同時也幫助這些IP更能進軍海外市場。 2025年韓國音樂劇好消息頻傳。除了《或許是美好結局》獲得東尼獎六項大獎,音樂劇票房也即將突破5千億韓元。同時原創音樂劇收入首次超過授權音樂劇。因此,除了2026年韓國音樂劇協會等更積極遊說國會通過《音樂劇振興法》之外,韓國政府也加大對音樂劇的支持力度,從31億韓元,增加到244億韓元。圖/陳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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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文學恐怖主題書展|敢不敢來一場試膽大會 活動進行中👻 即日起至 9/13 來鏡文學讀鬼故事 👉 期間限定兩大活動,讓你把銀幣、禮券一起帶回家👣 🎁 好禮第一彈:累積閱讀章節抽閱讀銀幣&讀書禮券 累計閱讀鏡文學官方站內「恐怖驚悚」、「靈異鬼怪」類別作品達一定章節數,完成封印任務就有機會獲得好禮! ❶ 15 章直接獲得 3 銀幣❷ 50 章有機會獲得 30 銀幣❸ 80 章有機會獲得 30 銀幣&100元誠品禮券 立即開始累積章節 ➡️https://book-exhibition.mirrorfiction.com/ 溫馨提醒🔔欲參與活動記得點擊「我要參加」按鈕,畫面顯示出累積章節章數才算參加成功喔! 🎁好禮第二彈:截圖分享撞鬼抽籤結果拿 20 閱讀銀幣 追蹤鏡文學 FB 或 IG,截圖和小編分享你在試膽大會的抽籤結果,就有機會帶走 20 銀幣! 活動辦法: ➊ 追蹤鏡文學官方粉絲專頁 ➋ 轉發本篇貼文,貼文需設為公開 ➌ 於本貼文留言區 tag 兩位好友,留言「見鬼啦!」+籤紙結果截圖(可見留言處小編示範!) 活動詳情看貼文 ➡️ https://www.facebook.com/share/p/1AUH98dv6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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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內容網站正在打資訊安全戰! AI、惡意流量攻擊 選舉與520前後是高峰

文・許文貞/圖・鏡文學臺灣繁體中文電子書網站讀墨在8月8日凌晨時遭受惡意流量攻擊,導致網站暫停服務,直到近18小時之後才恢復運作。其實這並不是臺灣內容產業首次遭受威脅。每逢選舉、520前後,往往是攻擊的高峰,包括鏡文學、讀墨都是常態性地承受一波又一波的攻擊,也一直在不斷更新、處理資訊安全問題。讀墨電子書執行長龐文真近期在臉書發文指出,讀墨網站經常遭受資訊攻擊,內部每個月和每週都有資安匯報,特別是在2025年520總統就職日達到一個高峰後,攻擊頻率就居高不下。不過對於讀墨面對攻擊的細節及後續,龐文真表示不便接受採訪。鏡文學技術長林士益表示,對鏡文學網站的DDoS攻擊(以異常的大量流量癱瘓網站運作的攻擊方式)每日每週都有,十分常見,選舉期間也是攻擊的高峰期。新聞、出版產業的網站或系統常是駭客資安攻防的戰場,有的目的是為了竊取有價值的資料,或是阻斷資訊擴散,也有的反過來是為了散播假資訊,國內外皆有案例。而臺灣內容產業也有其特殊性,除了政治因素,還有AI產業發展上的理由:由於AI語言模型需要專業語言資料作為訓練素材,以提升生成品質,臺灣以繁體中文為主的新聞、電子書內容產製平臺和通路,便可能成為駭客攻擊、竊取專業繁中語料的目標。此外,駭客使用勒索病毒攻擊,也一直存在。例如據《鏡週刊》報導,2023年公共電視新聞片庫42萬筆新聞資料檔案被維護廠商誤刪的事件,最初的起因就是駭客入侵,以勒索加密病毒攻擊系統,包含數位片庫、節目管理功能都受波及,幾乎癱瘓整個公司運作,才讓公視後續尋求資安專家的協助,卻沒想到被專家誤刪重要檔案。《書商》雜誌(The Bookseller)在2018年報導,有駭客針對出版社和版權經紀人發送釣魚信件,藉此竊取作家未出版的作品。美國科技媒體TechCrunch也曾報導,麥米倫出版公司(Macmillan)在2022年受到勒索病毒攻擊,因此關閉辦公室,員工無法使用線上系統、收發郵件和檔案,甚至連物流出貨的進度都受到影響。《日本經濟新聞》報導,日本角川出版也曾在2024年遭受勒索病毒攻擊,導致內部系統癱瘓,出版和出貨的進度延宕,甚至連旗下網站「NicoNico」都停擺兩個月無法使用,也導致25萬名用戶個資外洩。韓國也發生過網路書店因為遭受駭客攻擊,導致電子書版權受侵害的案件。