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實體書店大復興! 2000家書店響應「獨立書店日」 與書店共生的購書網站Bookshop.org 去年營收暴增55% 線上線下帶動書店一起成長
文・廖書逸/圖・翻攝自The Urbanist官網自三十年前亞馬遜成立以後,隨著人們娛樂與消費習慣的變化,實體書店的經營越發困難,許多店家因此倒閉,人們也普遍認為這個情況將逐漸成為常態。不過,在上個月底,第十三屆的「全美獨立書店日」(Independent Bookstore Day)活動卻寫下了打破紀錄的輝煌一頁:今年參與活動的書店數量是史上最多,有超過2000家的獨立書店同步響應;各大城市街頭滿滿都是參與「書店馬拉松」的排隊人潮,讀者們手持活動護照,用實際的消費與足跡,宣示出實體書店和人與人之間的真實連結,在當前世代依然有著強勁的力道。同時,獨立書店的線上盟友、近期剛剛公布了最新亮眼財報的購書網站「Bookshop.org」,也在該週末以全站免運費、超過八成利潤回饋獨立書店等措施參與本屆活動,讓無法親自到場或在店內找不到特定書籍的讀者,也能輕鬆將消費轉化為對在地書店的支持,持續深化這場線上線下串聯的「書店大復興」。書店衰退?錯!書店正在增長中!負責主辦獨立書店日活動的美國書商協會,其執行長艾莉森・希爾(Allison Hill)在接受媒體採訪時指出,她早就習慣了每當人們聽說到她的職業,都會流露出一種同情的眼神。「這真的很有趣,」希爾說,「當我告訴他們我負責管理獨立書店的行業協會,他們就會說:『天啊,實體書店正在消失,這真令人難過。』我想他們並沒有真的在追蹤現況,或者只是剛好知道某家書店關門了。」根據美國書商協會的資料,實體書店的數量在千禧年後確實持續下滑,不過,這股衰退其實在幾年前就已經結束。目前,該協會的書商會員數已經突破3400家,並在全美拓展出超過3700個包含書店、書車與各式各樣販售紙本書籍的實體據點,這個數字幾乎是十年前的三倍;而光是在過去一年內,協會的會員規模就成長了500多家。顯然,書店數量不但已經停止衰退,更是以本世紀首見的驚人氣勢,在經歷著爆炸性的成長。Bookshop.org成獨立書店最強援軍然而,無論是今年非常成功的獨立書店日活動,或是近年來實體書店的數量暴增,背後其實都有一個非常關鍵的重要推手,那就是從創立之初就致力於成為獨立書店最強後盾的線上購書平台「Bookshop.org」,他們最近剛剛公布了亮眼的最新財報,其創辦人兼執行長安迪・亨特(Andy Hunter)也在媒體採訪中談論了促成公司成長的原因。Bookshop.org誕生於COVID疫情正要全面爆發的2020年1月,其營運模式除了一般的線上書籍零售,也邀請獨立書店上來開設自己的「線上書店」,書店方只需要推薦書籍與策展,其他一切營運皆由Bookshop.org負責,書籍則會直接由經銷商出貨到顧客手中。安迪・亨特當初成立公司的初衷,原本只是希望能在由亞馬遜壟斷的電商社會裡,為實體獨立書店建構出一道相互支持的防禦陣線,沒想到意外在疫情封城期間,成為書店們的救命稻草。根據他們今年五月剛剛公開的最新財報,Bookshop.org在2025年營收將近7000萬美元(約新台幣22.5億元),相較於2024年有著驚人的55%成長,亨特更是預估,2026年平台應能保持15%到30%的成長,朝年營收一億美元的目標邁進。共享利潤,與讀者心中的熱愛連結為什麼一個網路書店的成功,能具有帶動實體書店復甦的潛力?Bookshop.org最獨特的商業核心,就在於其大量利潤回饋、不與實體書店搶生意的共生系統。