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有客家菜的回憶錄,為何獲得企鵝藍燈書屋青睞? 英國香港客家移民二代書寫回憶 《Eat Bitter》「吃苦」隱喻人生 台灣版2027年二月問世
文・許文貞/圖・翻攝自amazon.co.uk5月14日,英國企鵝藍燈書屋出版了一本以飲食串起的回憶錄,其中一個重要的元素是客家菜!這本回憶錄書名為《Eat Bitter》,取自中文意義中的「吃苦」。作者是一位居住在英國的香港客家移民後代,Lydia Pang。《Eat Bitter》由八篇以客家、香港、英式料理為名的散文構成,Lydia Pang不只寫下她的人生故事,也追憶父執輩的客家、香港根源。她在序文中說,書名取作「吃苦」,原因是客家菜的製作過程很費工,「可能花一個下午的時間慢慢包雲吞,幾秒鐘就吞吃下肚」,和現代追求速效的文化相反:要先耐心熬過前面的辛苦,才能感受到成果的甘甜。為什麼會想寫這樣一本書呢?Lydia Pang最早是在2019到2020年間,在網路上用小誌(zine)的形式寫作。作為家中的長孫女,她一開始只是想要了解自己的客家根源,創作時遇上疫情,華人移民在西方世界受到排斥,讓她更想要好好呈現客家文化。她用風格強烈的黑色和紅色照片與短文,記錄家族流傳的客家食譜與記憶,甚至在手上刺了客語字「食苦」的刺青。經過五年多的積累,她把小誌中的照片、食譜與短文,發展成一本純文字的回憶錄,在英國由企鵝蘭登書屋簽下版權,在美國則由HarperOne出版。Lydia Pang在美國媒體《Vice》的採訪中表示,她記憶中家裡的晚餐餐桌,擺的是乾燥的肉與海味、氣味刺激的燉煮肉汁,例如塞在空奶油罐子裡的叉燒,與蒜頭、黑豆一起燉煮的豬肚等等,跟她的英國朋友們完全不同:「吃法也很居家隨性,你就撈點這些香味逼人的小東西,淋在白飯上一起吃就好。」詩人曹馭博今年二月在Threads上介紹此書,引起一卷文化注意而簽下這本書的台灣版權,預計在2027年二月左右出版。一卷文化副總編輯翁英傑表示,回憶錄的內容讓人聯想到Netflix影集《怒嗆人生》,也像自傳《沒有媽媽的超市》,內容多以料理作為章名,有香港客家的蛋麵、叉燒、雲吞和粥,在她筆下結合自己與家族的故事,筆調真摯動人。1970年代,Lydia Pang的祖父母離開香港,移民到英國,定居威爾斯(Wales)。Lydia Pang在小誌裡提到:「我一直知道自己是客家人,但我以前不明白它的意義。」她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同,因為「公公」(祖父)教她數字的講法,跟其他來自中國的移民小孩不同。暑假回到香港,與大家族團聚,她也發現家族許多飲食和文化特色,和其他香港人不一樣。Lydia Pang的父母離異後,她在父親的家庭中成長,後來投身倫敦、紐約和波特蘭的設計創意產業,曾在Nike等大企業擔任設計總監的工作。2020年,她離開Nike,舉家搬回英國威爾斯,成立自己的創意工作室「MØRNING」,客戶包含Nike、LVMH、可口可樂等世界知名品牌。當Lydia Pang在光鮮的職場衝鋒陷陣,也同時面對生命中例如婚姻關係、不孕、與離異父母的關係等各種挫折。她在英國出版媒體《The Bookseller》採訪中提到,在《Eat Bitter》裡,食物不是人的能量來源,而是讓人理解現實的媒介。她在序言中寫道,食物是她消化和感受現實甘苦的方式,將一切狼吞虎嚥,大快朵頤。翁英傑表示,Lydia Pang在書中提及,自己後來發展出「吃苦2.0」的人生態度:「她沒有辦法像祖父母或父親那一輩,硬著頭皮忍耐苦楚;她已經學到要怎麼柔軟地接受自己人生中的失敗和遺憾,努力是不一定會有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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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淑卿專欄】你說設計有什麼?
作者/徐淑卿2005年日本設計師原研哉為無印良品設計系列海報「茶室」。海報裡的空間是銀閣寺東求堂同仁齋,東求堂被指定為日本國寶。日本15世紀應仁之亂後,已經讓位給兒子的足利義政,在這裡過著研習書法、茶道的生活,也在同仁齋度過許多時光。原研哉在《設計中的設計》書中描述,在這「書院造」風格的房間,一張寫字平台位於透入自然光的紙門後面。當門打開時,花園的景色便像畫卷呈現眼前。深深的屋簷賦予東求堂精妙的暗影,光線流過紙門,紙門格子和榻榻米邊緣:所有這些造就一種簡單的構成,展示著日本空間的一個源頭。這是被指定為國寶的原因。在這個空間裡,足利義政和他的美學顧問,也是日本侘茶的先驅村田珠光一起品茗對談。從海報看來,原研哉「幾乎」什麼都沒做,只是把無印良品長崎波佐見生產的白碗放在這個空間。但是碗在這裡卻毫無違和,彷彿數百年前和今日巧妙相連,這種古今貫通的一致感,是因為彼此有著同樣簡單樸素的美學風格。看到這個在同仁齋只放一個白碗的海報,也許有人會說:「這我也會」。但是,如果你沒有充分了解一個企業的品牌精神,這個空間的美學意義,以及如何只用一個碗就將過去與現在聯繫一起的靈光乍現,你「不會」想到,碗可以這樣呈現。設計不只是設計,就一個企業而言,它是讓顧客認識自己的語言。就跟我們所使用的語彙一樣,不同的世代可能會流行不同語彙,企業的識別系統,也必須與時更新。而這樣的更新,有時等於是一次企業的改造,因為這牽涉到企業的歷史、品牌理念、核心競爭力以及對未來趨勢預測的梳理和盤點。有300年歷史的日本品牌中川政七商店和設計師水野學的合作,就是著名的例子。中川政七商店1716年成立於奈良,最早是以麻織品起家,現在則是銷售生活雜貨和工藝品。2007年,當時中川政七的常務理事中川淳,邀請水野學為旗下品牌「遊中川」概念店設計購物袋。水野學在《從「賣」到「大賣」》書中寫道,當時他想,有人會因為一個購物袋而上門嗎?如果要做就要做能讓客人上門的提案。他研究了中川政七的歷史,除了設計購物袋之外,還設計了中川政七商店的商標,讓這個商標可以呈現這家企業300年的歷史和古都奈良的氣息。