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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8/21 本週文學新聞精選:擁有名字的人

文・蕭宇翔1.光州雙年展臺灣館被更名,引發國際關注與聲援光州雙年展將「Taiwan Pavilion」(臺灣館)改稱「NTMOFA」(國立臺灣美術館英文縮寫)的爭議本週持續延燒。15日,10名策展人與藝術家發表「受審查的臺灣館」聯合聲明,譴責主辦方未經同意更名,限制參展者自我命名,並威脅言論自由。參展藝術家蘇匯宇批評,雙年展仿效威尼斯雙年展設置國家館,卻將臺灣降為藝術機構,是對參展團隊的羞辱。16日,美國藝評平臺e-flux刊文,引發國際藝術界關注。法國策展人瑞斯習密特形容此事件是「藝術洗白」(Art Washing),義大利館策展人及菲律賓策展人也主動聲援;光州雙年展官方社群則湧入「臺灣館在哪裡?」「光州的民主與人權精神在哪裡?」等來自各國的留言。17日,文化部長李遠與外交部長林佳龍取得共識,仍將堅持以「Taiwan Pavilion」參展;若主辦方違反合約,不排除採取必要手段。同日,「臺灣視覺藝術協會」也發表聲明,認為光州雙年展的道德資本即建立在「名字不可被抹除」及對抗國家暴力之上,如今卻刪去「Taiwan」,背叛自身的民主與人權精神。 圖/翻攝自光州雙年展官方網站 2.高雄合唱團赴瑞典參賽,大會阻止場外民眾拿國旗、警告採訪記者高雄尼布恩合唱團赴瑞典參加世界合唱大賽,當地民眾在場外持中華民國國旗為團員加油時,遭主辦方制止;來自臺灣的記者也被警告,若採訪畫面繼續出現國旗,將沒收採訪證。大會稱依「奧會模式」,活動期間不得出現國旗,臺灣團隊須以「中華台北」名義參賽。尼布恩以族服、歌聲呈現臺灣文化,最終奪得兩枚金牌。去年2025年,尼布恩合唱團赴日本參加東京國際合唱大賽,曾遭中國抗議要求撤下國旗,登臺名稱必須從Taiwan(臺灣)改成Chinese Taipei(中華台北),雖遭打壓,尼布恩最終仍奪得金牌。 圖/翻攝自尼布恩合唱團臉書 3.臺裔作家首次入圍德語文學大獎德國圖書獎(Deutscher Buchpreis)被譽為德語系國家的「布克獎」,日前公布20部小說長名單,臺裔作家Leh-Wei Liao以首部長篇《Glaszeit》(暫譯《玻璃時代》)入選,成為首位以德語創作入圍的臺裔作家。她1993年生於德國,雙親來自臺灣,原為醫師。故事以臺灣為背景,從母女久別重逢、結識社運人士展開,鋪敘女性故事,展現臺灣充滿不確定性的未來,追問「什麼值得奮鬥」。短名單9月8日公布,得主10月5日揭曉。 圖/翻攝自Deutscher Buchpreis官網 4.中研院民族所與佳平部落結盟 36卷錄音典藏部落記憶中研院民族學研究所與屏東泰武鄉佳平部落舉行排灣族傳統結盟儀式,授予民族所「vavulengan」家名(寓意眾人仰望之學術頂峰),正式締結互為手足。佳平部落捐贈36卷口述錄音,由第17代領袖的胞弟周林義治先生(1923-2017)於民國90年代親自錄製。內容涵蓋部落創始、五年祭等祭儀的更迭、改宗天主教、傳統領袖運用政治智慧協調區域關係的歷史經驗。雙方將持續推動典藏、研究、文化保存與知識傳承。 圖/翻攝自中央研究院官網 5.展覽:晴空季、我們臺灣、橫山書法展、蠍子與青蛙、開拓動漫祭舊空軍總司令部辦公大樓與戰情大樓完成修復,文化空總推出「晴空季」,以「我們在飛翔中相遇」為策展概念,規畫跨域基地、文化潮流、臺灣發表三大航道。活動包括臺灣文博會、終戰80特展,10月另由臺北時裝週接棒,展至11月15日。池上60年老穀倉首次迎來國家攝影文化中心典藏。「我們 臺灣」展出張才、柯錫杰、鄭桑溪、郭英聲等29位攝影家的54件原作,記錄上世紀的常民生活與島嶼風景;另闢展間,以四面投影播放逾千件作品,展至12月13日。橫山書法藝術館《書寫的變奏與對話》集結金農、李錫奇、福田繁雄、靳埭強等東亞藝術家與設計師,運用油畫、版畫、鐵皮及數位動畫等媒材。展覽分為「形意變奏」、「文字相映」、「書象演譯」三部分,展至11月9日。臺中市立美術館「蠍子與青蛙」11月20日登場,展出國巨基金會66件橫跨文藝復興自當代約500年的東西方經典畫作,其中55件首度在臺灣公開展出。展覽不按年代排序,將培根與丁托列托並置,另包括霍克尼、常玉及畢卡索等人的作品。開拓動漫祭FF47於8月21至23日在臺北花博公園爭艷館登場,日本歌手ASCA、Cosplayer月海つくね等來臺,另有臺日偶像、虛擬實境演唱會,以及「開拓極短篇」創作者特展、羊駝怪人《觀易烏》迷你個展。 圖/翻攝自開拓動漫祭官網 6.兒少辦展覽、臺語講故事第二屆兒少藝術博覽會8月21至23日於臺北誠品行旅登場,邀集70名18歲以下的兒少藝術家,實際參與創作、策展、展出與作品分享,累積真實展覽經驗;其中「公益展間」也邀請具藝術天分的特殊生參展。國家人權博物館9月20日、10月4日及11月1日推出「用臺語講故事」系列,依3至6歲及7歲以上兒童分場,結合繪本、唸謠、遊戲與手作,討論親子、校園、戰爭與和平及白色恐怖,並從受難者陳欽生的故事認識威權歷史。 圖/翻攝自兒少藝術博覽會臉書 7.新書快報《昨年》(皇冠)將於9月4日出版,由劉曉樺翻譯,是美國編輯卡蘿.克萊兒.柏克的首部長篇小說。生活風格網紅娜塔莉嫁入政治世家,向數百萬粉絲展示夢幻農場、六個孩子與「傳統妻子」生活,私下卻厭惡生育、育兒及令人失望的丈夫。某天她醒來,竟置身1855年,必須分辨這是穿越、實境秀,或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影視版將由安.海瑟薇監製、主演。 圖/翻攝自皇冠文化集團Threads 《我可不這麼想──佐野洋子的中年回望》(木馬文化)將於9月2日推出新版,由7月辭世的日文譯者陳系美翻譯。《活了一百萬次的貓》作者佐野洋子,從中年回望北京童年、戰後歸國、哥哥早夭及與母親的關係,也寫兒子咬人、簽下離婚協議、動手術與做大雜燴料理。她以詼諧自嘲的隨筆,記下婚姻、育兒、衰老與日常生活,並以一句「我可不這麼想」回應低潮與鬱悶。 圖/翻攝自金石堂官網 《人類》(遠流)將於8月27日出版,是日本科幻作家藤井太洋歷時五年連載的長篇,獲第53屆星雲賞長篇部門獎。近未來的北美,日籍記者迫田城兵親眼目睹五名戰俘遭射殺,寫成的報導卻被COVFE事實認證平臺判定「事實分數不足」,無法公開。他與華裔女兵穿越北美追查真相;小說結合軍事、AI深偽與戰地新聞,描寫未來世界裡人類證詞與系統判定之間的衝突。 圖/翻攝自博客來官網 《押花》(聯合文學)將於8月24日出版,是廖玉蕙最新散文集,收錄她書寫人際關係、婚姻與老年生活的文章。內容包括相識逾一甲子的友人,與瘂弦、王文興、張曉風等文壇師友,也寫列車長、失物招領處服務員、比丘尼等日常相遇的人物。書中討論說與不說、直率與刻薄、體貼和姑息之間的差異,並記錄她75歲開設YouTube頻道、76歲學街舞、重訓與唱歌的生活。 圖/翻攝自誠品線上官網 《沙漏》(聯合文學)於8月20日出版,是詩人須文蔚繼《旅次》、《魔術方塊》後的新作。他將沙漏寫成承受重力與歷史的容器:沙粒在顛倒與擺正之間,獨自穿越狹窄瓶頸。詩集採虛實交錯的抒情敘事,透過多重轉折與形式實驗,處理現實擠壓、歷史重量、嘆息與抵抗。 圖/翻攝自聯合文學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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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淑卿專欄】他們為何說謊