讀者在平台上購書時,可以主動指定要將消費與某間特定的實體書店連結,該書店即可獲得該筆訂單高達三成定價的利潤回饋;若讀者未指定書店,銷售利潤的回饋則會全數被撥入一個「共享利潤池」,定期平均分配給所有參與的書店。光是2025年,平台發出給書店的分潤就高達950萬美元(約新台幣3億元),創下歷史新高;自成立以來,累計撥款已經超過4600萬美元。「書店不是一個高利潤的行業。它是一個『高熱愛』(high-love)的行業。」亨特提到,他認為,促使Bookshop.org成長的主要原因,在於他們持續接觸到更廣泛的讀者群,並成功與讀者心中的「熱愛」創造了連結。越來越多讀者希望透過消費來支持認同的理念,而無論是近幾年「奇幻羅曼史」(Romantasy)小說的熱賣、與自出版電子書平台Draft2Digital合作引進超過一百萬本電子書販售、與音樂串流巨頭Spotify合作推動有聲書與紙本書的串聯等等,都是Bookshop.org在試圖提供給更多類型的讀者,一個既便利又能支持到實體書店的購書選擇。今年獨立書店日的年度大使、傳奇閱讀節目主持人勒瓦爾・伯頓(LeVar Burton),在活動典禮上感性宣告:「慶祝獨立書店所代表的精神,就是慶祝人類的連結、多元包容與獨立思考。書店是一座充滿可能性的殿堂,在那裡,一個故事就能改變人的一生。」從書店日活動的大成功,與bookshop.org的成長趨勢看來,人們依然相信實體書店與在地商家的價值。這場美國的書店大復興,或許才剛剛揭開了序幕而已。
+ More
【徐淑卿專欄】想像一個海外華文市場的形成
作者/徐淑卿 去年12月《衛報》刊出一篇文章《’A sense of freedom’: China’s small bookshops relocate across the world》,開篇敘述英國諾丁漢大學副教授包宏偉在荷蘭「飛地書店」,朗讀他寫的詩〈白紙〉。 包宏偉到荷蘭飛地是為了發表他的英文詩集《The Passion of the Rabbit God》(兔兒神之生死愛慾)。他無法想像這本書能在中國發售,一方面這是用英文寫成,另一方面內容涉及酷兒等政治、社會議題。但是飛地書店讓他可以直接面對華文讀者。 近幾年,中國、香港「潤」(Run)潮方興未艾。這些離開的人,在不同城市感受中文書籍之需要,聚會交流之「第三空間」的需要,於是不約而同在所居地開設書店等空間。目前粗估全球約有2、30家。中國著名的季風書園,2018年在上海結束營業後,去年也在美國華盛頓地區重新開張。 這些散布在全球的空間,意味著背後有一個「離散」社群。他們就像相濡以沫的文化據點,既能容納旅居的華人,也能以活動,吸引該地居民參與。 假若這些空間集結,是不是可能形成一個「全球海外中文市場」網絡?過去提到華文出版,區分中國,台灣,香港,新馬等市場,現在因為「潤潮」足跡所至之處,隱約浮現一個前所未有的全球海外中文市場的輪廓。藉由這個全球網絡,不僅可增加書籍的銷售流通,也可以擴大活動規模。 飛地書店創辦人張潔平說,她所想像的願景就是如此。「希望有一個獨立於任何政府力量之外的海外中文市場。有一個獨立的『民間』存在」。不論華人在世界哪個角落,你想聽這個人的講座,想買這個人的書,想看這個人的話劇,都能有合法管道,這個作品不是盜版的,而是你付出相應費用,讓提供者得到相應收入。 張潔平是資深媒體人也是創業者。她曾是「端傳媒」共同創辦人暨首任總編輯,也創辦了去中心化的內容創作和公共討論平台「Matters」。