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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文學恐怖主題書展|讀鬼故事拿好禮,閱讀銀幣、讀書禮券等你帶回家!

鏡文學恐怖主題書展|讀鬼故事拿好禮,閱讀銀幣、讀書禮券等你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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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夢境百貨》 迪士尼將拍真人電影 從自費出版到百萬暢銷 獲國際影視龍頭青睞

《歡迎光臨夢境百貨》 迪士尼將拍真人電影 從自費出版到百萬暢銷 獲國際影視龍頭青睞

文.許文貞/圖・翻攝自namu.wiki、博客來官網韓國療癒系奇幻小說《歡迎光臨夢境百貨》將由迪士尼改編為真人電影。小說最初在2020年由作家李美芮以群眾募資方式獨立出版,大受好評,如今外譯本已超過20種語言,全球暢銷200萬本。據美國娛樂媒體《DEADLINE》8月12日報導,迪士尼取得影視開發權後,目前確定將由美國知名童書作家派屈克.涅斯(Patrick Ness)擔任改編編劇。《歡迎光臨夢境百貨》(繁體中文版由寂寞出版)系列架構一個奇幻的夢境世界,當人們入睡,就能進入販售各種夢境的商店,購買想要作的夢,其中又以「達樂古特夢境百貨」最受歡迎。主角「佩妮」通過夢境百貨創辦人「達樂古特」的面試,成為新人,負責一樓前檯的工作,向客人介紹夢境商品,管理銷售和庫存,來光顧百貨公司的客人卻遇到奇怪的事件,也開啟了一連串神奇有趣的故事。小說構築出一個繽紛療癒的夢境世界,百貨公司販售不同目的、類型、時長的夢,也可以接單訂製客製化夢境。客人作夢之後的滿足心境,就會轉化為夢境費,支付給販賣的商家;夢境與現實之間也會互相作用,讓夢境成為促成現實行動的契機。小說透過這個奇幻的設定,探討人為什麼需要作夢,以及夢境和現實的影響。《歡迎光臨夢境百貨》系列一共三本,目前將改編電影的第一集《歡迎光臨夢境百貨:您所訂購的夢已銷售一空》小說,在2020年7月出版,第二集《歡迎光臨夢境百貨2:找回不再做夢的人》在2021年出版。前兩本書在2021年底就在韓國創下系列總銷售超過100萬冊的好成績。系列近期也出了第三本小說《歡迎光臨夢境百貨0:達樂古特與牧羊少年的故事》(달러구트 꿈 백화점 0 : 달러구트와 양치기 소년 이야기,暫譯),於2026年7月在韓國出版,為系列的前傳故事,也是最後一本書,補完整個故事的世界觀。和故事相反,李美芮創作《歡迎光臨夢境百貨》的經過一點都不夢幻。1990年生的李美芮原先是韓國三星電子的工程師,但從學生時期就想創作跟「夢境」有關的故事,為了夢想更毅然辭職。然而寫作過程並不順利,腦中構思好的世界觀和架構,寫成文字卻變得不好看,放到網路小說平台上也反應平平,只好不停修修改改;為了養活自己,她也必須兼做其他工作,甚至開始經營3D列印事業。後來,李美芮逐漸掌握說故事的方式,將小說重新改寫,並且把未完成的作品以《您所訂購的夢已銷售一空》為名,放到韓國的群眾募資平台「Tumblbug」上募資,督促自己完成創作,更完全由自己企劃、設計、印刷和安排物流寄送。計畫最後獲得近千人支持,募得超過1,800萬韓元(約新台幣41.3萬元)。小說獨立出版後,李美芮也開始收到商業出版社的詢問,後來由出版社Factory Nine正式商業出版,2020年4月先出電子書,在韓國的電子書平台一炮而紅,讀者熱烈敲碗期盼下,紙本書終於在2020年7月正式出版,在疫情期間掀起一陣療癒奇幻旋風。《歡迎光臨夢境百貨》系列目前有20多種語言的外譯本,在國際市場斬獲佳績,也因此受到國際影視公司青睞,是少見將由跨國影視娛樂製作公司改編的韓文小說。不過目前迪士尼的電影開發才剛剛起步,只確定主要的編劇派屈克.涅斯,也尚未確定後續的時程和計畫。李美芮目前尚未對迪士尼將改編其作品發表公開看法,但她過去曾於2024年《歡迎光臨夢境百貨》英文版出版時,接受「美國書商協會」(American Booksellers Association)採訪,談到這系列小說有機會走入國際市場的原因,可能就是因為每個人都會作夢,夢境本身是能夠橫跨語言和文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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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愛你致死不渝》 靈感借自百年小說〈猴爪〉 經典元素多次改編 低成本收穫5億票房

恐怖片《愛你致死不渝》 靈感借自百年小說〈猴爪〉 經典元素多次改編 低成本收穫5億票房

文.顏一立/圖・翻攝自IMDb為什麼一部成本僅75萬美金、劇情「好像在哪裡看過」的獨立製作恐怖片《愛你致死不渝》(Obsession),拿走了全球5億美金票房?這大概是最近電影人午夜夢迴會嚇醒的一個問題。片中女主角「瘋女妮琪」被下咒後,瘋出了自家片商的史上最高票房紀錄,且比鬼門開更詭異的是,男主角「美夢成真淪為惡夢」的劇情甚至也非原創,而是導演間接借用了1902年出版至今改編無數次的經典恐怖小說〈猴爪〉(The Monkey’s Paw)。《愛你致死不渝》講述暗戀自己青梅竹馬妮琪的普通男子貝爾,一天到魔法道具店裡閒晃,逛著逛著逛到一個售價6.99美金的可愛盒裝廉價小玩具「一願柳」(One Wish Willow)。帶在身上還不知道許什麼願的貝爾,在被妮琪逼問是不是喜歡自己卻害怕到不敢告白後,貝爾折斷了一願柳,許下了願望——「希望妮琪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愛我」,故事便從這裡開始不瘋魔不成活。「愛」成了全片最大且前所未有的恐怖元素——當一個人愛你「致」死不渝,站在床邊看你睡覺、用你過世的貓做三明治給你、不想要你出門就在門上貼滿絕緣膠帶,最後還「為了你」殺人,你會不會像貝爾一樣想拿槍斃了你自己?更新潮的是,YouTuber出身的導演柯瑞.巴克(Curry Barker)自己也說,《愛你致死不渝》許願許到害死自己的故事原型,其實來自過去看過的一集《辛普森家庭》動畫:萬聖節播出的該集中,辛普森一家人因為吃太多糖果做了惡夢,在夢中得到了「猴爪」,許下願望「人類之間不要再有戰爭」,卻變成「外星人佔領地球」的辛普森式戲謔結局。至於「猴爪」從何而來?《辛普森家庭》維基百科上直白地寫出了答案:是致敬英國作家雅各布斯(W.W.Jacobs)的恐怖短篇小說〈猴爪〉,收錄於1902年出版的混合類型短篇故事集《馭船夫人》(The Lady of the Barge)。〈猴爪〉講的是英國農村裡,懷特一家人得到一隻聽說可以實現三個願望的神秘猴爪,於是父親許下第一個願望「得到200英鎊」(等同於2026年的140萬台幣)之後,懷特家兒子上班的工廠來電通知,兒子被捲入機械中死亡,賠償金額正是200英鎊。母親許下了第二個願望「兒子復活」,之後半夜有某種東西在外大聲敲門,害死兒子的父親嚇得許下了第三願望,敲門聲消失,母親打開了門,門外卻空無一人,只留下母親傷心欲絕的哭聲。此完美呈現了人性的「願望一→願望成真→付出代價→願望二→試圖挽回→願望三→收拾殘局」的故事結構,讓〈猴爪〉成為教科書等級的經典。從美國動畫《辛普森家庭》、《探險活寶》、《瑞克與莫蒂》到影集《X檔案》,甚至日本漫畫《來自魔界》、港劇《西遊記》都有〈猴爪〉的改編故事。《愛你致死不渝》則是用浪漫愛情、心理驚悚、動作恐怖混合出全新的獨家魔藥,用僅僅75萬美金的低製作成本,創下了自家片商焦點影業(Focus Features)的史上最高票房紀錄5億美金,並成為2020年代最賣座的原創電影,或許背後成功的魔藥方子,就是用猴爪般猛烈的「黑魔法」加上更暈人的「白魔法」——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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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波曼 捲入小說影射疑雲 英作家描寫冷血女星 角色疑似波曼惹爭議

