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消息

最新消息列表

2026諾貝爾文學獎揭曉 加拿大詩人安.卡森獲獎 古希臘學者,寫最前衛的詩

2026諾貝爾文學獎揭曉 加拿大詩人安.卡森獲獎 古希臘學者,寫最前衛的詩

文・蕭宇翔/圖・翻攝自 Lannan Foundation(Photo by Don J. Usner) 2026年諾貝爾文學獎今(8)日揭曉,由加拿大詩人、古典學者安.卡森(Anne Carson)榮膺桂冠。授獎理由為:「她大膽而富創造力的整體創作,以充滿遊戲精神的方式與古典傳統展開對話,為當代文學創造了嶄新的形式。」得獎者由諾貝爾文學奬委員會今年新的常務秘書英格麗・卡爾伯格(Ingrid Carlberg)宣布,宣布前幾分鐘,她已與安·卡森取得電話聯繫,並表示:「她很驚訝,我們沒有很多時間通話,但她當下在冰島,正在聽風的聲音。但我能聽得出來她很快樂。」現年76歲的卡森,是當代英語文壇最重要、也最難以歸類的寫作者之一。她既是詩人、散文家、翻譯家,也是研究古希臘文學的學者,在詩、小說、隨筆、評論、戲劇與古典翻譯之間自由穿梭,每本著作都在打破文體的界線。卡森1950年生於多倫多。她對自己的生平向來寡言,作者簡介總是縮減為一句話:「安.卡森出生於加拿大,以教授古希臘文維生。」近年她的專訪也以極簡、扼要,甚至淡漠的方式回應,通常不足千字。她曾表示:「語言是一種隱藏機制。」又說:「沒有什麼比試圖隱藏更讓你引人注目。」少年時期,卡森偶然在書店發現一本希臘文、英文對照的莎芙(Sappho)詩集,自此進入古希臘語的世界。她後來以莎芙與古希臘愛慾觀為博士研究,論文發展成第一部著作《愛慾:苦甜參半》(暫譯:Eros the Bittersweet),如今已成為兼具古典學術影響力與一般讀者知名度的作品。1998年,她以《紅的自傳》(Autobiography of Red)名震文壇。她從古希臘詩人殘存的神話碎片詩篇出發,將被海克力士殺死的紅色怪物革律翁,改寫成一名長著翅膀、拿著相機的同志少年。她將古典神話、同性情愛、攝影與南美旅行混合為一部奇異的詩體小說,並將世紀末時代氛圍下,壓抑而又驚異的情慾,比作秘魯的火山峰群。整本詩集既像一部旅遊筆記,又像古典文學評注本。多位文學名家為之震動。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愛麗絲.孟若讀後說,她已經多年沒有讀到如此「令人驚異地不安」的作品;蘇珊.桑塔格則稱卡森是「大膽、博學而令人不安的作家」。 文學批評家哈洛.布魯姆稱她為「在世諸天才之一」,可與喬哀斯、貝克特比肩。她的另一代表作《丈夫之美》(The Beauty of the Husband),則以29支「探戈」書寫婚姻、出軌與慾望的破敗,並不斷與濟慈的詩互文。此書讓卡森在2001年成為史上第一位獲T. S. Eliot詩歌獎的女性;同年她也以《下班後的男人》(暫譯:Men in the Off Hours)獲首屆格里芬詩歌獎加拿大組大獎。2014年,《紅色續傳>》(暫譯:Red Doc>),讓她第二度抱回格里芬詩歌獎,成為少數兩度獲獎的詩人。她的創作不斷突破既定規格,讓我們改變對一本詩集的想像。近作《夜》(Nox)為少時分離的亡兄而寫,將各種照片、信件、字典詞條與翻譯拼貼成可以拉開的手風琴書;《Float》則由22冊可以任意排列的小冊組成。卡森的詩句冷峻、幽默,看似平實淡漠,實則每句深藏千絲萬縷的關係,機鋒飽滿。詩歌對她而言似乎從來不只是一種文體,而是激盪思考與體悟的遊戲。臺灣讀者對卡森也並不陌生,她的散文詩集《淺談》(Short Talks)已有繁體中文版,由詩人陳育虹翻譯、寶瓶文化出版。她先後獲古根海姆獎、手推車獎、麥克阿瑟「天才獎」,2020年又獲西班牙阿斯圖里亞斯親王文學獎。 新作《不合常規》(暫譯:Wrong Norma)則在2024年入圍美國國家圖書獎詩歌類決選,隔年獲美國國家書評人協會詩歌獎,年逾七旬的詩人仍持續改變人們對「詩」的想像。卡森的詩經常滿布古典文學、哲學與藝術典故,這位「以教授古希臘文維生」的學者,卻寫著最前衛、破格、叛逆的詩;背後支撐它們的,又往往是人類最古老的情感:愛、死亡、嫉妒及慾望。
+ More
讀書會筆記|藍佩嘉X胡慕情談《跨國灰姑娘》的勞動、移動與流動