據韓國Boannews(보안뉴스)報導,韓國網路書店阿拉丁(알라딘)在2023年五月,就曾被三位駭客攻擊,竊取電子書的「數位版權管理」(DRM)加密金鑰以及電子書檔案。駭客用DRM金鑰解鎖電子書檔案後,透過Telegram等通訊軟體散布,還藉此向受害公司勒索高達8,600萬韓元。讀墨這次被攻擊的原因,龐文真雖然沒有明言,但提到「讀墨上最珍貴的資產是電子書檔,是訓練AI的好東西」。她表示,攻擊網站其實要花非常多錢,如果是實驗性的駭客,小攻擊沒攻下,錢燒完就會停下來,但這次是有「國家機器型噸位級的單位」繞道許多國家,攻擊讀墨網站。鏡文學技術長林士益也表示,讀墨畢竟擁有臺灣最多的繁體中文電子書檔案,是經過出版機制的「專業生產內容」(Professionally-generated Content,簡稱PGC),是訓練AI語言模型的絕佳素材。而鏡文學遭受的攻擊,則又是另一種。林士益表示,由於鏡文學是「使用者生成內容」(User-Generated Content,簡稱UGC)類型的網站,開放讓用戶註冊並上傳自己的創作,因此平時更需要處理的攻擊類型是「被植入虛假內容」。例如某年總統選舉期間,就發生用戶上架對總統候選人的造謠文章,不只轉貼發佈到臉書,還下廣告,並且連結鏡文學網站,讓人乍看以為是鏡文學出版販售的書籍,以假亂真。此外,UGC網站上的社群留言機制,也讓網頁會出現詐騙留言,用連結引導用戶加詐騙群組,就算能用AI自動篩出、配合工程師人工刪除,也還是防不勝防。尤其在AI出現之後,駭客與網站的攻防變成AI與AI的對峙。林士益表示,駭客會使用AI代理來慢慢尋找網站的弱點,因此企業也會反過來用AI來查找自己的弱點,先做防禦。資訊安全這場沒有煙硝的戰爭,正在日常上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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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球王子》結束27年連載 因音樂劇大放異彩 IP宇宙將持續拓展

文・洪瑋其/圖・翻攝自作者許斐剛官方X漫畫《新網球王子》在8月4日於《JUMP Square》9月號刊載第477話完結篇,為《網球王子》系列27年的連載畫下句點。本作在日本累積發行超過6,000萬冊,改編成動畫、真人電影和音樂劇。漫畫完結篇贈送紀念單曲〈把回憶裝進球拍裡〉,由作者許斐剛作詞作曲,並與動畫角色的配音員、舞台劇演員共143人合唱,引發轟動,使得雜誌未上市就宣布加印。《網球王子》於1999年起在《JUMP》上連載,描寫國中生越前龍馬加入青春學園網球社,一路打進全國大賽。2009年續篇《新網球王子》開始連載,故事逐漸走向超現實,角色幾乎是在球場上搏命格鬥。但讓《網球王子》銷量長紅的不只是故事,還有作品的經營模式,作者許斐剛更是重要功臣,深度參與企畫,即使作品完結,透過多角化IP經營,也能讓故事的魅力歷久不衰。首先,作者許斐剛為筆下角色設定詳盡、鮮明的個性,彷彿讀者真正的鄰座同學。因此不同於一般運動漫畫讀者以男性為主,《網球王子》的角色魅力吸引大批女性讀者,以角色為主題的各式企劃也相應而生。其次,作品與動畫配音員關係密切。《網球王子》的角色們有主題曲、廣播劇、演唱會,甚至生日和情人節也有專屬活動,這些全都仰賴配音員的聲音呈現。許斐剛甚至親自規劃角色活動、譜寫歌曲和開演唱會,與配音員深度合作,讓這些角色在漫畫之外也能持續活躍,與粉絲互動。然而,讓《網球王子》IP歷時多年仍能延續生命的重要關鍵,是2003年《網球王子》首度改編成音樂劇,更是日本「2.5次元音樂劇」的里程碑。為了在舞台上實現漫畫、動畫裡的世界,在音樂劇選角上,以角色外型相似度作為標準,盡量貼近原作設定;舞台和演出的設計,除了精彩的音樂和舞蹈,也藉由燈光、音效,實現原作中誇張的招式對決。在劇情方面,每次公演都以漫畫中不同集數、不同學校的競賽為故事主軸,因此不只有原作的主要人物有戲份,故事裡眾多角色都能化身真人演出,吸引各自的粉絲走入劇場。三次元的演員與空間,結合二次元的世界觀,讓音樂劇多年來累積眾多劇迷,至今仍持續在各地上演。《網球王子》音樂劇更被視為日本新銳男演員的重要跳板,如城田優、瀨戶康史等演員便是從《網球王子》的舞台上發跡。《新網球王子》的結局留下了伏筆,究竟是不是全系列的最終章,或許還不能太早斷言。自完結篇公布已來,社群上讀者們的感謝不斷。當年跟著青春學園網球部一起征戰人生關卡的讀者們,而今已屆青壯年。好在,「王子們」各種化形,當漫畫落幕,還能在舞台上、音樂裡,長久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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