其次,他將「中川政七商店」直接拿來當一個新品牌的名稱。這兩個不請自來的設計提案,都獲得中川淳的同意。後來水野學才知道,之前他們都避免讓「中川政七商店」這個名號出現,免得太顯老氣。但在設計師眼中看來,這是一個品牌獨一無二的資產,也可以藉由設計所賦予的當代語言,給予這300年歷史的企業新生命。而後中川政七商店更善用這個品牌定位,以「讓日本工藝更有活力」為願景,致力於日本傳統工藝的復興。5月16日即將在台北松菸開設直營店的日本蔦屋書店,更是非常注重設計。而且所指的設計不僅是識別系統、空間、產品等,同時也指對未來生活的企劃能力。TSUTAYA(蔦屋)每次進入一個新的事業階段,就會有新的實體店呈現其對未來生活的預見,同時也會有相應的品牌識別產生。因為這個視覺識別不僅是顯現這個事業體想做什麼,也是在表達這個事業體所想像的未來。2003年,以書籍、影音出租事業快速發展的TSUTAYA,考量到以數據為中心的社會即將到來,於是在六本木開設旗艦店。他們請設計師佐藤可士和負責重新打造品牌識別和店舖設計。內容包括店舖、積分點數系統卡片T-CARD的LOGO,店舖的整體設計包括包裝紙、膠帶等。佐藤可士和希望能建立至少維持20年的TSUTAYA整體品牌系統。LOGO的核心概念是「基礎設施」,標誌性的「T」圖樣,被設計成類似地圖符號的形式,使它成為具有普遍性的象徵,可以跨越年齡、性別與國籍的界線。後來這個商標成為日本最廣為人知的符號之一。T-POINT在2024年與三井住友金融集團的V POINT合併前,也成為日本規模最大的集點系統,也是可以追蹤消費者行為的龐大數據庫。2011年TSUTAYA推出代官山蔦屋書店。這個4000坪的區域主要是針對團塊世代的高收入有品味的銀髮族,因此由原研哉設計的商標就以日本漢字「蔦屋書店」為主,底下是TSUTAYA BOOKS,來顯示這個客層對漢字的熟悉與情感。但因為代官山蔦屋書店開業後大受歡迎,因此到這個書店的人各年齡層都有。2024年蔦屋在澀谷十字路口的「SHIBUYA TSUTAYA」,在翻修後重新開幕,並推出原研哉設計的新商標。這個商標同樣使用「T」作為字體設計的元素,但改變過去比較接近文字的造型,而採用輕盈、通透、原創的字體設計,商標形狀像空白畫布,作為未來與各種IP合作的象徵。這個新的澀谷TSUTAYA,已經不再提供實體的影音租借服務,也不同於以書和商品作為生活提案的「蔦屋書店」,更像是IP內容體驗中心。藉由快閃店與展覽,串連世界各地的文化與娛樂IP,讓來訪者沉浸其中。此外,還有藝人、偶像的周邊產品,共享空間,寶可夢卡牌休閒區和星巴克等。設計師佐藤可士和曾說:「設計是為了解決問題。」在解決問題之後,設計也必然會改變現實,JR九州就是一例。1987年日本國有鐵道民營化之後,九州成立九州旅客鐵道株式會社(JR九州)。剛開始運營時,背負288億日圓的營業虧損,首任社長石井幸孝,除了透過多角化經營之外,也從「理性價值」、「感性價值」雙管齊下,逐漸改變鐵路運輸的成效。所謂理性價值就是掌握顧客需求,調整火車班次與新車站設置等,如請建築師磯崎新設計由布院車站。感性價值就是透過新穎設計的列車,打造JR九州全新的品牌形象,以「從搭上列車的那刻起,旅行就已經開始」的概念,將列車設計視為重要戰略。而負責列車設計的就是之前從沒有設計過火車的設計師水戶岡銳治。從石井幸孝到繼任者唐池恒二,水戶岡銳治和JR九州合作了30多年,設計的列車就有60種,還有船、巴士、飯店、車站等。最著名的就是2013年開始,至今仍一位難求的九州七星號。水戶岡銳治在接受糸井重里訪問時曾說,如果不是唐池恆二,九州七星號根本不可能誕生。因為他完全不檢查過程,全部放手,唯一說過的一句話是:「幫我做出世界第一吧,水戶岡君。」直到全部完成,拆掉保護板之後,他才親自來看。水戶岡銳治說,如果要說JR九州列車和其他有什麼不同,答案是「信任關係不同」,不是設計力,真正做出這些形狀的,是信任的強度。這種對設計師的尊重,也出現在增田宗昭接受曾任ifs未來研究所所長川島蓉子的訪談中。增田宗昭說,在和設計師徹底討論設計概念後,剩下的就完全放手交給設計師去做。因為,如果我不放手就做不出好東西。增田宗昭甚至認為:「在今後的商業社會,只有設計師才能生存。」不是說每個人都去當設計師,而是至少要培養鑑別設計的能力。每個設計,有人喜歡有人不喜歡,這是必然的。原研哉曾舉日本國旗為例,中央的圓並無任何意義,提供意義的是人。有人因為它曾是日本軍方的符號而憎恨,但成長於戰後的人,可能就覺得平和。這簡單的紅色圓就是一個空的容器,既然是空的,就能容納每個人的印象。無論正面或負面,都是大眾賦予的。他認為廣告也是如此,只有當廣告被當作空的容器,觀眾能自由將想法和意願置入其中時,傳播才是有效的。因此,可怕的不是對一個商標的負面評價,而是「我也能」、「AI也能」等對設計的輕蔑。如果這個社會仍然有這麼多人不知道創意與設計的重要,我們又如何能想像未來,以及提升在未來的競爭力? 每個設計,有人喜歡有人不喜歡,這是必然的。原研哉認為設計是一個空的容器,既然是空的,就能容納每個人的印象,無論正面或負面。真正可怕的,也許不是批評,而是對創意與設計的輕蔑。圖/陳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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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入圍手塚治虫漫畫大賞 臺灣漫畫家高妍推出新作 《百日珈琲》描繪臺日混血少女 來臺求學、穿越時空的奇幻旅程