讀書會筆記|藍佩嘉X胡慕情談《跨國灰姑娘》的勞動、移動與流動

《跨國灰姑娘》出版20年來,臺灣社會對移工的需求只增不減,而現今有著超缺工、高齡化、少子化三重夾擊的臺灣,我們該如何面對「長期照護」與「逐漸變老」的人生必修課 ?臺灣社會又該如何與移工相處、建立更完善的制度與觀念?本次明星讀書會邀請到著有《跨國灰姑娘:當東南亞幫傭遇上臺灣新富家庭》與《拚教養》兩本得獎暢銷著作的前臺大社會學系特聘教授、現為美國史丹佛大學資深研究員兼任史丹佛亞太研究中心台灣計畫主任藍佩嘉,與曾以《一位女性殺人犯的素描:她如何謀弒母親、婆婆與丈夫》獲得臺北國際書展大獎與金鼎獎,今年以新書《河人:一場山難,自由、暴水與生命的流向》入圍2026臺灣文學獎金典獎(非虛構寫作類)的作者胡慕情,進行對談。藍佩嘉與胡慕情緊扣「長照」、「聘僱移工」的切身經驗,勾勒出照護者家庭、外籍移工與勞動現況的立體面貌,也深入探討二十年來全球照顧鏈的變化,梳理臺灣現行的制度跟國外實際的照護政策,也與現場觀眾交流討論,引領大眾對於相互扶持、共存共榮社會的更多想像,更期待未來臺灣社會能落實更合理的勞動條件與更完善的制度,讓移工與雇主都能在相對平等的基礎上互動。 胡慕情:現在大家都非常關注「長照」,而它並不是一個單純個人的個別家庭的問題,而是我們這一代都沒有辦法回避的一個社會現實。對我來說,首先我要先謝謝老師寫了《跨國灰姑娘》,這本書幾乎奠定了我對於移工的看法,在我正式成為一個長照的照顧者後,面對很多衝突的時候的一個底線,老師的這本書裡有著很多提醒,它成為了我心中的一把尺。今天想要從三個部分來跟老師做討論,分別是:這二十年來全球照顧鏈的變化、臺灣的制度跟家庭,以及我自己在照顧跟聘僱移工的一些經驗。藍佩嘉:很高興今天有這個機會來和大家聊聊。關於「全球照顧鏈(Global Care Chains)」,這個概念其實是美國學者 Russell Pernas 提出的概念,他觀察到美國和意大利的中產階級的女雇主,聘用了菲律賓人來照顧她們的小孩,而這些菲律賓人又聘用了菲律賓更窮的女性來照顧她們留在菲律賓的小孩,這就像是一個全球照顧鏈,這個照顧的責任其實是一層又一層外包給更弱勢的女性。而我們可以去重新思考這個照顧鏈,全球照顧鏈聽起來比較像是一個單向、線性的,但我曾寫過一篇文章,提出另外一個概念,叫做「全球照顧迴路(Global Care Circuits)」,讓彼此可以互相回饋。我們今天請移工來照顧我們的父母,我們就用其他方式在幫助移工照顧他的父母或小孩,比方說:我們給移工合理的薪資報酬、合理的勞動條件,讓他即使不在場、不在家鄉,但移工仍可以用其他方式扶持到他們的家庭。如果是這樣的一個狀況,我們就不會覺得這個關係一定只能是剝削的、是掠奪的,我們也許可以用「迴路」的角度去思考整個全球照顧鏈,找到大家是可以協力或相挺的方式。 ▲ 藍佩嘉回顧《跨國灰姑娘》二十年再出新版,在原書基礎上,更新了臺灣近年移工政策的變革,全新的作者序更點出臺灣移工二十年來的變與不變。(圖/鏡文學) 胡慕情:就我自己成為雇主以後,我會潛水在臉書的雇主社團裡面,我就看到很多雇主非常可怕的發言,例如:雇主覺得移工吃太多了、移工怎麼可以要求休假,我覺得這好像並不是一個單純的觀念轉換的一個問題,似乎有更多的現實的情況使得雇主沒有辦法產生比較正向的「照顧迴路」,那老師是怎麼樣觀察這種雇主沒有辦法更動的情況?藍佩嘉:《跨國灰姑娘》從英文版出版到現在,真的剛好二十年,這二十年來,我們其實很多相關的制度已經出現了很多的調整和改進。所以,新版裡面有一個目錄,做了這20年來的很多的法規的變化,那你可以看到,在某個程度上對於移工的勞動人權的保障是有在進步的。確實雇主的反彈好像也在上升,因為大家會跟以前比,好像以前我可以這樣做、為什麼我現在不能這樣做?參照點是過去跟的比較,並不是跟聘僱本國勞工比較。所以我以前常說,就是說也許我們可以用一把尺來衡量一一如果你聘一個本國的看護,你會覺得可以這樣做嗎?比方說:如果聘一個本國看護,你可以偷偷裝攝影機嗎?我們心裡可能就會覺得不太OK。但是,話又說回來,聘僱外籍移工確實是一個很特殊化的聘僱關係,我們如果聘的是一個本國人,大家可以用市場機制來調節。但是當我們聘用外國人時,不管是這位移工要付出很多的成本,他才能來臺灣工作,或者現在可能是雇主要付出很多成本去聘外國人,同時國家又有很多的干預;當要轉換的時候,空窗期會造成很多雇主端有很多的困擾,也會造成移工端說很難像一般的本國人可以自由移動。所以我覺得很多是從制度面需要再做一些調整。▲ 胡慕情分享自己的長照經驗,認為「長照」並不是一個單純個人的個別家庭的問題,而是我們這一代都沒有辦法回避的一個社會現實。(圖/鏡文學)胡慕情:我外婆她是非常典型活過那種日本戰爭的那種女性,我自己在照顧經驗裡面觀察到是,也許是她們身處在那個年代,她其實會抗拒死亡,因為她們的整個的生命歷程是我要想著活下去,所以一旦承認我接受幫助,對她們來講好像就是「我必須直面死亡」這件事情。可是這讓我意識到很多的家庭,長輩因為非常抗拒這一些長照系統的幫忙,等到他出事的時候,他才會非不得已必須趕快使用移工,而這會造成後續非常多的情況。所以我想請問老師在實務的經驗上,為什麼這麼多的家庭會在很晚的時候才使用長照的資源?藍佩嘉:也許我可以先分享一下我家的經驗。就我父母當時也是抗拒使用長照或者是聘僱移工,我覺得他們的抗拒可能有兩個部分:一個部分就是很多長輩都覺得當他使用了這些照顧服務,就表示他自己真的很老了、很弱了,像這次新版我用了一個叫「我們都是時間的移民」來描述這個老化,我們其實跟環境的互動可能不一樣了,可是很多時候你是抗拒這個變化的;另一部分就是照顧者也很抗拒,如果外包出去,是不是代表我的能力不好,因為我照顧不好,所以才要去請人來照顧。當時我想要說服我媽媽請居服員來照顧,我媽講一句話讓我很震驚,我媽說:「鄰居如果看到有人來我們家照顧,他會覺得我們家沒有小孩願意照顧。」那你可以看到這是我們還蠻根深蒂固的一個傳統文化,我們一直還是覺得說小孩才是那個最理想的照顧者,孝親勞動才是那個最理想的照顧方式。你如果把爸爸媽媽送去養老院安養院,大家會覺得什麼?好可憐,好像是被遺棄的。在臺灣,大概不到10%的老人是接受機構照顧。在傳統孝道文化的捆綁下,大家還是對於機構照顧有一些很負面的看法,那你不願意去機構,但小孩不見得有能力或有時間或有意願照顧你,於是請了移工在家裡工作,表面上看起來還是三代同堂、還是住在家裡,維持了那個好像孝親照顧的表象。我們都還是依賴這種聘一個移工來家裡照顧的方式。我覺得最好一個對照例子就是日本,日本過去也是一樣很依賴小孩要照顧父母。可是,日本在推動長照保險之後,因為覆蓋率很高、提供很多機構的照顧,透過制度的變化。改變了文化,所以現在日本老人不會覺得要小孩孝順方式是要跟我住在一起。但是臺灣的長照制度,依賴很部分的稅收,覆蓋率有限,某程度上沒有辦法去撼動傳統的文化。我們透過國外市場的勞動力,去支撐傳統文化的框架,即便我們知道,其實很多時候已經已經搖搖欲墜了。很多的長輩,他都還是認為子女是一個最好的照顧者,這件事情真的是很不對,非常非常不對,關係越近其實可能有越來越多的摩擦,畢竟還是有一個階級關係存在。胡慕情:在老師的書裡面,提到一個「前臺」、「後臺」的概念。移工在雇主家必須扮演一個非常乖的角色、很多東西必須隱藏,等到他休假的時候,他才一個恢復一個人的狀態,但現在隨著科技、觀念、政策的進步,我自己的觀察是,很多移工在僱主家裡面,不見得真的有那麼大的前後臺的差別了,那老師怎麼樣觀察這件事情的改變?尤其是當這個前後臺慢慢模糊的時候,移工跟雇主的衝突為什麼還會存在?我們要怎麼面對或處理這樣的困境?藍佩嘉:二十年前大家都還在用Nokia,當時書裡面講的前後臺,就是地理上的前後臺,基本上就是以空間來說,前臺就是僱主家、後臺就是移工去放假的時候。那現在因為手機的關係,移工的前後臺當然會變得更加的復雜,他就算是周間待在雇主家裡,也可以透過手機,跟他家鄉的家人、朋友聯絡,所以之前不是有一本書,移工為什麼都在直播嗎?他透過這個手機,馬上可以創造一個虛擬的後臺了。對移工來說,我覺得有很多很正面的事情,他跟家人、朋友的情感的聯繫,甚至很多人都在帶貨,提供他很多兼差、賺錢的機會,有經濟上的收入。那當然對雇主來說,可能就覺得很困難了,抱怨移工為什麼都在看手機?我覺得我們也可以很正面看待手機這件事,以前覺得你一定要讓他學會中文,學會臺語,那現在可能甚至不用了,你用AI、你用翻譯軟體,可以做很多及時的溝通。所以,他其實對改善勞工關係、照顧品質是可以有正面的幫助的,或者,像剛剛講的移工能夠得到情緒支持,某個程度上也是好的,因為我們希望他可以健健康康的在臺灣工作和進行照顧,所以有很多新的變化、新的挑戰。▲ 藍佩嘉與胡慕情緊扣「長照」、「聘僱移工」的切身經驗,深入探討二十年來全球照顧鏈的變化,也與現場觀眾交流討論,引領大眾對於相互扶持、共存共榮社會的更多想像。(圖/鏡文學)胡慕情: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我覺得整個國家似乎還是把家庭當成一個最主要的照顧支柱,即使現在已經長照3.0了,可是,我自己在使用上會覺得有幫助,但真的不多,整個照護體系跟移工體系似乎是分離的;而當勞權一直不斷提升,我們以後要找到24小時的看護,也許會越來越困難的事情,所以我們該怎麼樣面對以後的長照?藍佩嘉:我們現行的是衛服部管長照2.0、勞動部管移工。移工除了這個在安養機構工作,其他都是在家庭聘僱,那長照的話基本上就是按照時數,按照你的點數它會給你各種不一樣的這個照護的時數,而在長照的系統裡面,全部都是本國的居服員,所以我們現在完全是兩個不同的系統,彼此也不太往來。那未來我們要面對的趨勢是什麼?第一個是說我們現在很依賴這種私人家戶聘僱的模式,我覺得它並不是一個很永續的系統,或是它也可能並不是一個最理想的照護的模式。移工越來越不便宜、市場的供需也出現了很大的變化,現在勞動力要跟製造業、其他國家競爭,所以今天條件越好的移工,其實可能會選擇其他的國家或者是其他的產業,尤其臺灣的外交關係又比較特殊,所以沒有那麼容易去找到新的來源國來馬上補位。因此,我們勢必要把移工的勞動力整合進未來的這個長照的體系裡面,因為本國的居服員其實也不見得就是有這麼多人願意做這個工作。如果這個系統可以支持日班來一個移工,夜班來一個移工,那當然從移工的角度來說,他的工時能夠受到比較多的保障,所以我覺得這是一個我認為比較理想的模式,那但這種模式就會有個前提啊,就是什麼,我們就必須要投入更多的經費。未來,我們顯然會面對越來越老的一個臺灣人口、越來越缺的勞動力,所以我們要怎麼樣去重新去設計系統、來應對這個未來的挑戰?可能也需要一些新的,新的想像力,去想到一些不同的方式,來安排我們的照顧。胡慕情:像我們這一代會開始覺得進機構是一個好的選擇,可是現在機構還是一個處於天平兩端,不是很貴就是很可怕,這樣子的一個現象,我們又要怎麼樣去面對?藍佩嘉:我覺得現在機構的發展和限制,一部分受到文化概念的捆綁,大家都覺得機構不好,那所以要不然就是高級的養老院,要不然就是真的是被小孩遺棄了你才會去住的地方,但現在要經營一家安養機構其實有蠻多的限制,這個也有很多的辯論,到底該不該讓更多的大資本進入,這有很多的不同的看法。我沒有直接研究這個機構的部分,所以比較細節的困境我恐怕沒有辦法多談,不過我覺得我們現在都比較能夠接受機構照護,很多人也不希望變成小孩的負擔,那未來產業該如何擴張去滿足一個更大的需求,也是未來臺灣要面對的一個新的挑戰,我相信未來應該也會有越來越多有創意的人會投入這個產業來做一些發展。▲ 藍佩嘉X胡慕情談《跨國灰姑娘》的勞動、移動與流動對談大合照。(圖/鏡文學) 《跨國灰姑娘: 當東南亞幫傭遇上臺灣新富家庭》(新版)🎧有聲書這裡聽🎧 鏡好聽:https://lihi2.me/h7e64🎧 博客來:https://lihi2.me/osWJt🎧 讀墨:https://lihi2.me/xCtGs🎧 kobo:https://lihi1.me/ZW80P【Live Podcast】藍佩嘉X胡慕情談《跨國灰姑娘》的勞動、移動與流動🏠🏠 有聲書 | 特別收錄🏠 鏡好聽 作家說 Podcast🏠 Apple Podcast🏠 Spotify🏠 Youtube 延伸閱讀專訪文章 「我們都是穿越時間的移民!」 移工研究經典,藍佩嘉《跨國灰姑娘》推出新版 移工政策、社會環境、老年照護, 每個人都需要面對的未來 《拚教養》作者藍佩嘉 《跨國灰姑娘》新版新書發表會 「孝道外包」、居家移工制度能否永續? 我們如何面對老後的未來? 《跨國灰姑娘:當東南亞幫傭遇上臺灣新富家庭(新版)》藍佩嘉 著獲頒國際學術大獎的社會報導巨作從馬尼拉到臺北 揭開超過二十二萬個家庭屋簷下的跨國照顧鏈呈現家務移工在多重限制中的生活與情感,看見雇主在「照顧外包」與「傳統孝道」之間的兩難與拉扯穿透學術框架的動人敘事,捕捉女性移工在異鄉的勞動身影本書是來自田野現場的深入觀察與社會紀實,同時也是一本論述嚴謹、深具國際聲望的學術巨作。由臺大社會系教授藍佩嘉撰寫,將生硬的社會學研究轉化為如電影般生動的敘事,讓藏匿在臺灣日常生活背後的移工故事躍然紙上。書中聚焦於目前已超過二十二萬人的女性家務移工。來自菲律賓與印尼的她們,以短期契約過客的身分,在臺灣社會的邊緣角落默默支撐著許多家庭的舒適生活與孝親照顧。然而,在現行的制度與偏見下,她們往往被視為廉價勞動力或沈默異鄉人。透過作者的筆觸,我們得以用移工的視角重新觀察世界:中正機場成了探索不確定未來的旅程起點、臺北火車站是灰姑娘翻轉角色的假日後臺,而寄回家鄉的一瓶Qoo果汁則託付了母親給遠方子女的補償性愛意。藍佩嘉透過訪談九十三位菲、印籍移工與五十一位臺灣雇主,立體呈現家務移工在多重限制下的生活、情感與能動性,以及雇主在孝道倫理、性別分工與勞雇關係之間的掙扎與兩難。這本書不僅讓我們理解移工的命運,更像一面鏡子,反映出臺灣雇主家庭內部脆弱的親子、夫妻與婆媳關係。本書最初於二○○六年由杜克大學出版英文版,隨後作者以返璞歸真的母語重新改寫,用淺白易懂的文字與真實故事,試圖跨越理論的藩籬,以最深刻的生命感動喚起讀者的共鳴與省思。本書獲得美國社會學會、國際亞洲學者會議、台北書展大獎、金鼎獎、開卷好書獎等獎項肯定。新版在原書基礎上,增添新版作者序及臺灣移工政策二十年來的變革。
+ More
【鏡文學・讀書人】世界已經夠黑白了──前檢察總長邢泰釗談閱讀、辦案與想像力

