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傷害 同時存在 胡冠中兩冊遺作出版
文・蕭宇翔受訪者・古碧玲、黃瀚嶢、李政霖、楊翠、林毓恩(按受訪順序)圖・方韻如拍攝 胡冠中是這篇專訪始終缺席的受訪者。2024年9月1日,25歲的自然生態作家胡冠中在知本溪上游執行生態調查任務時發生了意外。這項工作由林業署委託,目的是建立生態資料,讓未來工程得以避開生態敏感區域。當時胡冠中身負20公斤的電瓶,午後雷陣雨也使溪流水勢湍急起來。上午他與同伴失聯,下午,搜救人員在梳子壩的石縫間發現了他的遺體。胡冠中入職私人生態調查公司不久,工作繁忙之際,他反覆修訂的散文集已達八萬字,卻未及出版。他不知道,日後這些文字將由東華大學華文文學系二位教授、作家楊翠、吳明益作序,並由《建蓁文薈》(原《上下游副刊》)的總編輯古碧玲召集黃瀚嶢、徐振輔、李政霖、馮孟婕、林毓恩等自然書寫作家組成編輯委員會,編成《水裡的回音》、《雨像無數條溪流落下》兩冊,連同十篇紀念專文一起出版。 胡冠中大學時期便在《建蓁文薈》、《鄉間小路》等平臺發表自然書寫散文,多次獲文學獎,2023年以《水裡的回音》得到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創作補助,並在2024年4月結案。離世近兩年後,胡冠中留下的文字,終於集結由大塊文化出版,是臺灣首部專注於描寫溪魚的文學著作。在臺灣,雖然海洋書寫有其傳統,關於淡水溪魚的描寫,卻實屬罕見。鳥在天上,姿色秀麗,可以望遠觀察;魚在身邊,卻與人隔著水這一層介質,我們往往要潛入水中才能一探究竟。胡冠中書寫溪魚,帶著天然的倫理困境:越愛牠,越想仔細看牠,就越容易驚動、干擾、傷害牠,甚至為了辨認、拍攝與研究而將牠捕起。觀看並不總是安靜而無害;人一旦靠近,便已介入魚的生命。胡冠中不只觀魚,他還熱愛獵魚、吃魚,有時甚至想直接變成一條魚:「假設我要給你一個溺死在溪裡的理由,我會說是鰕虎的體色……如果你在潛水時看過黑鰭枝牙鰕虎雄魚如何晃動牠的背鰭,那我打賭你會願意用雙腿或歌聲來換取一對魚鰓。」有時他也不免自問:「如果你所追求的救贖,是他人的禁忌呢?」這些問題散落在他遺留的作品與眾人的記憶裡。面對著它們,我像看見不知其名的魚,很想找人詢問。(圖:胡冠中拍攝的裸身鰕虎。翻攝自:鄉間小路)●第一時間決定訪問的,是作家楊翠,她是東華大學華文系的教授,曾是胡冠中的授課老師。訪問的首要原因,是胡冠中曾在她的課堂上提出一連串困難、犀利、敏感的提問,讓台下的同學們都為之緊張。其中一名同學便是我。在我的印象裡,胡冠中瞪著銅鈴大眼,聲音低沉沙啞,問法毫不世故,直言而出。那堂課是「華文文學作品讀法」,楊翠講述與社會運動者、祖父楊逵相連的生命經驗,以此探討閱讀與寫作。我提起這件事,楊翠則說「不記得冠中課上有提問」,只記得兩人有過一次約談。我感到訝異,便補充,自己問過另一名同學,印象中,胡冠中在學期初的課上似乎曾追問:為何非得由一位與楊逵如此親密的講者,以楊逵為例授課?胡冠中似乎擔憂這親密性,會減損課堂的客觀性。楊翠表示課堂上她經常面對提問,不確定當時的問答,但「我當時要表達的意思很簡單,我認為閱讀與寫作,與『個人生命經驗』密切相關──沒有絕對的客觀性。如果回溯這個現場,我會認為他未必是要質問,而可能是觸動了他內在的狀態。」我向楊翠提及,當時系主任須文蔚也曾與胡冠中通信。意外消息公布當日,須文蔚公開兩人通信,他形容「沒有收過這麼理智分析生涯的信」。大一時的胡冠中,正焦慮於詩歌是否有一套客觀標準與鑑賞流程、如何建立知識體系,以及自己是否適合華文系。那時的他,非常渴望知道何謂文學、如何正確地閱讀與創作。楊翠聽後如此回應:「他想找一個客觀標準。因為他是一個這麼情感飽滿、內在很熱的人,所以他想要找一個更冷、更有距離的方式去看文學。而我剛好持一個近距離的方法論,對他來講當然沒有解惑。後來讀他的作品,發現他一直在處理『跟自己的距離』這件事,使我感觸最深。」「應該是2018年4月,有次我在系辦碰見冠中,我看出來他有些情況,所以問了他一句:『你怎麼了?』他大概是被觸動到了,便寫信和我約談。說真的,談話內容我不太記得了,那時候我剛好也在忙碌與煩惱中。他有他的困境,沒有具體講出發生什麼。但可以感受到,不完全只有文學的困惑,應是有些具體的事。」是什麼具體的事呢?楊翠的序中,收錄了兩人的通信,那是約談後不久。胡冠中寫道:「切勿操煩,您在系辦那句『怎麼了?』和聆聽已達到一切的撫慰,我需要對象輸出,但我不能融化,我必須保持在固體的同時嘗試膨脹、塑型(或是切割?)自己,那是我自己的課題。(……)請您保重,我不懂政治,但能理解這不容易,而我想了解老師您這個人、多聽老師的故事。或許是出於無知,我仍對楊逵沒有興趣,但他日我會把自己準備好,再次向老師詢問您人生的故事。」那件具體的事,胡冠中始終沒有說出口。此後兩人再無信件往來,原因是楊翠在同年五月底借調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也就是胡冠中所說的「政治」),整整三年。這三年內,胡冠中經歷了巨大的變化。大一時常常抱著吳明益《家離水邊那麼近》的他,大四則多了一本《臺灣淡水及河口魚圖鑑》。胡冠中逐漸循著自己的志趣生活:從吃宿舍附近種的百香果、摘圖書館旁的辣椒,到走向田野、參加大學的生態人文社團,也開始在學校附近的水域觀察生態,在水溝抓毛蟹、大肚魚,尋找特殊魚種。他慢慢想起,比起看書,自己從小更熱愛在溪流看魚。2020年6月,胡冠中再次寄信給須文蔚。根據須文蔚的記載,信中如此寫道:「大一的時候我的世界觀,或者說我的信念很薄弱。所以看到同學都在讀詩寫詩,我就跟著寫,我覺得那不是我。我花了一點時間才想起來我喜歡魚,現在我確定我喜歡魚,所以我不斷的去找魚、看魚、釣魚、拍魚、寫魚,我覺得我很快樂。」如今,我們仍能在網路上看到他充滿個人風格的作者自介:「宜蘭人,在水域棲地多樣的環境長大,一不小心讀了華文系,讀的時候慢慢想起來自己其實沒那麼喜歡看書,反而比較喜歡看魚。這麼重要的事到底為什麼會忘記呢?沒關係,不重要,反正總算是想起來了。」(圖:2022年8月,胡冠中在木瓜溪觀察溪鱧。方韻如攝影)●楊翠口中,那個「更冷,更有距離的方式」,胡冠中所尋找到的,或許就是溪流。從文學走向溪流,胡冠中最重要的一次經驗,應是2020年。