在創業時,她學到一個詞「MVP」(Minimum Viable Product),最小可執行的產品。 創業導師經常舉例,如果要做一輛跑車,你不能先投入很多錢去開發輪胎、發動機、車門、車身。你應該先用最小的人力做一輛自行車。 因為人們的需求是跑,是帥氣而快速的移動。所以先用最小的人力把一個自行車做起來,然後用這個自行車逐漸迭代。在迭代的過程中,你可能發現人們的需求並不是跑車,而是「帥氣而快速的移動」。也許有別的東西可以更精準的符合他的需求。在這個案例裡, MVP就是那輛自行車。 在做 MVP過程中她不斷被打槍,然後意識到MVP思路的根本,就是你確實想做一件事時,要全身心理解市場最核心的、不可替代的需求到底是什麼。 2021年,當台北飛地的前身「意念書店」結束時,她看到大家的不捨與需求如此強烈,她自己也是移民,也感受同樣的需要,於是覺得值得一試。 那時甚至都沒有一個宏觀的創業想法,只是先發現需求,然後意識到這是一個 MVP。但這是什麼的MVP?還不是很清楚。那個「什麼」是後來才被定義出來的。 首先,這是一個移民的公共空間的 MVP,若把「移民」去掉 ,這是一個公共空間的 MVP,這是一個海外華人市場的 MVP,甚至這是一個公民社會的MVP,前面的「什麼」可以不斷擴展。 這個 MVP的好處是它如此之小,成本不高 。固然開書店不會被認為是一件很有錢才能做的事,但飛地的成本遠遠低於很多人想像。一間書店就是一個小店面的租金再加兩個同事左右,收入就是賣書。 這是一個非常清楚的商業模式。這種清楚的結構讓她很安心,知道應該在哪裡使力,在哪裡發現問題和改進。知道這個書店做得好跟不好,和你的活動做得好不好,社群感好不好,在FB和 IG上的形象好不好,選書好不好,都直接關係到你每天的收入。 這個 MVP的思路讓她有一個努力的方向。這既是一個商業模型,也是一個觀察移民社群的田野窗口,可以透過這個窗口去觀察它背後更多的需求。 台北飛地是2022年開的,2023年疫情停歇,她開始恢復旅行,也接到國外演講邀約。當時正值「潤」的潮流,來聽她演講的大多是世界各地華人社區,他們的問題都很相似。 大部分的人都是剛出來一兩年 ,都在自問能做點什麼。很多人出來時很不甘心,這些人並不是走投無路的難民,很多人在有選擇的情況下離開,在中國或香港都還有很多未盡的理想,不管是商業上的還是社會價值上的。所以他們到新的地方重新開始也不是一窮二白,大部分人還是有一點點資本,不管這是知識的資本,還是存款。 她以自己的例子分享在台灣開書店的啟發時,幾乎每次演講後都會有人私下問她,有沒有想過在我們這個城市開書店?我們也很需要一個這樣的社群 。 因為被詢問的次數多了,她意識到這個需求同樣很強烈。所以在清邁,她第一次跟當地夥伴說,那要不然你們開,我幫你們。 這個話說出口後,她才去整理到底能幫什麼? 張潔平說,如果自己還在做媒體,她的思路可能是我們來選書,我們來企畫活動,我們來找講者,就是那種中心化的,我們知道好內容是什麼,我們提供內容給你。而在經歷了好幾年的互聯網創業以後,她的思路變成你來選書,你來找內容,你來找講者,因為你最知道你那個地方的社群需要什麼。我看看我能為你們做什麼? 這個思考與之後的整理,奠基了飛地未來往外擴展的能力。她嘗試把飛地書店變成一個基礎設施——包括開書店從0到1需要解決的問題,建立後台,共用一套POS系統,共用進出貨通路,建立團隊協作模式。書店各地每天的營收報告,每個月財報都可以彼此分享。儘量讓各地想做內容的人好好以書店為平台,做他想做的內容,選書,辦活動。