【鏡文學・讀書人】世界已經夠黑白了──前檢察總長邢泰釗談閱讀、辦案與想像力

記者・蕭宇翔 編按:鏡文學《文學新聞》推出「讀書人」系列,每四週一篇,邀訪各領域的重要人物,談談成長、求學到現在,一路影響人生選擇的閱讀經驗。本期「讀書人」是今年五月卸任的最高檢察署檢察總長邢泰釗。四十年檢察官生涯裡,他從地方命案、選舉查賄,一路辦到政商金融大案;任內曾為含冤辭世二十多年的「諸慶恩案」提起非常上訴,這樁冤案最終獲得平反。邢泰釗在司法體系中格外特殊,他不只辦案、寫書,也長年親自組織團隊、編刊物,把散落的案件與知識整理成書;近年又推出法律兒童繪本與桌曆,帶著最高檢察署首次參加臺北國際書展,並親自擔任說書人,與作家對談《卡拉馬助夫兄弟們》這本圍繞著弒父案與錯誤審判所展開的經典小說,探討「罪」的意義。從卷宗、時事雜誌到《聊齋》,他相信閱讀能成為「認定事實」的知識底蘊。問他閱讀如何影響辦案,他主張以想像力提出假設,用聯想力勾稽資料,再以好奇心,與對人情世故的理解追索真相。這位特別的檢察官,為何相信辦刊物能夠影響人?又是如何把閱讀練成辦案的內功?請見本次深入專訪。(特別說明:「讀書人」系列於 9/7刊出臺北市長參選人沈伯洋專訪的同時,已同步邀訪另一位參選人蔣萬安市長,隨後提出平易近人的題綱,只是目前尚未獲得安排。)(最高檢察署在今年臺北書展的攤位吸引眾多人潮。資料照。最高檢察署提供) 邢泰釗小檔案出生:1958年生於宜蘭,1961年搬到高雄大樹鄉無水寮,九歲時遷居鳳山學歷:中興大學法律系學士、文化大學法律研究所碩士、司法官訓練所第24期結業經歷:第12任最高檢察署檢察總長、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法務部政務次長、臺北與全臺各地地檢署檢察長,以及內政部警政署政風室主任邢泰釗年表1958 出生1981 國立中興大學法商學院法律系畢業1985 中國文化大學法律研究所碩士畢業、司法官特考及格1987 司法官訓練所司法官班第24期結業、分發彰化地檢候補檢察官1993 任桃園地檢署檢察官,承辦十二起中華民航劫機來臺案,包含黃樹剛、劉保才等案2000-2002 任臺北地檢署主任檢察官,指揮偵辦北市警察擄妓勒贖案,並參與偵辦前立委羅福助相關案件2002-2007 調升高雄高分檢檢察官,借調內政部警政署擔任政風室主任;任內帶隊查獲當時規模最大的百家樂職業賭場,並查辦警察違法經營應召站等重大警紀案件;同時創辦《日新法律半年刊》2007 出任雲林地檢署檢察長2008 出任屏東地檢署檢察長2010 出任高雄地檢署檢察長;任內率隊執行五都選舉查賄,績效獲評全國第一2011 調任金門高分檢檢察長,被質疑為「明升暗降」。任內,他研讀外國法學資料,帶領小型團隊編纂司法史與實務出版品,建構臺灣本土法學方法論2015 調任花蓮高分檢檢察長2016 5月出任法務部政務次長,7月接任臺北地檢署檢察長2016-2020 任臺北地檢署檢察長期間,督導偵辦樂陞收購詐欺案、第一銀行ATM盜領案、中信金購地案、遠雄集團大巨蛋收賄案、史上最大量古柯鹼運毒案、馬英九三中案及總統私菸案等重大案件2020 出任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整合跨轄區偵查資源,督導毒品、金融、資通與國家安全犯罪案件2022 以歷年最高票獲檢察官協會票選第一名,隨後獲總統提名並經立法院同意,出任最高檢察署檢察總長2026 5月7日任期屆滿卸任,結束近40年的檢察官公職生涯 一、第一件事就是把沙發搬走沒有公開的歡送會,沒有紅布條、致詞和鮮花,今年5月7日退休那天,前檢察總長邢泰釗低調離開最高檢察署,結束了40年的檢察官生涯。辦案素有強悍果決之稱的他,在體制內卻是內斂謹慎、貼壁而行。「我離開每個服務單位,都要求不要舉辦歡送會。首長的工作績效如何,同仁心中自有評價,舉辦歡送會意義不大。何況,這次總統提名接任的檢察總長人選,立法院並沒有通過,此時更不宜舉辦歡送會了。」我們與他約在鏡文學訪談,他的穿著並不因為已經卸任四個月而更悠閒,襯衫打上了領帶,左右肩各揹一只布書袋,裡頭裝滿書籍和資料。兩袋重量相近,垂在身體兩側,像挑著一座隨身攜帶的司法天秤。訪談原訂兩個小時,最後談了五個半小時。臨走前天色還亮,我們問要不要替他叫車,他連忙婉拒。邢泰釗從不讓外人知道住處,連國家派給他的歷任司機也不知道。他只讓送到住家附近,他再自己走回去。檢察官經手的案件牽涉利害,有人可能上門恐嚇、報復,也可能藉送禮行賄;更難防的是,對方故意留下現金或物品,再反過來指控司法官收賄,到時百口莫辯。「檢察官是處理別人是非的職業,也很容易沾染不必要的是非,所以謹慎為要。我都跟孩子說絕對不能帶同學回家。」早期鄰居都不知道他的職業,有次被問急了,他只好說自己是某所小學的老師。今年五月卸任以前,他做了四年的最高檢察署檢察總長,是全國檢察體系最高位置。在此之前,他已在全臺各地的檢察機關工作三十六年,從命案現場、地方犯罪,一路辦到政商與金融大案。一般檢察長的辦公室都擺著會客沙發,他每到一個新的機關履任,第一件事就是請人把沙發搬走,換一張大長桌,方便與人討論、攤開資料。卸任前,再把沙發搬回來。「我只不過是恢復原狀,讓後來的人自己選擇。我不想讓人家覺得我很霸道,胡亂改變環境。」我們沒有告訴他,這次在鏡文學的錄音室訪談,攝影團隊為了讓畫面乾淨,原本撤走了桌子,放了沙發;臨到採訪前,想到他的習慣,又搬了一張大桌回來。桌子很快就派上用場。我們在訪綱裡提到,聽說他愛讀《聊齋誌異》,他便帶來兩種版本,連同自己參與籌畫的司法刊物和主題桌曆,擺滿一桌。過去40年來,邢泰釗常常一天待在辦公室16個小時,早上大約8點進去,晚上11點左右才離開。他的生活很樸素。一名資深司法記者記得,「邢泰釗的辦公室總放著一壺檸檬水,檸檬片從早泡到晚。他辦案忙,常常顧不上吃飯,就叫麥當勞。」邢泰釗聽了回答:「那是因為有記者來,才叫麥當勞一起吃。麥當勞還滿貴的。」待在辦公室不全在辦案,他也讀讀書、編刊物,構想下一本書。他編的《日新司法年刊》聽來枯燥,其實有趣。2003年,他在警政署擔任政風室主任,單位只有十幾人,卻要面向全臺七、八萬名警察。除了公文和法令宣導,還能用什麼方式影響警政風氣?他的直覺就是辦刊物。一辦11年的《日新》,以法律推廣為定位,內容五花八門,有名人專訪、法理學、法醫常識、社會案件的探討,還有英文練習、面相學和笑話。邢泰釗自己發想主題、邀稿、校對,對字體、排版、用字都非常要求,送印後還派一位警察同仁到印刷廠看印,以防任何閃失。受訪的資深司法記者也提到,刑泰釗很重視美感:臺北地檢署的走廊過去曾堆滿電腦主機、螢幕等雜物,他上任以後全部請人清理,改掛畫作。「這些藝術品也不是說多名貴,都是矯正署、監獄受刑人做的。他就拿來,幫它打燈。」邢泰釗帶團隊採訪的名人,並不限於法界,反而是他自己好奇、想學習的跨界人物,包括:企業家嚴長壽、名探李昌鈺、布袋戲大師黃俊雄、詩人余光中等。當年為了採訪臺積電董事長張忠謀,他足足準備了兩個月,通讀資料、規劃提問,紮實一如辦案。2010年,他帶著幾位檢察官、司法官同仁到高雄大樹的佛光山寺,專訪星雲法師。當時佛光山因為大規格迎奉佛牙,引發社會上一些討論。他準備了困難的問題,想好好向星雲法師請教,例如,「韓愈在〈諫迎佛骨表〉裡談過,這有費力耗財的問題。到了21世紀,我們還要盛大地迎佛牙嗎?」未料邢泰釗率眾來到佛光山的客堂時,星雲法師氣場強大,身邊眾人都不自主地跪下,邢泰釗微微掙扎後仍堅持站著,「我很尊敬他。但我那天是想去做學術研討的,必要時還準備辯論。我一跪,後面怎麼跟他討論?」後來確實頗有「小扣小鳴,大扣大鳴」的效果,邢泰釗說,在他的一番刨根問底之下,雖然氣氛無法以融洽形容,但星雲法師仍耐煩地回答釋疑,訪談結束後,還送給他「青天白雲」的親筆書法,並稀罕地蓋了四個印,「我也不以為意。後來有人跟我說,捐款一百萬都未必有幅墨寶,我嚇一跳。」一千多年前,韓愈因為那篇反對迎佛骨的文章而觸怒皇帝,險些被處死,最後遭貶潮州。採訪星雲一年後,邢泰釗從高雄地檢署,被調往金門高分檢。外界認為這是因為他在高雄大力查賄,才遭「流放外島」。檢察官協會還為此發表公開聲明,質疑法務部。「金門天氣冷,我一個人,朋友也少,有天突然收到一大箱泡麵、餅乾和書,原來是星雲法師看到電視新聞,託人寄東西來。我就一邊吃他寄來的泡麵,一邊看他的著作。我曾當眾與他辯駁,他不但沒有懷恨,還關心我。我們訪問一個人不只是得到一篇稿子,還能看見一個人的胸襟、行事和氣度。」職務每隔幾年就調動,編刊的習慣卻始終跟著他。到雲林、屏東、金門就任,便在不同地方繼續發想《日新》;到了最高檢察署,又以《最高檢察論壇》的形式延續。受訪的資深司法記者說,編書並不只是邢泰釗的興趣,更可以看出貫穿他整個司法生涯的志向。他反覆整理案件實錄與偵查要領,希望幫助同行辦案更有方法;也推出童書、公仔、訪談錄,為的就是想讓外界更了解檢察官的工作。「不管被貶官,還是在高位,他都沒有放棄。」辦刊物辛苦,還有人說他「不務正業」,他幾度想過放棄。就在他準備放棄時,臺大圖書館打來電話,詢問新一期為何還沒寄到;館內早已替《日新》留了一個專區。多年後,現任警政署長張榮興又告訴他,2006年考分局長班時,《日新》內容紮實,給他很大助益。「他跟我講過幾次這件事,可能是客氣話,但他確實有讀。」這兩年,邢泰釗更把司法讀物編成《2026神探公益桌曆》,選取十二部經典作品,每月介紹一個故事:從俄國的《卡拉馬助夫兄弟們》、英國的《時間的女兒》,到北歐的《龍紋身的女孩》、日本的《嫌疑犯X的獻身》,也收進討論人工智慧審判的電影《人造正義》。每頁搭配插圖、故事情節和法律觀點,最後再連結回檢察實務,他希望小孩和大人都能讀出樂趣。 (邢泰釗出席臺北國際書展,推動最高檢察署與臺灣犯罪作家聯會合作,規劃8位檢察官與12位犯罪推理作家對談,跨越北中南辦理講座。最高檢察署提供)邢泰釗1958年生於宜蘭,三歲時隨教書的父母搬到高雄縣大樹鄉無水寮(今稱「水寮」),顧名思義,那是偏僻的旱田,只種得出地瓜、樹薯和鳳梨。或許是出身鄉間,升學壓力不大,邢泰釗滿滿的好奇心得以發揮。「我天天到泥巴地玩,什麼都不懂。到九歲,父親帶我們搬到鳳山,住進教師宿舍,我才開始接觸到有趣的書。」教師宿舍的鄰家孩子們喜愛閱讀,常常傳閱刊物。當時鄰居幾位小孩流行閱讀青少年雜誌《王子》,他借看後回家便吵著要父親訂閱;後來小朋友又介紹他看東方出版社的《叢林奇談》,講一個小孩毛克利,從小被狼群收養,長大後帶領狼群,去對抗叢林裡的野獸,「小時候因為鄰居小孩介紹,讀這些才開了眼界,發現原來有那麽多書,世界是那麼精彩。」十餘年後,已是大學生的他在台北火車站附近補習日語時,才知道站在桌前的這位台灣日語補習界鼎鼎大名的劉元孝先生,正是這本《叢林奇談》的譯者。如果沒被告知,譯者都不知自己譯的書對一個孩子的影響有多大。父親畢業於開封師範學院,曾創辦一所小學,母親則畢業於臺北女師(今日的臺北教育大學),兩人都是教師,卻很少管他讀什麼。同學、鄰居的影響反而更大。「鄰居小孩都很有各自的性情風格,也都愛閱讀,同儕間互相感染,讓我嚮往,也開始好奇:為什麼別人說的,很多我都不知道?」二、周遊列國,坐在別人教室的第一排愛上閱讀後,邢泰釗不只培養出好奇心,還做出了違背眾人期待的決定。1970年代,南部學生缺乏學習英文的環境,升學要靠數學爭取機會。當時成績好的男生大多讀理工組,邢泰釗的數學成績不錯,卻選擇念法商。「不要說我父親,連同學都擔心,甚至覺得我有些可憐。怎麼跑去念社會組?以後可能窮困潦倒。」但他看見班上真正有物理天分的同學,知道自己再怎麼努力也很難超越。「如果去念工科,將來可能只是個二流工程師;不如走自己喜歡的路。」那時的他甚至有些文學式的浪漫想像:「潦倒了,就看看《聊齋》,淒苦一點也不錯。」後來他考進了中興大學法商學院法律系,也就是今日臺北大學法律系的前身。當時律師高考錄取的名額很少,曾有一年只錄取不到十人;臺灣前途未卜,社會對兩岸戰爭仍有恐懼,家境較好的學生往往準備英文、出國留學,到了美國便不再回來。相較之下,法律只適用於本地制度,來念的多半是中南部學生。來到臺北,他才真正感受到南北差距。北部學生更早規劃好人生路,南部學生連世界怎麼運作,都還在摸索。「離家以後,分分秒秒都是錢。吃飯要錢,搭車要錢,住人家的鐵皮屋也要錢。時間就是成本,所以我們可能比較用功。既然花了這麼大的代價來,總不能什麼都沒有學到。」中興法商的課不能滿足他,他開始打聽臺北各校有哪些名師。臺大、政大、東吳、輔仁,他都旁聽過。「既然來這裡念書,當然就要學最好的、聽最好的。我幹嘛被綁在一間教室?」偏偏中興法商點名嚴格。曠課到一定時數,該科就要掛零,兩科零分就不能畢業。有些老師習慣下課前點名,邢泰釗和幾名同學摸清規律,先到外校聽課,算準時間,再一起搭計程車趕回。「那時候計程車還算便宜,一個人出十塊,趕回來點名。後來我看到,當年一起湊錢、坐計程車的那幾個,發展都不錯。」他尤其常去臺大旁聽。當時日間部一大早來上課的人不多,班代表看見有人願意來聽課,還招呼他們坐到第一排。洪遜欣、韓忠謨、王澤鑑等名師都在臺大授課,「為什麼是名師?名在什麼地方?」他不只聽課,也觀察不同學校、師生的風氣。有些女同學的筆記又快又好,字跡工整,像印好的書,他鼓起勇氣借來影印,沒想到對方大方交給他。「我問什麼時候要還,她說隔天再給她就好,連我的名字都沒有問。我那時候覺得,臺大學生真有度量,因為有自信。」大學四年,他幾乎都在各校旁聽。服完海軍預備軍官役、考上法律研究所後,他又繼續聽了一、兩年。前後五、六年間,他在臺北「周遊列國」。課堂之外,他也讀《論語》、《戰國策》、《文心雕龍》等國學經典。「當時沒有什麼目的,只是愛讀。可是事後回想,對我影響最深的,反而是這些。」(邢泰釗帶來的《聊齋》,上頭充滿劃線與筆記) 古書文字精煉,特別令他著迷。邢泰釗曾看過一名日本人在中國長住二十幾年,接受電視台訪問,說感觸最深的便是讀到《論語》,並當場用日語讀了一段:「廄焚。子退朝,曰:『傷人乎?』不問馬。」孔子退朝回來,人家說馬廄燒起來了,他先問人有沒有受傷,沒有問馬。「比如說你開一部保時捷,車子撞到了,很多人下來先看車怎麼樣,才看人。一場火災下來,孔子是先問人命,不看財物。這麼一件事情,十二個字便寫完了。」馬在當時被視為財物,也許不能怪孔子,因為今日的臺灣,即使是家中寵物在法律上仍被視為財物。不過對於刑泰釗來說,儒家擅長化繁為簡、微言大義,又主張「物有本末、知所先後」,這些都帶給他深刻的影響。檢察官雖靠法律入行,但到了工作現場,大部分在做的卻是「認定事實」。邢泰釗說,「尤其一審法官、檢察官的工作,八、九成都是查明事實。法律只占一、二成。」查明事實,需要對金錢、職業、人情和地方社會有所了解。他說,「一個社會線記者來當檢察官,說不定比一個初出茅廬的法律系畢業生做得更好。