作者/徐淑卿8月14日下午,因深陷抄襲與謊言爭議而辭職的劍橋大學教授傑森·阿爾戴(Jason Arday),被發現死於倫敦家中。他選擇辭職時曾說:「接連不斷的指控、臆測與公開評論,已經對我以及我所愛的人造成了極其沉重的影響。」各種批評質疑的確是事實,也有許多人聲援他,認為他是種族主義與公開羞辱行動的受害者。但依然無法迴避引發事件的核心,不僅是抄襲,而是他所自述的人生的確有許多難以被驗證之處。他說小時候曾被診斷為自閉症,在11歲之前不會說話,18歲之前不識字。而在2012年他成為倫敦奧運火炬手,2015年獲得利物浦約翰摩爾斯大學博士學位,2023年成為劍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黑人教授。這是一個極為激勵人心的生命敘事。但是,從去年開始,各種指控也隨之而來。8月6日英國《衛報》曾整理他所引發的爭議,包括:論文抄襲、學術經歷造假,運動、慈善工作與遭受威脅恐嚇等疑似說謊。比如,他宣稱自己在6天中曾跑了600英里,但其實是在12天完成。他曾宣稱自己在過去20年間為慈善機構募得500萬英鎊,在被追問這個數字是否正確時,他說這是在其他團體協助下完成的,但因為簽了保密協議,不能透露相關資訊。他也聲稱遭受威脅。他在接受《衛報》採訪時說,兩次在學院中遭到蒙面男子恐嚇。但是學院監視器沒有拍到闖入者,學院內也沒有人看到可疑人物。他也說,父母家曾收到一顆豬頭,警方對此展開調查,最後找到一個店家,在豬頭送到他父母家那天,曾賣出一整隻豬。但不論是警方或店家,都否認有此調查行動。傑森·阿爾戴的故事讓人心生疑惑。如果不說謊,他是否能快速獲致今日的成就?或者,以他的能力,即使不能成為劍橋教授,也依然可能成為學術社會出色的一員,那麼他為什麼要說謊?很難想像他會不知道,說謊需要付出代價,以及一個謊言必然招來更多謊言。學術界不乏類似的例子。如曾任美國喬治華盛頓大學副教授潔西卡·克魯格(Jessica Krug),她的研究領域是非洲離散史。在她的學術生涯中,她曾自稱是阿爾及利亞人、非裔美國人、黑人波多黎各人等,但其實她是來自堪薩斯城的猶太人,祖上都是白人血統。2020年當克魯格公開承認說謊後,羅倫·傑克森(Lauren Michele Jackson)在《紐約客》發表文章〈層層疊疊的欺瞞:隱瞞自己是白人的黑人研究教授潔西卡·克魯格〉(The Layered Deceptions of Jessica Krug, the Black-Studies Professor Who Hid That She Is White)。她說,這些身分有一個共同之處:在克魯格一路穿行於學術界的過程中,她始終把「黑人性」(Blackness)當作一種真實性的工具。「黑人性」或許讓她的研究更具「正當性」,但這是加分題,若被質疑其誠信,則毫無疑問將在學術界無法立足。她的研究成果不但獲得肯定,甚至懷疑她身分的學者,也對此表達尊敬,因此她為什麼要在非必要的情況下虛構身世?有些人說謊,是工具性的想要獲取某些東西。而在心理學上,對於未必有實際利益而更多是出於心理因素的持續性虛構與謊言,稱為幻想性虛構(pseudologia fantastica)或病態說謊(pathological lying)或幻謊(mythomania)。常見的動機是自我誇大,尋求注意,以及「扮演病人角色」(sick-role assumption),希望自己被視為非凡的人,或值得被他人同情的人。一個人何以如此的心理狀態,或許無法清楚歸因於某種或某些症狀,人心的深淵也許複雜到連當事人都難以識別。但是同樣難以解釋的是,為什麼說謊者身邊的人,經常也無法察覺?在克魯格承認自己說謊的幾個月前,她曾參加一場線上聽證會,影片中她以非裔拉丁裔姿態現身,使用一種斷續不連貫的口音。而在已知克魯格身分造假後,《紐約時報》依然不經意的將這種口音形容為「拉丁裔口音」。傑克森以這個例子指出:「這個隨手寫下的描述,只是一個很小的例子,卻反映了克魯格整個學術生涯中始終獲得的那種配合與認可,來自指導教授、論文委員會成員、編輯與同事。他們沒有辨識出來的,與其說是『真』與『假』之間的差距,不如說是,某種臨時披掛在身上的東西,與某種真正生活於其中的東西之間的差距。正是這種疏忽,成為克魯格得以逃脫識破的出口。」所謂臨時披掛在身上的東西,或許可以理解為一種「表演」,就像她在聽證會刻意造作的口音。而在克魯格不斷變換出身的說法中,她的同事沒有分辨出這種不斷更動角色的表演與真正生活的差別。1993年,法國發生令人震驚的尚克勞德·侯蒙(Jean-Claude Romand)案件。他假冒醫生十餘年,用親人信任他而交付他代為理財的資金維持生計,在騙局即將拆穿時,他殺害了妻子兒女以及自己的父母,而在這段漫長的時間裡,沒有人懷疑過他。後來法國作家艾曼紐·卡黑爾(Emmanuel Carrère)以此為題材,寫了一本書《敵人》。與阿爾戴、克魯格這種編造部分經歷,在真實中穿插虛構的例子不同。侯蒙除了沒有從醫學院畢業,沒有成為醫生,沒有在世界衛生組織工作之外,他所有的生活都是圍繞在「侯蒙醫生」這個假身分之下,充滿細節的真實的活著。對此卡黑爾寫道:「正常的情況下,一個謊言是用來掩飾一個真相,一個羞愧但是真實的真相。但是他的謊言卻什麼都沒有掩飾。在偽裝的侯蒙醫生之下,並沒有一個真實的尚克勞德·侯蒙。」在法庭審理時,侯蒙曾說:「有時候,人會為了討別人開心而說謊,為了看見對方眼中的喜悅。正是這個謊言,造成5個人的死亡。」法國《世界報》的記者Maurice Peyrot說,表面上看來,害怕讓人失望似乎具有某種邏輯,但這並不是充分的答案。「因為一個謊言,無論這個謊言多麽巨大,在正常的推理下,都不會導向殺人。」在審理侯蒙案期間,司法機關曾出動三組精神科醫生為侯蒙進行診斷。這三組專家都在侯蒙身上看到一種自戀型人格特質。第三組專家Denis Toutenu 與 Daniel Settelen,後來出版了《侯蒙案:犯罪型自戀,心理學取徑》(L’affaire Romand : le narcissisme criminel. Approche psychologique)一書。根據精神分析學家Dominique Bourdin為這本書寫的書評,這兩位專家認為,侯蒙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他不是一個犯下駭人罪行的人,而是一個遭遇了可怕事情的人。他談論那些事件以及談論自己時,都表現出高度的情感疏離;而且他常常試圖表現得比鑑定專家更專業,更像專家。Denis Toutenu 與 Daniel Settelen試圖重新建構可以理解案件的脈絡,從中可以看出這種自戀病理出現裂隙的時刻,以及它所造成的主觀扭曲。幾個讓侯蒙「全能幻想」破裂的時刻清楚浮現出來。兩位作者尤其強調兩點:一是那種「彷彿如此」(comme si)的人生所形成的分裂;二是他與親近之人之間缺乏分化,在這種狀態下,妻子與孩子被他視為自身的延伸。所謂「彷彿如此」(as if)是將明知不實的想像,如同事實那樣實踐。侯蒙在不實的基礎上建構了自己想要的人生,而後就如同他所希望的那樣的活著,成為一個情感空洞的模仿者。直到偽裝即將被識破,他不是選擇自殺,而是先殺了所有家人。最後服下過期10年的藥丸,在消防人員上班的凌晨4點,在高度最容易被看見的閣樓引火。他是否確有自殺之意,檢方和辯護律師有一番爭辯。是否有可能知道,人為什麼會因為毫無必要的原因而說謊,最後卻傷害自己?是否有可能了解,為什麼侯蒙在醫學院錯過一次考試後,他有許多機會可以彌補,但卻寧願選擇不復返的歧路,而在這個歧路上建構他原本憑藉努力就可以過的人生?這些都未必有答案,但是在自然界中,欺騙或許不如我們想像的那樣不尋常。演化生物學家羅伯特·崔弗斯(Robert Trivers)在2005年的演講中說,他相信自我欺騙是為了服務欺騙而演化出來的。如果我並未意識到自己說謊,那麼你就無法利用我游移不定的眼神,或害怕被識破而產生的緊張,來發現我的欺騙。其次,說謊並且清楚知道自己正在說謊,本身就是困難而高度耗費心智的事情。當謊言的細節越複雜,你必須維持它的時間越長,所付出的認知成本就越高。因此他相信,自然選擇會偏好讓謊言的一部分或與謊言有關的大部分知識變得無意識,藉此降低即時的認知成本。在自然界,透過欺騙他者以利於自身基因繁衍的機會,多不勝數。但對被欺騙的一方正好相反。於是,我們會形成一種共同演化競爭(co-evolutionary struggle),一方面,自然選擇會提升欺騙能力;另一方面,也會提升辨識欺騙的能力。他認為,自我欺騙不僅可能把你帶進災難性的處境,而等你真的陷入災難後,它會剝奪你面對眼前災難並加以處理的能力。這或許也給予我們啟發,並藉以思考許多欺騙與自我欺騙的人,為何無法中途喊停,而讓悲劇終於發生的原因。 阿爾戴遭受各種批評質疑是事實,也有許多人聲援他,認為他是種族主義與公開羞辱行動的受害者。但依然無法迴避引發事件的核心,不僅是抄襲,而是他所自述的人生的確有許多難以被驗證之處。圖/陳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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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世界,只有你連上了我》 小說《無線人生》改編BL台劇熱播