娜塔莉・波曼 捲入小說影射疑雲 英作家描寫冷血女星 角色疑似波曼惹爭議

文・廖書逸/圖・翻攝自Yahoo英國作家瑞秋・卡斯克(Rachel Cusk)即將於下週在英美兩地出版新書《M的一生》(The Life of M,暫譯),講述一名個性虛假冷血的女演員的故事,書籍還未推出,已經引起大量討論,因為根據目前媒體揭露的故事情節,大眾普遍認定書中的女演員「M」,正是奧斯卡影后娜塔莉・波曼(Natalie Portman)。由於書中對女演員M的描寫陰暗且深具批判性,英國《每日電訊報》(The Telegraph)甚至以「殘忍」來形容這本書,並將其描述為一場卡斯克對波曼進行的「文學刺殺」。在《M的一生》小說開頭,故事的敘事者是一名作家,正準備替一位與她相識的女演員M撰寫一本「自傳」。在現實生活中,卡斯克與波曼確實小有交情:2022年,波曼曾因為卡斯克的小說《第二順位》(Second Place,暫譯)對她進行了一場專訪,而2024年,波曼又將卡斯克的小說《遊行》(Parade,暫譯)選入她的讀書會推薦。此外,她們都居住在巴黎,因此就像《M的一生》裡的敘事者所說,她們「擁有幾個共同朋友」,也十分合理。書中描寫,女演員M小小年紀就在一部歐洲電影中,以一個帶有蘿莉塔風格的角色出道,她的母親對這個被過度性化的角色相當不滿,這次經驗也「立即結束了M的童年」。這段過程,與波曼11歲就參與出道作《終極追殺令》(Léon)演出的經歷十分雷同,而當時她的母親,也曾出面要求刪除片中幾個不恰當的場景。接著,卡斯克寫到,女演員M一直都「對書籍頗感興趣」,而在童年就被貼上「蕩婦」標籤後,M「決定努力學習和工作;她決定要變得聰明,因為聰明正是『蕩婦』的反義詞。」這似乎呼應了波曼在1999年暫別影壇,前往哈佛大學就讀的過程。而M的職業生涯,在她飾演了一位「脆弱且自我折磨的芭蕾舞者」後達到了「全新程度的輝煌」,這場演出「被大眾一致公認為出類拔萃」,這也與波曼主演的電影《黑天鵝》(Black Swan)完全吻合。讀到這裡,只要是對流行文化稍有理解的人,應該都無法不把女演員M聯想成娜塔莉・波曼。在《M的一生》中,並沒有太多八卦類型的爆料,但瑞秋・卡斯克替女演員M描繪出的冰冷形象、對她的性格剖析,才是大眾認為這本書「殘忍」的原因。卡斯克強調,雖然M對遇到的每個人都非常有禮貌且笑臉迎人,但這全都是在假裝。在內心深處,M缺乏感情,甚至到了反社會人格的程度。書中沒有任何M與小孩子互動、或她與任何人共享溫暖時刻的場面。她永遠只想到自己、關心自己的形象,以及自己的演出是否具有說服力。書中描寫,當M的一位年長親戚發生車禍,M「抓住了幾個『展示情感的有用時機』⋯⋯而她內心中的某個人,則冷眼旁觀這一切。」根據《每日電訊報》與媒體《InTouch》的報導,某位接近娜塔莉・波曼的消息人士指出,波曼與卡斯克不過是點頭之交,不可能了解彼此的內心世界,書中的女演員M,根本就只是卡斯克自己內心的投射。該消息人士也強調,波曼對這場書籍八卦毫不在意,最近主要在關注法國大火的災情、全球局勢以及自己的孕期。這場爭議的主角瑞秋・卡斯克,是當代英美文壇深具代表性的作家之一,不過目前尚未有繁體中文譯本出版。她最著名的作品,以《輪廓》(Outline,暫譯)、《過境》(Transit,暫譯)與《榮譽》(Kudos,暫譯)三部小說組成的「輪廓三部曲」,用冷酷、精準、犀利的文字,解構了傳統小說中的情節與第一人稱敘事,全書都以大段大段的對話形式構成,透過旁人向敘事者傾訴的內容,這些看似不著邊際的長篇大論,來反面呈現出那些沒有被說出口的、有如「負空間」一般存在的敘事者的處境,框定出主角生命的「輪廓」,開創了當代自傳小說的全新形式。然而這次的事件,並非瑞秋・卡斯克第一次因為書寫內容與現實世界中的牽連,而引發爭議。2009年,她出版遊記《最後的晚餐:義大利之夏》(The Last Supper: A Summer in Italy,暫譯),因為被書中描繪的對象以侵犯隱私為由提告,讓出版社不得不將整批的首刷書籍回收銷毀;2012年,她將自己離婚的經歷,以冰冷語調寫成《後果》(Aftermath,暫譯)一書出版,因為坦露許多個人生活,招致大量「自戀」、「自私」的批評,讓她一度崩潰而無法繼續寫作。曾有評論家指出,卡斯克的文風精準冷冽,但個性殘酷,正是那種會「把身邊的人一把火燒光,然後繼續前行」的作家。讓我們回到《M的一生》。M究竟是不是娜塔莉・波曼?瑞秋・卡斯克又為何要給讀者這樣的聯想?在小說的最後幾頁,卡斯克設計了一個巧妙的場景。女演員M閱讀了敘事者替她的自傳寫出的內容,並就這些內容與她對質。「我不喜歡你描述我的方式,」M對作家說,稱這本書充滿了錯誤事實,「很傷人」,讓她感覺自己是個「缺乏人性、無法去愛」的人。有趣的是,敘事者這時候反駁M的說法,非常巧妙的,與所謂「接近娜塔莉・波曼的消息人士」的反應相同,也就是,她所寫下的M,說到底,其實只是在寫她自己。「但你是在扮演一個角色,」敘事者告訴M,「而這個角色是我虛構的。所以如果那是真的,那也只在我的身上成立。」《M的一生》將於8月25日於美國由FSG出版,8月27日由Faber & Faber出版英國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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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塚歌劇團 改編吉永史漫畫《大奧》 全女性劇團 演繹性別翻轉的幕府