記者經驗多、資料多、眼線多,可以諮詢的管道也多。只拿一本六法全書,對辦案幫助有限。」邢泰釗剛畢業,被分發到彰化地檢署,第一天報到就碰到一件命案:1987年,員林一名媳婦教唆兒子與同學殺害公公。死者是地方上的大地主,名下有上億元不動產,家族龐大。「到了現場,訓練所教過什麼,幾乎都想不起來。教得愈複雜,臨場愈不可能照本宣科。」他初到彰化,雖會講臺語,訊問時仍不夠精準。嫌疑人一概否認,死者周遭親友和關係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否認以後,你要怎麼繼續談、突破人家心防,才是真正的考驗。」面對龐大財產,警方最初懷疑命案與竊盜或財務糾紛有關。眾人反覆推敲、討論,反而一度迷失方向;最後,邢泰釗回到最初的直覺,沿著大家族遺產的分配追查,才找到突破口。「有時反覆深思、與人討論後的方向,反而不對,這時候就要回到直覺。」多年後回看,他說所謂直覺也並不神祕,其實就是大量閱讀、觀察,累積人生經驗後,現場形成的反應。然而,留在心中最久的,往往不是順利破獲的大案,而是沒有找到兇手的案件。1995年,臺北夜店文化方興未艾。一名二十歲的女學生從臺中北上租屋打工,一邊學英文,一邊存錢準備出國。一天夜裡,她在夜店搭計程車返家時,遭人嚴重毆打、侵害,身體以棉被包裹,由計程車載到臺北市撫遠街路橋下棄屍。邢泰釗到現場相驗,遺體面目全非,法醫根據外觀初步研判,誤判死者為三十歲,且曾經生育。解剖後不久,死者的母親從臺中跑到臺北陳情,在臺北地檢署五樓,手上拿著數本雜誌哭訴,上頭不僅刊出了女兒的遺體照片,還把她寫成不檢點的女孩。案件沒有偵破,死者的隱私卻外流了。邢泰釗至今記得那哭聲。三、可以預見,不能有成見大學時,邢泰釗在臺北各校「周遊列國」聽課;成為檢察官後,他又在各地檢察署之間移動。回憶起各地案件,邢泰釗簡直是行走的犯罪地理學資料庫。桃園有盜採砂石、賭博性電玩,還有人寄來炸彈賀卡恐嚇檢察官;彰化的中小企業密集,早年出現大量的仿冒皮包、衣服與鞋帽;雲林有病死豬、病死牛流入市場。苗栗違法開採矽礦、屏東有野生動物的保護、金門則有小三通、海關與兩岸貿易的灰色地帶。到了臺北,則充斥著違反證券交易法、公司法、商業會計法、銀行法等白領犯罪案件。邢泰釗時時刻刻都敦促自己要學習新知,不能懈怠。(民國75到80年間桃園賭博性電玩猖獗,歹徒以炸彈賀卡恐嚇司法人員,此為實物照片。圖出自《桃園地檢署署誌》) 他常讀時事雜誌如《今周刊》、《商業週刊》、《壹週刊》、《鏡週刊》等,不是為了八卦娛樂,而是透過人物與政商動態,來了解人脈關係網、累積社會常識。「卷宗裡講到某人負責收錢,是個容易被忽略的名字;但如果你知道,這是議員的弟弟或司機,就可能爬梳出背後的關係。」他常以土地比喻資料,一定要經過開發才有價值。「土地不開發,就是荒山野嶺;資料也一樣,卷宗一定要詳讀、整理、分析。」三十多年前,邢泰釗在桃園擔任內勤檢察官。警方從八德移送一名經營賭博性電玩的男子,卷上記載現場只有十幾臺機器。男子繳不出兩萬元交保金,過了兩天才由朋友出面保釋。「我覺得奇怪,為什麼只辦這麼小一家?怎麼不辦大的?如果是老闆怎麽可能兩萬元都拿不出來,這個人可能根本不是老闆。」他把男子找來訊問,果然只是受命頂罪的人頭。現場實際擺放的電玩也不只十幾臺,警方移送這件小案,僅為應付上級。真正的老闆要他頂罪,出事後卻沒有立刻保他,害他多關了兩天;男子心生不滿,反而成為案情的突破口。沿線追查,竟牽出警察貪瀆。「檢察官手上的事情那麼多,這種小案很容易就結掉。你願不願意晚上十一、二點到派出所,把卷仔細看完,把人親自找來問?當然大部分嫌犯不會承認,但你不問,怎麼會知道?」辦案需要想像力,先從可疑的跡象,猜測拼圖大致的方向。也需要聯想力,把分散的人名、日期與金流串起來;最後還要有好奇心,追問那些看似尋常之處。「不逆詐,不億不信,抑亦先覺者,是賢乎!」邢泰釗談偵查,幾次引用《論語》的這段話:不要預先認定別人要欺騙自己,也不要憑空猜測別人不守信用;但若對方真的存心欺瞞,又能預先察覺,這才是高明的人。「辦案也是一樣,檢察官尊重被告,讓他把話說完,不羞辱或逼迫他;但證據要準備周全。等他陳述完,再把錄音、帳冊拿來仔細核對。」「有的人還會生氣,說:『你有錄音,怎麼不早點拿出來?』害他說了一番謊話。可是假如一開始就把錄音摔在桌上,他也可能說你威脅他。辦案的困難就在這裡。」因此他說:「可以有預見,但不能有成見。」偵辦重大案件時,邢泰釗會先安排一名「魔鬼代言人」(The Devil's Advocate),專門站在被告或辯護人的立場,攻擊團隊已經相信的結論。愈多人認為答案顯而易見,愈需要有人提出反對意見。他最近又從同仁分享的重量訓練經驗裡學到「肌肉代償」一詞:做臀肌的肌肉訓練時,因為臀肌本身無力,身體便調動其它部位來幫忙,久而久之,反而造成小腿外側的肌肉緊繃,引起新的痠痛。「檢察官辦案也是一樣。原來的問題沒有精準處理,就不斷找其他方法代償,最後在完全想不到的地方引爆危機。基本功沒有練好,迴避一個問題,往往會製造更多問題。」一次討論案件,辦案團隊看見影像中被交付的禮盒,有人斷言裡面一定是贓款。邢泰釗反問:「你怎麼知道是錢?」對方說,一看就知道,如果不是錢,雙方何必相約見面?邢泰釗卻認為,在眾目睽睽之下交付贓款,反而有違常理。然而對方意見堅決,他便再問:「一百萬元的千元鈔票,大概有多重?」對方答不出來。邢泰釗告訴他,新鈔是1.01到1.05公斤,自己多年前曾在郵局秤過。「既然認為是錢,就必須有所根據。因為接下來可能要搜索、扣押人家的東西,不能只憑『一看就知道』。」檢察官必須與警察、調查官、證人及各行業專家合作。若只用職權壓人,對方表面服從,心裡並不信服。「所以要通曉人情,光靠威逼沒有用。萬事要靠溝通,也要靠專業。」如此縝密周延的辦案風格,替邢泰釗帶來強悍的名聲。他督導高雄地檢署查察2010年五都選舉賄選,選前數月,雄檢便率先查獲七件市議員、里長買票案件,聲押兩人。邢泰釗在高雄任內一年多,共起訴26名涉及賄選的南部立委、議員與鄉鎮長,查賄績效名列全國第一。隔年,他從高雄地檢署檢察長調任金門高分檢檢察長。表面上,職位從一審上升到二審,管轄範圍卻只剩金門、連江。外界將前一年的查賄與這次調動聯想在一起,稱之為「明升暗降、政治流放」;法務部則否認調動涉及政治力量。邢泰釗到了金門,一待就是三年九個月,堪稱在地服務任期最久的檢察長。在金門編了四本書之後,他覺得可做之事已不多,一度想掛冠求去,離開檢方去編書、研究法理學,結果遠在臺灣本島的妻子朱富美(目前為大法官),聞訊立刻搭機趕往金門,與他徹夜長談,提醒他莫忘當初決定做檢察官的初心,他才打消去意。「2011年初到金門時,島上還留著一點古味,有許多廢棄老屋,牆垣傾塌。南洋、日本運來的瓷磚散落一地,百年風吹雨打,紅磚仍紅得發亮,感覺就好像到了《聊齋誌異》的現場。」他拿著書,在現場讀,也許是感受到蒲松齡當年困頓失意的心情,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寫一本《金門誌異》?邢泰釗尤其喜歡聊齋裡的〈黃英〉。菊花精與酒友暢飲,醉倒在菊畦,性情所至,竟變回一株高及人身、搖著十餘朵大花的菊花。後來人類朋友不慎將它拔起,竟枯萎而死。「《聊齋》寫出一種淒美,它講人心之惡,也講人性的美;有時還寫出一種信賴,跨越種族之間的友誼。那些鬼怪與人交好,甚至讓你覺得,妖怪比人可愛。」原是人生低谷的金門歲月,他帶領全署只有12人的小隊伍──包括司機與工友──研讀法學資料,整理司法實務,陸續編纂四本書。他發覺臺灣法學長期仰賴翻譯外國理論,卻缺乏從自身案件出發所建立的方法論。今年四月,他終於出版了《臺灣法學方法論壇精粹》,結合學界與實務界的觀點,為這條本土法學之路打了頭陣。離開金門後,他又被派到花蓮高分檢,前後沉澱五年。2016年政黨輪替,他進入法務部擔任政務次長,不久接任臺北地檢署檢察長。2018年地方選舉期間,北檢又創下轄區查賄紀錄,選後提起八件當選無效之訴,最後八件全數勝訴確定。其後,樂陞案、遠雄與大巨蛋相關案、馬英九三中案與總統私菸案,不分藍綠,相繼進入北檢。辦到最後,國民黨指責他是民進黨的,民進黨指責他是國民黨的;媒體稱他「拚命三郎」、「辦案悍將」;也有人以「邢家軍」質疑他的用人與權力。邢泰釗總結那段時期,「不要因為一審有罪就得意,也不要因為無罪就沮喪。很多案件多年後回頭看,會有不同評價。我能做的是把起訴書、判決、答辯等資料盡量公開,讓歷史裁判。」 四、世界已經夠黑白了有些案件,等了二十多年的歷史,才有重新裁判的機會。1997年,臺南富商翁茂鍾家族的「怡華實業」因投資失利,積欠法國巴黎銀行946萬美元,銀行經理諸慶恩負責替銀行追討債務,卻反遭指控以不實定存單追債,2002年二審被判有罪。諸慶恩始終主張清白,隔年在官司與鉅額求償的壓力下過世,年僅37歲,留下妻子和兩名年幼女兒。諸慶恩死後,翁茂鍾在訴狀中,將求償金額擴大至五億多元,主張諸慶恩嚴重敗壞了「怡華」的商業信譽。諸慶恩的妻子在承受巨大打擊下,為了不拖垮家庭,依法辦理了拋棄繼承。後來,法律上的繼承順位又轉移到當時年僅小學及幼稚園的兩個女兒身上。2004年,歷經纏訟後,法院才判決諸慶恩的女兒免賠確定。邢泰釗看過諸慶恩留下的資料,「他這個人最重視的是名譽,以我辦刑案多年的經驗判斷,如果沒有此案,他不會那麼早過世。」2018年,邢泰釗擔任臺北地檢署檢察長,因偵辦翁茂鍾所涉嫌的「應華炒股案」,派出檢察官到臺南搜索翁茂鍾住處,查扣了自1996年至2013年留下的27本筆記。翁茂鍾為了經營、盤點人脈,將自己與司法官員見面、飲宴及送禮的日期,乃至花費多少錢,都寫得一清二楚。辦案人員將這些飲宴紀錄與諸慶恩案的搜索、起訴、裁判的時間軸相互勾稽,逐漸看見背後綿密的關係。當年,《鏡週刊》揭發時任公務員懲戒委員會委員長、有「法官中的法官」之稱的石木欽,與翁茂鍾長期不當往來,並曝光那多本筆記。許多涉及翁茂鍾官司的法官、檢察官及調查官,都赫然出現在飯局名單裡。隨著法務部與高檢署重啟全面徹查,最後有多達數十名司法與檢調高層被認定有違失行為,其中多位情節重大者,更被移送監察院審查、遭到彈劾。受訪的資深司法記者仍記得當年情景,石木欽案牽連大量司法公務員,被稱為「臺灣最大司法醜聞」,正是邢泰釗擔任臺北地檢署檢察長任內,一路堅持追查的。然而平反並不順利。2021年,第一次聲請再審,遭法院駁回。2023年,邢泰釗任檢察總長期間,最高檢察署提起非常上訴成功,高檢署才取得第二次再審的機會。2025年,高等法院開始再審,高檢署撤回22年前的上訴,諸慶恩的一審無罪判決終於確定。受訪的資深司法記者認為,諸慶恩案最能看出邢泰釗與一般官僚不同的地方,「很多法律人都覺得,人已經死了,案子也就到此為止。但他一直不肯放掉,儘管面對非常多的阻礙。可見他是勇於突破傳統的檢察官,也很有承擔。」說起此次平反,邢泰釗反而把功勞歸於後來承審案件的年輕法官:「後來的法官要推翻司法前輩的判斷,會承受很大的內部壓力。他們願意摒除人情障礙,依證據和法律處理,需要道德勇氣。」諸慶恩的妻子得知結果後說:「今天的我終於可以挺直腰桿,大聲對女兒說:你們爸爸的人格尊嚴不容冤屈,他值得尊敬。」邢泰釗卸任檢察總長前三天,又針對高雄劉志明殺害退休女教師案提起非常上訴。最高法院原已將死刑改判無期徒刑確定,他卻認為,無差別殺人造成的社會恐懼,以及被害人家屬終身承受的傷害,不容輕視。「大家常要求家屬原諒,接受修復式司法,但很多原諒是心不甘、情不願。嘴上說原諒,晚上睡覺還是會流淚。你叫他放下,哪有那麼簡單?」邢泰釗曾在〈偵查之藝〉中寫道,從相驗屍體開始,檢察官與被害人、被告便「互成生命的一部分」;被害人家屬的悲泣,午夜夢迴仍會縈繞耳際。他還寫到,作家林文月歷時六年譯完《源氏物語》後,擲筆時感受到千年前的作者紫式部終於離去,既滿足又淒涼。有時案件偵查終結,邢泰釗也有這種感覺:不必所有人理解,被害人家屬如能瞭解,也就夠了。他曾撰文自許,要以「明是非之目」,來「凝望深淵」。深淵的盡頭,有時是現代人的孤獨。他談到2025年犯下無差別殺人案的張文,犯案前,已與父母、朋友斷絕往來,幾乎完全孤立,「他就是不想活了,死之前還要找人陪葬。」「現在的人不快樂。去旅行、拍照片,回來還是空虛。人還是要回到家庭,回到手足鄉親之間友善的關心。夜深人靜時,縱使自由,但無人關心,還是會感到寂寞。」他認為檢察官的工作心理壓力大,如何維持身、心、靈的健康,避免職業傷害,除了自己要注意調適外,機關也應投入資源配合因應,可惜目前並沒有整套的身心保健機制。邢泰釗一直以為自己睡眠很好,卸任後醫師卻告訴他,他的睡眠淺眠佔了很大比例。「壓力會在無形中侵蝕健康,不要過度逞強。」他看過一位優秀的檢察官,因爲健康因素,逐漸失去正常作息,白天不敢進辦公室,等所有人下班後,才在深夜回辦公室處理案件。最後不得不停職、離開司法界,大家都感到惋惜。檢察官在辦案時的敏銳與執著,回到家,就得全收拾起來。問他檢察官的凡事懷疑、事事偵測的習性,會否也無意中用在自己的孩子身上?「水至清則無魚,察見淵魚者不祥。你把小孩看得太透,小孩不會快樂。做父母有時候要糊里糊塗地愛小孩才好。」他過去工作忙碌,女兒年幼時,對她的補償就是休假日帶她到臺北101的Page One書店,「那是她的童年,也是我的中年。她看她的恐怖故事、鬼怪童書,我也看我的,最後負責全部結帳。」有時女兒買了恐怖故事自己讀了太害怕,便趕緊交給他保管。後來Page One結束,他悵然若失。多年後,女兒也已在美國工作生活,「我問她那些書要不要丟掉,她急著說不能丟,說那些都是絕版書。」他臉上浮現欣慰之情,看起來他自己更捨不得那段時光,不像是真的要丟書,倒像是藉此向女兒探詢心意。年輕時,邢泰釗曾反覆閱讀一本基督教靈修書《荒漠甘泉》。每次讀不到十分鐘,他就把書闔上。「我覺得這本書怎麼都是廢話,實在看不下去。」後來,他在法務部到立法院接受質詢、等待預算審查,現場不能離開,也不方便處理公務,便把《荒漠甘泉》帶去讀。「有一天我忽然讀懂,整本書就在談一件事:知止。人碰到困難,腎上腺素一來,就想趕快做什麼補救,常常是過度反應。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來,也是一種智慧。」到了後來,他常提醒年輕檢察官:「小智惟謀,大智知止。辦案要謙遜、謹慎,不要用自己有限的智慧,輕率衡量複雜的人和事。」訪談結束,攝影器材收起來時,桌上仍攤著兩本的《聊齋》。他說自己收藏有六種版本,曾比較過各版差異。隨後,他把書一本本收回袋中,揹上左肩右肩,站了起來。問他要不要幫忙叫車,他婉謝:「今天運動量不夠,我想去附近走一走。」後來電話補訪,才問起他那天下午去了哪裡。他說,去花市逛逛,「世界已經夠黑白了,有些繽紛的花才好。」
+ More
池井戶潤小說《我們的箱根驛傳》 改編電視劇10月播出 大泉洋、山下智久主演 眼淚汗水交織的熱血接力賽

