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有鬼，上岸成神YouTuber誤闖神祕景點，卻被邪法纏身逐一死去？傳承百年的祭魂儀式，背後卻是一場跨越人鬼神的惡毒陰謀？身兼YouTuber的夏玄和死黨們，在出遊時誤入了南方古村「清溪里」。鄉里雖偏僻卻有著延續百年的盛大祭祖活動，他們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一同參與了放水燈儀式，也在宛若仙境風景優美的「清水溪」畔悠然遊憩。但返家數週後，死黨老朱性格大變，最後竟深夜驅車前往清水溪，投水自溺……與此同時，死黨之一的小潔赫然想起「清水溪」即是近十年來網路盛傳的自殺聖地「鬼仔溪」，加之過去西來庵事件的無差別屠村，溪旁堆屍成山、血染河道，新魂舊鬼至今似乎仍凶怨地在水中徘徊……倖存的眾人又哀又懼，遂在里長的邀請下，於溪水守護神「溪仔媽」小廟裡祈願死黨能往生極樂，並求得平安符攜帶保身。然而後來怪事卻越發頻仍，先是眾人家中出現莫名水跡，再是來自四周的窺探視線，深夜更不斷有著詭異的叩門聲……在探問之下，才發現一切詭譎的現象竟和溪邊操弄邪法的瘋子有關？而絡繹不絕、前來尋死的自殺者，竟然是「溪仔媽」為安定地方，和溪中鬼魅所談的「交換條件」？ 百年之後，鄉里的血腥劫難再度來臨；十年之前，陰邪不堪的真相即將揭曉──【本書特色】★ 宛若《粽邪》的民俗禁忌，細膩刻畫本土的抓交替、水鬼信仰與陰廟崇拜。★ 發想於西來庵事件的屠殺歷史，令人顫慄不止的血腥獻祭，揭開一世紀前的邪魅野心。【作者介紹】蔡耀彬1986年生，作品涉獵奇幻、冒險、驚悚等多種類型，喜愛台灣山野奇聞軼事。著有驚悚小說《山村夜話》、奇幻冒險小說《奉神》、職人小說《單行向北：336公里的單程票》。FB：「蔡大的潘朵拉之盒」。【內文試閱】第二章 水燈中年人說，往正在祭祖的那塊空地的方向開，會見到一條只能左轉的小路，開進去後，直接走到底，那裡有個「長溪里」，便是今晚要舉行放水燈儀式的主辦單位。為什麼要放水燈呢？中年人其實也不太清楚，他是在小吃部喝酒時聽人說的，似乎是一種神明指示的儀式。除此之外，細節、原因一概不知。不過，他知道長溪里外圍地方有條溪，每年都會淹死一、兩個人，以前倒沒太關切長溪里那邊的事，現在一說才想起前幾天的時候，那條溪又淹死了一個人，然後今晚要在溪裡放水燈，就不知道兩件事之間有無關聯？中年人將所知一切道出，直到再也沒有東西能說，這才騎車離開。夏玄等人則站在原地，就剛剛從中年人口中挖出的放水燈一事，進行投票。投票的原因，其實也挺無聊，就是樂樂晚上想去什麼長溪里看放水燈。她對這件事的想像得很美好，覺得也許會像電影裡演的那樣，無數水燈浮滿水面，漂流而行，那種「山光水焰百千層」的絕美場景，肯定萬分浪漫，如果大炮又在當下向自己求婚，那就又更加浪漫了。僅因為這個不切實際的幻想，她便堅持晚上要去放水燈的現場走走。大炮是樂樂的男朋友，女友都這麼說了，他自然也得贊同。夏玄跟思潔則持反對票，他們雖不知道長溪里放水燈的用意，但就其他國家的相同儀式來講，都是為了引渡亡魂，換句話說就是辦法事，若以此為假設，恐怕也相去不遠，實在沒必要去湊熱鬧。且萬一因此卡到什麼東西，那就欲哭無淚，得不償失了。於是乎，雙方持續僵持，二對二的情況下，握有關鍵票的老朱適時出現，拿著手機走到他們身旁。老朱本要賣弄一下自己費了番功夫才找到的景點，但見氣氛不太對，便壓下念頭，改問說怎麼了？樂樂道出原因，並問老朱怎麼想？有沒有興趣？身為一個最愛瞎起哄的白目，老朱當然站在樂樂那一邊，並說：「我們沒看過，去見識見識也好，順便拍個片，標題就是『我們自家的保護貼，夜晚透光性也是超強』，不錯吧？」三對二，縱然夏玄與思潔有再多的不情願，也得接受這個結果。