文・江炫霖/圖・翻攝自COMIC BEAM:Q今年初剛以《間隙》入圍「手塚治虫文化賞」漫畫大賞決選的高妍,近日推出新作《百日珈琲》,講述臺日混血少女小明,為了追尋父親身世而離開長年生活的日本,獨自前往臺灣就學的故事。當小明在臺北生活陷入困境時,卻因來到傳說中能夠解開煩惱,坐落於寶藏巖的咖啡廳——百日珈琲,而展開一場與夢境相關,穿越時空的奇幻旅行。特別的是,高妍這次推出作品的媒介,是日本角川集團甫於四月推出的全新網路漫畫「COMIC BEAM:Q」(コミックビーム:キュー)。高妍過去曾在2021年及2023年,分別於角川集團的《COMIC BEAM》月刊上連載過《綠之歌-收集群風-》及《間隙》兩部作品。這次《百日珈琲》則是作為新品牌啟動時第一波的主打作品,展開連載。過往《COMIC BEAM》月刊連載的作品中,臺灣讀者較熟悉的如:《羅馬浴場》(テルマエ・ロマエ),擁有腦洞大開的喜劇風格,改編為由阿部寬主演的電影;《去唱卡拉OK吧!》(カラオケ行こ!)擁有獨特的畫風與喜劇節奏,並於去、前年已分別改編為動畫與電影。新品牌「COMIC BEAM:Q」延續月刊一貫多元、兼具獨立性格的選書風格,從首波主打作品可看出,偏好高品質畫工與強烈的敘事張力。新作成為品牌的首發主打,高妍近年在日本、臺灣兩地都極受矚目,得從她既魔幻又特殊的出道途徑說起。根據《漫射報》專訪,高妍最初的創作皆以自費出版形式製作並販售,從內容到設計全由她一手包辦。因為長期涉獵日本搖滾音樂,她在2018年便以自己愛上細野晴臣的音樂為主題,畫下短篇之作《綠之歌》。令人意外的是,這部作品被日本樂團Happy End鼓手發現後,竟輾轉讓細野晴臣本人得知了這部作品。隔年,高妍在沖繩交換留學期間,便收到NHK紀錄片團隊的邀請,表示細野晴臣希望邀請她參與臺灣站的演出,並且參與《搖滾師匠:細野晴臣》紀錄片的拍攝。自此,高妍在日本逐漸打開知名度,之後又受村上春樹邀請繪製散文集《棄貓:關於父親我想說的事》(猫を棄てる 父親について語るとき)書封與13幅插畫,成為首位與村上春樹合作的臺灣創作者。這次合作讓她受到出版界的注意,也收到更多為文學作品繪製書封的邀請,如夏川草介《守護書的貓》,及李琴峰榮獲芥川賞的小說《彼岸花盛開之島》。在原創漫畫方面,高妍的作品則吸引了《COMIC BEAM》編輯的注意。《綠之歌-收集群風-》與《間隙》兩部作品經連載後,便分別在2022、2025年集結成冊,於日、臺出版。這也歸功於高妍一直以來對日本文化強烈的喜愛,與她持續經營社群平台。2026年,高妍的好消息除了入圍手塚治虫文化賞外,新作《百日珈琲》在具開拓新閱讀媒介意味的「COMIC BEAM:Q」展開連載更是引人注目。這部作品延續了前兩部長篇作品,故事背景不離臺灣外,情節和日本仍有深刻的連結。目前第一、二話已上線,接下來將於每月第2和第4個星期三持續更新,臺灣讀者也都可以在「COMIC BEAM:Q」線上閱讀此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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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穿越時間的移民!」 移工研究經典,藍佩嘉《跨國灰姑娘》推出新版 移工政策、社會環境、老年照護, 每個人都需要面對的未來
文・賴亭妤/攝影・陳虹汝近期臺灣社會對「是否開放印度移工」,爭論得沸沸揚揚。關於移工在臺灣的處境,臺大社會學系教授藍佩嘉是重要的研究者。最近,她的得獎暢銷著作《跨國灰姑娘:當東南亞幫傭遇上臺灣新富家庭》一書推出新版。新版在原書基礎上,更新了臺灣近年移工政策的變革,藍佩嘉也寫了全新的作者序。藍佩嘉是一位不但學術研究紮實、備受國際肯定,寫書又能讓大眾讀者樂於閱讀的作者。她的《跨國灰姑娘》與《拚教養》都是暢銷書。其中《跨國灰姑娘 》更是同時受到美國社會學會、國際亞洲學者會議、臺北書展大獎、金鼎獎的肯定。《跨國灰姑娘》出版20年來,臺灣社會對移工的需求只增不減,高齡化社會、老後的照護也成了每個人都必須面對的課題,但是臺灣社會如何看待移工、如何與移工相處? 卻仍然需要深入被反思。翻開《跨國灰姑娘》,會發現近期印度移工引發的爭論,在1990年代就已經似曾相識。1992年,政府宣布開放東南亞移工之際,媒體和輿論就多以「危險、易犯罪」,為移工族群貼上負面標籤。34年過去,偏見與歧視依舊上演。其實,幾十年的實證下來,外籍勞工犯罪率遠低於本國人,本國人犯罪率甚至是外籍勞工犯罪率的兩倍以上。反倒是,在全球缺工的現象下,需要反思的是:我們對移工的偏見、拒絕認識,影響的是否是我們自己?藍佩嘉在《跨國灰姑娘》的序文中提及,在勞動環境與薪資無法與日韓競爭下,臺灣早已不是移工海外工作的首選了。書中也以「誰是『外勞』?」為子題,深入探討作為勞工的外國人,是如何被臺灣社會歸類為落後的族群的。當我們詢問,20年來臺灣是否有進步,藍佩嘉表示,整體而言是有的,但這個進步有一個限度,好似對方必須是弱勢、可憐的前提下,才會願意去友善、關懷。她提醒:「不要覺得說人和人只要在同一個屋簷下相處,我們就會自然而然地瞭解別人,或是我們就會建立一個平等、互惠關係,實際上完全不是這樣。」我們還是必須有意識地去反思自己、理解他人。《跨國灰姑娘》訪問了93位家庭內的移工,讓讀者看到他們豐富多元的面貌。她記下家庭移工在多重限制下的沉默與祈禱,試圖回答:「為什麼一個移工,他沒辦法像一個人一樣在我們臺灣社會活著?」另一方面,她也看到臺灣雇主家庭內部的脆弱,例如,當有著不同語言文化習慣的外人進入私領域的家,承擔家務勞動責任的女主人,既期望移工當個稱職的照護代理人,又會心有防範,擔心會不會威脅到自己好太太/好母親/好媳婦的地位。這許多的矛盾與衝突,都不僅僅只有勞雇雙方的角力而已。看見背後失衡的體制天平,才能看見人們是如何受制,進而從根本去改變現況。「如果這個結構本身不平等,外籍移工不可能依賴一個好心的僱主就可以完全解決問題。」藍佩嘉再次強調制度的重要性。在《跨國灰姑娘》初版問世後,藍佩嘉作為研究者,也有她的人生經歷。隨著雙親年邁需要照護,她從第三方的觀察者,轉變為聘用外籍看護的雇主。在照護雙親的經歷中,重新反思「外包孝道」,透過合理分工照顧者、親人的職責,巧妙化解傳統親人照顧的緊張關係,也為家庭提供一種新的解套。當被追問到,我們該如何調整、才能與移工達成更平等、雙贏的溝通與相處?藍佩嘉表示,每個人都可能會因為受限於自己的利益或位置,而看不到很多事情,但外籍移工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同理,要在一個平等基礎上,相互看待彼此的處境。