池井戶潤小說《我們的箱根驛傳》 改編電視劇10月播出 大泉洋、山下智久主演 眼淚汗水交織的熱血接力賽

文.洪瑋其/圖.翻攝自日本電視台官網以《半澤直樹》系列等描寫商場主題作品聞名的日本小說家池井戶潤,又有一部作品即將登上電視,改編成日劇,這次的主題卻是刺激熱血的體育賽事。由大泉洋、山下智久、伊藤沙莉等人主演的《我們的箱根驛傳》(俺たちの箱根駅伝),將於10月10日起於日本電視台播映。池井戶潤的作品改編可說是近年來的收視保證,如《半澤直樹》、《下町火箭》、《民王》等電視劇,皆創下亮眼的收視率。池井戶潤的作品,有對中小企業經營的獨特觀察,也有對渺小人物追逐夢想而努力不懈的背影的深刻描寫。《我們的箱根驛傳》以「東京箱根間往復大學驛傳競走」(簡稱為「箱根驛傳」)為背景,自2021年至2023年在《文藝春秋》連載,並於2024年分兩冊出版單行本,台灣於2025年由尖端出版繁體中文版。箱根驛傳是每年元月2、3日舉行的馬拉松接力賽,由日本馬拉松之父金栗四三於1920年創辦,至2026年已舉辦102屆。參賽隊伍共21隊,包含預賽前10名的大學、去年競賽中前10名的大學,再加上「關東學生聯合」隊。比賽從東京大手町的讀賣新聞大樓出發,一路跑到箱根的蘆之湖,隔日折返,全長217.1公里,海拔上升約800公尺,由10人接力,每人負責20至24公里不等的路程,並面臨如陡升、陡降、彎道、強風、酷寒等等挑戰。參加箱根驛傳的選手們,不少人成為國家級選手,或是進入「企業實業團」(日本企業支持運動的一種方式,由企業出資,聘用運動選手成為員工)、繼續參與田徑賽事,但更大多數的選手則是在大學畢業後退役,走上各自不同的人生軌道。對後者來說,在大學時代賭上青春練習、踏上箱根驛傳的賽道是長年來的夢想,也是追逐田徑成就的最後一站,悲喜交加,更動人心弦。此外,傳遞象徵全隊信念與該校代代歷史的接力帶、賽道外教練的提點、給水員的激勵,還有播報員分享的、跑者們的成長故事,這些畫面都是箱根驛傳的重要看點。小說分成兩條支線,一邊是負責轉播賽事的節目製作人德重亮(電視劇版由大泉洋飾演),為了保有節目的熱血傳統,而與電視台高層展開角力,同時又要解決節目製作、轉播中的各種難題;另一邊則是描寫長期墊底、由完全沒有帶隊經驗的甲斐真人教練(電視劇版由山下智久飾演),帶領的「關東學生聯合隊」,在賽前一片不看好中,跑出輝煌戰果。尤其,「關東學生聯合隊」是所謂的「陪跑」隊伍:從未能參賽的學校中,以提升各校參賽經驗為目的,選擇成績最優的不同校16人參與,但競賽成績不列入正式排名。小說中,這支由失敗學校學生組成的臨時隊伍,缺乏默契與共同信念,又必須面對外界對新手教練甲斐真人的質疑,但從他們還是從最初的分崩離析,到後來逐漸凝聚方向,完成了每位跑者在賽道上的使命與願望。《我們的箱根驛傳》是池井戶潤經過多年資料蒐集、採訪田調所完成,其中不只刻劃失敗者隊伍從默默無名到讓所有人感動的奔跑歷程,也詳盡描述轉播這場代表跑者夢想的馬拉松接力賽,從城市到山間、從訊號通暢到斷斷續續,需要克服多少技術、氣候、地形上的困難,又需要多少人大膽卻又溫柔的開創與傳承,才能成就與熱血賽事相匹配的節目。就連參與轉播工作的播報員,都為小說中的真實性感到極度震撼。電視劇也以高規格製作,除了一線演員的演出,也邀請真實帶領青山學院大學谷底翻身、重回箱根驛傳冠軍寶座的傳奇教練「原晉」擔任解說員,增添寫實感。在搶先看過電視劇後,池井戶潤感動地說:「在知道這部小說要改編成電視劇時,我心想:這怎麼拍啊?真的能做得到嗎?從大手町起跑直到箱根,往來共217.1公里,不只不可能全部拍攝,有些實際賽道甚至不能使用,這就像轉播箱根驛傳一樣,是一場面對技術限制的困難挑戰啊,但是他們完成了精采的成品。」不能失敗的轉播工作,交織著失敗者寄託在奔跑上的人生意義,這場200多公里馬拉松比賽,沿途的風光、跑者的眼淚、和轉播者的汗水,會化身成怎麼樣的電視劇呢?值得期待。
+ More
《臺灣漫遊錄》英譯者金翎  對臺灣版代、歐洲出版社提告侵權