當下五人重新排定行程，打算先在附近找間餐館填飽肚子，接著再去老朱找到的南化水庫、南橫公路起點等地方拍片，然後吃晚餐，最後再回到此地，前往長溪里看放水燈。而在四人的強硬堅持下，老朱最終被趕離駕駛座，改由大炮開車，一路上順暢無比，行程完全沒再耽擱，影片的拍攝頗為順利。如此一來，今日的出遊目的已成，剩下的便是返回那塊祭祖空地，尋找通往長溪里的路，觀看放水燈儀式，好滿足樂樂的幻想。當他們用過晚餐，返回空地的途中，大炮突然想起一個要緊的問題，「對了，那個阿伯好像沒說放水燈是幾點開始的吼？該死，我們也都忘了問。」樂樂驚呼：「對耶！糟了！」其實這問題，夏玄早在中年人講古的時候就已發現，只是他對此事沒太大興趣，便也默不作聲。現在聽大炮情侶提起，他心想也許可以趁這個機會打消他們的念頭，便說：「現在七點多了，搞不好早就開始了，我們還要一些時間才會抵達空地，到那個時候，人家也早就結束了，所以還是別去了吧？」思潔也說：「我也這麼認為，說不定會白跑一趟。」然而樂樂不管怎樣一定要去，若沒親眼見到那現場，她是連覺也沒辦法睡，加上老朱在旁推波助瀾，夏玄無奈，只得依了他們。抵達白天那塊祭祖的空地時，時間已來到晚上八點半，依照中年人的說法，他們繼續往前開，果然看見了寬度不大的路口，就在左手邊。大炮打了方向燈，左轉駛進路口。路算平坦，也很直，只是不大，若遇上對向也有車要通過，還得費一番功夫靠邊挪出空間。路燈也不是太明亮，整條路顯得有些昏暗，視線不佳的情況下，大炮也不敢開太快，以時速三、四十的速度緩緩行駛。這條路出乎預料的長，開了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才到盡頭。盡頭處的風景有了飛躍式的變化，不再是千篇一律的路樹雜草，而是一塊顏色相當鮮豔的鐵製看板，以活潑的字體寫著：「歡迎蒞臨長溪里」。看板後方，則是高矮不一的屋舍，櫛次鱗比，令車上五人不禁生出一股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驚異感。大炮將車停在看板旁，隨後下車，同其他四人討論接下來的動作。投下贊成票的老朱樂樂大炮，認為直接進入便可，而夏玄思潔則感覺這樣太過冒失，等等被當成小偷怎辦？說到底，他們兩人還是不想去的。「一直站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如果不進去，要怎麼看到放水燈？」老朱說。「對呀，別再拖拖拉拉的了，我們就只是來看一下，怎麼會被當成小偷？別想太多了啦！」樂樂心急不已，她深怕儀式早已開始了。夏玄與思潔對看一眼，皆從對方眼裡看見滿滿的不願意。但，民主時代，既然投票輸了就得接受結果。一直沒說話，站在一旁看戲的大炮，忽然輕輕叫了聲，隨即招呼眾人往那堆屋舍看去。只見里民們一個個從家裡走出來，有些手上拿著手電筒、有些持著火把，皆往同一個方向走去。大炮笑道：「看來我們的運氣不錯，正好趕上。」「快走吧！」樂樂歡呼一聲，拉起大炮的手，快步越過鐵製看板，跟在人群之後。老朱也跟著走進，小跑步追上大炮他們。「唉，真是的。」思潔雖百般不願，卻也只能跟進，還不忘叫夏玄跟上，「小玄，來都來了，也只好陪他們了。」「嗯。」夏玄看了眼手機，時間已來到晚上九點，心裡不禁嘀咕再這麼拖下去，回到家恐怕也晚了，明天可是還要開店啊……五個人前三後二地走著，樂樂很是興奮，手機牢牢抓在手裡，說要拍下美照當臉書封面，還不斷暗示男朋友大炮，說什麼待會氣氛一到位，就是你表現的時候了。大炮還以為樂樂要他幫忙拍照，比了個OK的手勢，說包在他身上。相較於前方的聒噪，後頭兩人無比安靜，除了抗拒的情緒外，最主要還是有點累，畢竟都坐了一整天的車了，夏玄哈欠連連，只希望早點結束，回家睡個好覺。五人的出現當然也引起長溪里民的注意，在得知這幾個外地人是來參觀放水燈的之後，也沒說什麼，似乎對遊客的出現見怪不怪。