文・許文貞/圖・好勁影業提供如果人與人的「關係」能被具體看見,人心還會這麼難理解嗎?台灣BL劇《整個世界,只有你連上了我》於8月14日起播出,劇情改編自作家Beck於2021年出版的小說《無線人生》(鏡文學出版)。小說將人際關係化為可被看見的「線」,獨特的世界觀讓導演游智涵讀完就覺得很有趣,2022年與鏡文學簽約改編,歷經四年製作完成,近日於各大OTT平台熱播中。《無線人生》於2021年出版後,曾於2022年入選文化內容策進院「潛力改編文本」書單,以及韓國亞州內容市場展「IP 轉譯單元 Busan Story Market」的台灣代表作品,2025年由漫畫家南綠改編為漫畫版。好勁影業取得影集改編授權後,也曾入選2023年的金馬創投會議劇集企畫案,2026年影集《整個世界,只有你連上了我》製作完成,1到4集在金馬奇幻影展首映,大獲好評。在小說中,主角張亦賢(影集版為林佳凱,邱以太飾)擁有能看得到各種「關係線」的能力,在他眼中,每個人頭上或多或少都有不同顏色的「線」,與人或物品相連,顯示個人與世界的連結,卻只有他的頭上連一條線都沒有。直到他偶然遇見一位警察黃士弘(影集版為吳大緯,劉育仁飾),突然發現自己和黃士弘之間長出了顏色奇特的連線。為了搞清楚這條線由來,張亦賢與黃士弘一邊解決一樁樁事件,一邊發現兩人過去命運的交會。好勁影業負責人、導演游智涵表示,他2022年在文策院的書單裡看到這個故事,「主角有看到線的能力,卻唯獨看不到自己的線,直到某天終於找到自己的線,卻發現連在他意想不到的人身上,後面也有兩人命定的發展,整個概念很有趣。」製作人侯帥安坦言自己是「腐女」,一開始讀《無線人生》,覺得跟習慣的BL小說很不一樣,但十分溫暖、療癒,後面的發展也讓人很感動,愈來愈享受這個奇幻的世界觀。為了將小說改編成影集,製作團隊重新思考、拆解小說,找到著重發揮、改編的元素。例如,因為只有主角自己能看見「線」,小說裡有許多主角對警察有許多難以對他人表達的內心戲和情感;在影集版則是新增主角需要臨時住所,因此借住警察家的「同居」的設定,讓兩人的生活有更多實際的交集。游智涵解釋,BL劇的設定常常過於「漫畫化」,角色之間很快就認定彼此的關係,缺乏認識、探索和理解情感的過程,因此他希望《整個世界,只有你連上了我》的主角和警察,能夠在每一集的互動之中加深連結。侯帥安表示,在改編時,編劇團隊討論到一個關鍵:就算主角能看得到各種人際關係的感情線,他自己明白那些感情真正的涵意嗎?「就算他能看到線,他也會有自己對關係的誤讀,我們希望透過每一集的故事,讓主角逐漸進化,理解這些關係背後的意義。」游智涵也透漏,隨著影集劇情的發展,主角林佳凱看的到感情線的能力,也像寶可夢一樣會進化,觀眾可以期待後續的發展。另一個從小說到影集改編的關鍵變動就是「線」。在小說版,「線」的顏色很多種,顏色象徵的情感涵義也沒有這麼明確;影集版為了希望觀眾好理解,明確定義出顏色的意涵:紅色系是愛情、黃色是友情、綠色是親情、藍色是敵意。此外,小說作家Beck原先想像的「連線」是會發出不同顏色光芒的線,南綠的漫畫版是2D平面感、有指向性的箭頭,但在影集版,則是做成3D實體的、有編織感的線。侯帥安笑說,雖然線是後製的,在拍攝現場大家也都看不到線,但劇組都很喜歡劇中的世界觀,覺得很真實,演員們也常會討論彼此的連線是什麼顏色的,甚至以此互相開玩笑。游智涵和侯帥安表示,開發前他們也詢問原作Beck,想了解她對改編的想法。Beck本身的職業也是編劇,曾入圍金鐘獎,了解影視製作的需求,對於改編的態度也很開放。Beck表示:「對我來說,改編就是全新的作品,一定會有所取捨。我只希望影集有呈現出原著小說的精神和調性:一個溫暖、明亮、發生在普通人身上的故事。」《整個世界,只有你連上了我》自2026年8月14日起於GagaOOLala、iQIYI、Viki、日本RakutenTV 、台灣大哥大MyVideo、遠傳friDay影音、官方影集YouTube等平台播出。8月14日播出1到4集後,每週五更新兩集。 《無線人生》 小說版購書資訊:https://www.mirrorfiction.com/news/604 漫畫版購書資訊:https://www.mirrorfiction.com/news/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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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要你說點甜蜜的 ──專訪詩人零雨

文・蕭宇翔/圖・鏡文學 詩人零雨今年74歲,甫獲聯合報文學大獎。訪問她時,我本想避免談及獎項,以免造成誤會──彷彿因為得獎我們才想起她四十年來的創作。在楊牧、瘂弦、洛夫、鄭愁予相繼去世後,零雨是在世詩人之中極低調神秘,卻又夙負盛名的一位。自1990年推出第一本詩集《城的連作》,她的作品幾乎全是獨立自費出版,印量極少,絕版珍稀,卻令不少讀者癡迷。2025年11月「印刻」出版《零雨作品集》十冊,才第一次有了完整面貌。零雨絕少出現在文學獎名單上。2022年,詩集《女兒》面世,獎項卻接連而來,先是獲得金典獎、紐曼華語文學獎,近來又獲聯合報文學大獎。臨到採訪最末,我還是問了她,得到大獎的心情,以及要如何運用那一百零一萬元的獎金。「基本上會捐出去。」她回答,「物質的享受應該和社會上其他人共享,我希望能做到生無遺財。」至於心情,「我七十多歲了。」她說,「如果是四、五十歲,甚至六十歲,我都無法確定。但幸好是七十歲!我已經老到可以抵擋誘惑了。」她也極少外出參與演講。雖在宜蘭大學教授國文通識課,她卻從來不講現代詩,多數學生甚至不知老師是詩人。她習慣自己一個人跟詩纏鬥,不用面對別人,「上台、演講,反而好像是生活中的虛構。還是跟詩纏鬥比較實際。」她說,最快樂的是完成一首詩。零雨看起來是個隱士,住在一座國宅老公寓,生活路線固定:每天中午到街上吃自助餐,飯後散步到宜蘭大學圖書館,借公用電腦寫稿、收發信。傍晚回家路上,超市買些菜,簡單快炒,「融為一爐」。家裡沒有洗衣機,衣服都是手洗。她已十年不用筆記本寫詩了,一律用影印廢紙,「明明還有很多空白,為什麼不拿來用?」紙張輕,可以隨身攜帶,想到什麼就寫,寫完摺起來。紙條積得多了,再打進電腦。塑膠袋也反覆使用。從包裡掏出,小小皺皺,每次得重新攤開,「我剛來宜蘭時,店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這人怎麼搞的,還拿那麼舊的塑膠袋來用。」採訪開始前,我給了她伴手禮,用小巧的帆布袋裝著。她收了禮物,卻把帆布袋還我:「這麼好的袋子,你要不要拿回去用?」●零雨說自己以前不是這樣,而是「一個都市女孩」、「有很多壞習慣。」什麼樣的壞習慣?「逛街啦、買衣服啦……」她說,語氣聽起來像是一個洗心革面的罪犯。學生時期的零雨,確實是個小文青。小學住師大路,每天搭一個多鐘頭的公車,跨過中華商場、平交道去西門國小,幾乎天天遲到,被叫到後頭罰站。放學後,她常溜到東方出版社,站著讀林肯、富蘭克林、海倫‧凱勒等名人傳記,「我喜歡一個又一個人的故事。」國中進古亭女中,國文老師張素貞是當時的「紅牌教師」,後來與詩人梅新結婚。校長要求學生每週寫兩篇作文,零雨便詩、小說、散文樣樣來,張素貞也很買帳,常常給她高分。多年後,也是張老師打電話問她:「要不要到報社工作?」臺大中文系畢業後,零雨做過中華書局編輯,二十五、六歲進入《臺灣時報》臺北辦事處,跟著梅新編副刊,採訪、排版、專欄、座談、配圖全部現學現做;三個月後,梅新告訴她:「你是一個天生的編輯。」副刊每天都要填滿。她報導作家生活,「誰愛打籃球、誰養了隻貓,讀者都愛看。」也寫小散文、圖片配詩,為版面「補白」;偶爾還要替開天窗的作家代筆,文末註明「由○○○整理」。「我通常都不用本名。」為此,她用過二十多個筆名,儼然是「影武者」。今天人人認得的「零雨」,當初只是眾多替身之一。從前,她還以母親的姓氏「傅」取過筆名。某次翻到案頭《詩經》裡一句「我來自東,零雨其濛」,被其中意象打動,從此定了下來。在成為專職編輯前,零雨是個興趣廣泛的好學生。小學想當畫家,中學想當音樂家,大學畢業後又學篆刻、寫劇本,還參加過雲門舞集的培訓。「不過後來放棄了。」為什麼?「那時候的組長林秀偉是個練家子,要我們試試看大飛躍。」腿岔開,往前跳,零雨落地失準,大腳趾骨折了。「我是個避俗的人,可是一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1982年,三十歲的零雨才正式開始寫詩。隔年便赴威斯康辛大學讀東亞文學研究所,「錢不夠,但我就想,不管怎樣先去了再說。」