至於書店的基礎設施,中台和後台,就由飛地負責。 清邁之後,陸續在東京、荷蘭、紐西蘭開店,現在還是有很多詢問者。 在這個過程中,她是先被外界需求推著走的。而後才開始整理飛地這個品牌,需要中心控制的是什麼?是什麼決定這是飛地書店而不是其他書店? 她說各地店長有很大自主空間。飛地品牌只會強調幾件事: 一是,各地書店選書和活動是本地店長去主導策畫,但在飛地提供勾選的千種書單裡,有一塊是華人移民跟離散的經驗書寫,這是哪家店都會有的。這也是飛地在全球希望延續的品牌特色。 二是,核心定位。飛地所服務的社群,雖然使用同一種語言,但彼此的政治、身分認同有很大差異,甚至有很多衝突。飛地作為一個公共空間,她說,她期許這是一個讓人們能在有餘裕時傾聽、對話、看見多樣性,沒有餘裕時則可以安放難過的空間,並不是一個「立刻歸邊站隊」的地方。 總結來說,要控制的主要是品牌形象,以及離散和移民的主軸,其他就是各店說了算。 因為是由下往上的思路,所以一開始她的期待只是,每個店能符合當地華人的需求,可以養活自己。比如第二年可以打平,之後能持續營運。不管是藉由做活動或音樂會或賣書。 但當這些點串在一起時,她開始想像這個網絡還可以做什麼?而且不僅是飛地,還有其他中文書店。在共好互利的前提下,有什麼事情可以更有效率地整合起來,大家不需要重複做同樣的事? 全球海外中文市場的構想,不僅是開拓一個新市場的可行性。對於亟欲讓文化走向世界的台灣來說,如果這個網絡可以確立,就有更多的事情可在世界各地發生。 比如張潔平曾構想每年在固定的時間,同時在幾個城市舉辦台灣文學月,邀請居住在附近區域的台灣作家在書店舉行活動。這不僅是實體的讀書會,也許一直局限在台灣市場急需突破的電子書和有聲書,也可以藉由這些點,進入當地更廣闊的華人視野。 在一場《在世界盡頭遇見松茸》的讀書會中,張潔平曾分享一張PPT:「個體是由關係構成的,而非被集體吞沒的。這樣的社會網絡不是強制一致,而是容納多樣節點的弱結合。」 也許是過度延伸,但我很好奇張潔平是否思考過,她試圖打造的海外全球中文市場網絡的「脆弱性」? 在她的回覆裡,有個問題也許是現在海外中文書店共同面臨的,就是「信任」。 張潔平說,中文是高度政治化的語言,她清楚地認知到,賣中文書本身就非常敏感。中國會介意你有沒有賣「禁書」,你的目的是什麼。台灣人則可能會疑慮你是不是中共的大外宣,因為你也賣一些簡體書,背後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力量?她說:「信任本身也有其脆弱性。」 她說自己最希望呈現的,是在不受審查的狀態下,華文原本就有、也應有的內在豐富性、多樣性、異質性。理想的狀況就是,在有自由的地方,能讓受困於國界族群藩籬的創作者,可以基於共同的主題、共同的關懷,深刻交流。在書架上,很簡單,就是同一主題,不分語言地放在一起——像是近期香港譚蕙芸《家鎖》,馬來西亞林雪虹《林門鄭氏》,台灣張慧慈的《長女病》應該放在一個書架上,呈現東亞的女兒書寫。 但即使是這樣的說法,她也苦惱被媒體採訪時,重點只剩下「賣不賣禁書」。 「所以,身為這個海外市場網絡的一個點,你必須比這些給你的壓力多承擔一點,讓它過去,否則也很容易斷掉。」不過張潔平說,但是韌性也在於它是一個有機的網絡,而不是機器,機器一個點卡住整個就轉不了。網絡的好處是,一個點斷了,還有其他的點,也蠻容易修復的,要把網絡全部都打斷,也沒有那麼容易。 新冠疫情後,離開中國與香港的人,在旅居的世界各地開設中文書店與交流空間,目前粗估約有30家左右。這些空間是否能彼此合作形成一個新的海外華文市場網絡?飛地書店創辦人張潔平說,她所想像的願景就是如此。「希望有一個獨立於任何政府力量之外的海外中文市場。有一個獨立的『民間』存在」。圖/顏一立