寶塚歌劇團 改編吉永史漫畫《大奧》 全女性劇團 演繹性別翻轉的幕府

文.洪瑋其/圖.尖端出版社提供日本寶塚歌劇團於8月12日宣布,將改編漫畫《大奧》,由旗下的「星組」主演。消息一出,不只《大奧》書迷引頸盼望,寶塚劇迷也為之瘋狂。不少寶塚粉絲大呼「夢想成真」,更稱寶塚就是改編《大奧》的最佳人選。《大奧》是吉永史在2004到2021年間連載的作品,曾改編為動畫、真人電影、真人電視劇。故事發生在江戶時代,因赤面痘瘡流行,致使半數的年輕男性死亡,女性不只負責農務、承擔家業,更取而代之成為幕府將軍。現實中聚集在「大奧」裡的、將軍的正室與側室們,也轉變為男性。《大奧》創造一個女性不需要依靠模仿男性才能獲得權力的世界,描繪將軍與大奧男子們的情感,也描寫女性將軍們的成長故事。即使性別逆轉,女性所承擔的性暴力、權力不平等問題仍舊存在,而當男性也身處不平等之中,種種不合理變得更加鮮明。本次寶塚歌劇團改編《大奧》的「家光篇」,是性別逆轉的起點。該篇描寫第三代將軍德川家光染病死後,由私生女千惠替代其位,與僧侶萬里小路有功,相知、相惜、相愛的故事。一心想拯救蒼生卻被迫成為「種馬」的有功,和因為血統而迫不得已放棄個人身分的千惠,兩人的悲戀正好是寶塚擅長的路線。寶塚歌劇團成立於1913年,全員皆為女性,以華麗的舞台,和歌、舞、劇的高度結合而聞名。寶塚的劇目通常以浪漫、愛情、悲戀為主題,由飾演男主角的「男役」與女主角的「娘役」在台上譜出戀情。不少知名女演員如黑木瞳、天海祐希等,就是從寶塚畢業。過去寶塚也曾多次改編漫畫,以《凡爾賽玫瑰》最具代表,華麗、宮廷、戀愛三元素,漫畫與劇團的路線幾乎完全重疊。有評論指出,《大奧》就像是男性版的寶塚世界。在視覺上,《大奧》中的男性以其俊美外貌為優勢,正如同寶塚「男役」。這些比男性還帥的男役,他們的魅力不來自生理性別,而是藉由行為、外貌、服飾等等所創造出的「理想男性」形象。當性別是可以被表演、創造的,即代表「性別優勢」並非天生,而是後天社會制度強化的結果,這和《大奧》的核心思想極為相似。《大奧》和寶塚歌劇團,都顛覆了社會既定的性別形象,此次改編更將話題擴及演員生理性別、角色性別、角色被迫扮演的社會性別,漫畫中性轉成男人的大奧佳麗三千,而今將由男役飾演,簡直翻轉再翻轉,也難怪粉絲大喊:性別什麼的都不重要!由寶塚主演的戀愛故事,絕對有浪漫保證。不過原作中的政治權力、女性失去身體主控權等等議題,該如何在浪漫故事中保有力度,值得期待。本劇預計將於2027年2月起,陸續在東京、大阪上演。而出版社白泉社也推出《大奧》電子書1、2集免費閱讀,要讓更多劇迷提前進入這個江戶時代的寶塚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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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線人生》小說、漫畫・限時特價88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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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8/21 本週文學新聞精選:擁有名字的人

8/15-8/21 本週文學新聞精選:擁有名字的人

文・蕭宇翔1.光州雙年展臺灣館被更名,引發國際關注與聲援光州雙年展將「Taiwan Pavilion」(臺灣館)改稱「NTMOFA」(國立臺灣美術館英文縮寫)的爭議本週持續延燒。15日,10名策展人與藝術家發表「受審查的臺灣館」聯合聲明,譴責主辦方未經同意更名,限制參展者自我命名,並威脅言論自由。參展藝術家蘇匯宇批評,雙年展仿效威尼斯雙年展設置國家館,卻將臺灣降為藝術機構,是對參展團隊的羞辱。16日,美國藝評平臺e-flux刊文,引發國際藝術界關注。法國策展人瑞斯習密特形容此事件是「藝術洗白」(Art Washing),義大利館策展人及菲律賓策展人也主動聲援;光州雙年展官方社群則湧入「臺灣館在哪裡?」「光州的民主與人權精神在哪裡?」等來自各國的留言。17日,文化部長李遠與外交部長林佳龍取得共識,仍將堅持以「Taiwan Pavilion」參展;若主辦方違反合約,不排除採取必要手段。同日,「臺灣視覺藝術協會」也發表聲明,認為光州雙年展的道德資本即建立在「名字不可被抹除」及對抗國家暴力之上,如今卻刪去「Taiwan」,背叛自身的民主與人權精神。 圖/翻攝自光州雙年展官方網站 2.高雄合唱團赴瑞典參賽,大會阻止場外民眾拿國旗、警告採訪記者高雄尼布恩合唱團赴瑞典參加世界合唱大賽,當地民眾在場外持中華民國國旗為團員加油時,遭主辦方制止;來自臺灣的記者也被警告,若採訪畫面繼續出現國旗,將沒收採訪證。大會稱依「奧會模式」,活動期間不得出現國旗,臺灣團隊須以「中華台北」名義參賽。尼布恩以族服、歌聲呈現臺灣文化,最終奪得兩枚金牌。去年2025年,尼布恩合唱團赴日本參加東京國際合唱大賽,曾遭中國抗議要求撤下國旗,登臺名稱必須從Taiwan(臺灣)改成Chinese Taipei(中華台北),雖遭打壓,尼布恩最終仍奪得金牌。 圖/翻攝自尼布恩合唱團臉書 3.