五人邊閒聊邊走，跟著人群漸漸離開長溪里的範圍，而路面也變得越加崎嶇難行，凹凹凸凸彷彿月球表面。五人這才明白，為什麼這些長溪里居民不騎車，而是用步行的方式走上一大段路了，因為像這種爛路，騎車絕對會犁田。起碼走了半個鐘頭，腳下左閃右躲、不住在心裡埋怨路面破爛的他們，總算到達了目的地。現場已聚滿不少人，除了吵雜的交談聲之外，也能隱約聽見水流聲，但沒有路燈，全靠里民手裡的手電筒、火把照明。即便如此，在百多盞光團的映照下，現場非但沒有夜晚溪邊該有的寧靜，反而像夜市般熱鬧。如此陣仗，樂樂看得眼睛都發亮了。她有預感，待會肯定會像影視節目裡演的那樣，整條溪面全被水燈給佔據。只是，這裡好像有點冷啊……樂樂縮了縮身子，也不知道這麼熱的天氣，怎麼自己會感到有股寒意？「應該是水氣吧？可見這條溪的溪水一定很冰涼。」大炮也感到自己周遭的空氣好像下降了幾度。「那這樣白天來玩水應該不錯喔？這幾天天氣那麼熱，我都想找一天去浮潛了。」老朱說。「浮潛啊？那改天去綠島如何？我還沒去過。」大炮贊成。說著廢話的同時，一道洪亮的聲音於人群中響起，「請大家先安靜一下！」原本吵鬧的現場頓時鴉雀無聲，就連聊得興起的大炮老朱也閉上了嘴，同眾人一起望向聲音方向。那聲音繼續說道：「接下來，開始放水燈，望水燈能指引亡者前往該去的地方，早日輪迴轉世。」夏玄聞言，心中一震，「還真是這樣！」夏玄震驚之時，樂樂已急忙擠進人群，其餘四人見狀，擔心樂樂會有危險，也一起動作，左挪右閃擠到最前方，來到了溪邊。只見溪面上，飄著一盞孱弱的火光，乘著水流，顛顛簸簸越搖越遠。幾分鐘後，火光不見，也不知道是被溪水打熄了，還是已飄出眾人視線。「好了，結束了，可以走了。」旁邊一位里民說道。整個過程，連十分鐘也不到。樂樂大失所望，呆滯站著；大炮則憋住笑意，心想：「這什麼寒酸的儀式啊？也太隨便了吧。」老朱並不是太在意，他本來就只是想圖個熱鬧，理想的放水燈該是什麼樣，從來就不是他關心的問題。最開心的還是夏玄跟思潔了，浪費了這許多時間，總算能閃人了。剛剛主持儀式的男人還在講著話，但他們沒興趣、更沒心情去聽，直接穿過人群往回走，準備要回家了。用手機照明、走了一大段步步驚心的爛路後，終於回到長溪里，眼前一片空蕩，半個人影也沒有，這說明了他們是最先回來的人。心情各異的五人在高低錯落的屋舍間走著，行至半途，一道黑影突然從屋舍的防火巷衝出，奔到五人面前。五人毫無心理準備，被狠狠地嚇了一大跳，登時連退好幾步，樂樂更是雙腿一軟，跌坐在地，扯開喉嚨大叫。思潔臉色煞白，一把將樂樂拉起；大炮等三個男生急忙護在兩女身前，老朱更擺出架勢，緊張地盯著對方。那是名乞丐。衣衫襤褸、蓬頭垢面、渾身散發一股酸臭味，臉上表情似笑非笑，一雙眼睛睜得像牛眼，死死瞅著五人不放，嘴唇更是不停翻動，似乎在碎念著什麼。僅一個照面，夏玄等人便已心裡有數。看來眼前這人不但是個乞丐，可能就連腦袋也不正常。不想多做糾纏節外生枝，三男護著兩女，慢慢挪動腳步，從乞丐身邊繞過，往長溪里入口的那塊看板方向快步走去。誰知那乞丐幾個跳躍，又一次擋住五人的去路，滿臉瘋樣，嘴裡亂七八糟叨念著無法理解的言語。這下老朱跟大炮也怒了，抓狂罵道：「你他媽的到底要幹麼？我們沒有錢給你啦！滾開！」乞丐咧嘴一笑，忽地靠近五人，「我跟你們說喔……溪裡有鬼……廟裡也有鬼……通通都是鬼……你們快走、快滾……別再來了……咿嘻嘻……」陰陽怪氣的聲調，加上因臉上肌肉牽動而扭曲的五官，乞丐那張瘋癲的臉，讓五人越看越覺得可怕。樂樂本就被嚇得不輕，如今再見乞丐那張瘋臉靠得極近，更是直接哭了出來。乞丐往前跨進一步，狂笑道：「這裡都是鬼！你們快滾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夏玄等五人往後退了一步，被這不知哪裡來的瘋乞丐弄得心驚膽跳，但一股無名火卻也在內心漸漸升起。