+ More
【徐淑卿專欄】總統也想開書店
作者/徐淑卿 首爾國際書展第一天,韓國前總統文在寅就到台灣館參觀。文在寅現在還有一個「身份」,就是「平山書房」的主人。他退休後在家鄉慶尚南道梁山市平山村開了這家書店,也舉辦作家座談和推動兒童閱讀等活動,將書店定位為「將書與人連結的文化共同體」。這次首爾書展,平山書房還設立攤位參展。 除了文在寅,另一為人熟知的就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韓江的「書店今天」。2016年得曼布克獎時,她曾說如果哪天不寫作了,就想開家小型獨立書店。後來寫作仍然持續,但她的書店也在2019年誕生。 為什麼韓國有這麼多人想開書店?或說,想開家小型的獨立書店? STORAGE BOOK&FILM在首爾有兩家鄰近的店。我先到創始店,在門外就看到這次首爾國際書展台灣主題國「臺灣感性」的海報,裡面還有一個特別陳列台灣繪本作品的韓文版專櫃。 對這家書店產生興趣有幾個原因:銷售很多獨立出版品;開設許多活動與課程,如教你如何「做一本自己的書」;從2014年開始舉辦串連創作者與讀者的獨立出版書展。 曾看過韓國作者李成赫寫的文章〈 首爾的獨立書店散步 〉。他說韓國出版界有個「登壇」的制度,為了成為作家,必須投稿到報社或出版社,經過審查登上文壇,才會被正式認可為作家。但是現在有越來越多人想寫自己的故事,自己出書,所以開始出現很多獨立出版品。在此情況下,販售這些獨立出版品的獨立書店也越來越多。 在STORAGE BOOK&FILM,正好就看到李成赫的作品《傷了我的心》(暫譯),是由他自己出版。 許多獨立書店本身就從事獨立出版,這家書店也是如此。我在創始店時,對一本小書很好奇,用翻譯軟體看了上面的手寫字,但是沒有買。到他們第二家店時,在門口看到一張小紙條,其中兩句是「如果有你喜歡的書,請以購買支持,一點點的支持會有很大的幫助。」這讓我決定,即使剛才已經買了三本書了,一定也要在這裡買一本。 我請書店的人員推薦一本書。他有點為難的說,韓文的話,小說可以嗎?我說,請隨意推薦。於是他指著一套四季小說,問我最喜歡什麼季節?我說冬天。巧的是,這本冬天的小說《美麗的雪花》(暫譯),就是我在創始店好奇但沒有買的書。店員很開心的說:「我就是這本書的編輯。」 這就是實體書店難以被取代的地方。永遠給你意想不到的驚喜,不管是書,還是人的相遇。對書店主人說,這是透過書籍與策展表達自我主張的地方,對上門的顧客來說,則是在許多的未知中,回應呼喚與共鳴。這裡,有許許多多美麗的世界等待開啟。 在韓國,「獨立書店」是2015年後才流行的概念。指在個人獨立經營的非連鎖「地方書店」中,受年輕世代歡迎,重視內容策展與社群經營的特色書店,常與獨立出版品掛勾。 根據韓國書店資料地圖平台Bookshopmap 執行長南昌祐(暫譯)2024年發表的文章,韓國獨立書店可以分成三代:第一代是從2010年初開始,以「獨立出版」為主題的書店興起。強調與鄰里共存,尊重多樣性。 第二代是2015年後。媒體曝光與現年二十多歲的Z世代關注,帶動爆發性成長。面對競爭,一些書店選擇走向「專門主題經營」。通常會採取書、咖啡、設計、出版或住宿等複合式經營。如銷售手工藝品、場地出租,提供出版課程等。 第三代是2020年後.