「你可以用一個『本地人的尺』來檢視自己,如果你會這樣對待本地人,你就應該用同樣的方式對待移工。」藍佩嘉說。「我們都是穿越時間的移民。」誠如藍佩嘉以作為新版序的標題。「希望大家可以從這本書中, 找到一些可以共鳴的地方。」藍佩嘉手持《跨國灰姑娘:當東南亞幫傭遇上臺灣新富家庭(新版) 》,與書封上的女性移工有著相似堅定勇敢的眼神,這位社會學家露出了溫暖的微笑。 ⏺︎ 購書資訊:https://www.mirrorfiction.com/news/1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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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文學文學新聞獨家專訪 日本蔦屋母公司CCC 談「TSUTAYA BOOKSTORE 松菸」願景
文・許文貞/圖・翻攝自CCC日本官網(非松菸店照片) 今年5月5日,媒體披露日本蔦屋將於5月16日於臺北松山文創園區開設首間海外直營店後,鏡文學致信日本蔦屋書店母集團「Culture Convenience Club」(CCC集團)表達採訪意願,並提出採訪問題。經過聯繫,CCC集團於5月11日回信,並以繁體中文答覆了鏡文學的提問,說明松菸店的定位與願景。以下是專訪全文。 【1.關於 TSUTAYA BOOKSTORE 於松菸區域開設直營店的背景】CCC 以及臺灣蔦屋自進軍臺灣14年以來,與許多臺灣創作者及企業相遇,也深刻感受到臺灣文化與創意所擁有的高度潛力。另一方面,臺灣約2,300萬人口的市場規模,也使我們感受到一項課題:即使擁有優秀的人才與文化價值,仍缺乏足夠的機會與發聲據點,能進一步將這些內容推向海外。在這樣的背景下,松山文創園區(松菸)作為活用歷史建築、聚集年輕創作者與高感度生活者,並持續孕育新文化與新價值的臺灣代表性文化創造據點,讓我們感受到極大的魅力與可能性。它不只是單純的商業區域,更是一個「發信文化、產生共創」的重要場所。此外,信義區也是代表臺北的商業與文化區域,聚集了來自國內外的多元人群。在這樣的環境中,我們希望打造一個連結日本與臺灣文化、人、企業與創作者的「文化交流據點」,因此決定開設此次的直營店。【2.關於此次直營店的特色、概念與未來發展】「TSUTAYA BOOKSTORE 松菸店」並非單純「販售商品的場所」,而是以 CCC 所重視的「提供體驗價值與空間價值」為核心思想的新型態店舖。除了書籍、雜貨與藝術提案之外,也整合了活動、展覽與工作空間功能,希望透過顧客、創作者與企業之間自然交流,成為孕育新文化與新商業的「社群據點」。店內亦設置「SHARE LOUNGE」,不僅提供咖啡使用,更提供工作、會議、創作等多元使用方式的空間。此外,也將臺灣蔦屋的辦公機能納入其中,打造企業與創作者日常聚集、激發新想法與新專案的環境。我們希望成為一個讓來店者、企業與創作者自然交流,並持續產生新價值的「共創空間」。同時,也將導入與臺灣科技企業 ASUS 合作的大型 LED 顯示設備,以及與創作者合作的展覽企劃等,積極推動超越書店框架的文化發信。未來,我們也將進一步強化把臺灣創作者與品牌魅力推向日本乃至海外的行動,並結合 CCC 集團於日本約700間店舖的網絡,發展成為串聯日臺文化產業的重要據點。【3.關於海外店舖的共通點、差異,以及海外展開策略】海外店舖會依據不同國家與地區,在營運方式與合作模式上有所不同。例如在中國大陸、馬來西亞、柬埔寨等地,主要以與當地合作夥伴企業協作的方式進行展店,並依據各市場特性與文化打造店舖。另一方面,此次的「TSUTAYA BOOKSTORE 松菸店」,最大的特色則在於是由 CCC 集團與臺灣蔦屋直接經營的直營店。共通點在於,我們重視的不只是書籍銷售,而是「生活風格提案」、「與地方社群建立連結」以及「文化交流」。而松菸店最大的特徵,則是賦予其更強烈的「將臺灣文化連結世界的實驗型據點」角色,希望透過日本與臺灣的創作者、品牌與企業交流,共同創造新價值。CCC 集團在海外展開上,不是將單一模式強加於各地,而是重視依據不同國家、地區的文化、生活型態與消費需求,打造「屬於該地區的 TSUTAYA BOOKSTORE」。未來也將持續深化與在地企業及創作者的合作,推動文化交流與社群共創據點的建設。【4.關於與目前臺灣既有 TSUTAYA BOOKSTORE 的差異與連動可能性】過去在臺灣展開的店舖,多以商場內的生活提案型書店為主,並受到許多顧客支持。而「TSUTAYA BOOKSTORE 松菸店」則不只是商業店舖,更被定位為一個更強調「文化發信」、「創作者支援」與「日臺交流」的據點。特別是在活動、展覽、工作空間與辦公機能的一體化,以及能日常性地與創作者及企業產生共創,是與既有店舖最大的不同。此外,也將活用松山文創園區作為文化創造區域的特性,積極推動臺灣品牌與創作者的對外發信,以及協助進軍日本市場等行動。未來也將與既有店舖相互連動,透過活動企劃、商品展開與創作者介紹等方式,提升整個臺灣的文化發信力。【5.在誠品書店存在的環境中,TSUTAYA BOOKSTORE 的特色與獨特性】臺灣擁有包含誠品書店在內許多優秀的文化空間,我們對此抱持高度敬意。在這樣的環境中,TSUTAYA BOOKSTORE 所重視的,不只是「書店」本身,而是打造一個讓人與人、人與文化、人與創意互相交流的「共創場域」。松菸店除了書籍與雜貨提案外,也融合了活動、展覽、工作空間、科技與創作者支援,希望打造一個讓多元人群自然聚集,並孕育新文化與新專案的空間。此外,活用日本國內約700間店舖的網絡,能夠雙向介紹與發信日本與臺灣的文化及創意,也是我們的重要特色之一。我們並不將彼此視為競爭關係,而是希望各自作為擁有不同魅力的文化據點,一同讓臺灣整體文化場景更加活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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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6日「TSUTAYA BOOKSTORE 松菸」開幕 由日本蔦屋母公司與臺灣蔦屋直營 定位:將臺灣文化連結世界的實驗型據點