他媽的別欺人太甚！「幹！快閃啦！不然別怪我不客氣！」老朱拳頭緊握，就要上前痛打乞丐一頓。此時，五人身後猛然傳來喝罵聲，都是一些很難聽的髒話，快速逼近，顯然罵聲的主人正飛奔而來。乞丐臉色驟變，大叫一聲，衝進防火巷，片刻之間已是不見人影。「恁娘咧！吃到那麼多歲了還這麼會跑！」罵聲的主人跑到五人身旁，關切道：「咁有代誌？」夏玄等人搖搖頭，謝過這位見義勇為的魁梧里民，如果不是他適時現身，罵跑瘋乞丐，只怕老朱就要開殺戒了……是說老朱跟他打起來，也不知道打不打得過？「那就好，我叫阿海啦，本來是要直接回家看電視，結果聽到鬼吼鬼叫，這才走過來看一下……幸好我有過來，不然吼，你們會被他帶衰。」自稱阿海的里民表情頗為得意。「謝謝，但那瘋子是誰啊？怪嚇人的，我女朋友都被他嚇哭了。」大炮安撫著樂樂，後者依舊啜泣個不停。「這個喔……說來話長啦，反正不是什麼好東西。」阿海抓抓頭，不知該從何說起。這時參與放水燈的其餘里民們也陸續回到長溪里，見到阿海正在與沒見過的人講話，有些雞婆個性的便湊了過來，裝熟瞎聊，胡亂問東問西。夏玄等人覺得煩，應付了幾句後，正準備用一句「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家了」的絕招來脫身之時，一個叫黑仔的長舌里民忽朝右前方大喊：「里長，來啦！遊客啦！」「遊客？」里長的聲音帶有疑問，可中氣十足，簡單兩字也是相當響亮。夏玄等人覺得這聲音聽著耳熟，隨即想起不就是那主持放水燈儀式之人的聲音嗎？轉頭看去，只見一圓圓胖胖，外型敦厚老實的男人，正晃著肥肚走來。「你們是遊客？怎麼會到我們這裡來？」里長一臉不敢置信，卻又帶有幾分驚喜。「這個啊……其實也沒什麼，就是為了看放水燈。」大炮說起白天時，從他人口中探知的消息。「原來如此。」里長點頭，笑容滿面。「只是，跟想像中有點不太一樣，走簡約風格，哈哈……」老朱白目說道。本已止住哭意的樂樂聞言，臉色又是一沉，心情更加糟糕了。里長自然聽得出來老朱話中的含意，也沒生氣，淡淡說道：「儀式重在心意，簡單卻不馬虎，能成功引導亡者離開才是最重要的，我們所有人都是抱著這樣的心態去參加的。」「當然、當然，他就是講話有點不經大腦，里長你別跟他計較。」為避免尷尬，夏玄跳出來打圓場。「不會，看到你們蒞臨敝里，我就挺開心了。」里長微笑。「謝謝，時間晚了，我們該回去了。」夏玄也微笑回應。然而老朱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突然對放水燈來了興趣，問里長說：「那個里長，在回去之前，我還想問問放水燈這儀式是誰定的？很久了嗎？」夏玄差點一拳往老朱的嘴巴揍下去，心裡大罵：「你這白痴怎這麼多事啊！」里長聽見老朱的詢問，精神一振，清了清喉嚨，說道：「關於這件事，那就要從我們地方上最靈驗的神祇『溪仔媽』說起了，你們既有興趣，那就聽我從頭道來。」

神明超忙，除了祈福繞境，更要維持廟裡考績？虎爺好累，不但要捕妖抓鬼，還得充當神明秘書？身兼應天宮主委的書店老闆陳福林，看似是個平凡無奇的中年大叔，但他實際的真身卻是年輕俊俏的神祇──朱府王爺朱千歲。亦人亦神的他不但要處理瑣碎的凡間廟務，也得分身做好神明職責，到殿上聆聽信徒的祈求，不時還要與渾身肌肉但平日化身為貓的虎爺們斬妖除魔、一起鎮守著寧尾水鎮的安全。在一次調查魔神事件時，朱千歲因一時的疏忽，意外害死了徐笙詢的父母，天庭一方面降下懲處限制朱千歲的神力和兵馬，一方面也命他以監護人的名義負起責任，收養這個失去雙親的十六歲少年。從此朱千歲與虎爺們的日常又多了一份新任務──當保姆？於是除了維護地方安寧，朱千歲也得摸索與男孩相處的分際，時不時面對自己愧對的心結。然而就在徐笙詢來到鎮上之後，原本消匿的魔神卻又猛然現蹤，成串的意外事件更直指寧尾水鎮，而朱千歲前世的死亡之謎竟然是其中的重要關鍵？