臺裔作家首次入圍德語文學大獎德國圖書獎(Deutscher Buchpreis)被譽為德語系國家的「布克獎」,日前公布20部小說長名單,臺裔作家Leh-Wei Liao以首部長篇《Glaszeit》(暫譯《玻璃時代》)入選,成為首位以德語創作入圍的臺裔作家。她1993年生於德國,雙親來自臺灣,原為醫師。故事以臺灣為背景,從母女久別重逢、結識社運人士展開,鋪敘女性故事,展現臺灣充滿不確定性的未來,追問「什麼值得奮鬥」。短名單9月8日公布,得主10月5日揭曉。 圖/翻攝自Deutscher Buchpreis官網 4.中研院民族所與佳平部落結盟 36卷錄音典藏部落記憶中研院民族學研究所與屏東泰武鄉佳平部落舉行排灣族傳統結盟儀式,授予民族所「vavulengan」家名(寓意眾人仰望之學術頂峰),正式締結互為手足。佳平部落捐贈36卷口述錄音,由第17代領袖的胞弟周林義治先生(1923-2017)於民國90年代親自錄製。內容涵蓋部落創始、五年祭等祭儀的更迭、改宗天主教、傳統領袖運用政治智慧協調區域關係的歷史經驗。雙方將持續推動典藏、研究、文化保存與知識傳承。 圖/翻攝自中央研究院官網 5.展覽:晴空季、我們臺灣、橫山書法展、蠍子與青蛙、開拓動漫祭舊空軍總司令部辦公大樓與戰情大樓完成修復,文化空總推出「晴空季」,以「我們在飛翔中相遇」為策展概念,規畫跨域基地、文化潮流、臺灣發表三大航道。活動包括臺灣文博會、終戰80特展,10月另由臺北時裝週接棒,展至11月15日。池上60年老穀倉首次迎來國家攝影文化中心典藏。「我們 臺灣」展出張才、柯錫杰、鄭桑溪、郭英聲等29位攝影家的54件原作,記錄上世紀的常民生活與島嶼風景;另闢展間,以四面投影播放逾千件作品,展至12月13日。橫山書法藝術館《書寫的變奏與對話》集結金農、李錫奇、福田繁雄、靳埭強等東亞藝術家與設計師,運用油畫、版畫、鐵皮及數位動畫等媒材。展覽分為「形意變奏」、「文字相映」、「書象演譯」三部分,展至11月9日。臺中市立美術館「蠍子與青蛙」11月20日登場,展出國巨基金會66件橫跨文藝復興自當代約500年的東西方經典畫作,其中55件首度在臺灣公開展出。展覽不按年代排序,將培根與丁托列托並置,另包括霍克尼、常玉及畢卡索等人的作品。開拓動漫祭FF47於8月21至23日在臺北花博公園爭艷館登場,日本歌手ASCA、Cosplayer月海つくね等來臺,另有臺日偶像、虛擬實境演唱會,以及「開拓極短篇」創作者特展、羊駝怪人《觀易烏》迷你個展。 圖/翻攝自開拓動漫祭官網 6.兒少辦展覽、臺語講故事第二屆兒少藝術博覽會8月21至23日於臺北誠品行旅登場,邀集70名18歲以下的兒少藝術家,實際參與創作、策展、展出與作品分享,累積真實展覽經驗;其中「公益展間」也邀請具藝術天分的特殊生參展。國家人權博物館9月20日、10月4日及11月1日推出「用臺語講故事」系列,依3至6歲及7歲以上兒童分場,結合繪本、唸謠、遊戲與手作,討論親子、校園、戰爭與和平及白色恐怖,並從受難者陳欽生的故事認識威權歷史。 圖/翻攝自兒少藝術博覽會臉書 7.新書快報《昨年》(皇冠)將於9月4日出版,由劉曉樺翻譯,是美國編輯卡蘿.克萊兒.柏克的首部長篇小說。生活風格網紅娜塔莉嫁入政治世家,向數百萬粉絲展示夢幻農場、六個孩子與「傳統妻子」生活,私下卻厭惡生育、育兒及令人失望的丈夫。某天她醒來,竟置身1855年,必須分辨這是穿越、實境秀,或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影視版將由安.海瑟薇監製、主演。 圖/翻攝自皇冠文化集團Threads 《我可不這麼想──佐野洋子的中年回望》(木馬文化)將於9月2日推出新版,由7月辭世的日文譯者陳系美翻譯。《活了一百萬次的貓》作者佐野洋子,從中年回望北京童年、戰後歸國、哥哥早夭及與母親的關係,也寫兒子咬人、簽下離婚協議、動手術與做大雜燴料理。她以詼諧自嘲的隨筆,記下婚姻、育兒、衰老與日常生活,並以一句「我可不這麼想」回應低潮與鬱悶。 圖/翻攝自金石堂官網 《人類》(遠流)將於8月27日出版,是日本科幻作家藤井太洋歷時五年連載的長篇,獲第53屆星雲賞長篇部門獎。近未來的北美,日籍記者迫田城兵親眼目睹五名戰俘遭射殺,寫成的報導卻被COVFE事實認證平臺判定「事實分數不足」,無法公開。他與華裔女兵穿越北美追查真相;小說結合軍事、AI深偽與戰地新聞,描寫未來世界裡人類證詞與系統判定之間的衝突。 圖/翻攝自博客來官網 《押花》(聯合文學)將於8月24日出版,是廖玉蕙最新散文集,收錄她書寫人際關係、婚姻與老年生活的文章。內容包括相識逾一甲子的友人,與瘂弦、王文興、張曉風等文壇師友,也寫列車長、失物招領處服務員、比丘尼等日常相遇的人物。書中討論說與不說、直率與刻薄、體貼和姑息之間的差異,並記錄她75歲開設YouTube頻道、76歲學街舞、重訓與唱歌的生活。 圖/翻攝自誠品線上官網 《沙漏》(聯合文學)於8月20日出版,是詩人須文蔚繼《旅次》、《魔術方塊》後的新作。他將沙漏寫成承受重力與歷史的容器:沙粒在顛倒與擺正之間,獨自穿越狹窄瓶頸。詩集採虛實交錯的抒情敘事,透過多重轉折與形式實驗,處理現實擠壓、歷史重量、嘆息與抵抗。 圖/翻攝自聯合文學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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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淑卿專欄】他們為何說謊