大三的他參加人禾環境倫理發展基金會舉辦的「溪流日」,到福隆的「遠望坑溪」踏水看魚,那是他第一次「趴溪」──與如今不同,當時這項活動還很冷門。一開始他上錯火車、雨中迷路、花了一千元搭計程車、又下錯地點,將近活動尾聲才抵達,沒想到一加入便「在溪水趴到叫不起身」,人禾的研究員方韻如回憶胡冠中:「喜好沉浸於自然的孩子,可能都有些獨特的不同,或許讓他們融入人群時辛苦,但依舊能在回到田野時被救贖。」對於當時在文學與人生裡困惑尋路的胡冠中而言,冰涼而繽紛的溪流,或許真是一種救贖。他展現出強烈、迅速、本能性的癡迷。散文裡他回憶,那日看到了許多未曾見識的魚類,活動結束後,他又自行去了一次,記錄下幾種新發現,並聽到「苦花食藻」的聲音,他寫:「不到一根手指頭大的小苦花,游動,覓食,撞擊一顆岩石就像撞擊我的心臟。」不久後,他又再訪──他描述自己全身濕漉漉地坐上火車,戴上耳機聽歌,回到家感覺有一道聲音迴盪不絕,便開始嘗試描寫溪流。(圖:2023年,胡冠中參與「遠望坑溪新世代工程研習營」,為學員講解生態。胡冠中第一次接觸趴溪,正是在遠望坑溪參加活動時。楊佳寧拍攝、方韻如整理)胡冠中從來沒有停止提出困難的問題,他只是換了地方,把問題從課堂帶入溪流:「如果你所追求的救贖,是他人的禁忌呢?」他慢慢意識到,溪流不只有救贖,而自己與其他生態調查者有所不同。作家黃瀚嶢,與胡冠中同為2022年建蓁環境文學營的講師,初識胡冠中時,他發現對方一直在思考「愛與暴力」的問題。與冠中亦師亦友的生態繪者李政霖說到,一般趴溪活動往往強調環境倡議、回饋自然、尊重生命。但冠中並不安靜等魚,而是會針對性地探點、猛力踢水、翻開石塊,帶著強烈的目的,彷彿也在探索自己狩獵的天性,「有時候我們會問,這樣他要怎麼定位自己?這樣到底可以成就什麼,獲得什麼認同?」而對胡冠中來說,愛不只是觀看的好奇,還包含打獵時的飢餓與興奮,將獵物消化和同化的欲望。「我覺得我吃什麼,就變成什麼,我好像只有在一個地方永無止盡地狩獵,才能對這個地方產生情感,我的愛寄宿著暴力的因子。」他寫。國小時,胡冠中就曾獵魚,因為在書上看到吳郭魚是「會吃光原生種小魚和魚卵的外來種」、「很壞」,便以福壽螺當餌,一條條釣起,直到池裡一條成年吳郭魚也沒有。過了幾個月才發現,當初吃不了餌的小魚,都長成了大魚,整個池塘「彷彿沒有經歷過一場屠殺」。長大後他反思自己當時殺魚,或許不是因為牠們是外來種,「只是因為狩獵讓你興奮而已」。胡冠中坦然反思暴力的同時,也開始試著理解獵物,捕魚時他觀察到:「之前每一條護巢的雄魚,你都是在利用牠們對愛的渴望來殺死牠們。」他描述狩獵時同時存在的愧疚與飢餓:「我熟練地做這件事,只因為我不斷地做。硬棘刺進我的手中,迸出血珠(……)心裡共存著抱歉與安慰,我的心之所向承受著遠大於我的痛苦與恐懼,基於公平我覺得我多少要承受一點,只是一來我知道這不會讓魚更加好過,二來我不想死,我還想繼續吃,直到我不再飢餓為止。」雖然人們有時難以理解胡冠中,李政霖說:「但從他的文章裡,又發現他總是盡可能誠實面對自我、把矛盾表達完整──他一直在尋找倫理,雖然看得出在迷茫中。」●面對周遭人事物,胡冠中總有強烈的提問衝動,一旦開始追問,便非得問到盡頭。幾位受訪者都形容,他問問題時總是「過度禮貌而誠懇」,彷彿深怕惹怒對方,但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作家、鳥類標本師馮孟婕便曾在紀念文中回憶,胡冠中曾問她:標本的價值是什麼?會把做成標本的鳥吃掉嗎?為什麼不吃?當她告訴胡冠中,製作標本剩餘的遺骸會被當作「生物廢棄物」,與其他實驗廢棄物一併銷毀時,胡冠中看起來困惑極了。她寫:「你為什麼要問得那麼用力,就好像我沒有感覺,毫不在乎一樣?難道我不想為死亡賦予更多價值,以證明自己的愛嗎?」提問能了解他人,更是胡冠中認識自己的方式,但他更常自我質問,認為生態寫作者應該「表現出一種複雜的誠懇,並且直面其中的傷害性」,並描述自己在這種要求下,或許更像「一位受刑者」。胡冠中的「誠懇」,有時到了自我審判的地步:「我想愛我的獵物,我想被愛,所以我嘗試當個好人。小時候的我是個壞人,如今我努力學習,我不折磨我的獵物,取我所需,吃我所捕。既謙卑又傲慢,我試著讓那些徒勞的傷害都充滿意義,這樣我算是一個善良的人了嗎?」「他一直在天秤兩端搖擺,個人私欲還是魚的生死?文學還是自然科學?讀書還是工作?」負責召集編輯胡冠中作品的《建蓁文薈》總編輯古碧玲說,「他是一個充滿張力的人。」但胡冠中其實更常把自己在意的事,說成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曾有人問他,有沒有在意讀者,他答:「沒有啊,怎麼酷怎麼寫。」另一人這時冒出來:「才怪,他可在意了。」總愛說自己獵魚是因為又餓又窮,但胡冠中又常常把魚從花蓮冷凍宅配,寄給外地的家人、師友,那些運費可不便宜。他總想和別人分享難以明說的感情,無論透過魚或文字。「冠中身上具備很多面向,這些面向高度反差,你會擔心他難以平衡。」黃瀚嶢如此補充,人一開始都是多面的,或許最後會走向特定的某一面,「但冠中因為命運使然,停在了一個微妙、危險的平衡點上。」雖然愛與傷害同時存在,未必能稱之為完美的平衡──文友與讀者們正期待胡冠中的書寫姿態走向某種成熟,但死亡卻讓種種尚未解決的矛盾,不得修補或刪改,永遠停留在了作品中。(圖:2022年5月,胡冠中在木瓜溪翡翠谷,手持漁網,揹著老師吳明益送的溯溪包。方韻如拍攝)●林毓恩是胡冠中的摯友,2022年,兩人結識於建蓁環境文學營,當下沒什麼交流,真正熟起來,是活動結束後,在鳥類社團的留言區談到文學。她說想看他的作品,胡冠中便私訊傳來一篇文章,還小心叮嚀不要外傳,那篇文章正是〈愛以穿刺〉。文中,他思考著愛與暴力、同理與感受、私欲與環境倫理,反覆追問自己如何面對傷害,如何成為一個善良的人。胡冠中不是刻意展現矛盾,而是無法接受「世界上沒有一個客觀的、最佳的選擇」,以及「為什麼不管怎樣做,都還是會有物種受到傷害?」林毓恩說,冠中其實很擅長照顧別人,但也很渴望被照顧,無論面對寫作、挫折、愛或好奇,他的感受都非常強烈,「有時想把整顆心端出來給你看,有時又希望一句話都不用說,就能懂彼此最深層的感受。」她說。冠中看似粗獷、嚴肅,其實十分敏感細膩,工作時常緊張胃痛;平常總穿花襯衫、短褲,戴一頂西瓜皮安全帽,騎著速可達。