《臺灣漫遊錄》英譯者金翎 對臺灣版代、歐洲出版社提告侵權

文.許文貞/圖・翻攝自金翎官網(攝影.劉安蓁)、書封翻攝自誠品線上甫於今年 5月獲國際布克獎肯定的《臺灣漫遊錄》英譯者金翎,在臺灣時間10月6日晚上九點於個人社群網站發布聲明,表示由她翻譯的《臺灣漫遊錄》英譯本遭到侵權:一家歐洲出版社在未經她授權的情況下,將《臺灣漫遊錄》英譯本翻譯成第三語言出版,包括金翎為該書撰寫的原創註解和後記,侵犯了金翎的著作權。金翎已在臺灣和該歐洲國家當地,向侵權方提出司法告訴。金翎目前人不在臺灣,鏡文學《文學新聞》跨國聯繫金翎取得採訪。金翎表示,發現自己被侵權時,非常灰心。她希望藉由提出告訴,建立法律上的先例,為她和其他遭遇類似情況、被侵權的譯者爭取應有的權益。金翎表示,她在7月2日收到《臺灣漫遊錄》臺灣出版社的通知,告訴她有一個歐洲國家的譯本即將出版,然而對方並非從繁體中文版翻譯,而是使用她的英譯本《Taiwan Travelogue》來翻譯,但她完全不知情,沒有被告知、也未曾授權。由於此舉已經侵害金翎對英譯本的著作權,接獲消息後,她希望該國的出版社能停止出版和印刷流程,先處理授權法律程序,然而該出版社卻於7月10日逕行將譯本出版上市。由於依法必須在發現被侵權的六個月內提出告訴,因此金翎委託律師,針對相關的侵權行為,在臺灣以及該國展開法律行動。9月底,先在該國提告。10月 2日,也在臺灣提出司法告訴。在出版界,當出版社無法找到精通原作語言的譯者,便從英語或其他語言譯本翻譯,這種情況並不少見。這種間接翻譯被稱為「接力翻譯」(relay translation)。進行的方式是除了取得原著作者授權,也必須同時取得譯者的合法授權。出版社出版時,通常也會在書上版權頁等處註明,讓讀者清楚知道是由哪位譯者、哪個翻譯作品而來,並且支付該譯者授權費用。金翎在聲明中表達,譯作與原著應被視為不同的個體,就像古典文學《奧德賽》有不同取向的譯本,每本《奧德賽》譯本都被視為獨立的作品一樣。翻譯是「改編」,也是「演出」,就像演員在演出的選擇,譯者每一個文學的抉擇,都影響了對原作的呈現。因此,當代文學的譯作,應該也要受到對等的尊重。金翎表示,當發現自己被侵權時:「我一開始心裡十分灰心,甚至跟合作的作者們說,以後不想要再繼續翻譯了。」金翎說,會做翻譯,是出於對作品的喜愛、希望更多人可以讀到自己覺得重要、有意義的作品:「然而如果做這件事,要看著自己的成果被人侵占、不被尊重,那真的不如就不要做了。但我又不想要因此而放棄,為什麼是我、而不是對方要為此負責、付出代價呢?」金翎表示,在過去三個月,當她提到被侵權,卻多次被告知,這在臺灣和世界上許多地方是常見的情形,「甚至有人會說,臺灣以前更糟,現在已經比以前好很多了,希望我能諒解。」但她認為,臺灣是一個民主國家,就算過去是這樣做,現在也不應以過去為藉口,因此決定要將問題提出。金翎表示,她希望自己的案例能作為法律上的先例:「希望讓發現自己曾經被侵權的譯者們,可以拿這個法律案例,去爭取他們自己的權益跟應有的賠償。」在金翎的聲明,以及整個受訪的經過中,她都不願指出訴訟涉及的對象。不過由於《臺灣漫遊錄》的版權代理公司是「光磊國際版權經紀公司」,《臺灣漫遊錄》原作的出版社是「春山出版」,因此《文學新聞》記者聯繫光磊國際版權經紀公司負責人譚光磊,以及春山出版社總編輯莊瑞琳,進行採訪。出版《臺灣漫遊錄》原作的春山出版總編輯莊瑞琳表示,該國出版社確實沒有取得英譯本的授權,春山這邊發現授權範圍有問題時,也透過版權代理向該國出版社提出疑義,該國出版社卻不願意先停下出版流程,補上正式的授權。莊瑞琳表示,由於該國出版社有申請文化部的外譯補助,春山也向文化部說明該國出版社的授權瑕疵,後續文化部也終止了補助。「版權有瑕疵,發現了就是要趕快停下來補救,該國出版社卻不願意,不尊重權利人,堅持要出版,因此春山也不可能坐視譯者被侵權,也已經向該國出版社主張解約。」記者也聯繫「光磊國際版權經紀公司」負責人譚光磊,不過截至截稿前未獲回覆。 金翎聲明全文: Statement on the copyright infringement of the English translation of Taiwan Travelogue October 5, 2026 Taiwan Travelogue《臺灣漫遊錄》英譯本著作權遭侵權聲明 2026年10月5日 On July 2, 2026—roughly six weeks after the English translation of Taiwan Travelogue won the International Booker Prize—I first learned that a European publisher was planning to release a translation of the book that was translated from my English text, not the original Mandarin text Táiwān Màn Yóu Lù (《臺灣漫遊錄》) by Yáng Shuāng-Zǐ, without my consent. 2026年7月2日,在英文版《Taiwan Travelogue》獲得國際布克獎約六週之後,我首次得知,在沒有徵求我的同意之下,有一個歐洲出版社即將出版該國語文的譯本,但不是譯自楊双子華語原著的《臺灣漫遊錄》,而是我翻譯的英語版本。 This publisher commissioned a translator who apparently does not read Mandarin to create a third-language translation using only the English text, which includes my original footnotes and afterword. As I am the sole copyright owner of the English Taiwan Travelogue, which was registered with the United States Copyright Office in 2024, an unauthorized third-language translation violates my copyright. 該出版社委託了一個似乎不諳華語的譯者,自英譯本翻譯了中英語外的第三語言翻譯,其中包含我的原創註解和後記。我是英語《Taiwan Travelogue》著作權的唯一擁有者,該著作權於2024年在美國著作權局登記,未經我授權的第三語言翻譯,侵犯了我的著作權。 * How is a translated work distinct from the original work? In literature, there is no such thing as an “objectively accurate” translation. Even this statement you are reading can be translated into millions of word permutations. Language is an imprecise human creation that evolves, imprecisely, over time. This is a concept that the public understands in the context of classical texts like The Odyssey, but less deference is paid to a translator’s creative authority in contemporary literature. 一部翻譯作品,如何與原著是不同的個體?翻譯文學中,並沒有所謂「客觀精準」的標準答案。就連您正在閱讀的這段文字,也能被翻譯成數百萬種用字組合。語言本身就是人類創造的不精準產物,且隨著時間不精準地演化。對於《奧德賽》這類古典作品的不同譯本,大眾似乎都能理解這個概念,但是面對當代文學,譯者的創作自主權卻鮮有對等的尊重。 Táiwān Màn Yóu Lù could have been translated into English in countless ways. In the future, it might be retranslated into a very different English book that better suits its time. If I myself were to retranslate the book from scratch, it would be different from the Taiwan Travelogue on bookshelves today. 《臺灣漫遊錄》的原文,可以翻譯成無數的英譯本。多年之後,也許會有更呼應未來時代的英文再譯,而如果我自己再從頭翻譯一次,也會和目前陳列在書架上的《Taiwan Travelogue》不同。 Translation is adaptation. It is not unlike a filmmaker reinterpreting a book for the screen, or Whitney Houston covering Dolly Parton’s “I Will Always Love You.” Whether one is “better” than the other is up for debate. That the two are different is indisputable. 翻譯是改編。就像電影人把書重新詮釋搬上大螢幕,或像惠妮·休斯頓翻唱桃莉·巴頓的〈I Will Always Love You〉。究竟哪一個版本「比較好」是見仁見智,但兩者確實「不同」是不爭的事實。 Translation is also performance. If the writer is a scriptwriter, the translator is the actor; if the writer is a composer, the translator is the musician; if the writer is a choreographer, the translator is the dancer. Every one of the performer’s artistic choices impacts the delivery and reception of the original work. 翻譯也是演出。如果原作者是編劇,譯者則是演員;原作者是作曲,譯者則是演奏家;原作者是編舞,譯者則是舞者。演出者的每一個藝術抉擇,都影響了對原作的呈現,以及如何被受眾接受。 I am often asked whether I identify more as a writer or translator. This is a false binary. Not all writers are translators, but all translators are writers. I chose, from the chaotic expanses of the English lexicon, every single word in Taiwan Travelogue. Shuāng-Zǐ cannot read it, much like how I will not be able to read most translations of my novel when it is published next year. Our translators will write those books, not we. 我經常被問,我的自我認同,是偏向作者或者譯者?這其實是個虛假二分法。不是所有的作者都是譯者,但是每位譯者都是作者。《Taiwan Travelogue》裡的每一個字,都是我從英文詞彙的紛亂瀚海中一一挑選出的。双子無法讀這本書,就像明年我自己的小說出版後,我也無法讀大部分的外語譯本。這些譯作的作者並不是我們,是我們的譯者。 * Now, back to the nitty-gritty of copyright infringement. 讓我們回到侵權案件的來龍去脈。 At first, I assumed there had been a communication error where one party thought another party had already acquired my permission. If a publisher cannot find a suitable translator who can read the original work, it is not uncommon to have translators work from a preexisting translation; in these cases of “relay translation,” publishers need to secure the rights of both the original author and the translator. International sales of books involve many middlemen, which in this case include a Taiwanese copyright agency, a third-language copyright agency, and the third-language publisher. 最初,我以為整件事是個溝通上的失誤,是某個單位以為其他單位已經取得了我的同意。出版界裡確實有所謂「接力翻譯」的作法,如果找不到適當的譯者自原文翻譯,可能會尋求已經存在的其他語文譯本來翻譯,此時出版社就要徵得原作者和第二語言譯者的同意。國際出版交易中可以有許多中間人,比如在這個狀況,就包括了臺灣的版權代理人,第三語言的版權代理人,和第三語言的出版社。 I asked the Taiwanese copyright agency to prevent this relay translation from going to print without a formal licensing agreement between the third-language publisher and me. A weekend passed. Then I learned that the third-language publisher insisted its use of the English text was legal and that it would proceed with publication that same week. As it turned out, the licensing contract facilitated by the Taiwanese copyright agency specifically states that the third-language publisher always planned to translate from Taiwan Travelogue, not Táiwān Màn Yóu Lù. 我請臺灣的版權代理人,在第三語言出版社和我達成授權協議之前,停止這件接力翻譯的印刷流程。過了一個週末,隔週我得知,第三語言出版社堅持,他們使用英譯本是合法行為,而且第三語言譯本將在同一週上市。另外,也得知在臺灣的版權代理人所促成的外譯授權合約中,載明第三語言出版社自始就表示計畫由《Taiwan Travelogue》進行翻譯,而非由原文《臺灣漫遊錄》。 Herein lies the problem. I never signed a contract with any party to sell the relay translation rights to Taiwan Travelogue: not with any English-language publisher, nor the Taiwan publisher, nor the Taiwanese copyright agency representing Táiwān Màn Yóu Lù. 問題的核心是,我從沒有與任何一方簽約,授權他方出售《Taiwan Travelogue》的接力翻譯使用權。無論是任何英文出版社、或臺灣出版社、或代理原文《臺灣漫遊錄》的版權代理公司,皆無例外。 On July 10, 2026, the third-language publisher released this unauthorized relay translation despite repeated warnings not to. I have since engaged counsel, at my personal expense, to pursue legal action over these violations both in Taiwan and in the third-language country. The reason I am not naming any parties in this statement is that these legal proceedings are still ongoing. 到了七月十日,第三語言出版社不顧一再的警告,將第三語言譯本上市,自此我開始自費委託律師,針對這些侵權行為,在臺灣和第三語言譯本的出版國展開法律行動。由於訴訟仍在進行中,所以此聲明中沒有公開任何牽涉其中的單位名稱。 * Blah blah blah. How much are you asking for? 嘰喳嘰喳講了這麼多,你到底要多少錢? This is not about the money. If this had ever been about money, I would not have volunteered, without compensation, to begin translating Táiwān Màn Yóu Lù and pitch the book directly to US publishers—long before Shuāng-Zǐ had been offered representation from a copyright agency. Translation is a horrendous business plan. I do it because I believe in the books. 這不是錢的問題。如果是為了錢,當初我就不會在沒有酬報的情況下,自願進行《臺灣漫遊錄》的翻譯工作,並直接向美國的出版社提案;當時,双子還沒有收到外譯版權代理的邀約。從事翻譯是件非常不智的商業計畫,我選擇它是因為我相信這些書的力量。 In the past three months, I have been told repeatedly that these “ugly” practices are how relay translations have always worked in Taiwan and other parts of the world. I was told we cannot immediately overhaul these long-established norms that are so deeply embedded. I was advised not to rush into drastic action and risk burning bridges. I was asked to embrace unity and teamwork over litigation. 過去三個月來,我重複地被告知,在臺灣和世界許多其他地方,接力翻譯向來都是透過這些「陋習」在進行,不能期望迅速大幅改革這些長年深植於社會的惡習。也有人建議我不該採取太激烈的作為而斷了後路,請我展現團結精神,不要堅持打官司。 But setting a legal precedent is critical for changing the status quo. In Taiwan as in much of Europe, copyright infringement is a criminal offense. But laws are merely language unless they are enforced, and it seems that many people in many places have opted to turn a blind eye. Since when has “it’s always been done this way” been a sufficient reason for continuing to infringe on people’s rights? 但建立法律上的先例,是改變現狀的關鍵。在臺灣和在許多歐洲國家,侵犯著作權是刑事犯罪,但是沒有執行的法律就只是空洞的文字,而目前為止似乎許多地方的許多人,都選擇視而不見。從何時起,「向來都是這樣做的」足以成為持續侵害他人權益的理由? To all publishers of translated fiction, I beseech you: Ask for permission, not forgiveness. If you love these books, respect the rights of the translators who rewrite these stories so that you, too, can read them. 所有翻譯小說的出版人,我向您們懇求:與其事後乞求原諒,不如事先徵求同意,如果您喜愛這些書籍,就請尊重譯者的權益,因為是他們重寫了這些書,您才有機會讀到這些故事。 Lin King 金翎
+ More
坂本龍一大型回顧展登臺 翁達傑《英倫情人》經典再版 ──9/30-10/6 文學生活提案

