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許文貞/圖・翻攝自Universal Pictures官網自導演克里斯多福‧諾蘭的《奧德賽》在7月17日上映後,全球票房已逼近10億美金,話題也帶動譯本銷售。在英國,《奧德賽》譯本銷量大增,尤其學者艾蜜莉.威爾森(Emily Wilson)在2017年翻譯的譯本,由於諾蘭曾在雜誌採訪中提及是他參考的版本之一,而在一週內賣出5,518本,使得已作古近三千年的荷馬打敗丹布朗等當代作家,首度登上尼爾森(NielsenIQ BookData)市場研究的當週暢銷作家排行第一名。但在《奧德賽》譯本銷售受惠之際,卻有節外生枝的爭議。威爾森因譯本被諾蘭引用,又是第一位翻譯《奧德賽》的女性譯者,而備受關注。沒想到威爾森在看過電影之後,卻在《倫敦書評》發表評論,直言「如果劇本有任何部分出自我手,我會覺得非常羞愧」。逆風言論立刻炎上,流量甚至一度灌爆《倫敦書評》,讓網站當機。在上映前,威爾森原本很期待電影版,她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表示:「很多人覺得古典文學很無聊、很難讀,不適合自己。但看了電影,他們會發現這是個很吸引人的故事,一部分觀眾甚至可能回頭翻讀史詩原作。我覺得這很棒!」她也認為諾蘭若在電影版中展現自己的觀點和詮釋,是完全合理的。但在觀影後,威爾森卻認為諾蘭的電影版少了讓原作史詩之所以偉大的關鍵因素,也就是缺乏精神、情感、政治和道德上的深度,重視形式更勝於內容,就像適合闔家觀賞的盛大國慶煙火秀,只有煙花般一閃即逝的敘事和情感層次。她也直言,其他非白人演員演出的配角,彷彿都落入「黑人幫襯」(Black best friend)的樣板,在電影中唯一的功用就是幫助白人主角達成目標。評論被炎上後,威爾森又公開回應批評表示,她對於有色人種演員演出部分的寫法,的確不妥當,因為演員都是一時之選,但她認為這些演員並沒有在電影中得到充分發揮。諾蘭自己並未對威爾森的批評提出看法,不過以小說《他們》獲得美國圖書獎的作家喬伊斯.卡洛.奧茲(Joyce Carol Oates)則譴責威爾森,認為威爾森自己是譯者,對於別人對作品的詮釋應該要更加寬容,但她提出異議的遣詞用字卻像某些政治狂熱支持者的言論一樣粗鄙。在這些紛擾之外,威爾森在2017年推出的《奧德賽》譯作,除了是首度由女性翻譯,也的確是目前英譯本之中最具現代感的版本。《紐約時報》書評安東尼·奧利佛·史考特( A.O.Scott)舉例,威爾森的譯本開宗明義說英雄是複雜的(complicated),除了象徵英雄本身精神的複雜性,也表達其道德觀念可能曖昧模糊,部分行為甚至是「反英雄」的,是很有現代意義的文字選擇。因此威爾森的譯本雖然簡化了語言,卻也讓文字對現代讀者來說更為清楚俐落。但許多評論者認為威爾森的譯本又更獨樹一格的地方,是她不採用過去譯作普遍強調陽剛男性觀點的詮釋方式去美化敘述,而是選用較為中性的文字呈現,例如將過去譯為「女僕」(maid)的文字改譯為「奴隸」(slave),表達其並非單純的勞雇關係。這些選擇也為威爾森引來褒貶不一的批評,有些意見認為她刻意強調弱勢多元共融的觀點反而背離原作,有些人則贊同她的作法,認為她只是修正了過去男性譯者造成的隱性偏誤。雖然威爾森版普遍被認為是適合當代讀者接觸的第一本《奧德賽》英譯本,但還有其他值得參考閱讀的經典的英譯本。企鵝出版的網站就推薦讀者,最適合第一次讀《奧德賽》的讀者的譯本,是美國翻譯家羅伯特·費格斯(Robert Fagles)1996年的版本,根據《出版者週刊》(Publishers Weekly)報導,也是近期熱銷僅次於威爾森譯本的版本。銷量排行第三的則是藝術家蓋瑞斯.海因茲(Gareth Hinds)在2010年出版的圖像小說版。企鵝出版推薦最經典的英譯本是由艾米爾.維克多.