看見貓,會立刻變得童真幼稚,明明對貓毛過敏,仍忍不住把貓抱起來摸。而只要走近水邊,他的注意力便全被魚帶走。在澎湖服役期間,水和魚仍沒有離開他的生活。別人放假去包棟民宿開趴,他仍惦記著打魚,只要收假前還有時間,就會揹著裝備下水。退伍後,胡冠中曾在研究所、創作與工作之間擺盪,一度決定報考臺大森林所,也和周遭親友仔細討論過。最後,一次參與調查工作時收到的邀請,使他順應直覺進入生態調查公司。從此,溪流不再只是他的熱愛、寫作場域或朋友間的活動,也成了他必須按表執行、嚴謹規劃的工作。幾位受訪者都提到,胡冠中當時在工作上頗為疲累,個性龜毛的他不願放過任何誤差,性格慢熟,卻又必須頻繁與人協作,這些都使他「沒有太多心力創作或思考下一步,」黃瀚嶢推測:「他可能正想要離職,去讀研究所,原本的規劃應該是這樣⋯⋯」但古碧玲補充,胡冠中始終沒有和臺大森林系的劉奇璋教授談定這件事,儘管對方很期待他去,「冠中走後,奇璋老師很難過,我談到冠中其實很想跟著他做研究,他卻說,『可是冠中沒有跟我講過……我只記得他問我:請問我加入你的研究室,你可以帶給我什麼?』」●談話最後,幾位受訪者都不約而同地提到一段胡冠中國一時期的影片。那是一則晚間新聞,報導宜蘭人文中小學的多元適性教學。這間體制外學校在每週五舉辦「家族日」,其中一次請自然學家帶同學們到福德坑溪,認識河谷生態。(圖:2011年,國一時期的胡冠中。來源:公視戲劇YouTube)在新聞裡,國一的胡冠中認真面對鏡頭,介紹起溪魚的特色,他提到鰕虎在繁殖期很漂亮,身上會出現花紋,頭上也會出現「追星」,描述完整而熟稔。除此之外,我知道冠中小六時曾被學校帶去蘭嶼,見過海洋文學作家夏曼‧藍波安。胡冠中寫道,當時夏曼指著港邊的海問他,今天的海很平靜,你敢跳下去游泳嗎?他說他不敢。文章最後則寫:「現在我敢了,這之間過了十二年啊。」我也得知,父親過去常帶小冠中去釣魚。胡冠中曾在文中寫過這段童年經驗,卻只以寥寥幾筆帶過。採訪到最後,我漸漸感到不安:自己還是沒能了解胡冠中。這些零散的童年線索還是無法說明,他對溪魚的熱愛究竟如何形成?大一時那件始終沒有說出口的事,究竟是什麼?他為何總想從傷害與暴力中,思考出倫理,追求著愛?而當傷害被賦予複雜的情感、美麗的意義、綿密的文字,是為了獲得別人的理解,還是與自我和解?他的文字沒有替這些問題正面作答,只留下了強烈的背影,像一個巨大的問號。所有這些困惑,胡冠中都放進了他字字斟酌的作品中:「我希望我節制地寫,而你踰矩地看,於是你就會發現,我那見不得光的愛都在裡面。」我此刻的踰矩,似乎也與撈魚相似。我向他的老師、編輯、文友、摯友追問,打撈他的課堂、童年、困惑、與死亡現場,彷彿試圖捕捉一條其實無從到手的魚。採訪過後,我持續與受訪者聯繫,又從各種資料、簡訊、照片裡,發掘胡冠中的不同面向,卻總是無法寫盡。「或許我們認識到的每個人,都只能是切片。」古碧玲這樣對我說。●訪談全數結束後,我和幾位朋友正好到徐振輔、馮孟婕家中作客,其中一位是研究胡冠中作品的呂樾。我將剛完成的訪談初稿拿出來,他們仔細閱讀後,紛紛表示「很困難」,因為這位新書作者已無法回答,身邊的人更難以代言。我尤其不甘心文章只能停在帶著抒情與象徵意味的結尾,當時我寫:「我的雙眼暫且只能看到這裡。再往前,溪面反光,水流洶湧,魚已經游遠了。」「考量到報導倫理,似乎只能這樣寫了。畢竟冠中已經不在了。」呂樾說。關於胡冠中的話題很快消散,後來大家喝著小酒,談起玄學,提到一種隨機翻書的占卜方法。正當眾人酒酣耳熱之際,我又拿出胡冠中的書:不如我們來隨機翻書,看看冠中有沒有什麼話要說?我隨意翻動《雨像無數條溪流落下》,讓他們指定停下的時機與行數,並唸出一段。那是第158頁的第6行,行首便是「注意到我」。眾人聞言都瞪大了雙眼,我也嚇了一跳,但繼續看著書唸:「注意到我,或是從中萌生出一些無法以理性解釋的東西,這時有一條魚游近我,默默在我手上啄了一下。午後遠望坑的溪底,我覺得我好像死了又好像活了過來,我覺得我的身上開始綻放鮮豔的花,身體不知道是要永遠沉在水底,還是要毫無重量地飄起來。」當我唸畢,同桌的幾張臉上,都露出複雜、難以形容的表情。面對偶然翻到的句子,我見一時無人接話,遂將書闔起,放回架上。當我回到座位時,飯菜出爐,酒水流轉,眾人的話題已自然轉移到別的事上。我把問題吞回肚子裡,告訴自己,採訪已經結束了。(圖:2022年,胡冠中在南澳北清水溪。方韻如拍攝)
+ More
《殭屍回收婦》拿下芥川賞 175屆芥川賞、直木賞揭曉 跨類型創作受肯定
文・洪瑋其/圖・翻攝自日本共同社官網在日本極具公信力、孕育出無數重要作家的芥川賞與直木賞,於7月15日公布第175屆得獎者。小砂川チト的《殭屍回收婦》獲得純文學的代表獎項芥川賞,朝倉かすみ的《圈外》獲得大眾文學代表獎項直木賞。殭屍、遊戲、VR、NPC……,有著這樣題材的小說,竟然獲得純文學領域的芥川賞?這究竟是個怎樣的故事呢?《殭屍回收婦》以工作被人工智慧取代的婦人為主角,婦人戴上失蹤的丈夫留下的VR眼鏡,投身虛擬世界,成為遊戲裡的NPC,負責回收在遊戲中被打死的殭屍們的屍體。當現實與虛擬難以分別、真人成為遊戲NPC,工作的意義也受到挑戰。這是作者小砂川第三次入圍芥川賞,她的三部入圍三部作品都在討論人與非人(人體模型、猿猴、人工智慧)的界線,而這回《殭屍回收婦》的世界觀更加完整獨特,評審奧泉光表示,這篇小說「跳脫現實與虛構對立的觀點,將兩者融合成一個立體的第三世界」。與《殭屍回收婦》一同進入第二輪投票的還有鈴木涼美的《惡血》、八木詠美的《反‧早安》。《惡血》描寫女主角接納懷孕的身體之際,也接納自己過去的經歷;《反‧早安》透過失眠的女主角,質疑這個凡事都要積極向上的時代。 小砂川チト的《殭屍回收婦》獲得175屆芥川賞。圖/翻攝自講談社官網 而獲得直木賞的《圈外》則是一部歷史小說,以江戶時代的貧困姊妹為主角。兩人在成長過程中遭受各種歧視、性暴力,就要放棄自己人生的掌控權,此時姊姊偶然遇見一位女醫生,喚醒了她掌握個人命運的想像。最終,姊姊也成為了女醫,立志建立一個讓被排除在「圈外」的人也能安心的地方。評審辻村深月表示,「受壓迫的女性」的主題能夠與現代遙相呼應,小說中展現對抗那些壓迫的、使人無能為力的事物的力量,也相當深刻。進入第二輪投票的蟬谷めぐ實《你看到了嗎,保己一?》同樣是一部歷史小說,描寫江戶後期盲眼學者塙保己一的人生,在目明與眼盲之間的描寫下了極大的工夫,展現相當的企圖心。而直木賞入圍名單中,日本搞笑團體「奧黛麗」成員若林正恭的首部小說《青天》,在賽前獲得極大的關注,但未能獲獎。評審認可他的文采,更期待此後的其他創作。 朝倉かすみ的《圈外》獲得175屆直木賞。圖/翻攝自光文社官網 本屆芥川賞、直木賞的完整評審意見,將刊登在《文藝春秋》9月號及《オール讀物》9-10月號,屆時讀者將更清楚《殭屍回收婦》、《圈外》從其他優秀作品之列脫穎而出的原因。