到了威大,她爭取到中文助教資格,減免了大半學費。1985年返臺後,她成為菜鳥講師,一邊在基隆的崇右企專教書,同時兼任《國文天地》副總編輯,後來又接手《現代詩》復刊。蠟燭多頭燒,她做到百病叢生。直到一次在臺大外文系餐敘,零雨遇到哈佛大學詩歌教授海倫‧樊德勒(Helen Vendler),她不經意談起自己想去哈佛看看。樊德勒回美後,很快寄來申請表。1991年,零雨遂以訪問學者身分赴哈佛。零雨到了哈佛,乖乖旁聽課程,樊德勒卻叫她不要來上課,應該到處玩,見識一下這個廣大的世界。收錄於《特技家族》的〈劍橋日記〉九首,便是訪學時留下的組詩。當時詩壇流行長篇巨構,零雨卻特立獨行,詩行乍看短促,卻不斷往前奔動,用詞節制反而顯出深情。 追 追 在後面追的 那個人 他的鞋 乃是孤獨的 冬天以 道里計 以赤腳行過 小城。雪中 有人相聚偶語 又復分別 追逐的腳乃有了 不知名的 傷口 (必然著迷於 某些過目即忘 ,某些臉孔) ──是橫越此一 廣大陸地的標記 這難以治癒的 追 追 因為 追逐的緣故 故鄉是加倍的長 加倍的疼痛了──〈劍橋日記:3〉●「零雨」典出《詩經》的〈豳風.東山〉,寫的正是戰士長年遠征、橫越廣大陸地,「慆慆不歸」的離鄉之情。臨到終於要回家,一路上卻碰上綿綿細雨不止,水霧刺骨寒涼。四面朦朧中,他一步步走向離開多年的老家,想像到瓜藤纏繞不已、蛛網可能早早結滿,家屋已荒涼。但「不可畏也?伊可懷也。」思念戰勝一切,荒涼亦不足懼──他就要與妻子再次相逢了。零雨一直走在遠離家鄉、思念故舊的道路上。1952年出生於新北坪林,四、五歲便隨父母從山中搬到臺北,只有寒暑假才回去看看。於是,對生長在都會的零雨而言,坪林既是故鄉,又是常常帶來驚奇的新世界。「你突然看向廚房、窗外,看向後面的遠山,有火把,一支支下來,鄉人穿過山裡的蛇、野獸,進到屋裡做客……」零雨的聲音變得充滿描述力、眼神發亮,「小孩子們都覺得好驚奇喔,鄉人就像森林裡的英雄吧!」零雨說自己以擁有那麼多大山為傲。她懷念和兄弟姊妹們同在溪邊的時光──游泳、玩耍、洗澡、抓魚蝦一起完成,「就像白鷺鷥一樣。」即便逛著現代超市,她心裡仍然念想農業社會的童年滋味: 我的鄉愁 被送到超市 躺在 規格化的 架子上 百香果── 那一年,野地裡奔跑的 百香果成熟了 祖母問,你口渴了嗎 她兩手一夾 野地的汁液流進 我的身體裡 冰水── 那一年,霜降下來 祖父提著玻璃瓶 把田裡結霜的冰裝入 他說,冬天的冰霜可以 解人間的暑熱──節錄〈鄉愁〉《白翎鷥》1974年,零雨大學畢業,回坪林嚇了一跳。小農村得到產業道路補助,為了截彎取直,家邊常玩耍的山被挖空了。意識到地貌的改變與消逝,當時她特地買了一臺小相機,拍下一組照片。 (圖:泥磚古厝、被挖的松林、零雨的堂兄弟姊妹。零雨攝)最後一次回去,是帶著八十多歲的母親,「我知道她想念。」年輕時總是母親,帶著她從坪林老街走到娘家,吃過飯,再翻山回老家;多年後再走一次,街坊仍有與母親同輩的老人坐著剪茶梗,但深山裡的老屋早已風化。母親過世後,她留下一件母親的衣服,偶爾還會拿出來穿。詩人林泠1991年在紐澤西送她的一件藍色長裙,一留就是三十五年。零雨說自己有嚴重的「戀舊癖」。就連初三導師送她的聖誕卡片、張素貞批改的作文簿,她都還留著。這些舊物已過六十年了。她還記得最早的記憶,是在臺北通化街一間臺式老房子。那時治安好,門敞開著,母親出門買菜,她一個人坐在客廳木長凳上,趴著四方桌練習寫自己的名字──她在等母親回家。●和零雨一同參與宜蘭在地詩社「歪仔歪」的青年詩人楊書軒,十五年前初識零雨時,只覺得她「人如其詩」,內斂、孤冷,似乎不易親近。相處久了才發現,她只是很少彰顯自己;談到梵谷的畫、李滄東的電影、詩刊怎麼編,她比年輕人還興奮。社員一同餐宴,有人說起笑話,她總是笑得最爽朗、最奔放。他告訴我,零雨常說自己「從小立志成為梵谷」。猜那意思並非悲劇人生、情愛自虐,而是「奮不顧身投入藝術」的熱情。零雨認為,人來到世界上,需要的物質很少,最重要的是精神──這可能與她從小接觸宗教信仰有關。但言談間我也發現,她並不是一個輕信教條的人。國中同學曾帶她上教會,那時正值孤獨又躁動的青春期,年輕人聚在一起唱詩、吶喊,多少有了宣洩的出口。高中時,她在臺大旁的懷恩堂受洗,也參加唱詩班,卻始終沒能成為一個規規矩矩、定期禮拜的基督徒。最簡單的難題是禱告,「我太害羞了,講不出口。」更大的問題則是,她始終不相信天堂地獄、獎賞懲罰,足以解釋人的一生,「生命的奧祕不應該只有這樣,我有太多疑惑了。」後來她讀到賽斯(Seth)的《靈魂永生》,開始以另一種尺度思考人生:若把人的一生、地球這個居所,放入浩瀚的維度,靈魂或許攜帶著任務──遭遇困難、橫逆,是否可能是淬鍊精神的必經之路?她寫道: 我總是在其中,顛躓、困頓、疑惑、迷茫。 想像自己能像古代哲人,隨遇而安,用許多艱險淬鍊自己。 我總是做不到。 在做不到的日子裡,我寫下一些句子。 能做的,似乎只有這樣。──〈後記:6〉《白翎鷥》宗教的境界固然很難做到,但零雨告訴我,文字本身的淬鍊、搏鬥,卻帶給她很大的陪伴和安慰。「詩是創造,創造的安慰就很大。大過宗教、哲學。」零雨的詩有著深沉、奇異,甚至古怪的滋味。時間、慾望、惡意,常在詩中有了形體,逼近、緊追在人身後。在〈散步〉裡,一個人只是走路,身後卻有「一小塊黑暗」跟了上來: 躲在你的後方 等在你的前方 把每一步都變成斷崖 於是你得把每一步 都延遲了一秒 在這一秒內 把它用力推開 建立起一段棧道 然而它又跟上來了 在這散步的另一秒內 你不斷建立 一段又一段棧道 最後它 藏在你的肩胛骨深處 蜷曲著 哭了 它只是要你說點甜蜜的。──節錄〈散步〉《白翎鷥》我問她那「黑暗」是什麼,那「追逐」又是什麼。「可能我想要了解這個宇宙人生吧。」她說,「人在宇宙裡可以做點什麼?我總想為人類做點什麼……長大以後發現能力有限。這種想望,就放在文字裡面。」零雨有著學者的氣質、鄉人的樸實,接受訪問時相當認真,總是正色聽完問題,用力點頭:「嗯!」、「好像是這樣。」、「你這麼一說,可能喔。」可每當問題再往私人、更深一處,她更常談起古人、繞道哲學、或簡短附和,始終維持著一種誠懇的邊界。楊書軒形容,那不是一道牆,而更像一圈「籬笆」:看得見裡面的一方田園,也知道不要隨便跨入,主人沒有刻意封閉,裡頭也未必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十多年來,他幾乎想不起零雨主動談過自己的家人或感情;倒是相聚時一聊到婚姻、小孩,她反而很有興趣,甚至催人「快去結婚、快去生小孩」。●「我很少思索我的人生,我是個工作狂。」零雨說。七十歲以後,她依然每天「上班」,到圖書館寫稿、回信。她工作忙碌,通常寫了也沒發表,大部分自己出版,「我不想成名,只想有知音。默默無名保護了我。」她說,有份工作,就不用處理工作以外的寫稿、應酬了。她是在離開臺北、離開家,才保有距離感的。在宜蘭,頂多和同事交際,更多時候面對的是樹、廣闊的視野與黃昏的天空。我們容易把孤冷、避俗、田園、隱士,視作詩人應有的樣子,一種刻板印象。但和零雨相處下來,我發現她並沒有任何特別的姿態。她熱情、老實,偶爾害羞,更多時候神遊在她對世界的觀察與想像、文字的表達追求之中。她說老年感覺最明顯的變化,是「情感變得稀缺」。「年輕時感情豐沛嘛,寫個幾首好詩,像出青春痘一樣容易。」活得愈久,看過的人事物愈多,原本令人震動的事情,也可能開始變得見怪不怪──到了七十四歲,她要抵擋的誘惑很多,「世故」是最不容易察覺的一種──以為自己什麼都懂了,「變得油條、無情、麻木不仁,認為一切理所當然。」她害怕如此。有些事情,她寧可不要講得太明白,甚至,不要講──譬如詩。她教了幾十年國文,古詩可以翻譯,講講時代背景、作者生平;教到徐志摩,也可以談談美麗的音韻──再往更多的技巧、更深的精神性談,她不願意了。零雨從不在學校講現代詩,也不去文藝營演講,她形容詩就像「禪宗公案」,一講就破。「我從來不會和不懂詩的人談詩。倪瓚有句話:一說便俗。」會不會感覺自己比較疏離?零雨點點頭,並說:「但可以用於觀察。在宜蘭我是個外來客,疏離是種本質。剛好可以觀察一個世界。」楊書軒閱讀零雨多年,讀到近年的《女兒》,才感到一股蓄積已久的澎湃情感,忽然往外湧出,「像爆發,但不是潰散。」他說,零雨的詩有著手術刀般的銳利,直直切入她自己的生命境況。像是醫生替自己開刀: 姊姊躺在醫院裡 她躺的姿勢和母親 一模一樣 我摩挲她的頭髮 她的手心,手背,胸部 像摩挲兩份人體 我問她今天有沒有好一點 也是一模一樣 同樣,沒有回答 同樣的眼神,同樣的 兩個骨架,同樣的鼻胃管 手背上的針筒 同樣,我的自言自語,不斷的 自言自語,像一個背著底稿的 說書人,只能自言自語 消除這裡的寂靜 (想必 奧秘,在那裡面——) 我離開醫院,同樣的 情緒澎湃,同樣的 質問造物主——我總是 不斷質問,不斷和祂說話 同樣的,流下眼淚 ——同樣的,沒有回答 我流眼淚,同樣的,惶惶然 回到家中,回到每天的書寫,同樣的 書寫,同樣的,沒有回答 (想必 奧秘,在那裡面——)──節錄〈同樣的〉《女兒》「我想把自己拋得遠一點。」