【徐淑卿專欄】他們為何說謊

作者/徐淑卿8月14日下午,因深陷抄襲與謊言爭議而辭職的劍橋大學教授傑森·阿爾戴(Jason Arday),被發現死於倫敦家中。他選擇辭職時曾說:「接連不斷的指控、臆測與公開評論,已經對我以及我所愛的人造成了極其沉重的影響。」各種批評質疑的確是事實,也有許多人聲援他,認為他是種族主義與公開羞辱行動的受害者。但依然無法迴避引發事件的核心,不僅是抄襲,而是他所自述的人生的確有許多難以被驗證之處。他說小時候曾被診斷為自閉症,在11歲之前不會說話,18歲之前不識字。而在2012年他成為倫敦奧運火炬手,2015年獲得利物浦約翰摩爾斯大學博士學位,2023年成為劍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黑人教授。這是一個極為激勵人心的生命敘事。但是,從去年開始,各種指控也隨之而來。8月6日英國《衛報》曾整理他所引發的爭議,包括:論文抄襲、學術經歷造假,運動、慈善工作與遭受威脅恐嚇等疑似說謊。比如,他宣稱自己在6天中曾跑了600英里,但其實是在12天完成。他曾宣稱自己在過去20年間為慈善機構募得500萬英鎊,在被追問這個數字是否正確時,他說這是在其他團體協助下完成的,但因為簽了保密協議,不能透露相關資訊。他也聲稱遭受威脅。他在接受《衛報》採訪時說,兩次在學院中遭到蒙面男子恐嚇。但是學院監視器沒有拍到闖入者,學院內也沒有人看到可疑人物。他也說,父母家曾收到一顆豬頭,警方對此展開調查,最後找到一個店家,在豬頭送到他父母家那天,曾賣出一整隻豬。但不論是警方或店家,都否認有此調查行動。傑森·阿爾戴的故事讓人心生疑惑。如果不說謊,他是否能快速獲致今日的成就?或者,以他的能力,即使不能成為劍橋教授,也依然可能成為學術社會出色的一員,那麼他為什麼要說謊?很難想像他會不知道,說謊需要付出代價,以及一個謊言必然招來更多謊言。學術界不乏類似的例子。如曾任美國喬治華盛頓大學副教授潔西卡·克魯格(Jessica Krug),她的研究領域是非洲離散史。在她的學術生涯中,她曾自稱是阿爾及利亞人、非裔美國人、黑人波多黎各人等,但其實她是來自堪薩斯城的猶太人,祖上都是白人血統。2020年當克魯格公開承認說謊後,羅倫·傑克森(Lauren Michele Jackson)在《紐約客》發表文章〈層層疊疊的欺瞞:隱瞞自己是白人的黑人研究教授潔西卡·克魯格〉(The Layered Deceptions of Jessica Krug, the Black-Studies Professor Who Hid That She Is White)。她說,這些身分有一個共同之處:在克魯格一路穿行於學術界的過程中,她始終把「黑人性」(Blackness)當作一種真實性的工具。「黑人性」或許讓她的研究更具「正當性」,但這是加分題,若被質疑其誠信,則毫無疑問將在學術界無法立足。她的研究成果不但獲得肯定,甚至懷疑她身分的學者,也對此表達尊敬,因此她為什麼要在非必要的情況下虛構身世?有些人說謊,是工具性的想要獲取某些東西。而在心理學上,對於未必有實際利益而更多是出於心理因素的持續性虛構與謊言,稱為幻想性虛構(pseudologia fantastica)或病態說謊(pathological lying)或幻謊(mythomania)。常見的動機是自我誇大,尋求注意,以及「扮演病人角色」(sick-role assumption),希望自己被視為非凡的人,或值得被他人同情的人。一個人何以如此的心理狀態,或許無法清楚歸因於某種或某些症狀,人心的深淵也許複雜到連當事人都難以識別。但是同樣難以解釋的是,為什麼說謊者身邊的人,經常也無法察覺?在克魯格承認自己說謊的幾個月前,她曾參加一場線上聽證會,影片中她以非裔拉丁裔姿態現身,使用一種斷續不連貫的口音。而在已知克魯格身分造假後,《紐約時報》依然不經意的將這種口音形容為「拉丁裔口音」。傑克森以這個例子指出:「這個隨手寫下的描述,只是一個很小的例子,卻反映了克魯格整個學術生涯中始終獲得的那種配合與認可,來自指導教授、論文委員會成員、編輯與同事。他們沒有辨識出來的,與其說是『真』與『假』之間的差距,不如說是,某種臨時披掛在身上的東西,與某種真正生活於其中的東西之間的差距。正是這種疏忽,成為克魯格得以逃脫識破的出口。」所謂臨時披掛在身上的東西,或許可以理解為一種「表演」,就像她在聽證會刻意造作的口音。而在克魯格不斷變換出身的說法中,她的同事沒有分辨出這種不斷更動角色的表演與真正生活的差別。1993年,法國發生令人震驚的尚克勞德·侯蒙(Jean-Claude Romand)案件。他假冒醫生十餘年,用親人信任他而交付他代為理財的資金維持生計,在騙局即將拆穿時,他殺害了妻子兒女以及自己的父母,而在這段漫長的時間裡,沒有人懷疑過他。後來法國作家艾曼紐·卡黑爾(Emmanuel Carrère)以此為題材,寫了一本書《敵人》。與阿爾戴、克魯格這種編造部分經歷,在真實中穿插虛構的例子不同。侯蒙除了沒有從醫學院畢業,沒有成為醫生,沒有在世界衛生組織工作之外,他所有的生活都是圍繞在「侯蒙醫生」這個假身分之下,充滿細節的真實的活著。對此卡黑爾寫道:「正常的情況下,一個謊言是用來掩飾一個真相,一個羞愧但是真實的真相。但是他的謊言卻什麼都沒有掩飾。在偽裝的侯蒙醫生之下,並沒有一個真實的尚克勞德·侯蒙。」在法庭審理時,侯蒙曾說:「有時候,人會為了討別人開心而說謊,為了看見對方眼中的喜悅。正是這個謊言,造成5個人的死亡。」法國《世界報》的記者Maurice Peyrot說,表面上看來,害怕讓人失望似乎具有某種邏輯,但這並不是充分的答案。「因為一個謊言,無論這個謊言多麽巨大,在正常的推理下,都不會導向殺人。」在審理侯蒙案期間,司法機關曾出動三組精神科醫生為侯蒙進行診斷。這三組專家都在侯蒙身上看到一種自戀型人格特質。第三組專家Denis Toutenu 與 Daniel Settelen,後來出版了《侯蒙案:犯罪型自戀,心理學取徑》(L’affaire Romand : le narcissisme criminel. Approche psychologique)一書。根據精神分析學家Dominique Bourdin為這本書寫的書評,這兩位專家認為,侯蒙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他不是一個犯下駭人罪行的人,而是一個遭遇了可怕事情的人。他談論那些事件以及談論自己時,都表現出高度的情感疏離;而且他常常試圖表現得比鑑定專家更專業,更像專家。Denis Toutenu 與 Daniel Settelen試圖重新建構可以理解案件的脈絡,從中可以看出這種自戀病理出現裂隙的時刻,以及它所造成的主觀扭曲。幾個讓侯蒙「全能幻想」破裂的時刻清楚浮現出來。兩位作者尤其強調兩點:一是那種「彷彿如此」(comme si)的人生所形成的分裂;二是他與親近之人之間缺乏分化,在這種狀態下,妻子與孩子被他視為自身的延伸。所謂「彷彿如此」(as if)是將明知不實的想像,如同事實那樣實踐。侯蒙在不實的基礎上建構了自己想要的人生,而後就如同他所希望的那樣的活著,成為一個情感空洞的模仿者。直到偽裝即將被識破,他不是選擇自殺,而是先殺了所有家人。最後服下過期10年的藥丸,在消防人員上班的凌晨4點,在高度最容易被看見的閣樓引火。他是否確有自殺之意,檢方和辯護律師有一番爭辯。是否有可能知道,人為什麼會因為毫無必要的原因而說謊,最後卻傷害自己?是否有可能了解,為什麼侯蒙在醫學院錯過一次考試後,他有許多機會可以彌補,但卻寧願選擇不復返的歧路,而在這個歧路上建構他原本憑藉努力就可以過的人生?這些都未必有答案,但是在自然界中,欺騙或許不如我們想像的那樣不尋常。演化生物學家羅伯特·崔弗斯(Robert Trivers)在2005年的演講中說,他相信自我欺騙是為了服務欺騙而演化出來的。如果我並未意識到自己說謊,那麼你就無法利用我游移不定的眼神,或害怕被識破而產生的緊張,來發現我的欺騙。其次,說謊並且清楚知道自己正在說謊,本身就是困難而高度耗費心智的事情。當謊言的細節越複雜,你必須維持它的時間越長,所付出的認知成本就越高。因此他相信,自然選擇會偏好讓謊言的一部分或與謊言有關的大部分知識變得無意識,藉此降低即時的認知成本。在自然界,透過欺騙他者以利於自身基因繁衍的機會,多不勝數。但對被欺騙的一方正好相反。於是,我們會形成一種共同演化競爭(co-evolutionary struggle),一方面,自然選擇會提升欺騙能力;另一方面,也會提升辨識欺騙的能力。他認為,自我欺騙不僅可能把你帶進災難性的處境,而等你真的陷入災難後,它會剝奪你面對眼前災難並加以處理的能力。這或許也給予我們啟發,並藉以思考許多欺騙與自我欺騙的人,為何無法中途喊停,而讓悲劇終於發生的原因。 阿爾戴遭受各種批評質疑是事實,也有許多人聲援他,認為他是種族主義與公開羞辱行動的受害者。但依然無法迴避引發事件的核心,不僅是抄襲,而是他所自述的人生的確有許多難以被驗證之處。圖/陳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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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世界,只有你連上了我》 小說《無線人生》改編BL台劇熱播