+ More
【鏡文學出版】午夜按摩師
午夜按摩師 譚端 著 * 以臺北為舞臺的現代冷硬派推理小說* 黃、毒、黑產業肌理的精彩剖析* 仿若今日社會現況的預言 欲望,是人的軟肋但正義,或許也是一種欲望…… 遲暮的林森北路末路刑警的奮力一搏 小說家 譚端冷硬現實的殘酷寓言 她的手撫慰你最深處的軟弱也能撩撥你的命運卻與你一同被慾望反噬 祕密像毒。只要祕密存在,不論要保護或揭開它,都會陷入更多的祕密,漸漸難以自拔、瀕臨滅頂,成為受祕密控制的殭屍、傀儡。魏錦聖是有著不可告人祕密的女刑警;駱大萬背負著創傷與涉黑汙名,他們合作調查一樁越南按摩師命案,卻踏入命案背後盤根錯節的龐大勢力:那是一張涉及黃、詐、毒的跨國網路,有著直通深幽沃暗的手在高處操縱著。 他們試圖揭開謊言,卻成為謊言的一部分信任,是謊言中的繩索,還是刀口? 風塵中人仗義揭發祕密的人自己卻也藏著祕密……。 身為警察,你的工作就是走在懸崖峭壁。你必須沿著細線走,只要一失足就掉下去了。有些事情你幹了沒人發現,或許永遠不會被發現。但當你失足,沒有人會接住你……。 作者簡介: 譚端英國謝菲爾德大學(University of Sheffield) 新聞學碩士,曾任記者、編劇、公共電視紀錄片製作人、職業按摩師,目前為職業小說家。小說《大稻埕落日》獲選文化部BFT 計畫全譯本作品。 購書連結: ●《午夜按摩師【限量親簽版】》■博客來∣https://bookstw.link/9cz93d■誠品∣https://pse.is/9cz94q ●《午夜按摩師》■金石堂∣https://pse.is/9cz95h■讀冊∣https://pse.is/9cz969■MOMO∣https://pse.is/9cz96w
+ More
【徵文活動】第五屆鏡文學筆武大會:創意短篇徵文,用三元素把獎金帶回家!
一位刺青師、一盞古董水晶吊燈、一座歌仔戲台當三個毫無關聯的靈魂與物件,在同一個時空交錯會折射出怎樣不可思議的故事? 第五屆鏡文學筆武大會再度敲響戰鼓 ⚡題材不拘、風格不限只要夠有創意,這座舞台就由你來定義! 💡 挑戰三元素 —— 刺青師、古董水晶吊燈、歌仔戲台 即日起至 8/4(二)23:59準備好用文字點亮那盞水晶燈了嗎?立刻動筆,讓我們看見你筆下最絢麗的瞬間! 活動獎項 本次徵件時間為 7/22(三)- 8/4(二)23:59 前,評選標準分為「全民投票」與「專業評分」。全民投票將統計 7/22(三)- 8/10(一)23:59 前各作品的收藏數(收藏數請見下方截圖標示);專業評分將由鏡文學團隊組成評審團進行評選,活動獎項如下: 首獎:獎金 3,000 元,一位全民投票(30%)與專業評分(70%)加總分數最高者 人氣獎:獎金 1,000 元,一位全民投票分數最高者 最有潛力獎:鏡文學閱讀銀幣 100全民投票分數前 10 名作品(人氣獎得主不在此範圍內) 圖:收藏數/收藏按鈕位置說明 活動規則 徵件時間:7/22(三)- 8/4(二)23:59 前 徵文題目:參賽者請以「刺青師」、「古董水晶吊燈」、「歌仔戲台」三個元素,發展成 1,000-3,000 字短篇故事,短文必須完整包含這三個名詞方能參與本次徵文活動 參加辦法:成為鏡文學會員,開立作品頁發表參賽短文,並自行於作品名稱前加上活動標【第五屆鏡文學筆武大會】(範例:若作品原標題為「紋面花旦」,欲參加本次活動請將標題改為「【第五屆鏡文學筆武大會】紋面花旦」),此標題需保留至各獎項公布之後(作品頁建立教學指南) 注意事項 本次活動歡迎所有華文文學創作者(不限地區、不限國籍,惟需註冊為鏡文學平台會員)。 本次參賽作品權利歸屬作者。 參賽故事限個人獨立創作,不接受 2 人或以上共同創作的故事。 參賽故事不得或曾經在網路平台(如:個人網站、部落格、BBS 等)、社群(如Facebook、Instagram、Threads 等)或平面媒體發表,也不得曾與任何實體或虛擬媒體/平台締約、授權、出版、銷售。 參賽者須保證參賽故事自報名成功後至最終得獎名單公布前,不得參加任何形式(包含但不限於世界各地機關團體、公益或非公益性質、有償或無償等)之補助、獎勵或競賽。亦不得以任何其他形式進行參賽故事之衍生利用。 參賽故事如未達水準,得獎名單可從缺;評審團有權視實際投稿狀況,調整獎項數目與獎金分配。 參賽者不得以任何不正當之手段(如:利用程式灌票、惡意註冊大量假帳號進行投票等)影響投票結果。如經查獲有違規灌票行為,主辦單位將逕行剔除異常票數,並保留取消參賽及得獎資格之權利。 得獎故事預計於九月初公佈,實際公佈時間以鏡文學官方網站與社群公告為主。 活動標題【第五屆鏡文學筆武大會】需保留於作品標題至各獎項公佈,若於該時間前移除活動標題,視同放棄參賽資格。 得獎者收到獲獎通知信後,請於信內指定日期內回覆贈獎相關資料,以利進行贈獎作業。若逾期回覆或資料有誤導致無法聯繫,將視同放棄參加資格,且獎項不再遞補。 獎金提撥時間於各獎項公布、得獎者回覆領獎相關資訊後之 90 天內支付。(主辦單位將依中華民國政府相關法令及規定辦理稅金代扣,海外得獎者亦同。得獎者需於獎項揭曉後 10 個工作天內繳納個人與匯款帳戶資料) 鏡文學提供獎金概以得獎者提供之資料為準,若有任何之錯誤或更改致無法送達或領取,視同放棄得獎權益,並自負損失之責,與鏡文學無涉。 鏡文學閱讀銀幣獎勵將以 Email 寄送兌換序號,參加者需至「我的檔案」填寫並驗證個人資料中的「聯絡 Email」,未填寫聯絡 Email 或填寫錯誤者,視同放棄領獎資格。 所有活動時間皆以台灣時間為準。 請勿抄襲、搬運他人作品或使用 AI 進行創作,若發現有上述行為,一經查證屬實,將取消參加資格。如有違反著作權之法律責任則須自行負責,與主辦單位無關。