零雨說,民國以後的新女性、女作家,都是要與家庭決裂的。張愛玲、蕭紅都如此,「張愛玲有三次離開:離開家、離開男人、離開中國。這三次離開苦了她,也成就了她。應該要有人寫一篇的呀。」「我自己也是。離開家、離開男人、離開臺北,去到威斯康辛。」她突然說。問她是否很早就決定要單身,「我也沒有決定不要。只是自然而然。」她說,自己是個猶豫不定的人。她喜歡人間煙火味,常鼓勵人工作賺錢、結婚生子、體驗人生滋味──但對於自己要成為一名家庭主婦,她感到非常緊張。「萬一做不好怎麼辦?兩個人在一起,是每天都要見面的。」●訪談得差不多,零雨決定帶我出去晃晃。一離開座位,我發現她腳程飛快。「那我走慢一點?」她回頭,「可是我有關節炎耶。」我跟著她,聽她熱情介紹眼前平凡不過的街景,這一帶沒有什麼名勝,零雨卻熟得很。宜蘭多雨,她提著把大紅傘,問她要不要幫忙拿,她說不用,「可以當拐杖。」「小心後面喔。」趁著車少,她熟練地帶我橫穿幾條馬路,抄捷徑到宜蘭大學。校內有園藝系,一路上種著不少花樹,「我喜歡被樹木圍繞的感覺。這是我的靈感來源。」她常常半路上想到幾個句子,就得停下來寫。文化中心前本來種著十幾棵樹,不過因為白海豚颱風的關係,經過時已修剪得光禿一片。「你看,都鋸掉了。」她惋惜。零雨說自己年輕時「想的是壯闊的大事情」,她工作繁忙,又一再出走。九○年代回國後,零雨長年住在宜蘭大學教師宿舍,原以為終究會回到臺北;直到準備退休,才發現「臺北已經買不起了」。如今她住在學校附近的老公寓,「跟小地方搏感情,不想環遊世界了。」我們一路走回她家,在社區中庭拍了幾張專訪照片,沒有上樓,就在社區大門道別。過了馬路,她還在揮手。幾天後,我打電話補訪,特地問她:為何如此戀舊?「就是對過去時光想要挽留吧。」她說,年輕時對外表的慾望很多,現在只想穿舊衣服,「舊衣服柔軟,但容易破。破了就補一補吧。補衣服也變成我的樂趣了。」漂亮衣服、百萬獎金、環遊世界,她都可以不要。現在大概就是精神性的戀愛,對老照片、書本、繪畫、藝術?「也未必啊。」那麼,還有暗戀的人嗎?「不能再談下去。」零雨笑了,「再談就會言不由衷了。」這時電話裡傳來一陣小孩的叫聲,像遊樂場一樣熱鬧。我問她人在哪裡。「我在家裡啊,對面是幼稚園。」每天早上九點、十點,孩子們就會出來曬太陽、玩遊戲、做運動,在外頭跑跑跳跳、追逐哭鬧,也能聽到老師在一旁喝斥的聲音。她一個人住在樓上,天天都能聽見這些吵鬧。「我一個人太安靜了。」她說,「這樣滿好的。」(圖:零雨小學三年級至指南宮遠足,左為導師余淑端。零雨說只記得自己站在後兩排,如今也認不出來了,「來個大猜謎吧!」/零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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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英社百年社慶,推「MANGA MILLION」免費漫畫網站

文/洪瑋其/圖・翻攝自MANGA MILLION官網創設於1926年的集英社,今年正逢創業100週年。為慶祝百年生日,集英社推出「MANGA MILLION」網站,史無前例免費提供400部作品、100種語言、100萬頁漫畫,接下來還會將旗下連載新作的英譯版,透過網站更新,讓使用者無須註冊,就能在日本以外的世界各地觀看。集英社透過四項主題,梳理從100週年邁向未來的任務:「拓展」強調以多語翻譯、有聲書等廣泛的形式,將作品推及更遠的地方;「創造」支援漫畫家的創作環境;「對話」建立作品與讀者、讀者與更多文化接觸的管道;「傳承」則回首過往完結的作品,將之活化。「MANGA MILLION」就是「拓展」的途徑之一。「MANGA MILLION」有近400部作品,經典的如《航海王》、《HUNTER×HUNTER》、《火影忍者》,當紅名作如《鬼滅之刃》、《SPY×FAMILY間諜家家酒》、《鏈鋸人》、《膽大黨》等皆在其中。每部作品提供的話數不一,翻譯語言數量也不同,以將作品推展到過去沒接觸過的國家為目標。所有作品皆譯作英語,另有梵語、藏語、阿拉伯語、他加祿語等,以《航海王》提供107語為最多。這些作品近半數是首次翻譯成英文,且相較於過往外譯作品以少年漫畫為主,本次翻譯包含多部少女漫畫,包含早期名作《NANA》、《玩偶遊戲》、《櫻桃小丸子》等,也讓海外讀者驚喜。有評論指出,可以將「MANGA MILLION」看成集英社的市場調查,透過譯作試閱與讀者迴響,找出既有作品的新海外市場,也篩選合適的翻譯人才。而這項企劃另一個重要任務,就是對抗盜版。除了提供更好的品質、更便利的途徑,集英社宣布自八月中旬開始,約30部連載中作品的最新話,將在日本發布後數週,就製作英譯版,並刊載於「MANGA MILLION」。此舉或將有效降低盜版漫畫的吸引力。隨著網站上線,海外讀者興奮不已,但在讀者紛紛期待官方能釋出更多集數的同時,關於譯者和盜版的討論也不斷出現。如此大量的作品和語言,是否真能如集英社所說,全由專業譯者翻譯而非AI處理?此外,提供短篇幅的免費漫畫,是否真能遏止盜版,又或者反而助長讀者尋求盜版、只為看完全套漫畫?集英社並未回應這些質疑,不過企劃負責人細野修平強調,「MANGA MILLION」是一次建立友善循環的嘗試,期待它能激發世界各地更多人投入漫畫翻譯,並且創造一個讓日本的漫畫找到讀者、讓世界的讀者找到作品的平台。「MANGA MILLION」將持續提供服務至2027年12月,此後網站是否會持續經營,尚未公布。作為百年社慶活動的其中一環,「MANGA MILLION」突破語言、地域限制,展現集英社積極拓展市場的雄心。該計畫是否能進一步帶動海外讀者的閱讀,甚至讓流量回到集英社本已在經營的海外漫畫平台「MANGA Plus by SHUEISHA」,有待時間觀察。可以肯定的是,世界各地愛看漫畫的人們,就是這次企劃的最大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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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00萬台幣出版合約 因AI爭議破局 經紀人表失去信任喊停 作者反控種族歧視

文・廖書逸/圖・翻攝自The Southern Methodist University website七月底,美國出版界又爆發一件因遭懷疑有AI涉入寫作過程,導致書籍出版合約遭到撤銷的事件。目前就讀於美國南衛理公會大學(SMU)的奈及利亞籍英文系博士生傑瑞・法拉德(Jerry Falade),他的第一部小說手稿《打給我,我來藏屍體》(暫譯,原名:Call me, I’ll hide the body)今年7月在國際版權市場引發激烈競價,最終,在英國由出版巨頭哈波柯林斯(HarperCollins)以超過6位數英鎊的金額奪得出版權,美國地區則由麥克米倫(Macmillan)集團旗下的米諾陶爾出版社(Minotaur Books)以超過200萬美元(約新台幣6,500萬元)的天價預付金搶下。然而,在談判過程中,傑瑞・法拉德的經紀人、也就是負責代理《打給我,我來藏屍體》的經紀公司「Europa Content」創辦人馬克・傑拉德(Marc Gerald),卻突然寫信告知所有參與競標的出版社,表示由於他們「不再能夠證實這份手稿從開始創作到完成的演進過程」,也無法確保作品完全是由法拉德親手撰寫,因此決定撤回書稿、退出所有版權的談判,同時全面終止與法拉德的經紀合約。由於這次事件牽涉到的合約金額極高,且該作品在過程中歷經了10家經紀公司爭奪作品代理權、14家出版社參與稿件競標的複雜流程,這樣一份牽涉到數百萬美元、在過程中有大量人員參與評估審核的稿件,最終卻是在合約簽訂前夕,才由經紀人主動提出因作品具有AI爭議,進而宣布放棄起碼30萬美元(約新台幣955萬元)佣金、退出代理並撤銷整筆交易,這樣曲折的發展,也讓整個事件更加引人好奇。巨大商業潛力一夕破局《打給我,我來藏屍體》是一個黑色幽默犯罪故事,背景設定於美國德州,講述一名奈及利亞籍的化學系學生,如何利用他的化學知識與冷靜縝密的處事手段,協助販毒集團處理屍體、逃避警方追捕,被譽為「德州版《絕命毒師》(Breaking Bad)」。