時人時神的日子靜好而繁忙，少年、虎爺與神明之間，又會譜出怎麼樣的日常？【本書特色】★ 日常系奇幻小品，輕小說暢銷作家瀝青，結合宮廟文化打造神祇精怪的清新小日子。★ 地方神明需要愛，想要當神得先會做人？大叔、少年與虎爺共組家庭，除了聯手斬妖除魔，更要一起體驗人間？【作者介紹】瀝青從事創作十年以上。擅長靈異、奇幻、耽美、現代群像類型小說，在多家出版社有商業作品著作出版，目前仍在活躍中。台灣BL遊戲Like an Angel擔任劇本編寫。喜歡各種創作的新挑戰，讓自己努力進化。【內文試閱】楔子〈新聞快訊〉本日深夜兩點，國道北上OO路段約OO公里處發生重大連環車禍，初步推定是突如其來的大雨導致視線不清、車道濕滑，一輛小客車因此在內車道打滑，造成三輛車連環撞擊，其中一輛客車內的駕駛夫婦當場死亡，其餘傷者均已送醫搶救，詳細肇事原因警方表示會再深入調查。第一章 關於寧尾水鎮的祂跟他們早上七點的時候，位於寧尾水國小東邊馬路旁的「學業進步書局」已經開店，當地的居民都叫他進步書局，店裡賣的都是學生用的文具、作業簿甚至是零食，還有抽抽樂，但是老闆很堅持抽抽樂只能在放學後販售，會在這麼早的時間開店，就是為了讓某些老是忘東忘西的孩子們可以採買文具用品，好能應付今天的課程。老闆叫做陳福林，一個看起來四十六歲實際上也是四十六歲的單身大叔，鎮上的孩子們都叫他陳叔叔，平常喜歡穿著白色無袖背心加牛仔褲，踏著一雙很堅韌的防水拖鞋在鎮上溜達，養一隻三花貓作伴。他還有另一個身分──陳主委。他是寧尾水鎮的信仰中心應天宮「朱府千歲」的廟務主委，在這個鎮上居民們都叫這間王爺廟為「大廟」。陳福林也是寧尾水鎮上的名人，小學生知道有個喜歡多管閒事的書局老闆陳叔叔，大人們知道有個熱衷朱千歲廟務的陳主委，當然他直到中年還是單身這件事，更是鎮上的婆婆阿姨們心中的懸念。然而，單身的陳福林，原本一成不變的日子，前一陣子有了不小的變化。六點半，開店前書局老闆陳福林，才剛從附近菜市場買完早餐歸來。「笙詢，早餐吃饅頭夾蛋跟紅茶，行吧？還是你有喜歡吃的跟叔叔說，我明天幫你準備。」陳福林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和藹可親，坐在餐桌前問道。書局的二樓就是私人生活空間，這是一棟三十年的三層樓透天，二樓是廚房、客廳、兩間臥房、一間乾濕分離的浴室，三樓則是神明廳、一間堆滿雜物的小倉庫以及曬衣服的露天陽台。這樣的空間，多一位十六歲的高中男孩一起居住，其實綽綽有餘。然而，長年單身的中年人突然冒出這麼一個孩子，鎮上的人難免好奇。陳福林對外只是簡短解釋，他叫做徐笙詢，因為這孩子是遠親的小孩，家裡發生了一些變故由他接手照顧，也懇請鄉親能好好善待這麼一個安靜害羞的男孩。不過，特別在乎他終生大事的婆婆阿姨們可就更擔心了，一個中年人沒對象就算了，還帶個十六歲的高中男生，這很容易嚇跑對象的。陳福林對於這些意見，選擇遮住耳朵假裝沒聽見，畢竟他是有重責需要照顧好這個孩子，現在最煩惱的是徐笙詢太過安靜，已經同住一個月有餘卻仍舊像個陌生人，總與他保持距離，就連對方愛吃什麼、喜歡什麼都不得而知。「叔叔準備什麼我就吃什麼，謝謝叔叔的好意。」徐笙詢輕聲地回著，連吃相都小口小口地進食，看在陳福林這個大叔的眼裡，覺得這個男孩不愛說話、太過有距離感。就在陳福林暗自感慨時，自家養的三花貓，阿祧突然躍上餐桌，在兩人之間來回走著，最後停在徐笙詢的手臂上親暱地蹭了又蹭。「不行，你不能吃饅頭──你的早餐在客廳那邊。」徐笙詢挺喜歡這隻三花貓，整天下來最常露出笑容的時機，就是阿祧在身旁的時候。陳福林默默吃著饅頭夾蛋，心想幸好有阿祧在，才讓他們倆的相處不那麼尷尬。