此外,若如因參賽者參賽故事侵害第三人權利或違反法令,致本公司受第三人追償或主管機關處分時,參賽者應賠償本公司所產生之一切損失及費用。 關於「不得使用 AI 創作」之規定,主辦單位得依合理判斷及技術輔助進行審查,如有爭議,主辦單位保留最終認定權。 凡於活動期間符合參加資格者,推定同意受本「注意事項」之規範,若參加者不同意接受本活動注意事項之規範,請主動來信向主辦單位反映,主辦單位將依參加者之要求取消參加者參與本活動之紀錄及獲獎資格。若違反本注意事項中任一條文者,主辦單位有權取消其獲獎資格。 主辦單位保留本活動最終解釋權。如因不可抗力因素無法進行時,主辦單位保留隨時修正、暫停或終止本活動之權利,如有未盡事宜,參加者同意主辦單位保留各項活動辦法修改之權利。 如有任何疑問,歡迎洽詢 Email:mf.service@mirrormedia.mg 主辦單位:鏡文學股份有限公司 參加者個人資料使用條款 參加者同意鏡文學股份有限公司,依照個人資料保護法之規定,基於本活動之執行、蒐集、處理並利用參加者所提供之個人資料(含姓名、電子郵件信箱、FB 資訊),截至參加者主動請求主辦單位刪除、停止處理或利用其個人資料為止。 參加者所提供的個人資料,將用於提供主辦單位寄送確認E-mail、確認身份等與本活動有關之事宜使用。參加者有權得隨時請求主辦單位查閱、給予複本、或補正本人的個人資料,亦得隨時洽主辦單位表示拒絕主辦單位繼續蒐集、處理、利用或刪除本人的個人資料;惟主辦單位因執行本活動所必要者,則不在此限。若參加者提供錯誤之個人資料,主辦單位將取消參加者之參加或得獎資格。 有關本活動個人資料保護之事項,如需聯絡請洽: mf.service@mirrormedia.mg
+ More
AI產製傳記 充斥亞馬遜書店 《紐約時報》記者追查AI傳記生產模式
文・廖書逸/圖・翻攝自 Kashmir Hill 官網 最近,《紐約時報》的一名科技記者克什米爾・希爾(Kashmir Hill)驚訝地發現,在全球最大的圖書零售平台亞馬遜(Amazon)上,竟然有在販售一本關於她本人的傳記書籍。這本名叫《克什米爾・希爾傳》(The Biography of Kashmir Hill)、長度僅有90頁的書籍出版於一年多前,定價27美元(約新台幣870元),內容拼湊著一些網路上的公開資訊與模糊見解,同時捏造了許多包括希爾平時沖泡咖啡的習慣等等的虛假事實。該書作者「約翰・克雷恩・米勒」(John Crane Miller)的頁面圖像,是一名白人男性在會議室中發言的圖庫照片,而在《克什米爾・希爾傳》出版的那一週內,他還另外出版了包括CNN主播與來自《大西洋》雜誌的編輯等,總計10本的知名記者傳記。種種跡象都顯示出,這些內容並不只有透過人類的雙手完成。《克什米爾・希爾傳》絕非單一案例。希爾循線深入調查後發現,這類明顯由AI生成式內容所構成、常被稱為「AI垃圾」(AI Slop)的書籍,目前正利用亞馬遜官方的放任態度,大舉入侵並氾濫於線上圖書市場,試圖以量取勝,透過銷售這些書籍來賺取「被動收入」。近期有兩位商學院教授分析了過去五年間,在亞馬遜上架出版的1000萬本書籍,發現自ChatGPT問世以來,每月的電子書出版數量已增加了三倍,從2022年的每月10萬本,暴增至去年底的每月超過30萬本。雖然亞馬遜官方否認有這樣巨大的增長幅度,但也拒絕公開其內部數據。這波「AI寫作」風潮,主要集中於非文學類的作品。例如一位署名「黛安・格雷」(Diane W. Gray)的高產量作者,光是去年夏天就出版了60本的傳記,對象從知名Podcast主持人喬・羅根(Joe Rogen)、歌手席琳・狄翁(Celine Dion)到足球選手保羅・莫迪尼(Paolo Maldini)都有,範圍廣泛。此外,一本關於保守派政治人士查理・柯克(Charlie Kirk)的AI生成傳記,在他去年九月去世後,甚至還一度成為亞馬遜的暢銷書,直到因為被大量負評洗版,稱其為「一場騙局」與「恥辱」後,才遭平台下架。網路上現在甚至已有許多網路名人與意見領袖,都在宣傳「利用AI寫書,賣出任何一本都是淨利」這樣的觀念,並提供教學。為了釐清這個「產業」的實際情況,希爾採訪到一位現年70歲的退休網路安全顧問比爾・瓊斯(Bill Johns)。在退休後的兩年內,瓊斯利用ChatGPT創作並出版了高達445本書籍,主題涵蓋體育故事、天才傳記、著名的橋樑簡介與切薩皮克灣(Chesapeake Bay)地區的歷史等等。瓊斯表示,一筆一劃撰寫的「傳統寫作模式」雖然浪漫,但「不符合經濟效益」。瓊斯的工作模式非常公式化:他利用自己付費訂閱的ChatGPT服務,尋找該主題的歷史與文化框架,接著要求AI逐章生成內容,以避免大段落的生成所更容易產生的AI「幻覺」。完成後,他再利用亞馬遜的Kindle Create應用程式將文稿轉換成電子書格式,並搭配上AI生成的封面後,便能直接上架。他的書籍出版頻率,是亞馬遜網站允許的極限——每週10本。這種工作模式,為他帶來了實質的經濟報酬。光是在去年底的聖誕假期期間,他就售出了821本書,賺取了將近6000美元(約新台幣20萬元)的利潤。這些銷量大多是實體書,由亞馬遜進行「隨需印刷」(print on demand),而購買者很有可能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這些書是出自AI之手。雖然亞馬遜在書籍的上架流程中,會詢問賣家是否使用了AI工具,但並不會將這項資訊公開給消費者。作家協會(The Authors Guild)從2023年起便一直試圖說服亞馬遜,在網站上標示出由AI生成的書籍,但亞馬遜始終不願配合,認為這樣的標示,可能會懲罰到誠實申報的使用者,反而讓說謊隱瞞的人從中獲利。亞馬遜的發言人指出,公司會移除不遵守規範的書籍,但下架的標準,最主要在於它是否造成了「糟糕的顧客體驗」。在調查過程中,希爾打開了《克什米爾・希爾傳》的頁面,並在下方留言,禮貌地表示自己是本書主角,希望能與「作者」聯絡及對話。不久以後,這本傳記,以及該作者名下的所有書籍,便在一夕之間,通通從亞馬遜的平台上消失了。這次的下架究竟是亞馬遜官方的「伸張正義」,還是該名作者心虛的逃逸呢?在平台建立更完善的上架規範與標示機制之前,在意書籍內容的消費者,也只能努力睜大眼睛,試著辨別清楚了。
+ More
當國安變成產業 香港當局為何瞄準獨立書店?