最終決定退出的經紀人馬克・傑拉德曾經公開表示,他在六月初第一次閱讀這份書稿時,反應就和後來所有讀過這份書稿的人一樣:「非常震撼,這個故事好得不可思議,所有人都愛上了它。我可以向你保證,這是那種任何人都會喜歡的書。」當時,各大出版社除了競爭紙本書籍的出版權以外,全球翻譯權與影視改編權的洽談也同時如火如荼展開。正是因為這個故事具有影視改編的巨大商業潛力,才進一步讓它的權利金在短時間內飆高到超過兩百萬美元的行情。稍早,在競標進行到一半時,其實已經有某位參與書稿審閱的出版社編輯,對手稿部分段落的句型結構和語感表達疑慮,懷疑是否有AI介入寫作。當時,經紀人傑拉德曾向法拉德求證,法拉德第一時間便堅決否認,最後,經紀人選擇信任作者,並繼續推進談判。不過隨著質疑聲浪發酵,7月30日,經紀人馬克・傑拉德與作者再度針對AI使用的問題,進行了一場一小時的會議。根據報導,在這次會議中,傑瑞・法拉德對創作歷程與稿件修改紀錄的說明出現了前後矛盾,導致經紀人認為雙方的合作「已經失去最基本的信任基礎」。在會議結束後6小時,經紀公司便宣布全面撤回稿件、退出談判,這起天價交易也正式破局。作者堅稱僅用AI輔助隨著交易破局與整起爭議事件的全面爆發,傑瑞・法拉德隨後也公開他的創作細節,並說明稿件中的AI使用情況。傑瑞・法拉德表示,自己在寫作過程中確實使用了AI,但僅僅作為「資料查詢和校訂修正」的輔助,而非代筆創作。他解釋,由於在小說寫作過程中,他必須調查有關如何溶解屍體等等犯罪行為的資料,為了避免引起執法機關的注意,他特別在個人電腦安裝「本地端(Local)」的AI模型,這種模型完全離線運作,不會將任何查詢紀錄上傳至雲端。此外,作為奈及利亞人,他較熟悉英式英語,因此也利用AI來轉換英式英語和美式英語的用詞。交易破局後,傑瑞・法拉德迅速聘請了律師,表示將繼續尋找書稿版權的買家,同時也在自己的社群媒體上持續發布貼文,聲稱自己「絕對無罪」以及「他們不可能阻擋這個黑人男孩的光芒」,同時也將這次的事件,描述為一場「獵巫行動」。傑瑞・法拉德在公開發布的聲明稿中宣稱,這起事件,反映了出版界行之有年的種族偏見。他指出,僅在2026年,就有驚悚小說《Shy Girl》作者米婭・巴拉德(Mia Ballard)、反烏托邦小說《Daggermouth》作者H.M.沃爾夫(H.M. Wolfe),以及他自己,總共三位獲得了大型出版合約的黑人作者,因為遭公開指控涉嫌使用AI,面臨合約取消或公眾輿論的巨大壓力。傑瑞・法拉德痛批:「業界似乎存在一種令人不安的潛意識——當一位黑人作家寫出具有極大商業潛力的高水準作品時,大家就會直覺認為這不可能完全出自他本人之手;與此同時,有些公開承認使用AI輔助創作的白人作家,卻依然在出版界混得好好的。」他同時也再次強調,目前業界慣用的AI檢測工具,在處理非英語母語者的寫作時,很容易產生誤判。除了出版合約,近期另一樁深受關注的AI文學事件,就是在6月底頒發、有不只一位決選入圍作品遭質疑有AI涉入的大英國協短篇小說獎(Commonwealth Short Story Prize)。今年獎項中爭議最大的作品,也就是最終獲得主辦方力挺、被選為全球總冠軍的作品《樹林中的蛇》(The Serpent in the Grove),該名作者,恰好也是有色人種。這幾個事件的細節與後續發展各有不同,但由於作者的身份皆為有色人種,也因此提供了傑瑞・法拉德「種族偏見說法的基礎。在受訪時,法拉德同時也表示,自己已經開始撰寫下一部小說,並信心十足地宣稱,到時候這部新作的競標情況,將會讓這次的《打給我,我來藏屍體》顯得像是小兒科。出版界面臨信任挑戰不過,在這起如今被指控涉及種族偏見的爭議中,選擇放棄近千萬台幣佣金、喊停交易的經紀人馬克・傑拉德,他的個人職業背景,卻又讓整個事件多了一層耐人尋味的紋理。過去,在投入經紀人事業之前,傑拉德曾創辦過獲獎的獨立出版社The Old School Books(暫譯:老派圖書出版),專門挖掘已經絕版數十年的黑人作家經典著作來重新出版,此外,他還曾與傳奇嘻哈廠牌Def Jam以及知名饒舌歌手五角(50 Cent)合作,創立過好幾個出版品牌,致力於將嘻哈文化、音樂產業與書籍出版結合,推廣更粗獷、暴力、寫實的黑人街頭文學。一位長期致力於推廣黑人文化與文學的經紀人,最終卻因無法確認稿件的真實性,而選擇撤回黑人新秀作家的天價合約,並因此而被放入了種族偏見的脈絡下進行討論。這種種多層面的混亂,反映出如今出版界面對AI來襲的複雜景況。AI技術的滲透已是不可逆的既定事實。歐盟最近剛剛通過法案,要求未來所有AI生成內容都必須進行明確標示,而Anthropic等AI巨頭也正在陸續推出數位文字浮水印等做法,試圖從技術面來追蹤AI生成內容的痕跡。當所謂「親手完成」稿件的界線日益模糊,出版業如今正面臨的課題,或許已從該如何全面防堵AI,轉變成該如何建立一套公開、透明的驗證機制與審查標準。否則,當前世代的讀者們對於文學奬、出版界,甚至對書與文學的信任感,都正在面臨嚴重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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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劇《直到T恤乾了為止》偷情線索藏書中? 三島由紀夫《愛的飢渴》 復刻熱賣一波

文・顏一立/圖・翻攝自《直到T恤乾了為止》日本官網懸疑日劇《直到T恤乾了為止》(Tシャツが乾くまで),講述蒼井優和中島步飾演的一對鄰居,各自在巴士墜落事故中失去了丈夫和妻子,卻發現那兩人在過世前一起坐上巴士,彷彿情侶出遊。由夏帆飾演的亡妻,生前正好在讀三島由紀夫的不倫名作《愛的飢渴》。劇情充分展現「魔鬼都在細節裡」的特色,每週上線就空降串流排行榜,成為社群熱議話題,甚至讓《愛的飢渴》在出版76年後重出復刻版。TBS製作的週五連續劇《直到T恤乾了為止》,製作和演出陣容華麗,由曾執導《月薪嬌妻》、《四重奏》、《重版出來》等話題作的土井裕泰擔任總導演,女主角「咲子」由日媒稱「變色龍」的電影獎常勝軍蒼井優出演,男主角「樹生」則是網友封為「昭和臉」的影展新人獎得主中島步,男配角「充」和女配角「梓」,也由實力派的松山健一和夏帆演出。然而社群討論度最高的不是華麗的演員陣容,而是編劇生方美久這一位「細節控」(著迷於細節的人),腦袋裡裝什麼。鮮為人知的是,生方美久原本是保健學背景,出道前,白天在醫院當助產師,晚上在咖啡廳自學寫劇本。以日劇《踊り場にて》(暫譯:舞池之上)贏得富士電視台青年劇本大獎後,又以《Silent》(目黑蓮、川口春奈主演,又譯《說不出口的愛》)再拿下橋田新人獎。生方美久的劇本,因為細節、台詞,乃至於伏筆都充滿生活感,加上她本人受訪時也表示「最喜歡在咖啡廳偷聽人講話」,被日媒稱為「人間觀察家」。《直到T恤乾了為止》也是生方美久的原創劇本。兩位主角咲子和樹生是鄰居,在投幣式洗衣店認識,某天接連收到通知,得知咲子的丈夫充和樹生的妻子梓,一起死在巴士墜落意外中。事故之後,在洗衣店重逢的兩人,原本正一邊等著衣服烘乾、一邊閒聊,樹生卻語出驚人,告訴咲子:「你老公跟我老婆外遇了。」故事便從這裡超展開,鰥夫寡婦的兩位主角,彷彿化身徵信社,開始調查亡夫亡妻生前為什麼在每個月的第三個星期五,都私約在這家洗衣店聊天。在編劇生方美久的巧思下,把樹生的亡妻梓設定成一位在古書店打工的主婦,生前最喜歡在上班時一邊和老闆宮內(Lily Franky飾)聊天,一邊翻讀由三島由紀夫所著、講述寡婦墮落成為公公的情婦,又同時深陷園丁肉體誘惑的不倫名作《愛的飢渴》舊版文庫本。鰥夫樹生來到書店調查亡妻梓時,老闆宮內把那本《愛的飢渴》文庫本交給他,並略帶復仇感地說:「這是外遇的故事。」書裡還夾著梓的書籤,對劇中角色和螢幕前的觀眾而言,彷彿是暗示劇情走向的物證。7月10日第一集劇情播出後,這本最初在1950年出版、三島由紀夫作品銷量排名第五的《愛的飢渴》,在出版76年後輪迴轉世成為最新話題作。粉絲著迷於分析劇中謎團,越愛越飢渴,竟然買光了市面上所有的版本,試著在小說中找出對應劇情走向的蛛絲馬跡。從三島由紀夫在25歲出版《愛的飢渴》時就負責至今的出版社「新潮社」,對話題反應迅速,7月31日就緊急在官網宣布:「近期在TBS金曜劇《直到T恤乾了為止》中登場,造成話題的三島由紀夫《愛的飢渴》重新熱賣。敝社決定以夏帆飾演的梓所閱讀的舊版(2020年版新潮文庫本)設計,推出全新再版!」劇中同款設計的文庫本,最快在8月10日就會重新上市,滿足想收藏週邊商品的粉絲心情,新潮社也因此收穫一波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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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14 本週文學新聞精選:使用AI的人

