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張惠菁
今年二月,《關鍵評論網》在春節前對內容部進行裁員。大約同時間在美國,歷史悠久的《華盛頓郵報》也裁掉將近三分之一的記者,甚至整個書評團隊都被裁撤。
這些近日的發展,不免在許多人心中引發了如此的感嘆:當下這個時代,已經不需要「書評」了嗎?《華盛頓郵報》在2013年被亞馬遜的創辦人、科技業鉅子貝佐斯收購,貝佐斯給出的裁員理由不外是:數字。一篇好評論,敵不過流量數字,這似乎是個悲觀的結論。
近日《紐約時報》有一篇評論,作者大衛.斯特菲爾德(David Streifeld)說了一個與書評有關的有趣小故事,讓讀者用另一種角度思考。
這個故事也是從裁員開始的。
1970年代中期,有一位每週替《華盛頓郵報》寫書評的評論家,麥克默特瑞(Larry McMurtry)接到通知,他被裁了。通知他的人,是另一位也在《華盛頓郵報》任職的作家和評論家,迪爾達(Michael Dirda)。被裁員的麥克默特瑞離開華盛頓,專心投入寫作,成了有名的編劇。其中,有一部電影,讓他在2005年得到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改編劇本獎,那就是李安的《斷背山》。
不過,從2005年的奧斯卡頒獎典禮,把時間往前撥,回到小說家安妮・普露還沒寫出《斷背山》原著小說前。1993年,普露以《真情快遞》拿下了普立茲獎與國家圖書獎。但是她的下一部作品《手風琴罹罪史》,書寫移民史、美國夢的灰暗面,卻受到不少批評。當時有一位書評家獨排眾議,盛讚安妮・普露的小說。他的評論鼓舞了普露,讓她寫出了《斷背山:懷俄明州故事集》。
有趣的是,那位書評家就是把麥克默特瑞從《華盛頓郵報》開除的迪爾達。
兩位書評家,一位鼓舞了安妮・普露寫出《斷背山》,一位成了《斷背山》電影編劇。裁員是短暫的,故事是永遠的。而兩位書評家各自以各自不同的角色,為一部作品發揮了他們的才能。
這個故事或許告訴我們,故事的力量始終存在。無論時代變化成什麼樣子,人還是需要故事。故事的載體,確實也隨時代不斷在變化,從文章,到小說,到電影,都有可能。但說故事的能力,與懂得欣賞作品、將故事的精彩論述出來,或加以發揮轉化的能力,始終還是被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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