徐笙詢一頓早餐下來，有大半的時間都在逗貓，阿祧也很享受他的撫摸，從下顎到肚子再到背部，這隻成年公貓都被他摸得翻肚露出舒爽的表情，身為主人的陳福林全程沉默看著，因為徐笙詢生性敏感，隨口說點什麼可能就會讓他退縮。這時，牆上的老掛鐘響起提醒兩人，徐笙詢這才匆匆忙忙地吃掉最後幾口早餐，抓起書包準備去上學。「我走了。」徐笙詢看了男人一眼，不等對方回應便快步下樓，他踩著腳踏車遠離書局有幾尺遠時忍不住回頭望了二樓一眼，隨即露出沉重的神色，從陳叔叔家騎到半山腰的寧尾水高中需要二十分鐘，這個距離跟以前在台北的通勤時間很接近，但是風景不一樣、地點不一樣，人事已非，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他的生活起了重大的變化，雖然目前不愁吃穿，從都市到鄉下要適應的事情很多，尤其是這個突然出現的監護人。意外發生後，像是他的天與地的雙親離世，讓他腦袋一片空白，原本擁有的世界全崩塌，什麼也無法思考的時候，陳福林突然出現了。在沒人願意接手扶養他的狀況下，這個來自父親這邊相當遙遠的遠親，居然願意完全照顧他，並讓自己歸到對方的戶籍下，成為他的監護人，一直扶養到他成年為止。陳叔叔是個開朗、熱情的人，當一切扶養程序都完成後，這個人還親自開車北上幫忙搬家，但是這一切實在太突然，至今他還沒習慣與這位長輩生活的日子，但是他知道對方是的非常溫柔的人。因為，他永遠也忘不了在喪禮結束後，陳叔叔帶著平靜又溫和的笑意在他面前蹲下，並撫摸他的臉說：「不要擔心未來的事，一切都會幫忙安排好。」對於當時惶恐不安的自己是非常有用的咒語，現在他最苦惱的就是很想與陳叔叔拉近關係，可是找不到合適的方法，尤其叔叔對他越親切、越溫柔，他就越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又怕自己表達錯誤讓叔叔尷尬。對生性容易害羞退縮的自己實在是非常大的挑戰，雖然現在相處模式很平和，可是這樣像是房客與房東的狀態，實在好尷尬啊──畢竟陳叔叔是他名義上的監護人，應該要像個家人一樣……陳福林手上的早餐還有一大半，現在早上七點，他也得準備下樓開門營業，不過今天倒是想好好地專心吃完早餐再上工，桌上那隻被摸得舒爽的三花貓緩緩地起身，改由端正地坐姿，面對著還在悠閒吃早餐的他。「都七點了，你還不下來開店？」三花貓突然出聲說話，帶著令人意想不到的低沉嗓音問道。「文昌帝君一早就來通報，他檢查過鎮上的所有孩子們書包，今天的課程只要帶剪刀跟膠水就好，不需要提早開店，他們都不缺。」陳福林一副早就習慣自家貓會說話的樣子悠閒吃著。「至少中午前要回朱府一趟吧？今天初一，是志工們誦經的日子，你好歹也露臉聽個一小時，不為過吧？」三花貓皺眉，表情生動地宛如人類一般。「昨晚有抽籤，這次輪到後殿的觀音佛祖聽啦！我今天中午再打卡上工就好。」陳福林依然不為所動，看著面前的三花貓眉頭越皺越緊，他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奶茶之後才說：「日炤啊──你能不能別老是這麼嚴肅？看你剛才被笙詢這樣摸來摸去，很舒爽的樣子，我都沒看過你露出這種表情。」「那是因為你叮嚀過要善待他！我才配合。」三花貓弓起背怒喝著。陳福林看著這隻可愛清秀的貓發出凶狠低沉的嗓音，覺得反差太大忍不住低頭輕笑。「王爺公，我在跟你說正經事。」日炤看他的反應更加不悅，這聲警告頗有倒數的意味。「是是是！我等一下十點就會分靈回府，已經有請後殿虎爺公會過來交換暫替這副肉身，今天書局要進貨盤點，我總要忙一下這邊的工作吧？」陳福林很無奈地看他一眼，一人一貓就這麼互相對峙許久，最終退讓的還是那隻貓。「算了！我先回朱府看看狀況，十點記得分靈回來。」仍為貓樣的日炤低頭舔了舔自己的前腳後，縱身一跳迅速從一隻三花貓的模樣，變化成一個身高目測有一八五、渾身結實肌肉、身著鐵灰戰袍模樣的成年男子，讓人無法忽視的是他臉頰上的虎斑與後腰的白黑相間的尾巴，手裡還抓著一把長槍，儼然是古書上才會有的神靈妖物。