讀者需求轉向「寬敞舒適,好拍照」。IG經營變得重要。開始策略化經營:提供每月配書的訂閱服務;舉行讀書會、講座、書談等活動;空間租借與會員制交流平台。在Bookshopmap數據中,362間第三代書店,有超過56.4%會定期舉辦聚會。(2025年在Bookshopmap註冊的獨立書店有962家。) 韓國政府對地方書店也相當重視。在制度面上有支持書店經營的法律與政策架構。在2014、2021年《出版文化產業振興法》兩次修法,先確立「圖書定價制」,有效抑削價競爭。再新增「地區書店活化支援」條文,要求公共圖書館優先向地方書店購書。 指定書店為適合微型創業業種,大型企業一年只能開一家新店,保障小型書店生存空間。 有「今日書店」、「深夜書房」、「書店策展支持計畫」等關於活動、經營、策展的補助。也有「書店學校」培訓課程,「書店on」平台運營建制。(不過2024年尹錫悅政府大幅縮減文化預算,可能影響相關計畫推動。) 2016年首爾市有公共圖書館共享空間條例,鼓勵圖書館讓地方書店舉辦小型活動,建立「圖書館x書店x社區」的聯動。 一家書店可能既是地方書店又是獨立書店又是社區書店,只是在不同脈絡使用不同稱謂。「獨立書店」凸顯不同於連鎖書店的文化多樣性;深植於地區的「地方書店」猶如小型的基地,確保文化在末梢神經依然活躍。 「社區書店」則強調在地的文化連結與社群參與。按照美國社會學家Ray Oldenburg著名的「第三空間」理論,認為「第三空間」是城市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公共場域,是人們在家與職場之外,得以交談,互動與建立歸屬的地方。社區書店正是具有這樣意義的空間。 正因為地方書店的重要性。在2020年疫情初起時,荷蘭書店Enter Enter和Idea Books ,就推出全球性的串聯活動「閱讀書籍,購買書籍,支持在地」(Reads Books, Buy Books ,Buy Local)。他們指出,這是想喚起對於這些文化場域脆弱性的關注,強調「這些書店需要被看見」。 在韓國,透過地方書店網絡 ,也發起「Buy Book, Buy Local 」活動,支持地方書店,讓這些在地文化節點不會消失。 在韓國導演洪常秀2022年的作品《小說家電影》裡,一位主角開設的書店櫥窗就貼了「Buy Book, Buy Local 」的貼紙,貼紙上還有一句韓文:「書,請在附近的地方書店購買」。 這勾起我對地方書店的所有情感。在沒有網路的時代,在一個台灣小鎮長大的人,地方上的書店,就是連結知識與世界的窗口。現在的地方書店,原有的意義依然存在,只是包含更多。它不僅以選書和策展和活動成為地方上的文化場域,也必須經營自己的社群,獲得在地的認同與讀者的歸屬感。而這些匯聚而成的,不僅是國民素質的涵育,也會建構一個我們更喜歡的社會,乃至提升一國的文化實力。 韓國獨立書店數量持續成長。各有自我主張的選書風格,銷售許多獨立出版品,以及舉辦各種活動,維繫社群,使其具有不同於傳統大書店的經營特色。圖/顏一立
+ More
客服時間:週一 ~ 週五10:00 - 18:00(國定假日除外)
客服電話:02-6633-3529
客服信箱:mf.service@mirrorfiction.com
© 2026 鏡文學 Mirror Fiction All rights reserved.
鏡文學 App
好故事從這裡開始
下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