《整個世界,只有你連上了我》 小說《無線人生》改編BL台劇熱播

文・許文貞/圖・好勁影業提供如果人與人的「關係」能被具體看見,人心還會這麼難理解嗎?台灣BL劇《整個世界,只有你連上了我》於8月14日起播出,劇情改編自作家Beck於2021年出版的小說《無線人生》(鏡文學出版)。小說將人際關係化為可被看見的「線」,獨特的世界觀讓導演游智涵讀完就覺得很有趣,2022年與鏡文學簽約改編,歷經四年製作完成,近日於各大OTT平台熱播中。《無線人生》於2021年出版後,曾於2022年入選文化內容策進院「潛力改編文本」書單,以及韓國亞州內容市場展「IP 轉譯單元 Busan Story Market」的台灣代表作品,2025年由漫畫家南綠改編為漫畫版。好勁影業取得影集改編授權後,也曾入選2023年的金馬創投會議劇集企畫案,2026年影集《整個世界,只有你連上了我》製作完成,1到4集在金馬奇幻影展首映,大獲好評。在小說中,主角張亦賢(影集版為林佳凱,邱以太飾)擁有能看得到各種「關係線」的能力,在他眼中,每個人頭上或多或少都有不同顏色的「線」,與人或物品相連,顯示個人與世界的連結,卻只有他的頭上連一條線都沒有。直到他偶然遇見一位警察黃士弘(影集版為吳大緯,劉育仁飾),突然發現自己和黃士弘之間長出了顏色奇特的連線。為了搞清楚這條線由來,張亦賢與黃士弘一邊解決一樁樁事件,一邊發現兩人過去命運的交會。好勁影業負責人、導演游智涵表示,他2022年在文策院的書單裡看到這個故事,「主角有看到線的能力,卻唯獨看不到自己的線,直到某天終於找到自己的線,卻發現連在他意想不到的人身上,後面也有兩人命定的發展,整個概念很有趣。」製作人侯帥安坦言自己是「腐女」,一開始讀《無線人生》,覺得跟習慣的BL小說很不一樣,但十分溫暖、療癒,後面的發展也讓人很感動,愈來愈享受這個奇幻的世界觀。為了將小說改編成影集,製作團隊重新思考、拆解小說,找到著重發揮、改編的元素。例如,因為只有主角自己能看見「線」,小說裡有許多主角對警察有許多難以對他人表達的內心戲和情感;在影集版則是新增主角需要臨時住所,因此借住警察家的「同居」的設定,讓兩人的生活有更多實際的交集。游智涵解釋,BL劇的設定常常過於「漫畫化」,角色之間很快就認定彼此的關係,缺乏認識、探索和理解情感的過程,因此他希望《整個世界,只有你連上了我》的主角和警察,能夠在每一集的互動之中加深連結。侯帥安表示,在改編時,編劇團隊討論到一個關鍵:就算主角能看得到各種人際關係的感情線,他自己明白那些感情真正的涵意嗎?「就算他能看到線,他也會有自己對關係的誤讀,我們希望透過每一集的故事,讓主角逐漸進化,理解這些關係背後的意義。」游智涵也透漏,隨著影集劇情的發展,主角林佳凱看的到感情線的能力,也像寶可夢一樣會進化,觀眾可以期待後續的發展。另一個從小說到影集改編的關鍵變動就是「線」。在小說版,「線」的顏色很多種,顏色象徵的情感涵義也沒有這麼明確;影集版為了希望觀眾好理解,明確定義出顏色的意涵:紅色系是愛情、黃色是友情、綠色是親情、藍色是敵意。此外,小說作家Beck原先想像的「連線」是會發出不同顏色光芒的線,南綠的漫畫版是2D平面感、有指向性的箭頭,但在影集版,則是做成3D實體的、有編織感的線。侯帥安笑說,雖然線是後製的,在拍攝現場大家也都看不到線,但劇組都很喜歡劇中的世界觀,覺得很真實,演員們也常會討論彼此的連線是什麼顏色的,甚至以此互相開玩笑。游智涵和侯帥安表示,開發前他們也詢問原作Beck,想了解她對改編的想法。Beck本身的職業也是編劇,曾入圍金鐘獎,了解影視製作的需求,對於改編的態度也很開放。Beck表示:「對我來說,改編就是全新的作品,一定會有所取捨。我只希望影集有呈現出原著小說的精神和調性:一個溫暖、明亮、發生在普通人身上的故事。」《整個世界,只有你連上了我》自2026年8月14日起於GagaOOLala、iQIYI、Viki、日本RakutenTV 、台灣大哥大MyVideo、遠傳friDay影音、官方影集YouTube等平台播出。8月14日播出1到4集後,每週五更新兩集。 《無線人生》 小說版購書資訊:https://www.mirrorfiction.com/news/604 漫畫版購書資訊:https://www.mirrorfiction.com/news/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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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要你說點甜蜜的 ──專訪詩人零雨