文/圖・許文貞 5月16日,日本蔦屋集團的新書店「TSUTAYA BOOKSTORE 松菸」,將在松山文創園區正式開幕。不同於目前臺灣其他蔦屋書店是與本地企業合作的加盟店,松菸店是由日本蔦屋書店母集團「Culture Convenience Club」(簡稱「CCC集團」)與子公司「臺灣蔦屋」直接經營的直營店。日本CCC集團接受鏡文學獨家書面採訪表示,松菸店不是單純販賣商品的場所,而是以CCC重視的「提供體驗價值與空間價值」為核心思想的新形態店鋪。而松菸店的最大特色是:「賦予『將臺灣文化連結世界的實驗型據點』角色,希望透過日本與臺灣的創作者、品牌與企業交流,共同創造新價值」。回顧CCC集團在臺灣的發展,已有14年歷史。最早的開設的並不是書店,而是在2012年與亞藝影音合作的「TSUTAYA亞藝影音」。但由於DVD影音出租市場不敵網路串流服務的普及,亞藝影音最後一間店在2021年歇業。2017年起,CCC集團開始在臺灣開設書店。第一間就是位於台北信義區統一時代百貨內的「TSUTAYA BOOKSTORE」。值得一提的是,在日本,蔦屋書店的品牌名稱是「TSUTAYA BOOKS」,「TSUTAYA BOOKSTORE」是在開設臺北信義店設定的品牌定位。相較於日本蔦屋書店「TSUTAYA BOOKS」,「TSUTAYA BOOKSTORE」以「Book & Café」店型,主打更較為活潑的年輕客群,融合臺灣在地文化特色,是為臺灣市場量身定做的海外品牌。CCC集團在臺灣的「TSUTAYA BOOKS」展店,也是透過和本地企業合作的加盟模式進行,陸續開設了得利影視合作的「信義店」和「台中市政店」,與潤泰建設合作的「松山店」、「內湖店」、「南港店」、「高雄大立店」,與忠泰商場合作的「大直NOKE店」、「台中老佛爺店」,與富盛國際合作的「桃園藝文店」,以及大魯閣的「新竹湳雅店」,欣榮文創的「竹北樹海店」,埔里的「日月町店」。目前「TSUTAYA BOOKSTORE」除了臺灣的13間店,2025年也在柬埔寨金邊的永旺購物中心內開設柬埔寨首店。2020年起也以「蔦屋書店」(TSUTAYA BOOKS)為品牌跨足海外設店,陸續於中國杭州、上海和馬來西亞吉隆坡開設四間「蔦屋書店」的加盟店。目前為止在臺灣開設的蔦屋書店,多以商場內的生活提案型書店為主。但松菸店作為第一家CCC 集團的直營店,則被賦予了更加不同的定位。CCC 集團表示:未來希望能將臺灣創作者推向日本與海外,包括透過集團於日本大約700間店舖的網路,串聯日台文化產業雙向交流。隨著蔦屋松菸在5月16日開張,未來在信義區徒步約20分鐘的距離內,將有四家書店:包括24小時營業的誠品松菸店、博客來書店,和「TSUTAYA BOOKSTORE 松菸」、「TSUTAYA BOOKSTORE 信義」,被譽為臺灣書店業的一級戰區。對於這樣緊鄰、群聚的書店版圖,CCC集團又怎麼看呢?CCC集團表示,臺灣擁有包含誠品書店在內許多優秀的文化空間。「我們不將彼此視為競爭關係,而是希望各自成為擁有不同魅力的文化據點,一起更加活絡臺灣整體文化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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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編自韓江小說的講演劇場 法國影后伊莎貝・雨蓓主演 將於亞維儂藝術節演出 韓江近期罕見接受專訪 談她的生活、與對園藝的著迷 她用鏡子折射陽光照耀植物 宛如書寫歷史創傷
文・廖書逸/圖・翻攝自 asiae.co.kr/en已有79年歷史、一向以實驗性與當代感引領著全球表演美學風向的法國「亞維儂藝術節」(Festival d'Avignon),今年將於7月4日至25日舉行,並迎來深具指標性的亞洲時刻,包含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韓江的小說《永不告別》改編劇作在內,將有多件韓國作品參與此大型慶典。這並非是亞洲藝術團體首度進軍亞維儂,但過去都是以個別作品或焦點單元(Focus)名義受邀參加,今年為了慶祝法國與韓國建交140週年,藝術節特別將韓語列為「官方客座語言」(official guest language),正式邀請了九件韓國作品進入核心單元(In)進行展演。這是該藝術節首度如此大規模且正式地邀請韓國作品參加,標誌著韓國文化的影響力已從影視與流行音樂逐漸跨入歐陸藝術的核心。另外值得注意的是,亞維儂藝術節也將在今年10月破天荒跨越地理疆界,前進亞洲,作為「首爾表演藝術節」(SPAF)的一部分在韓國登場。在今年所有受邀的韓國作品中,最受矚目的無疑是由韓江的小說《永不告別》所改編的作品《鳥》(Oiseau)。這次的《鳥》並非傳統意義上的舞台劇改編,而會呈現為一種結合現場朗讀與深度文本詮釋的「講演劇場」(lecture-performance),透過演員的聲線,來將文學作品轉化為一場具有劇場力道的對話。這場演出的卡司極具份量,將會由法國國寶級影后伊莎貝・雨蓓(Isabelle Huppert)與韓國實力派演員李慧英共同出演,兩人將朗讀《永不告別》小說的第一章,演繹那段關於濟州四三事件的慘烈歷史。而在《鳥》於亞維儂藝術節的正式演出之前,韓江本人也將於今年7月12日在藝術節的現場與讀者見面。近期世界文壇似乎吹起一股「演員讀劇潮」,前陣子,英國的國際布克獎才剛製作了一系列宣傳影片,邀請演員來朗讀入圍作品,包括由日本演員佳惠・亞歷山大(Kae Alexander)精彩詮釋了台灣作家楊双子的《臺灣漫遊錄》。這並非布克獎的首次讀劇嘗試,他們從後疫情時代的2021年便開始利用影片推廣入圍作品,近年來製作水準不斷升級,在攝影、剪接上都幾乎已有藝術電影的況味。