在陳家他是一隻看起來無害的三花公貓，在寧尾水鎮上的「朱府千歲應天宮」裡，他則是主神尊朱千歲桌下的虎爺，普通凡人是看不到他這樣的狀態，多年前隔壁鎮的專職泥塑老爺爺還為他雕塑全新的虎爺模樣，經過廟方請示，這尊虎爺是被安排在朱千歲面前的神桌右側，日日擺放生雞蛋作為供奉。對於鎮上的居民來說，朱千歲與這尊虎爺可說是最佳的伙伴，各種奇特的神蹟均被記載於寧尾水鎮古誌上，其中以朱千歲降服千年白虎精最為聞名，而他就是那隻當事虎精，如今通過修練成為具有神職的天虎。至於這麼一個器宇不凡的虎爺公，為何要化成一隻三花毛色的公貓，隱身在陳福林家裡呢？這件事就與陳福林完全脫不了關係了。對此景習以為常的陳福林，手中的饅頭夾蛋只剩幾口，化為人樣的日炤虎爺已經不見蹤影，他身旁的老電風扇正賣力地運轉吹風著，雖然已經是九月氣候卻仍舊熱得讓人發汗，只好彎身將運轉強度調到最大。已無其他人的餐桌前，他吃完了手中的早餐後，抹抹嘴無聲地嘆口氣。「唉──我這個千歲王爺公可是鎮上居民最尊敬的人哎！居然被自己的屬下訓話，我真可憐喔……」七點二十分，陳福林比起平時還要晚一些才將書局鐵門推上，店內的電燈都沒還開，就有幾個小學五、六年級的男孩想鑽進去，他連忙阻止並帶著嚴厲的口吻說：「我下午三點半後才賣玩具跟抽抽樂，你們快給我去上學。」「陳叔叔，你這樣生意怎麼能維持啊？」其中一名小男孩不怎麼開心地喊道。「我就是可以維持，你們管我喔？快去上學。」陳福林毫不客氣地將他們驅趕走之後，遍慣例在門口灑水替店門的盆栽澆花，期間有幾個出門買菜的鄰居路過，也不忘與他們打招呼、聯絡感情，緊接著就是進店裡打掃、拖地、噴點空氣芳香劑讓店內帶著森林香氣，這段時間通常沒什麼客人，他便會扭開藏在櫃台底下的老收音機，聽著廣播電台偶爾隨著播送的歌曲哼哼唱唱。一直到上午九點，與他約定好的廠商駕著一台小貨車前來，是一名年約三十的男性，捧著一本帳本跟著他在這二十五坪大的書局內穿梭，補充文具用品、退掉滯銷的商品並按月結算，這間書局已經在寧尾水鎮上開業長達二十多年，除了販售文具用品，為了配合這背山靠海的小鎮的消費習慣，也會進一些生活用品，例如洗髮精、沐浴乳、洗面乳、洗衣精……等等，店門口則是最熱銷的零食玩具區。不甘寂寞的陳老闆總會跟來訪的人聊個幾句，才會甘願放人走，等到例行的工作告一段落，已經是接近上午十點。此時的陳福林正坐在櫃台前，拿著充電小風扇吹著自己的臉龐，試圖驅走悶熱濕黏感，並跟著廣播電台播送的一首九零年代的流行歌曲哼哼唱唱，十分愜意。──王爺公，都快十點了！你什麼時候回朱府開會？這聲熟悉的低沉嗓音打斷了他的興致，對方的語氣帶著幾分怒氣。──快了快了！我五分鐘後到。他閉著眼手裡仍然抓著小風扇，心裡默默地這麼說道。──請準時到場，所有人都在等你。陳福林聽著對方的催促，又無聲地嘆口氣，他才剛快活不到幾分鐘，怎麼事情接連不斷地來呢？──好、好、好！我這就來。陳福林坐在櫃台旁，面部表情相當鎮定，心裡相當煩躁，從某處傳來的聲音不曾停過，他無奈之下彷彿禪定一般，一個深呼吸後，從陳福林的肉體竄出了一個與他年紀不同、穿著藏青色西裝打扮、年紀三十左右的青年，長及肩膀的頭髮，全被他束在腦後，身軀有些半透明，看起來就不是活人樣卻也不是一般認知的鬼魂。他像是獲得解脫似地，站在陳福林的肉體旁活動筋骨，這時仍舊在原位上的陳福林則像是空殼子一般，端正姿勢動也不動，他轉過身面向這副肉體，舉起右手探出食指與中指在他的面前比劃好幾下，原本動也不動的陳福林開始眨眨眼，並望向他。「王爺公，有何指示？」那聲音與陳福林平時無異，只不過語氣多了幾分尊敬。「後殿虎爺公，我中午就會回來，這段時間由你來看店，有任何鎮上的異狀隨時回報。」「是，也請王爺公盡快回府，所有的神尊都在等你開會。」