文・蕭宇翔/圖・Image by Vecteezy7月15日香港書展開幕當天,香港獨立書店「留下書舍」、「田園書屋」遭到警方搜查,共有5人被捕,這已是今年第三波。當日穿著「我是書店店員」上衣遭上銬的「留下書舍」經理Mandy,已在7月17日上午獲准保釋,其他被捕人員也同樣獲保離開。若從今年3月算起,包含「一拳書館」、「獵人書店」等多家獨立書店在內,已有11人被以「煽動罪」罪嫌逮捕。被捕者多獲保釋,但面臨扣押護照、凍結帳戶,並進入漫長的調查與候查期。「這是社會性死亡。」一名熟悉香港政治和文化的知情人士在受訪時表示,「不一定需要定罪,只要讓人無法出境、繼續經營、公開發言,影響力就會慢慢消失。」有時案子已撤控或未入罪,但護照依然扣著未還。雖有書店曾發文要求官方公布禁書名單,但「真正的紅線,絕對不會公布。」該名人士表示,「一旦說出哪裡是紅線,人就不會害怕了;最有效的方式,是製造恐懼,讓每個人自我審查。」例如香港警方曾提供媒體通稿,列出數本香港作者著作,但他認為這幾本書「並不敏感」,是警方的「煙霧彈」,因為「不想承認是臺灣的書」,但又要解釋自身的行動。另一方面,他們擅長精準控制民眾的憤怒值,盡可能不製造「烈士」。隨著民主派議員、NGO、媒體和律師相繼消失,「獨立書店是最後的第三空間。」他表示,在其他公共空間陸續消失後,書店是僅剩的可以見面、交談、建立連結的場所。然而,經過今年以來的書店打壓潮,這位受訪者認為,一年之內,許多2020年後成立的獨立書店,可能因為房東續約意願、供貨、資金壓力與司法風險而關閉。《國安法》生效至今,香港政府已撥款至少180億港元(約新臺幣726億元)以「維護國家安全」,在龐大的經費和人員編制下,「國安已經變成一個產業。」他認為,為了維持自身規模與正當性,它必須持續辨認、創造新的敵人。然而過於龐大的國安編制,可能擠壓到其他警消部門的預算,使人禍的比例提高,也讓事件的後續發展被模糊焦點。譬如去年宏福苑大火後,受災家屬出面抗議,駐港國安公署即警告將嚴懲「以災亂港」行徑。這位受訪者表示:「這是一個惡性循環,像是一個沒有盡頭的,向下的螺旋。」最後,談回「留下書舍」經理Mandy身上的那句「我是書店店員」,受訪者認為這背後是一種選擇,即知道「成為書店店員」意味著什麼,仍然選擇留下。
+ More
安東尼霍普金斯:「音樂是我第一個夢想」 88歲奧斯卡影帝 推出古典樂專輯《人生如夢》
文.顏一立/圖・翻攝自CNN 榮獲英國女王授勳的國寶級演員——安東尼.霍普金斯爵士的身上,有幾個標誌性角色?他是電影《沉默的羔羊》中,邊聽巴哈邊煎人肝吃的漢尼拔醫師,全片僅登場16分鐘,即拿下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男主角,是金氏世界紀錄最短演出的影帝;他也是《父親》中迷走時間、記憶與幻象的失智父親,更因此坐上金氏世界紀錄最高齡影帝之位。就在所有人以為這些已是他巔峰成就的此時,88歲的安東尼寫給了自己一個全新的角色——古典樂作曲家,並與古典樂巨擘迪卡唱片合作推出他人生的首張古典樂專輯《人生如夢(Life is a Dream)》。二屆奧斯卡影帝出古典樂專輯,乍看是跌破眼鏡,回望是首尾呼應。生長於英國威爾斯、患有閱讀障礙和亞斯伯格症候群的安東尼,4歲開始學鋼琴,6歲可以即興演奏,爾後幾年彈出蕭邦、貝多芬,十幾歲時為舞台劇寫配樂。即使作為演員出道且享譽全球後,忘不了音樂的他,過著出門演戲、回家寫曲的AB面人生,最後六十年磨一劍,集大成了這張《人生如夢》專輯。這位古典樂新人是如此說明的:「音樂是我的第一個夢想,我一生都在創作音樂。其中某些樂曲已經陪了我數十年,而我發現自己不斷地夢回它們身邊。我的整個人生就像一場夢。」近期公開的首支單曲〈布拉肯路(Bracken Road)〉,其實是60年代還在利物浦劇院當年輕演員時他所創作的,靈感源於他童年記憶裡威爾斯的街道、草地、農田和山巒。而專輯中收錄的另一首曲子〈我的父土(My Fatherland)〉,則是為了致敬自己的出身,安東尼為此補充說明:「我提醒自己,我永遠是我父親的兒子,他是一位麵包師父。」這張充滿意識流色彩的自傳體專輯,特別邀請了葛萊美獎指揮家古斯塔沃.杜達梅爾(Gustavo Dudamel)和倫敦愛樂管弦樂團共同演繹。英國迪卡古典唱片的總裁勞拉.蒙克斯(Laura Monks)表示,因為與如此一位傳奇人物合作,辦公室裡全是雀躍之情。而對於這位即將在臺發行專輯的古典樂新人,臺灣代理發行的環球唱片古典部總監傅慶良認為,奧斯卡影帝的音樂意外地親民,且不套入起承轉合的公式,並透露下支單曲會在7月底公開,《人生如夢》實體CD和數位專輯是8/21發行,黑膠版則是10月問世。因演戲得過奧斯卡獎、艾美獎、金球獎終身成就獎乃至於大英帝國勳章和爵士勳位的安東尼爵士,不只一生像漢尼拔醫師那樣愛著古典樂,也像《父親》主角安東尼那般迷走時間、記憶與幻象,他從15歲演到了88歲,這次他放下劇本,拿起樂譜,用古典樂穿越時空,如夢似幻地做回了最初的自己,就好像他受訪時所言:「人生就是一場夢。」 奧斯卡影帝安東尼・霍普金斯出古典樂專輯《人生如夢》。(圖/翻攝自BBC)
+ More
【徐淑卿專欄】蒙娜麗莎為什麼需要自己的房間?