文・蕭宇翔 使用AI的人,可能是創作者、駭客,也可能是守住網站的工程師。同一種技術,帶來不同的問題:文學獎裡,AI協作的界線該如何規範?內容網站上,繁體中文資料為何成為AI攻擊目標?當AI進入內容產業,人們仍在摸索不斷變動的界線。本週也關注國際展會改名爭議、漫畫與表演藝術動態,送別兩位文藝工作者,並介紹值得留意的新書。 1.台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AI使用爭議 2026台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小說組,第一次決審由〈實白〉獲首獎。複審評審指出,本屆作品文字平穩、敘事目標明確,小說的模糊性與文學性因而削弱;決審也討論作品是否受AI影響而出現模板化。其後主辦單位收到具名來信,提醒〈實白〉可能使用可自行設定參數、餵入資訊、以文學獎為標的設計的AI模型,遂召開第二、三次會議。 經主辦單位聯繫,該名創作者否認使用AI協作。評審顧玉玲認為其回應「只剩下改錯字的自白」,稍嫌避重就輕;評審林俊頴則坦言,沒有真憑實據,只能自由心證,亦無法輕易將AI協作判定為抄襲,應算做「高明的代筆」。 台積電文教基金會執行長許峻郎轉述台積電董事曾繁城的態度:面對AI疑慮,仍應維持文學獎的公正性;許峻郎並說,獎項旨在鼓勵學生保持創作興趣,而非只以得獎為目的。聯合報副刊組主任王盛弘主張回歸徵文辦法,若有人承認使用AI,其他人表示未使用或未承認使用,便據此更動名次,可能造成另一種不公。 評審最後因疑慮未消,重新投票前五名,〈魚〉改獲首獎,〈實白〉列為佳作。三次會議紀錄及評分過程全數公開。 (圖/翻攝自台積電文教基金會) 2.臺灣內容網站遭AI、惡意流量攻擊 臺灣繁體中文電子書網站讀墨(Readmoo)8月8日凌晨遭惡意流量攻擊,停擺近18小時,執行長龐文真形容此次攻擊具有「國家機器型噸位級」規模,並繞道多國。讀墨與鏡文學皆表示,網站長期承受DDoS(以大量流量癱瘓網站運作)等資安威脅,選舉期間尤為頻繁。攻擊目的可能包括竊取資料、阻斷資訊、散播假訊息及勒索。 鏡文學技術長林士益表示,隨AI發展,經出版機制產製的繁中電子書,也成為訓練語言模型的「珍貴素材」。而開放用戶投稿的鏡文學,則常遭植入造謠文章、詐騙留言。如今駭客利用AI代理尋找網站弱點,企業也以AI自我檢測與預先防禦,內容網站的資安戰已成日常。 (圖/鏡文學) 看更多報導:臺灣內容網站正在打資訊安全戰! AI、惡意流量攻擊 選舉與520前後是高峰 3.光州雙年展擅改名稱、抹去Taiwan 第16屆光州雙年展將於9月5日至11月15日在南韓舉行,國立臺灣美術館首度以「Taiwan Pavilion」提案參展。雙方自提案、簽約至前期籌備,均以此名稱往來,近期主辦方卻逕將官網文宣改為「NTMOFA」(國立臺灣美術館英文名稱National Taiwan Museum of Fine Arts縮寫)。藝術家蘇匯宇要求國美館強硬回應,否則不排除退出。文化部已請駐外單位及國美館嚴正抗議。 (圖/翻攝自光州雙年展官網) 4.金漫獎特別貢獻獎得主麥人杰 文化部10日揭曉第17屆金漫獎入圍名單,由資深漫畫家麥人杰獲得特別貢獻獎。麥人杰於創作界耕耘不輟40年,代表作有《天才超人頑皮鬼》、《狎客行》等,並參與動畫《魔法阿媽》的製作,引領臺灣本土漫畫黃金年代,更成功將漫畫推向國際。 麥人杰幼年由母親扶養長大,國小5年級開始出現青年型僵直性脊椎炎的症狀,困擾他逾8年,期間他主要靠繪畫來排解痛苦。近年他成為高齡父親,也推出《雙寶記:星星穿越宇宙而來》,用透明水彩記錄陪伴過動症、自閉症雙寶的育兒旅程。 (圖/翻攝自文化部官網) 5.馬友友、勸世三姊妹、藝穗節 大提琴家馬友友10月來臺,帶來全新製作《給破碎世界的智慧》,並攜手加拿大第一民族男高音暨作曲家傑瑞米.達徹,以音樂思索人與自然、土地,以及人與彼此間的連結。10月18、19日於臺北國家音樂廳、21日於臺中國家歌劇院演出。 《勸世三姊妹》全臺32場巡演逾5萬張門票完售,為本土音樂劇寫下票房里程碑。9月將赴紐約進行第二次讀劇,預計年底確認百老匯英語版劇本。製作團隊躍演也在半導體設備大廠「志聖工業」支持下,於林口打造逾百坪排練及辦公基地,期望以商業規模拓展國際市場。 2026臺北藝穗節8月15日至30日登場,16天推出近800場演出,節目橫跨戲劇、舞蹈、音樂、音樂劇、裝置、行為表演及沉浸式劇場,散布於劇場、展館與城市藝文空間,並有日本、南韓與香港團隊參與。 (圖/翻攝自躍演劇團臉書) 6.訃聞:柏油畫家邱錫勳、資深日文譯者陳系美 臺灣國寶級柏油畫家邱錫勳辭世,8月6日舉行告別式。1937年生於苗栗通霄,邱錫勳早年從事漫畫創作,曾任漫畫雜誌主編,卻因威權時期的思想審查轉向水墨、水彩與油畫。其後,他從鋪路工人獲得靈感,反覆實驗,以燒煮後的液態柏油作畫,開創獨特技法,並赴美加、歐洲、日本等地展出。晚年淡泊,長居九份,持續描繪山城。邱錫勳的兩位兒子也是漫畫家。 日文譯者陳系美於7月24日辭世,享壽65歲。她生於臺北,畢業於中國文化大學中文系文藝創作組、日本筑波大學地域研究所。陳系美長年以本名從事翻譯,重視校字與文字本意,為臺灣讀者引介三島由紀夫、川端康成、佐野洋子、東野圭吾等日本作家;另以「貓玲玲」創作散文,文字幽默、簡潔而溫厚,書寫城市生活中的共通悲喜。 7.新書快報 《紫色姊妹花》(木馬文化)於8月5日推出葉佳怡新譯本。愛麗絲.華克以書信體描寫1930年代初,美國喬治亞州黑人女性希莉如何在姊妹、女性友人的扶持下,對抗社會壓迫,撫觸寬恕與愛,建立女性之間堅不可摧的情誼。小說體現華克提出的「婦女主義」精神,1983年同獲普立茲小說獎與美國國家圖書獎,多次改編為電影、音樂劇與廣播劇,並曾與《麥田捕手》、《梅岡城故事》齊列禁書榜。 (圖/翻攝自讀書共和國官網) 《讓我們下沉》(時報出版)將於8月25日出版,由何穎怡翻譯,作者潔思敏.沃德曾出版《黑鳥不哭》、《蠻骨猶存》,兩度獲美國國家圖書獎。小說背景是南北戰爭前、奴隸制度下的卡羅萊納州,描寫遭奴役的少女阿妮絲被迫走向奴隸拍賣市場;途中,她召喚非洲女戰士外祖母的祖靈,在漫漫長路中學習反擊、重拾希望。沃德以魔幻寫實筆法,融合奴隸真實日常,追索非裔美國人的歷史創傷、靈性傳承與生存力量。 (圖/翻攝自時報出版官網) 《詭地圖》(春天出版社)將於8月17日出版,由丁世佳翻譯,是日本蒙面作家兼YouTuber雨穴繼《詭屋》、《詭畫》後的新作。故事描寫大學生栗原為了追查外祖母的離奇死亡,循著她臨終緊握的古地圖,走進在地圖上消失的村落,發現遭焚毀的紀錄與深淵般的隧道。小說融合恐怖、推理與冒險,將謎題從房屋,擴張至古地圖;日文版上市一個月銷量突破70萬冊,並登上告示牌書籍榜冠軍。 (圖/翻攝自春天出版臉書) 《普通老人說:一個人如何繼續理解世界》(九歌)將於9月1日出版,是小說家袁瓊瓊最新散文集。開篇從75歲時突如其來的病痛寫起,看她如何在種種「不能」中奪回生活能力;同名篇則從年少糗事談衰老,並在母子交鋒、網路議題與社會浪潮中持續理解世情。書中也收錄獲九歌年度散文獎的〈普通人結弦的神話〉,以及她以編劇、影迷、小說家眼光,透視電影的文章,在小悲小喜的人間,挖掘「普通」的珍貴。 詩人潘家欣8月接連推出兩種新書。《如廁帖》×《如蜜帖》(逗點文創結社)於12日推出紙本合輯,兩部詩集源自楊牧詩獎得獎作品,以一則樸實直白、一則華麗纏綿的雙生結構,分寫生活破敗與欲望顫慄;《小小吃:臺灣家之味》(時報出版)於25日出版,由「百元風味鈔」專欄擴寫而成,以臺南女兒與煮婦視角,串連當令家常菜、閱讀經驗、家族記憶與飲食文化,每篇並附簡易食譜。 (圖/翻攝自逗點文創社) (圖/翻攝自時報出版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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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淑卿專欄】韓國音樂劇如何走到東尼獎?