這種結合了聲音、視覺與深度文本的形式,或正成為推動文學進入大眾視野的新路徑。除了即將在亞維儂藝術節盛大亮相,一向低調、在獲獎後依然深居簡出的韓江,近期也罕見接受了《Vogue》專訪,闡述了她的文學觀,也稍稍揭露一些她的日常生活架構。在訪談中,她也特別提及自己近年來對於園藝的著迷。植物對韓江來說一直是個重要主題,持續在她的作品中作為意象現身,包括在她榮獲國際布克獎的代表作《素食者》中,主角是一位逐漸化為植物的女人。韓江在近年搬進第一棟真正屬於自己的房子後,開始花更多時間與植物相處。因為她家裡的庭院朝北,陽光不足,因此韓江將鏡子放在庭院地上,並隨著太陽的射角持續移動鏡子,來將陽光折射到植物上。她在缺乏日照的地方替植物引導光線的行為,正好可以與她在黑暗的歷史創傷中經由書寫來尋找生命之光的文學意圖相互呼應,這也是她試著透過她的散文集《光與線》(漫遊者文化出版)書名當中的「光」所呈現的意象。在被問到小說家對於這個世代的價值時,韓江表示,文學負責想像,且是「非常生動地想像」,這種生動的想像與感受將會使人痛苦,但擁抱這樣的痛苦有其必要性,因為它們會讓每個閱讀、聆聽與看見它們的人染上敏銳,並讓他們選擇站在生命這一邊。因此,在這個艱難的時代中,文學不但絕非無用,也並非消遣,而是為了培育出脆弱卻真誠的希望,一種生而在世的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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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貝・阿言德《精靈之屋》改編西語影集,登上串流平台 83歲伊莎貝・阿言德非常活躍 擔任影集監製、參與宣傳 更將短篇小說改編動畫短片
文・許文貞/圖・翻攝自 Prime Video繼馬奎斯《百年孤寂》在2024年由Netflix改編影集之後,當代拉丁美洲文壇最重要的智利女性作家伊莎貝・阿言德著名小說《精靈之屋》(The House of the Spirits),也被改編為以全西語製作的影集。影集中譯名稱為《幽靈之家》, 於今年初柏林影展「特別影集」單元首映後,近日4月29日正式上架Amazon Prime Video串流平台。83歲的小說家阿言德本人也參與監製和影集的宣傳,相當活躍。《精靈之屋》融合家族故事與魔幻寫實,以智利現代史上的軍事政變、社會動盪為背景,描述楚巴(Trueba)家的三代女性在父權暴力陰影下橫跨半世紀的家族傳奇。小說中,克拉拉從小就會通靈,她預言姊姊羅莎的死亡,也預言自己將與羅莎的追求者艾斯特班・楚巴結婚。然而艾斯特班追求金錢與權力的過程,充斥著性侵、暴力脅迫和控制,種下三代家族創傷的惡果。從克拉拉、女兒布蘭卡到孫女艾爾芭,都在這些因果之中受創,卻也勇敢追尋自我。克拉拉在日記裡記錄生活的瑣碎小事,在她過世後,成為她的孫女艾爾芭回溯家族故事的起點。曾改編好萊塢電影失利,此次由拉美團隊拍成影集《精靈之屋》小說1982年在西班牙巴賽隆納出版後,大受歡迎,翻譯成多國語言,全球熱銷7,000萬本,伊莎貝・阿言德也成為拉美魔幻寫實最代表性的作家之一。1993年,《精靈之屋》曾被改編成電影《金色豪門》,由梅莉・史翠普飾演克拉拉、維諾娜・瑞德飾演克拉拉的女兒布蘭卡,卡司更囊括安東尼奧・班德拉斯、葛倫・克蘿絲、傑瑞米・艾朗等知名演員,但卻不叫好也不叫座。當時主要的批評是,故事發生在拉丁美洲,卻由一眾歐美白人演員演出,以及電影結構鬆散宛如影集,就算演技精湛也無法挽救。如今時隔33年,終於有了《精靈之屋》的西語影集,這次,主要演員和主創團隊均是拉美裔,多來自智利、阿根廷。阿言德本人也擔任監製。由曾演出《超感8人組》的墨西哥知名演員阿方索・埃雷拉(Alfonso Herrera)飾演男主角艾斯特班。阿言德很早就參與這部影集宣傳,常被問到對於兩次改編的心得。雖然1993年版的電影備受批評,她仍表示很感激當時小說能被改編。她在2025年的記者會中表示,在1990年代初期,電影想取得商業成果,就需要知名演員擔綱演出,當時觀眾也不習慣看字幕,近年國際化的內容已養成了觀眾看字幕的習慣,「如今影視作品可以講西語、馬雅語、克丘亞語或任何語言,而且也不一定要大明星,只要有好演員就可以。」83歲傳奇作家仍活躍,參與影集與動畫製片伊莎貝・阿言德是一位極富傳奇色彩的作家。她早年曾任記者,在採訪詩人聶魯達時,被他評為「會編造謊言的糟糕記者」,但聶魯達看出她的創作天分,建議她不要寫新聞,應該寫自己的作品。她的叔叔薩爾瓦多・阿言德是前智利總統,1973年智利軍事政變,薩爾瓦多・阿言德被右派獨裁者皮諾契特推翻政權後,她幫助和收留被迫害的政治犯,最後也因為政治迫害離開智利。39歲時,舉家流亡到委內瑞拉的阿言德在特殊學校擔任老師,回到家則擔任妻子與母親的角色,她覺得自己被困住,一事無成,也感覺疏離。當她收到消息,遠在智利的祖父即將不久於世,她決定寫信給祖父。這封信後來融入了阿言德對昔日智利的美好追憶,成為小說《精靈之屋》:「這本書就像拿把刀深深切開我的血管,把我擁有的一切都隨著血液流淌出來。」伊莎貝・阿言德現與家人住在美國,仍然創作不輟。阿言德也是很願意公開談論自身經歷和感受的作家,她的個人網站詳細整理生平經歷、作品、個人照片,甚至是「常被記者採訪的問題」,她都仔細列出答覆。有關她的小故事和傳聞不勝枚舉,包含她如果要寫新作品,只會在當年的1月8日開始新創作,以及她的多段婚姻情史,她生病早逝的女兒等等。在《精靈之屋》的改編之後,伊莎貝・阿言德現正與加拿大的動畫製作公司合作,將短篇小說《兩個字》(Dos Palabras)改編為動畫短片,並擔任執行製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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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淑卿專欄】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作家