作者/徐淑卿今年5月,法國文化部宣布了羅浮宮「新文藝復興」計畫的設計方案。其中一個項目是為〈蒙娜麗莎〉設置專門展廳,解決過去許多參觀者為〈蒙娜麗莎〉而來,但又因為過於擁擠無法仔細觀賞,以至於敗興而歸的問題。2024年法國《世界報》主編Michel Guerrin曾撰文指出,將〈蒙娜麗莎〉單獨設置在有專屬入口的展廳,固然象徵著一種「博物館理想」的終結,但這將使人們重新找回參觀的平靜,也重新贏回那些認為羅浮宮已經不再屬於自己的觀眾。據統計,羅浮宮每年約9百萬參觀者中,有80%是為〈蒙娜麗莎〉而來。但是根據門票折扣平台CouponBirds所做的遊客調查,〈蒙娜麗莎〉被評為「世界上最令人失望的藝術傑作」。Michel Guerrin說,讓人失望的當然不是這幅畫,而是「觀看它的方式」。他借用藝術史學者 Daniel Arasse 的說法,來形容〈蒙娜麗莎〉的展廳:「在那裡,其實什麼也看不見。」多數人只能遙遠的,大約只有幾十秒的時間可以看到這幅畫,看得更多的恐怕是其他參觀者拿起手機拍照所形成的「手機之林」。而且受影響的不僅是〈蒙娜麗莎〉,還有其他因此被視而不見的大師之作。Michel Guerrin形容,為了找到這幅畫,人們只能跟隨一條宛如朝聖之路的人潮,在館內蜿蜒前進。一路上,他們幾乎忽略沿途一連串世界級傑作,包括另外4幅達文西作品,同時還得忍受令人煩躁的喧囂。當然還有和〈蒙娜麗莎〉放在同一展廳的〈迦拿的婚禮〉,與其他威尼斯畫派如提香的作品。Michel Guerrin說,這些畫作,全都被〈蒙娜麗莎〉這個文化偶像奪去光彩,而它其實並不需要如此。希望親眼看到巨匠名作,是人們來到美術館或博物館的主要原因,但是觀看本身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些是因為環境因素,如〈蒙娜麗莎〉因為大受歡迎反而難以被看見;有些可能關乎參觀者的心態與眼力。因此,走到一個藝術品前面,你怎麼看?你看到什麼?對你產生什麼影響?可說因人而異。2024年由法國藝術史學者謝勒斯(Thomas Schlesser)所寫的小說《蒙娜之眼》,就是一部演示如何「觀看」的作品。這本書的熱銷現象,被形容為「宛如童話真實上演」,謝勒斯也因此在2025年獲得「法國出版獎」的「年度作家大獎」。小說描述一位小女孩「蒙娜」,她的眼睛曾出現短暫失明的症狀,於是她的爺爺想預作準備,萬一她真的失明,可以在腦海中儲備足夠的美學養分。於是決定每週三下午帶她到美術館,每次只看一幅畫,他們依序去了羅浮宮、奧塞美術館與龐畢度中心,總共欣賞52件作品。蒙娜先是仔細觀看每個作品,經過和爺爺彼此提問討論後,最後從作品中總結出一個人生教導。比如米開朗基羅作品的省思是「從對物質的依戀中解脫」,林布蘭是「認識自己」。雖然這部小說有蒙娜家庭與學校生活的情節,最終她為何短暫失明的謎題也得以解開,但對於作品的描述與詮釋,仍是小說中核心的部分。這本書的特色之一,也正是透過對作者與作品的分析,提煉出人生課題。但也有讀者據此提出批評,難道藝術品,真的需要與這些教誨有所關聯嗎?謝勒斯在接受法國國際新聞台訪談時,曾解釋如此設計的原因。每次站在作品前,她都會充分浸潤其中,因此每一次觀看,不只是一堂藝術史課,也是一堂人生課。這將使蒙娜得以成長、蛻變,並度過人生中無數的考驗。當然,每個作品所暗含的人生要義,是否真如作者詮釋,的確見仁見智,但這或許不存在所謂標準答案。就像小女孩「蒙娜」的名字讓人聯想到蒙娜麗莎,但作者認為書名其實與蒙娜麗莎無關。而這本書的封面畫作,甚至不是書裡提到的作品,甚至不在這三個美術館中,而是典藏在荷蘭海牙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Mauritshuis)的維梅爾名作〈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在書的最末,作者提到這幅畫,他寫道,當蒙娜在旋轉時,爺爺覺得她就像〈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她的身體彷彿掙脫了從四面八方籠罩住她的黑暗。或許在這些藝術史與人生對應的功課之外,作者也讓書名與封面提出暗示,我們可以忘卻想當然耳的規則,而去追尋自己的答案。藝術與人生交織的功課,讓人想起1995年韋斯勒(Lawrence Weschler)在《紐約客》發表的一篇文章〈發明和平〉(Inventing Peace)。副標是:「關於波士尼亞,維梅爾能教會我們什麼?來自三百年前,關於如何在混亂世界中建構秩序的一堂課。」這年韋斯勒在海牙旁聽前南斯拉夫問題國際刑事法庭的預審程序,有一天他和法庭主席,義大利法學家安東尼奧.卡塞塞(Antonio Cassese)共進午餐。卡塞塞告訴他一些聳人聽聞的案情,雖然可怖,但卻是這些法官每天接觸的日常。於是韋斯勒問他,長期不得不凝視如此駭人深淵,如何可以讓自己不陷入瘋狂?卡塞塞臉色一亮,微笑說:「你知道嗎?我總會儘可能抽空,到市中心的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走一趟,去和那些維梅爾的畫待上一會。」韋斯勒自己也經常在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以及阿姆斯特丹的國家博物館,流連於維梅爾的畫作前。他認為,在整個藝術史上,維梅爾的繪畫幾乎是獨一無二的。它們散發著一種如卡塞塞所說的「居中的安定,一種平和,一種寧靜」,一種完整自足的感受,以及一種達到完美平衡的優雅。但是在與卡塞塞談話之後,他對維梅爾有了更深的領悟。他突然意識到,維梅爾在創作這些象徵寧靜平和的繪畫時,當時的歐洲其實就如今日的波士尼亞(或者說剛走出來),深陷在殘酷的宗教迫害,與早期民族國家崛起的戰火之中。正是那些暴力所形成的巨大壓力,構成這些畫真正的主題。當然不是直接呈現,而是如文學評論家哈利.伯格(Harry Berger)在討論維梅爾文章中,經常引用「顯著的排除」(conspicuous exclusion)這個概念。某些主題雖然並未真正出現在畫面裡,卻以一種「被感受到的缺席」充滿整幅作品。它們始終被阻擋在畫面之外,但人們又清楚知道,它們就在那裡。韋斯勒想到,多年前在另一場令人焦躁萬分的政治危機中,一位來自英國的歷史學家曾引用《馬太福音》裡耶穌平靜風浪的故事,對他們提出警示。這位歷史學家說,他一直認為這個故事真正的重點是:「在危機時刻,人不應該讓暴風雨進入自己的內心;相反的,人必須先在自己心中找到平靜,然後,再把那份平靜呼吸出去。」韋斯勒說,在與卡塞塞共餐後的下午,他坐在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置身於維梅爾的畫作之間,他突然覺得,這就是這位台夫特大師畢生創作真正所做的事情。他在歐洲歷史如此劇烈動盪的時刻,找到一個充滿和平的所在,或者更準確的說,他發明了一個充滿和平的所在。一個小小的房間,一種親密的凝視,然後再將它呼吸出去。而在眾多畫作中,為什麼總有一些作品,格外吸引你的目光?原因一定各有不同,但2024年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曾與腦神經科學家進行實驗,對〈戴珍珠耳環的少女〉提出了可能的解釋。他們選了維梅爾〈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台夫特風景〉,林布蘭〈杜爾博士的解剖課〉、〈自畫像〉與Gerard van Honthorst〈小提琴手〉等5幅作品,測試人們在面對藝術品時的神經反應。實驗結果得知,人們觀看原畫時,腦中的情緒反應比複製品強烈10倍。而〈戴珍珠耳環的少女〉讓我們眼光無法移開的原因是,觀眾看到少女的眼睛和嘴巴後,會立刻轉移看珍珠耳環,而後又回到眼睛和嘴巴,如此反覆循環,研究人員稱這個現象為「持續性注意力迴圈」,因此人們看這幅畫的時間比其他作品更長。當然,人們來到〈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前,所作用的不會只是注意力的移動,還會有更多湧入我們心裡。如謝勒斯看到光明如何掃卻黑暗,愛德華·史諾(Edward Snow)則在設想,少女是剛剛轉過頭來,還是正準備轉身離去?韋斯勒說,偉大藝術品之所以偉大,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在於,它們足以承受,事實上它們也主動邀請,極其豐富的各種詮釋,有些甚至彼此之間相互矛盾。「當我們站在一件作品前,它會向我們訴說世界、社會,以及我們自己。」這是謝勒斯的體會。只要我們願意觀看。 人們到美術館,通常是為了觀看聞名已久的作品,但是羅浮宮的〈蒙娜麗莎〉因為太受歡迎,反而變成「什麼也看不見」。為此,羅浮宮「新文藝復興」計畫擬議為〈蒙娜麗莎〉設置專門展廳,以及專屬入口。(示意圖)圖/陳克宇