它只是要你說點甜蜜的 ──專訪詩人零雨

文・蕭宇翔/圖・鏡文學 詩人零雨今年74歲,甫獲聯合報文學大獎。訪問她時,我本想避免談及獎項,以免造成誤會──彷彿因為得獎我們才想起她四十年來的創作。在楊牧、瘂弦、洛夫、鄭愁予相繼去世後,零雨是在世詩人之中極低調神秘,卻又夙負盛名的一位。自1990年推出第一本詩集《城的連作》,她的作品幾乎全是獨立自費出版,印量極少,絕版珍稀,卻令不少讀者癡迷。2025年11月「印刻」出版《零雨作品集》十冊,才第一次有了完整面貌。零雨絕少出現在文學獎名單上。2022年,詩集《女兒》面世,獎項卻接連而來,先是獲得金典獎、紐曼華語文學獎,近來又獲聯合報文學大獎。臨到採訪最末,我還是問了她,得到大獎的心情,以及要如何運用那一百零一萬元的獎金。「基本上會捐出去。」她回答,「物質的享受應該和社會上其他人共享,我希望能做到生無遺財。」至於心情,「我七十多歲了。」她說,「如果是四、五十歲,甚至六十歲,我都無法確定。但幸好是七十歲!我已經老到可以抵擋誘惑了。」她也極少外出參與演講。雖在宜蘭大學教授國文通識課,她卻從來不講現代詩,多數學生甚至不知老師是詩人。她習慣自己一個人跟詩纏鬥,不用面對別人,「上台、演講,反而好像是生活中的虛構。還是跟詩纏鬥比較實際。」她說,最快樂的是完成一首詩。零雨看起來是個隱士,住在一座國宅老公寓,生活路線固定:每天中午到街上吃自助餐,飯後散步到宜蘭大學圖書館,借公用電腦寫稿、收發信。傍晚回家路上,超市買些菜,簡單快炒,「融為一爐」。家裡沒有洗衣機,衣服都是手洗。她已十年不用筆記本寫詩了,一律用影印廢紙,「明明還有很多空白,為什麼不拿來用?」紙張輕,可以隨身攜帶,想到什麼就寫,寫完摺起來。紙條積得多了,再打進電腦。塑膠袋也反覆使用。從包裡掏出,小小皺皺,每次得重新攤開,「我剛來宜蘭時,店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這人怎麼搞的,還拿那麼舊的塑膠袋來用。」採訪開始前,我給了她伴手禮,用小巧的帆布袋裝著。她收了禮物,卻把帆布袋還我:「這麼好的袋子,你要不要拿回去用?」●零雨說自己以前不是這樣,而是「一個都市女孩」、「有很多壞習慣。」什麼樣的壞習慣?「逛街啦、買衣服啦……」她說,語氣聽起來像是一個洗心革面的罪犯。學生時期的零雨,確實是個小文青。小學住師大路,每天搭一個多鐘頭的公車,跨過中華商場、平交道去西門國小,幾乎天天遲到,被叫到後頭罰站。放學後,她常溜到東方出版社,站著讀林肯、富蘭克林、海倫‧凱勒等名人傳記,「我喜歡一個又一個人的故事。」國中進古亭女中,國文老師張素貞是當時的「紅牌教師」,後來與詩人梅新結婚。校長要求學生每週寫兩篇作文,零雨便詩、小說、散文樣樣來,張素貞也很買帳,常常給她高分。多年後,也是張老師打電話問她:「要不要到報社工作?」臺大中文系畢業後,零雨做過中華書局編輯,二十五、六歲進入《臺灣時報》臺北辦事處,跟著梅新編副刊,採訪、排版、專欄、座談、配圖全部現學現做;三個月後,梅新告訴她:「你是一個天生的編輯。」副刊每天都要填滿。她報導作家生活,「誰愛打籃球、誰養了隻貓,讀者都愛看。」也寫小散文、圖片配詩,為版面「補白」;偶爾還要替開天窗的作家代筆,文末註明「由○○○整理」。「我通常都不用本名。」為此,她用過二十多個筆名,儼然是「影武者」。今天人人認得的「零雨」,當初只是眾多替身之一。從前,她還以母親的姓氏「傅」取過筆名。某次翻到案頭《詩經》裡一句「我來自東,零雨其濛」,被其中意象打動,從此定了下來。在成為專職編輯前,零雨是個興趣廣泛的好學生。小學想當畫家,中學想當音樂家,大學畢業後又學篆刻、寫劇本,還參加過雲門舞集的培訓。「不過後來放棄了。」為什麼?「那時候的組長林秀偉是個練家子,要我們試試看大飛躍。」腿岔開,往前跳,零雨落地失準,大腳趾骨折了。「我是個避俗的人,可是一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1982年,三十歲的零雨才正式開始寫詩。隔年便赴威斯康辛大學讀東亞文學研究所,「錢不夠,但我就想,不管怎樣先去了再說。」到了威大,她爭取到中文助教資格,減免了大半學費。1985年返臺後,她成為菜鳥講師,一邊在基隆的崇右企專教書,同時兼任《國文天地》副總編輯,後來又接手《現代詩》復刊。蠟燭多頭燒,她做到百病叢生。直到一次在臺大外文系餐敘,零雨遇到哈佛大學詩歌教授海倫‧樊德勒(Helen Vendler),她不經意談起自己想去哈佛看看。樊德勒回美後,很快寄來申請表。1991年,零雨遂以訪問學者身分赴哈佛。零雨到了哈佛,乖乖旁聽課程,樊德勒卻叫她不要來上課,應該到處玩,見識一下這個廣大的世界。收錄於《特技家族》的〈劍橋日記〉九首,便是訪學時留下的組詩。當時詩壇流行長篇巨構,零雨卻特立獨行,詩行乍看短促,卻不斷往前奔動,用詞節制反而顯出深情。 追 追 在後面追的 那個人 他的鞋 乃是孤獨的 冬天以 道里計 以赤腳行過 小城。雪中 有人相聚偶語 又復分別 追逐的腳乃有了 不知名的 傷口 (必然著迷於 某些過目即忘 ,某些臉孔) ──是橫越此一 廣大陸地的標記 這難以治癒的 追 追 因為 追逐的緣故 故鄉是加倍的長 加倍的疼痛了──〈劍橋日記:3〉●「零雨」典出《詩經》的〈豳風.東山〉,寫的正是戰士長年遠征、橫越廣大陸地,「慆慆不歸」的離鄉之情。臨到終於要回家,一路上卻碰上綿綿細雨不止,水霧刺骨寒涼。四面朦朧中,他一步步走向離開多年的老家,想像到瓜藤纏繞不已、蛛網可能早早結滿,家屋已荒涼。但「不可畏也?伊可懷也。」思念戰勝一切,荒涼亦不足懼──他就要與妻子再次相逢了。零雨一直走在遠離家鄉、思念故舊的道路上。1952年出生於新北坪林,四、五歲便隨父母從山中搬到臺北,只有寒暑假才回去看看。於是,對生長在都會的零雨而言,坪林既是故鄉,又是常常帶來驚奇的新世界。「你突然看向廚房、窗外,看向後面的遠山,有火把,一支支下來,鄉人穿過山裡的蛇、野獸,進到屋裡做客……」零雨的聲音變得充滿描述力、眼神發亮,「小孩子們都覺得好驚奇喔,鄉人就像森林裡的英雄吧!」零雨說自己以擁有那麼多大山為傲。她懷念和兄弟姊妹們同在溪邊的時光──游泳、玩耍、洗澡、抓魚蝦一起完成,「就像白鷺鷥一樣。」即便逛著現代超市,她心裡仍然念想農業社會的童年滋味: 我的鄉愁 被送到超市 躺在 規格化的 架子上 百香果── 那一年,野地裡奔跑的 百香果成熟了 祖母問,你口渴了嗎 她兩手一夾 野地的汁液流進 我的身體裡 冰水── 那一年,霜降下來 祖父提著玻璃瓶 把田裡結霜的冰裝入 他說,冬天的冰霜可以 解人間的暑熱──節錄〈鄉愁〉《白翎鷥》1974年,零雨大學畢業,回坪林嚇了一跳。小農村得到產業道路補助,為了截彎取直,家邊常玩耍的山被挖空了。意識到地貌的改變與消逝,當時她特地買了一臺小相機,拍下一組照片。 (圖:泥磚古厝、被挖的松林、零雨的堂兄弟姊妹。零雨攝)最後一次回去,是帶著八十多歲的母親,「我知道她想念。」年輕時總是母親,帶著她從坪林老街走到娘家,吃過飯,再翻山回老家;多年後再走一次,街坊仍有與母親同輩的老人坐著剪茶梗,但深山裡的老屋早已風化。母親過世後,她留下一件母親的衣服,偶爾還會拿出來穿。詩人林泠1991年在紐澤西送她的一件藍色長裙,一留就是三十五年。零雨說自己有嚴重的「戀舊癖」。就連初三導師送她的聖誕卡片、張素貞批改的作文簿,她都還留著。這些舊物已過六十年了。她還記得最早的記憶,是在臺北通化街一間臺式老房子。那時治安好,門敞開著,母親出門買菜,她一個人坐在客廳木長凳上,趴著四方桌練習寫自己的名字──她在等母親回家。●和零雨一同參與宜蘭在地詩社「歪仔歪」的青年詩人楊書軒,十五年前初識零雨時,只覺得她「人如其詩」,內斂、孤冷,似乎不易親近。相處久了才發現,她只是很少彰顯自己;談到梵谷的畫、李滄東的電影、詩刊怎麼編,她比年輕人還興奮。社員一同餐宴,有人說起笑話,她總是笑得最爽朗、最奔放。他告訴我,零雨常說自己「從小立志成為梵谷」。猜那意思並非悲劇人生、情愛自虐,而是「奮不顧身投入藝術」的熱情。