瑞歐(E. V. Rieu)在1946年翻譯的版本,不只是「企鵝經典」系列的第一本書,也長久以來都是企鵝出版的暢銷作品。瑞歐譯本的文體選擇,也讓《奧德賽》讀來像一部小說,而非原本的詩歌體裁。瑞歐的英譯本也是由聯經出版的台灣繁體中文版《奧德賽》的原作,為翻譯家曹鴻昭的譯作。目前市面上能買到的繁體中文版《奧德賽》有四個版本,分別是前述曹鴻昭翻譯的聯經版,譯者劉大維譯自19世紀英國作家山繆·巴特勒(Samuel Butler)英譯版的好人出版版本、譯者羅祁譯自19世紀英國學者阿爾弗雷德.約翰.丘奇(Alfred John Church)英譯本的有理出版版本,以及翻譯家呂健忠以希臘文直譯的書林版。根據譯者賴慈芸的《譯難忘:遇見美好的老譯本》,中文世界最早的譯本是1929年傅東華的譯本,是以1791年威廉‧古柏(William Cowper)英文版翻譯的韻文體,有押韻、對仗,通俗易讀,有說書的味道,當時由上海商務印書館發行。
文・江炫霖/圖・翻攝自IMDb四年前席捲歐美各國,銷售突破二十萬冊的暢銷犯罪小說《幸運女神》(Lucky),今年七月正式改編成影集,於Apple TV每週三獨家更新,由飾演《后翼棄兵》女主角的安雅.泰勒–喬伊(Anya Taylor-Joy)領銜主演。有趣的是,根據《ELLE》的採訪,在更早之前,原著作者瑪麗莎.斯特普利(Marissa Stapley)完成《幸運女神》初稿不久後,於家中欣賞影集《后翼棄兵》,看到安雅.泰勒–喬伊完美演繹一名孤兒從自身的創傷,到蛻變成極具魅力的世界西洋棋冠軍,她馬上轉身對丈夫堅定表示:「那就是福星(Lucky)」正是她筆下的女主角。《幸運女神》講述一名詐欺犯女子福星,從小接受單親爸爸指導「詐欺學」。儘管她成長過程累積了許多詐騙實績,卻開始對自己的身世產生質疑、感到空洞。福星長大後,與男友凱瑞(Cary)聯手,在某次大幹一筆預計金盆洗手後,隔天一早卻發現男友搬空鉅款、人間蒸發,而自己成了被通緝的人。但就在這個關頭,她竟然簽中獎金四億美元的樂透。身為通緝犯無法出面兌獎,走頭無路又無人可相信的她,迫於形勢想要尋找素未謀面的母親。不只斯特普利認為安雅.泰勒–喬伊是這部影集女主角的唯一人選,安雅.泰勒–喬伊讀完小說時,也表示福星的經歷與心境和自己非常接近,自此兩人便一拍即合,安雅.泰勒–喬伊甚至擔任了這部影集的製片之一。據《People》的報導,《幸運女神》的靈感來源是斯特普利自身對母親的觀察。她的母親長期獨自扶養兩個孩子長大,就在斯特普利十歲時,母親遭詐騙騙走了當時全部積蓄的四萬美元。儘管斯特普利對於母親獨自在樓梯上崩潰哭泣的記憶印象深刻,卻也注意到,母親是那種能夠快速放下過去、理解他人,繼續前行的人。許多年後,她與母親聊到此事,得知了母親對那場詐騙的看法:母親雖然認為這一切都非常不公平,卻又相信對方可能經歷過更難以想像的遭遇,才做出這些事。母親這種大度的性格,啟發了斯特普利去相信:「這個世界不必公平也能夠美麗。」多年後,就在小說《幸運女神》展開創作的前夕,斯特普利的母親罹患了大腸癌,這讓斯特普利意識到,應該要以母親的經歷為靈感,完成一部小說。某次在車裡隨意聆聽廣播時,電台主持人正探究起當時一筆巨額樂透獎金無人認領的原因,玩笑道:「也許中獎人是被通緝犯,所以不敢自首。」斯特普利當時便感覺,福星這個角色迎面向她走來,馬上決定停下原先正寫到一半的作品,優先完成《幸運女神》。2021年底小說出版以後,改編權很快就被製片公司買下。去年這齣劇拍攝結束以後,斯特普利非常滿意,尤其是結局的處理象徵著自由和新的開始這點。也在這之後,斯特普利提交了《幸運女神》續集的初稿,暫名為《世間並無幸運女神》(No Such Thing as Lucky),預計明年秋天登場。作為觀眾、讀者則相當「幸運」,有源源不絕的好故事能夠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