+ More
《X戰警》漫畫家用創作彌補當年遺憾 《X戰警:平行時空》 首刷兩萬五千冊銷售一空
文・江炫霖/圖・翻攝自Amazon 五十年前,曾參與創作漫威《X戰警》的漫畫家之一,約翰.伯恩(John Byrne),今年六月突然回歸,推出了改變原故事走向的作品《X戰警:平行時空》(X-Men: Elsewhen)。第一卷首刷兩萬五千冊,預售時便被搶購一空。出版社預告將持續以萬冊為單位加印,且第二、三卷也將在明年陸續登場。約翰.伯恩在《紐約時報》訪談中透露,之所以時隔半世紀重新創作《X戰警:平行時空》,是因為他對「黑鳳凰」琴.格雷(Jean Grey)這個角色,與當初的團隊有不同想法。因此現在提筆完成他的版本的故事,等於是了卻創作上的遺憾。《X戰警》是漫威旗下非常受歡迎的系列宇宙,從其世界觀衍生出十餘部好萊塢電影,與金鋼狼、X教授、萬磁王等膾炙人口的角色。《X戰警》最初的原創者是史丹‧李(Stan Lee)與傑克‧柯比(Jack Kirby),但在漫威漫畫的體系下,有不只一組漫畫編劇與漫畫家團隊在進行超級英雄故事的創作。約翰.伯恩在1977年(當時他25歲)開始被漫威編輯網羅,將他和編劇克里斯.克萊蒙特(Chris Claremont)、著墨師(inker)泰瑞.奧斯丁(Terry Austin)組成團隊,創作X戰警故事。他們創作的角色和故事大受歡迎,讓X戰警漫畫從雙月刊改成月刊發行,站穩在粉絲心目中的地位。如《黑鳳凰傳奇》(Dark Phoenix Saga,2019年改編為電影)、《未來昔日》(Days of Future Past,2014年改編為電影)都是他們合作的成果。約翰.伯恩與漫威總編輯吉姆‧舒特(Jim Shooter),對於琴.格雷這個角色應該走向怎樣的命運,有不同意見。約翰.伯恩在《紐約時報》的訪問中說,鳳凰女琴‧格雷是第一個「黑化」的超級英雄,在她之前,史丹‧李與傑克‧柯比創造的超級英雄角色是不會變成反派的。約翰.伯恩和團隊打破了正邪的界線,創造出鳳凰女這個黑化的反派,還讓她摧毀了一個星球。漫威總編輯主張,這樣的邪惡角色必須受到懲罰,主張將她監禁於小行星上並接受永久酷刑。伯恩於是說:「我寧願殺了她。」伯恩和他的夥伴把琴.格雷寫死,但在伯恩離開《X戰警》團隊,轉而創作漫威的其他作品如《驚奇四超人》、以及DC的《超人》等作之後,漫威又讓她「死而復生」。多年過後,伯恩已年近70歲,他開始想像如果當初故事走向不需受到漫威總編輯的要求和影響,會是甚麼樣子的。在這個他稱為「平行時空」(Elsewhen)的故事裡,琴‧格雷沒有死。伯恩於2019年至2022年間,以這個世界觀,每個月畫一、兩張圖,發佈於網路上。最終,畫滿超乎預期的32期,而在今年六月由艾布拉姆斯出版社(Abrams)集結成冊出版。伯恩表示自己創作《X戰警:平行時空》只是為了自娛娛樂,創作過程中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找回過去的舊團隊重啟合作,直言不諱的性格正好體現了他想重新創作《X戰警》的任性。艾布拉姆斯的編輯克里斯‧萊爾(Chris Ryall)也表示,看到伯恩在網路上重啟連載時很替他高興,伯恩總算可以不用受到市場需求、編輯要求和截稿時間等因素限制,完成自己想要的作品。《X戰警:平行時空》是伯恩十多年來第一部商業作品,根據《富比士》的報導,伯恩認為這次的創作過程彷彿重新穿上舊衣,角色一直在那裡,他甚至不需要重讀舊作。對他來說,在他年已76歲的現在,自由比金錢來得重要許多。比起回去和漫威合作,他覺得自己來創作同人作更有意思。不過,他也特別表示這樣的創作恐怕不會再有下次了,笑稱自己早已江郎才盡,該停筆了。儘管《X戰警:平行時空》可能成為絕響,但他相信讀者讀了他的漫畫,可以感受到觀看漫威電影無法感受到的,全然的「逼真」。 漫畫家約翰.伯恩(John Byrne)出版《X戰警:平行時空》。(圖/翻攝自Amazon)
+ More
慶祝140週年 河出書房新社特企 限定雜誌《Spin》倒數社慶 展現紙本閱讀之美
文・洪瑋其/圖・翻攝自株式會社竹尾Instagram「河出書房新社」是日本以出版文學、思想、歷史著作聞名的出版社,成立至今已140年。這家成立於明治19年(1886年),至今仍然非常活躍的出版社,為140週年推出系列活動,還發行了如同「倒數日曆」一般的期間限定雜誌,展現出版人對紙本書的情懷。河出書房新社的前身,為1886年於東京日本橋地區開設的岐阜成美堂書店東京分店,1888年自成美堂獨立,專營教科書、農業相關書籍。1933年改名為「河出書房」,轉為出版文學、歷史、思想類相關著作。1957年破產後重組為「河出書房新社」。河出書房新社出版多部日本國內重要小說、思想集(如三島由紀夫《假面的告白》、吉本隆明《共同幻想論》),也譯介國外經典(如《杜思妥也夫斯基全集》),更發行百科全書和全集(如《日本文學全集》、《世界美術全集》)。而其發行的刊物《文藝》,刊載短篇、中篇小說,多部作品於刊載後獲得芥川賞,被評為日本「五大文藝誌」之一。1962年創立的「文藝賞」,也是日本純文學發展的重要推手,知名作家如高橋和巳、田中康夫、鹿島田真希、綿矢莉莎、白岩玄等,都是由此向文壇嶄露頭角。為了慶祝140歲生日,河出書房新社從四年前就開始,推出「以書為窗」的紀念活動,更發行「倒數日曆」。2022年,河出書房新社發行限定16期的季刊《Spin》,歷經4年倒數,於今年6月發行最終號、迎接更多慶祝活動。《Spin》與紙業公司竹尾合作,突顯雜誌的「紙」之美。每一期封面、目錄頁都使用不同的紙張,呈現並介紹每一張紙的名字與特性,將雜誌作為紙張的伸展台,展示只有紙本刊物才能傳達的視覺與觸覺效果。《Spin》與《文藝》的純文學個性不同,它收錄小說、詩歌、書評、信件、繪畫等作品,以「成為生活中多種視野的書籤」為目標。自第13期起,增加「140人、140本、1句話」計畫,邀請不同領域的讀者,選出他們最愛的河出書房新社作品,和書中的一句話,象徵著各行各業的人心中都有那麼一個河出書房新社的位置。140週年活動還包含從業人員對談、「深夜書房」系列作品出版等,出版社也開放社內空間作為對談場地,並邀請讀者一起走進出版社隱藏在書架之間的世界。營業140年很難,堅持以「繼承文化遺產、創造新文化、介紹海外文化」為理念、打造支持純文學作品及作家的環境,更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河出書房新社的存在,提醒著每個讀者,文學、紙本書的魅力可以走得更遠。
+ More
客服時間:週一 ~ 週五10:00 - 18:00(國定假日除外)
客服電話:02-6633-3529
客服信箱:mf.service@mirrorfiction.com
© 2026 鏡文學 Mirror Fiction All rights reserved.
鏡文學 App
好故事從這裡開始
下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