作者/徐淑卿如果美國東尼獎是音樂劇的聖杯,韓國音樂劇是如何走到這裡的?上週看完《或許是美好結局》(Maybe Happy Ending),這部去年獲得東尼獎最佳音樂劇等6項大獎的作品後,感動之餘不免想到這個問題。就像韓江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寄生上流》獲得奧斯卡最佳影片獎,韓國文化又在世界上樹立一個新的里程碑。除了東尼獎,2025年韓國音樂劇還有幾個好消息。年度票房4989億韓元(約113.4億台幣,台幣1元約等於44韓元),逼近5000億大關;原創音樂劇銷售首次以2297億韓元,超過國外授權音樂劇的2221億韓元。在此情況下,不但百想藝術大賞,在2026年將音樂劇單獨設立獎項,而且過去曾提出的《音樂劇振興法》,又再度浮上檯面,希望可以獲得國會支持。一個英雄旅程,除了有目標,有人,有裝備,當然還會遇到重重挑戰,最精彩的地方,正是如何突破困難的轉折。韓國音樂劇的發展,也必然是多種因素齊備,但是也許可以在不同階段找到值得注意的推動助力,像是粉絲、文化財團的支持、大學路等劇場空間以及政府的支援,這或許是一個了解韓國音樂劇發展的軸線,但並不意味其他同時存在的因素不重要。雖然1961年由韓國政府支持成立的藝苑樂團(예그린악단),於1966年推出原創音樂劇《살짜기 옵서예》,被視為韓國音樂劇的起點。但真正具有商業意義的開端,一般認為是從2000年左右開始。這幾年有幾部重要音樂劇上演。如2000年《Rent》;2001年《歌劇魅影》演出長達7個月244場,觀眾人數24萬人,被認為徹底改變韓國音樂劇市場,從而發現音樂劇產業發展的可能。而在2000年演出的《少年維特的煩惱》,喜愛這齣戲的粉絲被稱為「Besamo」,形成了韓國第一個自發性原創音樂劇支援團體。他們不僅是粉絲,而且為了促成這齣戲的再演,還成立了演出投資公司,向劇團投入3億韓元,甚至參與作品企畫與行銷。這種既參與製作又是觀眾的群體,被稱為「prosumer」。2012年《The Musical》曾有一篇文章〈韓國音樂劇迷1》,文中除了提到「prosumer」這種粉絲雙重身分的現象,還描繪了當時音樂劇粉絲的特徵,如今這種特徵依然存在。作者認為,最容易打動那些對音樂劇並不充分理解的大眾的原因,在於「明星」。同時,在一個極限非常明確的市場裡,如果要靠長期演出存活下來,就一定需要有會重複觀賞的音樂劇迷,這些重複觀賞的音樂劇迷,日後有一個專屬名稱「旋轉門觀眾」。從更早期的曹承佑到朴寶劍,韓國演員跨足音樂劇的例子多不勝數。許多偶像團體成員也將演出音樂劇,當作職涯的擴展。因此從明星或偶像粉絲轉而欣賞音樂劇的比例很高,也促成韓國音樂劇迷的快速成長。同時也形成韓國音樂劇界一個特徵,就是「年輕的觀眾、年輕的演員、年輕的作品」。這與以40至50歲觀眾為主要客群的百老匯、歐洲音樂劇明顯不同,甚至也與同屬亞洲的日本不同。年輕人對音樂劇的喜愛,或許也是促成文化財團支持音樂劇的原因之一,這種微妙影響,可以以培育《或許是美好結局》的友蘭文化財團為例。從2014年看中這個劇本到支持他們走向百老匯,友蘭資助了大約5億韓元。去年,音樂劇評論家崔承延(暫譯,Choi Seung-yeon)在《The Musical》發表〈友蘭文化財團,以人與作品為優先〉。一開始她便提到,2025年韓國音樂劇演出劇目《Cha_Me》、《紅皮書》與《或許是美好結局》,三者之間所具有的共同點。首先,它們都是在市場中建立了明確的定位,並穩固成為韓國具有代表性的長銷音樂劇。其次,在進入長銷作品行列的過程中,它們都曾尋求進軍海外,或已將之付諸實現。第三,這些作品全都透過「友蘭文化財團」的計畫進行開發。「友蘭」取自SK集團會長崔泰源母親朴桂姬的別名,原屬SK幸福分享財團。幸福分享財團在2006年成立以來,就是推動「以人才培育為中心」的文化教育事業。2007年參考茱莉亞學院為文化弱勢學生,免費提供古典音樂教育計畫,而推出「SK Happy Music School」,2008年則隨著學生的實際需求轉向音樂劇,而有「Happy Musical School」。隨著Happy Musical School計畫逐漸實施,學生的年齡層提高,也曾實際在大學路舞台演出。但透過計畫培養出來的學生,要被業界吸收的方法只有演員試鏡,而且即使通過試鏡,要真正賺到錢而自立仍然非常困難,種種意識到的問題,促成2012年劇場「Project Box SEEYA」的興建。到了2014年,因為劇場事業不斷擴張,友蘭從幸福分享財團獨立出來,明確建立起作為「文化藝術支援財團」的身分。初始友蘭的開發支援可分成幾種。SEEYA Platform是導師制的劇本開發,但也有例外,如《或許是美好結局》已經有朴千休和Will Aronson寫好的劇本,所以這個階段就是確立機器人角色的調性,安排演員工作坊等。其次是SEEYA Studio,也就是透過讀劇或試演,將其舞台化。最後是SEEYA Play,與觀眾正式見面。此外,還有「SEEYA Stage」,從曾經參與友蘭各種計畫的內容中選出一部分,進一步支援其發展可能性。比如2016年就支持《或許是美好結局》(當時劇名是《What I Learned from People》)到百老匯尋求合作。培養人才,開發作品之外,還需要表演場地。這不僅是為了最後的正式公演,而是在讀劇試演等不斷打磨作品的階段,也需要這樣的舞台。所以友蘭還隸屬幸福分享財團之時,就建造了「Project Box SEEYA」。音樂劇的蓬勃與演出場館的增加互為表裡,比如著名的小劇場聚集地大學路一帶,在2023年就有160個左右的演出場地。雖然韓國音樂劇的銷售高度集中在有1000個座位以上的大型音樂劇,尤其是集中在少數幾個作品。但是大學路的小劇場,對原創的中小型音樂劇而言,卻提供長期演出的空間,可以讓作品經過觀眾檢驗,持續修改,提高完成度。根據2022年的數據,在大學路演出的音樂劇共169部,占大學路全部演出件數的15.3%。演出場次占23.6%,共9113場;售票占40%,共124萬張;總銷售額占65%,達478億韓元,僅占整體音樂劇市場的11.3%。但從演出場次來看,所有音樂劇平均每部演出12.2場,大學路音樂劇平均每部演出53.9場。因此銷售占比雖然不高,卻是韓國原創音樂劇持續創新的泉源活水。在粉絲、文化財團與表演空間之外,不能忽略韓國政府的扶持。因為2025年《或許是美好結局》獲獎的佳績,韓國文體部將2026年對音樂劇的支援預算從31億韓元,增加到244億韓元,其中180億韓元將投入原創音樂劇的扶持。韓國政府對音樂劇的支持單位並不少。有韓國文化藝術委員會,推行韓國最大規模的表演藝術新作開發支援計畫,已經扶持332部作品。其中音樂劇的作品有《居禮夫人》和《紅皮書》等。還有韓國藝術經營支援中心KAMS,每年辦理「音樂劇後備人才挖掘與培養計畫」。KAMS也是韓國原創音樂劇進軍海外的要角。從2016年文體部與KAMS合作「K-Musical Roadshow」開始,持續支援原創音樂劇進行海外讀劇或試演的showcase;自2021年起,又成立「K-Musical Market」,協助作品分階段進軍海外。以及負責支援IP發展的韓國內容振興院等。因為推廣單位眾多,音樂劇協會會長李鐘奎(Lee Jong-kyu)認為,目前出現預算編列分散,支援時間短,政策成效難以衡量等問題。他期待未來《音樂劇振興法》,能明確指定音樂劇的專責機關,將音樂劇的支援業務整併到這個機關中。除了音樂劇協會和從業人員希望通過《音樂劇振興法》之外,2026年韓國政府增加對原創音樂劇支援的目標之一,就是幫助中小型音樂劇規模升級。如前所述,韓國音樂劇票房仍以大型音樂劇為主,因此這不僅是讓成熟的原創作品獲得更廣大且長期的市場效益,同時也幫助這些IP更能進軍海外市場。 2025年韓國音樂劇好消息頻傳。除了《或許是美好結局》獲得東尼獎六項大獎,音樂劇票房也即將突破5千億韓元。同時原創音樂劇收入首次超過授權音樂劇。因此,除了2026年韓國音樂劇協會等更積極遊說國會通過《音樂劇振興法》之外,韓國政府也加大對音樂劇的支持力度,從31億韓元,增加到244億韓元。圖/陳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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