坂本龍一大型回顧展登臺 翁達傑《英倫情人》經典再版 ──9/30-10/6 文學生活提案

去哪裡|本週展演活動精選1. 坂本龍一|觀音.聽時音樂除了被聽見,還可以如何存在?坂本龍一晚年不斷將聲音帶入水、霧、光、氣象、地震數據與電磁波之中。臺北市立美術館10月底推出「坂本龍一|觀音.聽時」,回顧他自2000年代以來開創性的藝術實踐,從電子音樂走向裝置藝術的創作歷程,集結7組大型裝置與1999年歌劇《LIFE》的檔案選粹,並呈現他與高谷史郎、真鍋大度、卡斯滕.尼古拉、阿比查邦.韋拉斯塔古及Zakkubalan等藝術家的長期合作。坂本龍一晚年將自己的創作稱為「裝置音樂」:音樂不再只是隨時間流逝,而成為觀眾可以走進其中,以身體觀看、聆聽與感受的空間。從生命、環境到科技與共生,這場展覽也讓人重新認識電影配樂與YMO之外的坂本龍一:直到生命後期,他仍在尋找能夠感知世界的嶄新旋律。時間|10月31日至2027年3月14日地點|臺北市立美術館地址|臺北市中山區中山北路三段181號預約|10月15日起開放10月31日至11月29日場次;展覽採網路預約制,每日另保留少量現場候補名額「坂本龍一|觀音.聽時」北美館官方展覽頁圖/翻攝自臺北市立美術館 2. 王雅慧:旅行者一個人用二十年時間,反覆觀看日常,把最尋常的微物,推向宇宙太空。已故藝術家王雅慧回顧展「旅行者」正在臺北市立美術館展出,集結她2002年至2022年間共25組件作品,從錄像、動力裝置、攝影,到素描手稿與文獻筆記,重新梳理其創作歷程。王雅慧經常以低科技、手工道具介入日常空間,讓真實與虛構在影像中彼此滲透;展名取自她2019年的作品《旅行者》,並借用1977年升空、後來飛出太陽系的旅行者號。從房間裡極小的觀看,到人類無法抵達的宇宙尺度,展覽也成為藝術家離世後一次重新回望她觀看世界的方法。時間|9月12日至2027年1月3日地點|臺北市立美術館2A、2B展覽室地址|臺北市中山區中山北路三段181號「王雅慧:旅行者」官方資訊圖/翻攝自臺北市立美術館 3. I Spy Love,發現愛愛看不見,也摸不到──藝術家要怎麼「具現化」愛?臺北市立美術館兒童藝術教育中心10月3日推出新展「I Spy Love,發現愛」,由熊思婷策畫,邀請郭奕臣、羅惠瑜、陳妍伊、陳彥呈4位藝術家,從心跳、引力、記憶、距離、身體與時間等不同方向,拆解人與人之間難以具象的關係。展覽橫跨聲音、攝影、雕塑、錄像與空間裝置,其中包括2件全新委託創作;觀眾可以傾聽心跳、分享記憶、交換觀看的位置。展覽雖然從兒童出發,處理的問題,卻沒有年齡限制:人們稱之為陪伴、照顧與思念的那東西,我們究竟如何感知?時間|10月3日至2027年2月21日地點|臺北市立美術館兒童藝術教育中心地址|臺北市中山區中山北路三段181號「I Spy Love,發現愛」官方展覽頁圖/翻攝自臺北市立美術館 下一本|本週文學新書快報1. 麥可.翁達傑《英倫情人》、《分離》紀念新版加拿大作家麥可.翁達傑兩部代表作重新出版。《英倫情人》寫二戰末期義大利一座廢棄別墅裡,四名被戰爭改變的人彼此照料、猜疑與追索過往;小說1992年獲布克獎,改編電影則橫掃9項奧斯卡獎,2018年更從歷屆布克獎得主中獲選「金曼布克獎」。《分離》則從1970年代加州北部一座農場開始,一場暴力使原本共同生活的一家人四散,故事隨之跨越時間與地域,讓我們看見角色們如何帶著破碎的過去繼續生活。適逢《英倫情人》電影上映30週年,兩部小說同步推出紀念新版,也讓讀者重新認識電影盛名之外,那個原本以詩人身分出道,寫出卓越小說的翁達傑。作者|麥可.翁達傑譯者|景翔(《英倫情人》)、李淑珺(《分離》)出版社|時報文化出版日期|10月13日 圖/翻攝自時報文化 2. 莎菈.J.瑪斯《荊棘與玫瑰》近年席捲歐美出版市場的「Romantasy」浪漫奇幻熱潮,代表作終於推出新版繁中譯本。美國作家莎菈.J.瑪斯從《美女與野獸》童話母題出發,寫19歲少女菲(Feyre) 誤殺精靈後,被帶往精靈統治的國度,逐漸捲入愛情、權力與兩個世界的衝突。《荊棘與玫瑰》2015年出版後,在BookTok等讀者社群持續發酵,系列全球銷量已突破1100萬冊、譯成40種語言,也讓「Romantasy」從類型小說的一個分支,成為近年全球出版市場最醒目的閱讀現象之一。繁中版由白水木翻譯。作者|莎菈.J.瑪斯譯者|白水木出版社|漫遊者出版日期|10月6日圖/翻攝自誠品線上 3. 喬.波斯南斯基《棒球史上令人動容的50個瞬間》一部棒球史,沒有按照年代、球隊或紀錄來寫,而由50個令人難忘的瞬間組成。美國體育作家喬.波斯南斯基從貝比魯斯、漢克阿倫、威利梅斯,一路寫到王貞治、鈴木一朗與大谷翔平;他關心的不只是誰打出全壘打、誰贏得冠軍,而是一次揮棒、一個接殺,一個被眾多球迷共同記住的瞬間,為什麼足以讓人愛上一項運動。原著《Why We Love Baseball》登上《紐約時報》暢銷榜,並獲凱西年度最佳棒球書獎等肯定。一本496頁的棒球書,回到非虛構寫作的基本問題:一件已經過去的事,要怎麼重新說得令人屏息?作者|喬.波斯南斯基譯者|陳榮彬出版社|八旗文化出版日期|10月7日圖/翻攝自誠品線上 4. 奧斯卡.潘托哈、伊斯特班.米利安《聶魯達圖像傳記:我那小小多山的國家》聶魯達的一生,本來就像一部小說:詩人、外交官、共產黨員、總統候選人、流亡者,1971年成為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兩年後在智利政變後不久去世。哥倫比亞作家奧斯卡.潘托哈與藝術家伊斯特班.米利安以圖像小說重新講述他的生命,從智利南方的雨、高山與森林出發,穿梭愛情、政治、革命、流亡與詩歌,讓文字與水彩共同承擔敘事。聶魯達的生平畫成了漫畫,也讓我們看見一位詩人的政治信念、情欲與故鄉,如何進入他的詩作。作者|奧斯卡.潘托哈、伊斯特班.米利安譯者|林俊宇出版社|明白文化出版日期|10月1日 圖/翻攝自誠品線上 5. 鄧慧恩《賴和來了》我們只知道賴和是「臺灣新文學之父」,但稱號常常把一個人真實生活過的痕跡遮住。鄧慧恩歷時8年完成《賴和來了》,從史料、人際關係與文學作品,拼回賴和一生的完整起伏:他行醫、戀愛、飲酒作詩,資助落難友人,也在日本殖民統治下支持社會運動;相較於站在風頭浪尖的蔣渭水,賴和經常留在幕後提供資源,卻仍遭殖民當局高度警戒。全書以史料考證、文學作品詮釋為底、小說筆法成形,試著把教科書裡早已凝固陳舊的文學史人物,回溯為一個會愛人、喜交友,以及在時代裡曾慷慨激昂、也曾消沉落魄,做出選擇的人。作者|鄧慧恩出版社|臺灣商務出版日期|10月1日 圖/翻攝自臺灣商務印書館 6. 言叔夏《白馬走過天亮》修訂新版2013年出版的《白馬走過天亮》,13年後推出修訂新版。言叔夏從南部小鎮、東部鄉間一路寫到城市盆地,寫牙疼、上課、房間裡的衣蛾,也寫下家人朋友的死亡與別離;現實到了她的筆下,經常稍稍變形,城鎮長出了小丑、馬戲團、動物與夢境般的街道。這部作品後來成為辨認言叔夏散文風格的重要起點:日常與超現實彼此滲透,憂鬱、幽默與童稚往往同存。新版重新修訂文字,並收入郝譽翔、黃錦樹專文。作者|言叔夏出版社|九歌出版日期|10月1日 圖/翻攝自九歌出版 聽一集|好聽Podcast《明星讀書會》 EP01|林予晞讀《死了一個娛樂女記者之後》 ──化身書中主角的奇幻旅程林予晞帶來跟她有著特別緣分的作品《死了一個娛樂女記者之後》,最初出版時她就讀過熱騰騰的新書非常喜歡,沒想到一年之後,接到劇組邀約試鏡,讓她燃起鬥志,決心拿下女主角劉知君的角色。因為飾演書中主角娛樂女記者劉知君,林予晞來到鏡周刊跟娛樂記者以及狗仔田調訪談,並參予採訪編前會,她覺得對於藝人而言,是難得又神奇的經驗。也因著被女記者劉知君這個角色的使命感激發,讓林予晞對周遭世界的動態更想去深入了解,她在拍戲後期決心去考社會研究所,論文並以女明星拍親密戲為相關主題,她也因此有機會像娛樂記者一樣去訪問多位同行女星▌本集人物林予晞,畢業於美國休士頓藝術學院互動多媒體設計系,推出過《時差意識》、《遊目》、《36》3本攝影集,並舉辦過多次攝影展。2017年以戲劇《必勝練習生》、2021年以《戒指流浪記》、2023年以《台灣犯罪故事-出軌》三度入圍金鐘獎最佳女主角獎項。2025年初擔綱主演台灣第一部以娛樂記者為背景題材的戲劇《死了一個娛樂女記者之後》。▌明星推薦書《死了一個娛樂女記者之後》作者/柯映安;鏡文學/出版 鏡好聽連結:林予晞讀《死了一個娛樂女記者之後》 圖/翻攝自鏡好聽
+ More
有聲書出版社Podium 被以4億美元收購 全球第三大有聲書出版 當年發掘《火星任務》爆紅

有聲書出版社Podium 被以4億美元收購 全球第三大有聲書出版 當年發掘《火星任務》爆紅

文・廖書逸/圖・翻攝自Amazon全球第三大有聲書出版社Podium Entertainment,近日傳出由私募股權基金以超過4億美元(約127億新台幣)的價格收購的消息,資金來源中也包含了音樂版權相關的投資機構。這個結果,不但替Podium這間成長迅速的出版社寫下新里程碑,也透露出在如今的全球出版市場,有聲書依然是一股無法忽視、持續茁壯的重要力量。成立於2010年的Podium,起初只做非虛構類有聲書,直到2013年發掘了在網路上連載小說《火星任務》(The Martian)的作家安迪・威爾(Andy Weir),替尚未有紙本出版經驗的他搶先推出有聲書,結果一炮而紅,從此Podium開始專注於科幻、奇幻小說領域的有聲書出版,逐漸發展為如今價值百億的全球頂尖出版公司。值得一提的是,搭配這次的收購案,Podium還與非營利組織Ownership Works合作,推動「員工全員持股」計畫,確保在收購完成後,所有員工都能分到公司股份,共享成長的利潤。Podium最早是由兩位熱愛奇幻與科幻文學的創辦人葛雷格・勞倫斯(Greg Lawrence)與詹姆斯・唐恩(James Tonn)於加拿大多倫多創立,出版非虛構類型的有聲書。2013年,勞倫斯偶然讀到安迪・威爾在個人網站上免費連載的科幻小說《火星任務》,大為驚豔,隨即主動登門拜訪當時還沒沒無聞的威爾,最終順利說服他在尚未有紙本出版合約的情況下,同意率先出版有聲書。《火星任務》講述太空人馬克・瓦特尼(Mark Watney)在一場沙塵暴後被同伴誤以為已經殉職,因此獨自一人滯留火星,被迫仰賴他精湛的植物學知識,與樂觀幽默的性格,在火星上努力求生的故事。這種以第一人稱「太空日誌」形式呈現的小說結構,本身就自帶著口述感、相當適合有聲書演繹,果然,有聲書一發行便衝上播放平台Audible的全球榜首,隨後還獲得了有聲書界奧斯卡「奧迪獎」(Audie Award)最佳科幻有聲書獎的肯定。2014年,企鵝蘭登書屋旗下的皇冠出版集團(Crown Publishing Group)簽下《火星任務》的紙本版權並推出實體書,同樣在出版後橫掃各大暢銷榜,並在2015年改編為由名導雷利・史考特(Ridley Scott)執導、麥特・戴蒙(Matt Damon)主演的電影《絕地救援》,在全球再掀熱潮。在《火星任務》大獲成功後,Podium並沒有開始追逐傳統大牌作家,反而另闢蹊徑,走出一條獨特的經營路線。他們鎖定深受年輕讀者喜愛、常會以超長期連載形式呈現的「LitRPG」(結合RPG遊戲元素的科幻奇幻文學)與浪漫奇幻(Romantasy)類型作品,並以優渥的分潤條件與提供極高自由度的合作模式,吸引到許多活躍於網路與個人出版領域的知名作者加入。2023年,Podium更進一步延續他們主要經營網路作者的策略,收購了圖書數據追蹤平台 Bookstat,透過科技追蹤線上創作平台與自出版市場的銷量情況,試著發掘明日之星。如今,Podium累積出版超過15,000種書目,在整體出版規模上已經擠下了Blackstone等老牌強權,名列世界第三,雖然與全球有聲書出版界的絕對龍頭RBmedia坐擁的超過11萬種書目仍有一段不小的距離,不過Podium在他們特別鎖定的科幻奇幻有聲書領域當中,無論是出版量或銷量,都長年穩坐全美第一。
+ More
雨穴《詭地圖》出版熱賣 日本告示牌銷量三冠王 體驗展東京開展 感受「不協調」的雨穴世界觀