作者/徐淑卿當勒卡雷的作品因為版權到期而面臨絕版時,引起喜愛者的驚嘆,以及深怕再也看不到的恐慌性購買。但是這些年,消失或正在消失的不只是勒卡雷,還有保羅·奧斯特,還有伊恩·麥克尤恩,還有只剩一部小說的安·泰勒,還有幸好重出《可恥》但也只有這本小說的柯慈,還有目前只有《回憶的餘燼》、《時代的噪音》的朱利安·巴恩斯;還有其他書都已絕版,雖然有出版社已經購買《2666》版權,但尚未推出的羅貝托·博拉紐。被視為大師級的作家在台灣消失,有各種原因,有時不是出版社沒有意識到作家的重要性,而是的確有實際上的困難。這些困難,映照了台灣出版環境目前的問題,以及,當出版的土壤逐漸貧瘠,多樣性的養分逐漸消失時,我們將遭遇什麼?木馬出版副社長陳瀅如說,「留住作家的商業及情感成本」有時外界難以想像。例如,勒卡雷的版權人要求必須簽下全套作品共27部,不能拆開。考量作品篇幅及經濟效益,如果要在一年到一年半間出齊,出版社可能需要出動3位編輯專做勒卡雷,這在實務上不太可能。而且每次續約大概是3到5年的期限,不能及早上市,也就失去更多銷售的時間。勒卡雷的第一版,木馬尚有3冊未出版,近年修訂的第二版也只完成了9本。社方曾詢問是否能只續約部分作品或只買電子書版權,但因為版權方不同意,只能忍痛放棄。作家涉入性別相關爭議,則是另一個例子。陳瀅如表示,出版社不是要當法官,而是讀者和作品之間需要有信任,需要有交代。出版社有責任與讀者共同討論如何從新的觀點去認識作品的意義與價值,但若國外版權方在這點沒有共識,拒絕台灣出版社想要與讀者溝通的努力,有些作品也無法繼續。曾經有段時間,台灣翻譯文學占有出版與銷售的相當比例,因為相比自製書的開發,翻譯文學存在優勢。比如這些作家或作品,有得獎、書評、銷售排行榜等訊息,既可為作品背書,也讓編輯有參照數據做選書考量,而且讀者也可能耳聞這些作家或作品,早已引領期待。雖然出版社必須付出版權金和翻譯費用,但相較於自製書的寫作與製作時間,且銷售較難預估,翻譯文學似乎更容易經營。但以目前書市衰退的情况,版權金和翻譯費形成高牆。平均而言一本翻譯書若沒有賣出3000本以上,幾乎難以回收,但目前一本書可以賣出3000本的又有多少?劉虹風是小小書房、小寫出版的創辦人,從書店成立開始,她就舉辦翻譯文學讀書會,如今已經有20年的時間。身兼通路、出版、選書顧問與讀書會領讀人多重視角,她對台灣翻譯文學的萎縮格外感同身受,也曾在《報導者》寫過系列【遺忘之書】專欄。從市場面來看,她認為現在銷售已經形成一個結構性的困境。因為書籍銷量持續下滑,出版社必須壓低印量,使得單書成本上升,而必須抬高售價。現在一本小說要進入6、700元已經不是難事,這也造成購買意願下降。也因為銷售如此,但海外授權金仍居高不下,使得許多作家新作難以進入台灣。她之前出版了朱利安·巴恩斯的《回憶的餘燼》和《時代的噪音》,本來也想出他最新作品,但相對於銷售,授權金實在太高了,讓她深感猶豫。為什麼現在讀者對翻譯文學逐漸失去興趣?劉虹風的觀察是,一方面是同質資訊的麻痺,讀者每天被餵很多同樣的內容,覺得飽和疲乏,不知道新的刺激要去哪裡找?但與此同時產生的另一個現象就是好奇心的消失,讀者逐漸習慣被這些資訊餵養,所以遇到陌生事物也失去想一探究竟的好奇心。她在書店現場,經常可以看到讀者在書架走一圈,看到很多陌生的作者,陌生的題材,但缺乏伸手取書嘗試去了解的慾望。這讓她產生危機感,因為慾望是由好奇心產生的,這是一切的開端。不過產生了慾望之後呢?也許要面臨的就是無以為繼,如此慾望能維持多久?當然很短。劉虹風帶讀書會的經驗是,很多人對一個國家產生興趣,可能是因為他讀了一本小說,因此想去那個國家,也可能因此想讀更多這位作家的書,但現實可能就是,沒有更多了。她曾帶讀書會讀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庸·佛瑟的《三部曲》。在讀這本書之前,她跟學員介紹作者其他簡體版書籍,學員興趣缺缺,可是讀完這本書之後,因為作者的繁體版只有這本與《閃光》,所以就有更多人去買了簡體版。這也是台灣的現况,當想要讀的翻譯作品沒有繁體版時,讀者只能轉而買簡體版。時報出版是台灣翻譯小說的重鎮之一,【大師名作坊】和【藍小說】書系都至少有30年的歷史。曾任時報出版文學線總編輯的嘉世強認為,文學大師作品在台灣逐漸消失,是因為在國外成熟的出版系統脫穎而出的作品,在翻譯引介到台灣時,需要幾個專業支撐,但現在這些專業在台灣同時面臨考驗。首先必須要有經驗的編輯和優秀的譯者,不能因為某本書得獎了就重金搶下卻不把書做好。他擔心的是,「你做壞了一本普立茲獎的小說,就會影響到後面得普立茲獎的小說。」過去他曾經手安東尼·杜爾《呼喚奇蹟的光》、理查‧費納根《行過地獄之路》、喬治·桑德斯《林肯在中陰》、理察·鮑爾斯《樹冠上》等。其次,這些翻譯文學作品,需要書評做深度解讀或專文引介,但台灣書評媒體越來越少。若要依靠KOL在自媒體介紹,但KOL也有其難處。為了流量,他可能不敢介紹難讀的作品,否則底下的按讚數就寥寥無幾。嘉世強說,即使KOL喜歡某一本書,願意介紹某一本書,也可能遇到幾種反應。如果說得大家聽不懂,可能被說成腦補;如果講的東西沒流量,可能被譏評為過氣;如果說得很好,又被說成業配。這些都影響KOL在自媒體介紹的意願。最後則是書店願不願意給這些作品更長的時間與更多的空間?過去連鎖書店有自身的品味,願意引導讀者,但現在這個功能也逐漸失去,而以銷售數字作為考量依據。嘉世強說,有人說台灣的書店應該像邦諾書店學習,但是邦諾書店與獨立書店是互相制衡的關係,獨立書店的存在反向逼迫大書店不能完全向商業妥協。這些是屬於產製端,而在讀者端,嘉世強引用卡爾維諾讀經典的觀點,大師的經典作品,需要有想像力的閱讀。而現在的讀者,被視覺符號與影音媒體包圍,已經難以長時間專注,並帶著想像力閱讀,如此閱讀的能力與審美的能力可能衰退。種種因素加起來的結果就是,表面上是文學翻譯小說銷售數字的衰退,但會影響到台灣優秀譯者的養成是否出現斷層?喜歡嚴肅翻譯文學的讀者是否只能購買簡體書?或者只能買原文版而用AI速成翻譯,失去優秀譯者所掌握的文化轉譯的神髓?