零雨認為,人來到世界上,需要的物質很少,最重要的是精神──這可能與她從小接觸宗教信仰有關。但言談間我也發現,她並不是一個輕信教條的人。國中同學曾帶她上教會,那時正值孤獨又躁動的青春期,年輕人聚在一起唱詩、吶喊,多少有了宣洩的出口。高中時,她在臺大旁的懷恩堂受洗,也參加唱詩班,卻始終沒能成為一個規規矩矩、定期禮拜的基督徒。最簡單的難題是禱告,「我太害羞了,講不出口。」更大的問題則是,她始終不相信天堂地獄、獎賞懲罰,足以解釋人的一生,「生命的奧祕不應該只有這樣,我有太多疑惑了。」後來她讀到賽斯(Seth)的《靈魂永生》,開始以另一種尺度思考人生:若把人的一生、地球這個居所,放入浩瀚的維度,靈魂或許攜帶著任務──遭遇困難、橫逆,是否可能是淬鍊精神的必經之路?她寫道: 我總是在其中,顛躓、困頓、疑惑、迷茫。 想像自己能像古代哲人,隨遇而安,用許多艱險淬鍊自己。 我總是做不到。 在做不到的日子裡,我寫下一些句子。 能做的,似乎只有這樣。──〈後記:6〉《白翎鷥》宗教的境界固然很難做到,但零雨告訴我,文字本身的淬鍊、搏鬥,卻帶給她很大的陪伴和安慰。「詩是創造,創造的安慰就很大。大過宗教、哲學。」零雨的詩有著深沉、奇異,甚至古怪的滋味。時間、慾望、惡意,常在詩中有了形體,逼近、緊追在人身後。在〈散步〉裡,一個人只是走路,身後卻有「一小塊黑暗」跟了上來: 躲在你的後方 等在你的前方 把每一步都變成斷崖 於是你得把每一步 都延遲了一秒 在這一秒內 把它用力推開 建立起一段棧道 然而它又跟上來了 在這散步的另一秒內 你不斷建立 一段又一段棧道 最後它 藏在你的肩胛骨深處 蜷曲著 哭了 它只是要你說點甜蜜的。──節錄〈散步〉《白翎鷥》我問她那「黑暗」是什麼,那「追逐」又是什麼。「可能我想要了解這個宇宙人生吧。」她說,「人在宇宙裡可以做點什麼?我總想為人類做點什麼……長大以後發現能力有限。這種想望,就放在文字裡面。」零雨有著學者的氣質、鄉人的樸實,接受訪問時相當認真,總是正色聽完問題,用力點頭:「嗯!」、「好像是這樣。」、「你這麼一說,可能喔。」可每當問題再往私人、更深一處,她更常談起古人、繞道哲學、或簡短附和,始終維持著一種誠懇的邊界。楊書軒形容,那不是一道牆,而更像一圈「籬笆」:看得見裡面的一方田園,也知道不要隨便跨入,主人沒有刻意封閉,裡頭也未必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十多年來,他幾乎想不起零雨主動談過自己的家人或感情;倒是相聚時一聊到婚姻、小孩,她反而很有興趣,甚至催人「快去結婚、快去生小孩」。●「我很少思索我的人生,我是個工作狂。」零雨說。七十歲以後,她依然每天「上班」,到圖書館寫稿、回信。她工作忙碌,通常寫了也沒發表,大部分自己出版,「我不想成名,只想有知音。默默無名保護了我。」她說,有份工作,就不用處理工作以外的寫稿、應酬了。她是在離開臺北、離開家,才保有距離感的。在宜蘭,頂多和同事交際,更多時候面對的是樹、廣闊的視野與黃昏的天空。我們容易把孤冷、避俗、田園、隱士,視作詩人應有的樣子,一種刻板印象。但和零雨相處下來,我發現她並沒有任何特別的姿態。她熱情、老實,偶爾害羞,更多時候神遊在她對世界的觀察與想像、文字的表達追求之中。她說老年感覺最明顯的變化,是「情感變得稀缺」。「年輕時感情豐沛嘛,寫個幾首好詩,像出青春痘一樣容易。」活得愈久,看過的人事物愈多,原本令人震動的事情,也可能開始變得見怪不怪──到了七十四歲,她要抵擋的誘惑很多,「世故」是最不容易察覺的一種──以為自己什麼都懂了,「變得油條、無情、麻木不仁,認為一切理所當然。」她害怕如此。有些事情,她寧可不要講得太明白,甚至,不要講──譬如詩。她教了幾十年國文,古詩可以翻譯,講講時代背景、作者生平;教到徐志摩,也可以談談美麗的音韻──再往更多的技巧、更深的精神性談,她不願意了。零雨從不在學校講現代詩,也不去文藝營演講,她形容詩就像「禪宗公案」,一講就破。「我從來不會和不懂詩的人談詩。倪瓚有句話:一說便俗。」會不會感覺自己比較疏離?零雨點點頭,並說:「但可以用於觀察。在宜蘭我是個外來客,疏離是種本質。剛好可以觀察一個世界。」楊書軒閱讀零雨多年,讀到近年的《女兒》,才感到一股蓄積已久的澎湃情感,忽然往外湧出,「像爆發,但不是潰散。」他說,零雨的詩有著手術刀般的銳利,直直切入她自己的生命境況。像是醫生替自己開刀: 姊姊躺在醫院裡 她躺的姿勢和母親 一模一樣 我摩挲她的頭髮 她的手心,手背,胸部 像摩挲兩份人體 我問她今天有沒有好一點 也是一模一樣 同樣,沒有回答 同樣的眼神,同樣的 兩個骨架,同樣的鼻胃管 手背上的針筒 同樣,我的自言自語,不斷的 自言自語,像一個背著底稿的 說書人,只能自言自語 消除這裡的寂靜 (想必 奧秘,在那裡面——) 我離開醫院,同樣的 情緒澎湃,同樣的 質問造物主——我總是 不斷質問,不斷和祂說話 同樣的,流下眼淚 ——同樣的,沒有回答 我流眼淚,同樣的,惶惶然 回到家中,回到每天的書寫,同樣的 書寫,同樣的,沒有回答 (想必 奧秘,在那裡面——)──節錄〈同樣的〉《女兒》「我想把自己拋得遠一點。」零雨說,民國以後的新女性、女作家,都是要與家庭決裂的。張愛玲、蕭紅都如此,「張愛玲有三次離開:離開家、離開男人、離開中國。這三次離開苦了她,也成就了她。應該要有人寫一篇的呀。」「我自己也是。離開家、離開男人、離開臺北,去到威斯康辛。」她突然說。問她是否很早就決定要單身,「我也沒有決定不要。只是自然而然。」她說,自己是個猶豫不定的人。她喜歡人間煙火味,常鼓勵人工作賺錢、結婚生子、體驗人生滋味──但對於自己要成為一名家庭主婦,她感到非常緊張。「萬一做不好怎麼辦?兩個人在一起,是每天都要見面的。」●訪談得差不多,零雨決定帶我出去晃晃。一離開座位,我發現她腳程飛快。「那我走慢一點?」她回頭,「可是我有關節炎耶。」我跟著她,聽她熱情介紹眼前平凡不過的街景,這一帶沒有什麼名勝,零雨卻熟得很。宜蘭多雨,她提著把大紅傘,問她要不要幫忙拿,她說不用,「可以當拐杖。」「小心後面喔。」趁著車少,她熟練地帶我橫穿幾條馬路,抄捷徑到宜蘭大學。校內有園藝系,一路上種著不少花樹,「我喜歡被樹木圍繞的感覺。這是我的靈感來源。」她常常半路上想到幾個句子,就得停下來寫。文化中心前本來種著十幾棵樹,不過因為白海豚颱風的關係,經過時已修剪得光禿一片。「你看,都鋸掉了。」她惋惜。零雨說自己年輕時「想的是壯闊的大事情」,她工作繁忙,又一再出走。九○年代回國後,零雨長年住在宜蘭大學教師宿舍,原以為終究會回到臺北;直到準備退休,才發現「臺北已經買不起了」。如今她住在學校附近的老公寓,「跟小地方搏感情,不想環遊世界了。」我們一路走回她家,在社區中庭拍了幾張專訪照片,沒有上樓,就在社區大門道別。過了馬路,她還在揮手。幾天後,我打電話補訪,特地問她:為何如此戀舊?「就是對過去時光想要挽留吧。」她說,年輕時對外表的慾望很多,現在只想穿舊衣服,「舊衣服柔軟,但容易破。破了就補一補吧。補衣服也變成我的樂趣了。」漂亮衣服、百萬獎金、環遊世界,她都可以不要。現在大概就是精神性的戀愛,對老照片、書本、繪畫、藝術?「也未必啊。」那麼,還有暗戀的人嗎?「不能再談下去。」零雨笑了,「再談就會言不由衷了。」這時電話裡傳來一陣小孩的叫聲,像遊樂場一樣熱鬧。我問她人在哪裡。「我在家裡啊,對面是幼稚園。」每天早上九點、十點,孩子們就會出來曬太陽、玩遊戲、做運動,在外頭跑跑跳跳、追逐哭鬧,也能聽到老師在一旁喝斥的聲音。她一個人住在樓上,天天都能聽見這些吵鬧。「我一個人太安靜了。」她說,「這樣滿好的。」(圖:零雨小學三年級至指南宮遠足,左為導師余淑端。零雨說只記得自己站在後兩排,如今也認不出來了,「來個大猜謎吧!」/零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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