雨穴《詭地圖》出版熱賣 日本告示牌銷量三冠王 體驗展東京開展 感受「不協調」的雨穴世界觀

文・顏一立/圖・翻攝自博客來、維基百科日本現象級神秘推理作家「雨穴」的新作《詭地圖》(変な地図)近日在台出版,超乎想像的「地理古地圖推理」造成話題,且在日本達成了告示牌排行榜史上初位的銷售三冠王。與此同時,雨穴的第一個大型體驗展「雨穴的詭世界展》(雨穴の変な世界展),也計畫10月底在東京品川區的寺田倉庫開展,將展出雨穴和小說系列主角「栗原」的房間,而粉絲甚至還可以和雨穴本人拍照。《詭地圖》在日本上市不到一個月便緊急再版,銷售超過70萬冊,達成日本告示牌排行榜第一位的銷售三冠王,分別於百大榜、文藝榜、令和榜都排名第一,日方出版社也宣布雨穴的「詭」系列作品,在全球銷售已突破千萬冊。雨穴的作品向來擅長運用「不協調感」,乍看沒事,仔細深究卻讓人忍不住皺眉,或甚至隱藏著難以辨識的惡意。此次新作《詭地圖》的圖像推理,被普遍認為是從系列從最初的「房屋平面圖推理」、「插畫推理」後的集大成之作——「地圖推理」。故事講述主角栗原在成為建築師前,曾繼承母親遺志,著手調查外祖母自縊的真相,以及外祖母死時握在手中那張畫有7隻古妖怪的古地圖。追尋線索的他,來到了一個海邊的廢棄村落,卻碰到了一場詭異的電車撞人事故。新書熱賣之時,雨穴也宣布推出第一個大型展覽「雨穴的詭世界展》,定位為「主題樂園般的體驗」,展期為2026年10月23日到2027年的1月17日,地點為東京品川區的天王洲寺田倉庫。展覽將還原《詭屋》中的奇怪房屋、《詭畫》的詭異畫作、作家雨穴與小說主角栗原的房間、雨穴YouTube頻道裡的詭異物件和詭異實驗。展覽本身也像一個巨大的謎團,除了可能隱藏跟雨穴下一本作品有關的線索,現場也會有個意義不明的「雨穴樂團」場景,讀者能在場景中化身歌手,跟兩旁戴著雨穴裝束、手拿樂器的角色拍照,其中可能就隱藏著真正的雨穴本人。雨穴從一名超市店員,變成開箱YouTuber、恐怖小說家,甚至是動漫主題曲歌手,如今又成為策展人,形象和創作媒材一樣變化莫測——這或許正是雨穴在書籍式微時代能打破銷量天花板的原因之一,就像短影音般帶來大量刺激的多巴胺。
+ More
傅雪蓮翻譯陳思宏《鬼地方》 榮獲義大利比薩圖書翻譯獎

傅雪蓮翻譯陳思宏《鬼地方》 榮獲義大利比薩圖書翻譯獎

文・張惠菁/圖・翻攝自Pisa Book Festival 臉書 比薩圖書翻譯獎於義大利時間10月2日(週五)晚間揭曉。典禮於500年歷史的比薩智慧宮(Palazzo della Sapienza di Pisa)舉行。譯者傅雪蓮(Silvia Pozzi)以翻譯陳思宏小說《鬼地方》義文版《Città fantasma》,榮獲本屆大獎殊榮。 比薩圖書翻譯獎是由比薩圖書節(Pisa Book Festival),與比薩大學語言、文學及語言學系共同主辦。本屆獲獎者傅雪蓮,是米蘭比科卡大學(University of Milan-Bicocca)的中國與東南亞語言文學教授,同時也是翻譯實驗室(Officina Permanent Translation Lab)學術總監。傅雪蓮過去曾經翻譯多部臺灣文學作品,包括邱妙津《蒙馬特遺書》、吳明益《複眼人》,現在也正在翻譯楊双子《臺灣漫遊錄》。 傅雪蓮在今年五月,曾來臺訪問,擔任臺灣文學基地駐村作家。當時傅雪蓮曾接受鏡文學《文學新聞》專訪,訪問中談及她對臺灣文學的看法。她表示:「臺灣文學一直讓我覺得很神奇的,是它的多元、新穎,以及卓越的令人驚訝的能力。作為讀者與譯者,我經常覺得每位臺灣作者都打開一個完全不同的想像世界。」 她也在訪問中談及翻譯《鬼地方》的困難與挑戰:由於陳思宏所使用的語言非常豐富,且常有強烈大膽的身體意象,「挑戰是如何讓它在義大利文裡也是那麼地豐富」。她也對陳思宏小說中如何運用臺語,有深刻的觀察:「它是童年的語言、家族親密的語言,也是情緒暴力的語言、羞恥、認同的語言。它可以殘酷直接,粗暴,帶來痛苦——但也可以有深刻的表現性,和充滿情感張力。」 《鬼地方》義大利文版於2025年初由Edizioni e/o出版社出版,受到當地媒體關注,義大利發行量最大、擁有150年悠久歷史的《晚郵報》(Corriere della Sera)更大篇幅刊出專文報導與書評。此次傅雪蓮翻譯《鬼地方》得獎,也再次登上《晚郵報》報導。目前《鬼地方》已經翻譯成全球13種語言。 本屆與《鬼地方》同時入圍最終決選的兩部作品,分別是:比利時作家艾蜜莉・諾彤《不可能的歸途》(L' impossibile ritorno),原文為法文,義大利文譯者為費德莉卡・迪・萊拉(Federica Di Lella);與摩洛哥作家亞辛・阿南德(Yassin Adnan)的《熱力摩洛哥》(Hot Maroc),原文為阿拉伯文,義大利文譯者為安東尼奧・德斯波西多(Antonino D’Esposito)。 延伸閱讀〈《鬼地方》、《臺灣漫遊錄》 義大利文譯者翻譯家傅雪蓮專訪 深刻私密的臺灣情感經驗 也能存在於義大利文之中〉
+ More
《皇冠》雜誌年底停刊、法國龔固爾獎首度撤回入圍作──9/26-10/2 文學新聞週報

《皇冠》雜誌年底停刊、法國龔固爾獎首度撤回入圍作──9/26-10/2 文學新聞週報

雙頭條|本週焦點1. 《皇冠》走過72年 雜誌年底停刊1954年創刊、走過72年的《皇冠》雜誌宣布停刊,今年12月出版的第874期將成為最後一期。發行人平珩表示,這項決定經過長時間思考,目前沒有將雜誌電子化的計畫,接下來三個月將與讀者慢慢告別,並規畫推出典藏版,回顧《皇冠》走過的歷史。《皇冠》由平鑫濤創辦,以「把文學帶進大眾生活」為宗旨。1960年代開創「基本作家制」,以預付稿費支持作家,並推出「每月一書」,瓊瑤《窗外》、於梨華《夢迴青河》、司馬中原《狂風沙》等作品皆曾透過雜誌與讀者相遇;1966年,張愛玲也在《皇冠》發表《怨女》。此後從三毛的流浪文學、馬以工與心岱的報導文學,到廖輝英的女性書寫,《皇冠》長期介於純文學與大眾閱讀之間,並在1980年代進一步成立皇冠藝文中心。1994年,「皇冠」創辦「皇冠大眾小說獎」,首獎高達新臺幣一百萬元。2014年自父親手中接棒的平珩表示,12年間雜誌持續改變,但閱讀環境變化得更快。她形容《皇冠》像走完世界一大圈,終究來到旅程的終點:「未來無論閱讀方式或出版的樣貌如何改變,我們相信文字的價值不會消失,閱讀也不會停止。」圖/翻攝自皇冠雜誌臉書2. 現象級小說爆發AI爭議 龔固爾獎首度撤回提名法國龔固爾獎9月25日宣布,撤回海地裔作家泰利松.歐赫利安(Thélyson Orélien)小說《不這樣就是死》(C'était ça ou mourir,暫譯)的入圍資格。小說8月由格拉塞出版社出版,以逃離海地暴力的難民旅程為主軸,上市後迅速熱銷並售出多國版權,原已入圍多項法國秋季文學獎,卻在短短一週內捲入AI創作與過往抄襲爭議。事件起於匿名帳號「Balance ton Claude」使用AI檢測工具Pangram分析小說,宣稱作品大量由生成式AI寫成。歐赫利安否認指控,法國、魁北克出版社起初也出面聲援;然而加拿大《新聞報》隨後揭露,他過去曾有直接挪用米蘭.昆德拉文章、《大英百科全書》條目及其他文獻的抄襲紀錄,出版社因而暫停宣傳。龔固爾學院在正式聲明中,同時援引作者過往被揭露的抄襲,以及多項研究與媒體分析,認為小說「極有可能」大量由AI生成,因此決定將作品移出首輪名單。學院強調,龔固爾獎的核心任務是推廣並表彰「由人類書寫的文學」。然而AI檢測工具究竟能否成為文學獎撤件的可靠證據,仍留下爭議。圖/翻攝自路透社三件事|文化短訊1. 《少年綠皮書》收錄寫給沈伯洋的信 緊急加印5000本作家劉克襄2003年出版《少年綠皮書──我們的島嶼旅行》,其中〈三封未寄的綠皮書〉,正是20多年前寫給當時仍是高中生的沈伯洋。劉克襄近日在臉書重提往事,引發讀者熱烈迴響,該書登上博客來中文書即時榜榜首,六都市立圖書館也出現預約潮,玉山社庫存近200本迅速售罄,決定緊急加印5000本。三封信分別記錄兩人走訪稻田、大屯山古道與淡水河口的經驗。一次海邊旅行中,劉克襄要求學生不要彼此交談,各自感受孤獨;沈伯洋後來書寫心得,記下自己脫鞋赤腳站在海灘,感受海水與細沙沖刷腳踝時,「奇妙地感覺著身體的失去與獲得」。一本出版23年的書、一段少年時代的旅行記憶,重新回到讀者眼前。圖/翻攝自玉山社出版公司臉書、劉克襄臉書2. 韓國全州國際繪本節 臺灣擔任主題國2026全州國際繪本節10月2日在韓國登場,臺灣擔任主題國。全州國際繪本節由全州市立圖書館主辦,是韓國唯一以繪本為核心的國際書展;主辦方因去年首爾國際書展臺灣主題國的整體豐富表現,進一步邀請臺北書展基金會合作。此次策展團隊精選約250冊臺灣繪本,從自然景觀、地方風土到情感與人權議題,呈現臺灣繪本的創作面貌;插畫家幾米也將與韓國插畫家金東成對談,兩人並分別設計繪本節主視覺。國立臺灣文學館另策畫「坐上時光機:兒童文學的時光旅行」,從1925年出發,梳理百年臺灣兒童文學史;兒童文學工作者陳玉金也將於專業論壇介紹臺灣近年的繪本出版發展。圖/臺北書展基金會臉書3. 第20屆流浪者計畫名單揭曉 4青年踏上探索之旅雲門第20屆「流浪者計畫」公布獲選名單,本屆共收到296件申請,11人進入決選,最終由紀實攝影工作者馮默箏、野生動物獸醫施緯、青年戲曲演員蔡宇倫及劇場工作者王品果獲選,4人將於2027年分赴亞洲各地,展開至少60天的獨自旅行。馮默箏將前往吉爾吉斯、塔吉克,為女性議題紀實攝影進行田野考察;施緯走訪尼泊爾、印度,觀察有限資源下的野生動物救傷;習歌仔戲15年的蔡宇倫前往日本,從歌舞伎、能劇與文樂尋找當代戲曲語言;王品果則赴印度,探索藝術、信仰與生活的交織。2004年啟動至今,「流浪者計畫」已累計180名青年參與,鼓勵創作者與社會工作者透過「貧窮旅行」深入陌生文化。圖/翻攝自雲門基金會官網最後一頁|人物訃聞文學評論家施淑(本名施淑女)9月24日辭世,享壽86歲。施淑1940年生於彰化鹿港,是「鹿港施家三姊妹」大姊,兩位妹妹分別為作家施叔青與李昂。在1990年代初臺灣文學研究尚未成為顯學、相關文獻仍散落之際,施淑率先編選《日據時代臺灣小說選》,系統梳理殖民時期的文學脈絡與抗爭精神,成為後續研究的重要讀本。她長期任教於淡江大學,深耕臺灣文學與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對臺灣文學史建構影響深遠。圖/翻攝自臺灣文學館(照片由施淑家屬提供)《笠》詩刊發行人黃騰輝9月21日辭世,享壽95歲。黃騰輝1931年生於新竹竹北,畢業於東吳大學法律系,並曾擔任中國菱電公司(臺灣三菱電梯股份有限公司)常務董事兼總經理成長於日治時期,童年接受日文教育。黃騰輝小學時便曾以日文短歌投稿報刊;戰後因語言與教育制度轉變重新學習華文,約20歲起逐漸以現代詩創作為主,是戰後第一代以華文創作的詩人之一。1950年代起,他活躍於各大詩刊;1965年《笠》創刊後長期擔任發行人,支持臺灣本土經驗與現實書寫,並提攜後輩。圖/翻攝自臺灣文學館(照片由文學臺灣基金會提供)
+ More
客服時間:週一 ~ 週五10:00 - 18:00(國定假日除外)
客服電話:02-6633-3529
客服信箱:mf.service@mirrorfiction.com
© 2026 鏡文學 Mirror Fiction All rights reserved.
鏡文學 App
好故事從這裡開始
下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