而原本藉由這些作品所打開的世界之窗,人性之窗,創新敘事之窗,種種幽微繁複需要像訓練肌肉那樣訓練你閱讀與品味能力的管道,都半開半闔,即使沒有全部關上,也已拉上沈重的暗影。當這些大師之作在台灣逐漸消失時,我們會失去什麼?劉虹風認為,我們會失去自由。她說:「集權主義是政府來管控你看得到什麼書;資本主義是用商業市場來決定你能不能看到什麼書;我們的數位霸權資本主義是用演算法來決定你可不可以看到什麼書。這一切都不自由,書店就是擁有在這個世界上很稀有的自由,但是當可以選擇的書越來越少時,我們就失去了這個自由。」2023年《衛報》有篇文章〈「令人興奮,而且充滿力量」:翻譯小說如何擄獲新世代讀者〉,作者John Self寫道,國際布克獎得獎作品的成功,逐漸修正過去翻譯作品有點艱澀難讀的印象。而且正好相反的,現在有部分讀者就是想閱讀那些正在突破邊界的東西。而這可能是因為脫歐,讓年輕人意識到必須保留對國際世界開放的心態。And Other Stories出版社創辦人Stefan Tobler認為:「年輕讀者顯然不像年長世代那樣存在著各種障礙與偏見。這不僅適用於翻譯文學,也適用於酷兒寫作,或那些過去被邊緣化的作家。這種想要跨越障礙去閱讀的心理,確實讓人感覺像是在對抗上一代透過脫歐投票所建立起來的那些邊界。」日本翻譯家鴻巢友季子在《為什麼日本文學在英美受歡迎?》(なぜ日本文学は英米で人気があるのか)書中,認為美國也是如此。她說,年輕世代對翻譯小說的偏好,某種程度上是對21世紀以來全球保守化、排外主義與內向化的一種反抗。也許有人認為,西方大師之作或嚴肅翻譯文學作品消減,不代表台灣翻譯文學數量變少,因為它可能換位引進奇幻或懸疑推理等類型小說,也可能往日韓小說位移。這些都有可能,不過即便如此,過去年輕讀者搶讀【哈利波特】、【飢餓遊戲】、【暮光之城】的榮景,也未必仍然存在。當英美年輕讀者因為想要更了解外面世界,而大量閱讀翻譯文學時,原本在台灣存在的大師悄悄隱沒,新的作家作品也可能曇花一現。如此,我們可能會面臨一種,說無所謂可能也無所謂,但若覺得可惜就的確非常可惜的事。我們可能減少透過書本理解外面世界的管道,我們可能會失去自由,也可能失去在平凡人世間領略「神聖體驗」的機會。嘉世強說,能讓人產生「神聖體驗」的書,需要讀者有足夠的想像力和閲讀積累才能抵達,而今,這樣的機會卻越來越少了。 閱讀可以讓我們獲得稀有的自由。但當可以選擇的書越來越少時,我們也就逐漸失去了自由。圖/陳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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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漫《蜉蝣之島》售出美國版權 從構想動畫,到推出漫畫 虛構的近未來漂流島 吸引國際出版目光
文・洪郁萱/圖・慢工文化提供臺灣漫畫外推版權傳來捷報,李尚喬、葉長青的《蜉蝣之島》剛在今年2月出版了本傳第一集,全部作品3集,後兩集將陸續推出,預計於2028年完結。不過,即使後兩集尚未問世,從前傳到本傳第1集已在國際出版市場上引起矚目,目前已確定全套賣出美國版權。《蜉蝣之島》前傳,是在2020年由慢工文化出版。最初是Studio REALS的動畫電影企畫,但預估製作成本過高而懸宕,因此由編劇李尚喬、漫畫家葉長青先推出前傳漫畫。沒想到出版後,受到國際各大漫畫節重視,作品遠至法國安古蘭國際漫畫節、義大利盧卡漫畫節等地展出。故事描述在地球生態嚴重毀損的近未來,氣候變遷導致海平面上升,殘存下來的世界逐漸形成獨立的島嶼城邦。漂流島「蜉蝣」是這個世界僅存的淨土之一,然而能夠召喚暴風雨的傳說,讓它被視為帶來厄運的不祥徵兆。《蜉蝣之島》前傳賣出多國版權。法國版由出版過多本臺漫《婚禮大作戰》(Jiji吉吉著)、《1661國姓來襲》(李隆杰著)的出版社NAZCA EDITIONS簽下。義大利則由IF Edizioni簽下,IF是義大利國內大型出版集團出版社,出版過臺漫《守娘》(小峱峱著)、《閻鐵花》(常勝著)等。至於西班牙和美國的出版社,則是首次出版臺漫作品。西班牙出版社是漫畫家葉長青在西班牙駐村時接觸到的本地出版社Nuevo Nueve,而美國出版社則是TOKYOPOP出版社。慢工文化總編輯黃珮珊接受採訪表示,由於《蜉蝣之島》前傳受到各方矚目,尤其義大利出版社IF Edizioni對這部作品非常看好,因此黃珮珊原本預測,賣出全集版權的第一個地方可能是前傳銷量最好的義大利。沒想到,美國出版社TOKYOPOP率先提出報價。而且,TOKYOPOP出版社過往從未出版過臺漫,是以出版日本漫畫的英文與德文譯本為主。黃珮珊表示,慢工文化不是第一次有作品尚未完整出版就賣出國外版權。周見信、游珮芸的《來自清水的孩子》,就是在第二集即將出版之前,由岩波書店買下全系列的日本版權。岩波書店的編輯懂中文,他看見這套橫跨30到70年代臺灣歷史的漫畫,認為在日本市場非常有機會,便有信心地簽下。黃珮珊補充道,慢工一直以來深信作品特色適合國際市場,因此會在出版前便準備好部分英譯稿與摘要。代理《蜉蝣之島》的博達版權公司謝孟穎也表示,此優勢讓他們在尋求國外版權時,可以更快速找到適合的出版社。謝孟穎分享和外方接觸、及與各地代理團隊合作的經驗,發現美國市場在作品涉及特定議題時,會偏向能在具體現實生活之中產生聯想、建立脈絡連結的內容。TOKYOPOP對《蜉蝣之島》世界觀背後的設定相當好奇,深入了解後,決定以「太平洋島嶼文化(Pacific Island cultures)」為這部作品做定位。可見,即便是虛構的作品,找到反映現實的文化關聯與定位,更有利於抓住美國讀者的眼球。謝孟穎表示,她近年推動臺漫的作品,可以感受到臺漫的多元主題正接軌上國際對亞洲文化好奇的浪潮。只要創作者出版頻率穩定,便能在這波的外推熱潮中,持續長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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