「知道啦！你們每一個都催催催，搞得我都緊張了起來。」他又是一個長嘆，眼看時間緊迫也就不多逗留，轉身卻是往書局的後門走去，那裡是專門囤放備品的小倉庫，但是某些時候對他來說是往返應天宮的捷徑。他關上門後，在這黑暗無光的空間不斷地往前走，終於在前方見到光源處，循著光踏上階梯後，他來到了位於寧尾水鎮中心的「朱府千歲應天宮」牌樓面前。今天天氣好，仰頭可以看到大片的藍天，因為寧尾水鎮是背山靠海的關係，從廟埕的高處望去，在遠處還能看見一片海，今天是農曆八月初一，鬼門昨晚剛關，一干神兵神將也配合各方的神尊忙碌一會，才將所有的鬼魂送回地府。緊接著，就是朱府千歲每個月初一、十五慣例的誦經日子，對他來說也是每半個月一次的例行會議，除了寧尾水鎮大大小小的事情，還得跟其他縣市配合跨境的案件，囊括的業務範圍相當廣泛，從感情問題、親情問題、事業、尋人甚至是人間界的重大刑案，只要民眾上前參香求助，只要在合理的範圍內一般不會拒絕，也因此他們事項之繁雜，一場會議開下來往往需要兩個小時。他只要一想到必須這麼耗時，就不禁嘆口氣。他走過牌樓經過廟埕，準備要進入大廟裡時，早先一步抵達忙碌的日炤迅速地在他面前現身。「王爺公，已經十點零三分，你遲到了。」日炤指了指掛在添香油錢辦事處牆上的老時鐘說道。「從牌樓走過來也要這個時間啊！」他毫無反省之意繼續往前走，日炤則跟在他後頭皺眉不斷提醒準時的重要性。「今天府內所有神尊都在，身為主人的你不應該讓這麼多人等。」「後殿的觀音佛祖先主持啊！你也明白我得身兼陳福林的身分，一個書局老闆三天兩頭就不見個好幾個小時，很容易起疑的。」「你不也都會找府內的虎爺暫代肉體嗎？」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日炤是他最貼身的侍衛，當然他的職責也不止如此，夜裡還得調配一干神兵神將巡邏、防衛，不過在其他同事的眼裡，日炤光是盯緊朱府當家的一切就耗費不少心力。「但是總不能都讓他們來啊！既然要當好一個凡人，就得稱職點。」他一副坦然的樣子讓日炤別無辦法只能用眼神來控訴。當他走到大廳前時，那張老舊的方形木桌旁，已經坐滿應天宮內的眾神尊，只是凡人是看不到這樣的景象，在他們眼中就是那尊被香火燻得有些黑的木刻神像，並誠心地跪在前殿拜墊上持香祈禱，因而開會期間，負責記錄民眾煩惱的書記神官仍舊稱職地工作。「不好意思啊！剛剛在書局店內忙了一下，所以今天開會遲到。」他向所有神尊們點頭招呼後，便緩緩坐上主位，帶著一抹和善的笑意向所有神尊以表歉意。眾神尊似乎造就習慣他的作風，紛紛笑著搖手表示無妨，他看著前面的老時鐘一眼，輕咳幾聲並敲敲桌面：「好，會議開始吧。」眾神尊們，有的稱呼他為王爺公，有的則叫他朱千歲，當他使用凡人肉體現身時是鎮上「學業進步書局」的老闆陳福林，當他坐上朱府千歲的主位時，則是寧尾水鎮上重要的信仰中心，應天宮的真正主人，朱府王爺公「朱照應」。會議結束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整，朱照應看著自己辦公桌前堆高的公文夾感到頭疼，畢竟有許多申請與案件最終還是得經過他蓋章核可，幸好其他神尊們都已經處理妥當，因此到他手上時只需結案執行。「這些公文，我就晚上加班處理吧──」朱照應雙手一攤，對著一旁正在幫完成的公文歸檔的日炤說道。「這可是你說的，我不陪你。」日炤就習慣他的作風，語氣平靜甚至帶著幾分無情，看著那成堆的工作，居然露出看好戲的笑意。「日炤，不要以為我非常需要你，就可以這麼沒大沒小啊！」朱照應有些不開心，回頭瞪了他一眼。日炤也不是這麼一個無禮的下屬，他轉身憑空變出了一杯手搖飲放到他面前。「菜市場買的古早味紅茶，我曉得你就愛喝那一家，喝完就上工吧。」朱照應接過那杯冰涼的紅茶後，默默地在封口處插入吸管喝了兩口。他才不會承認他被收買了，啊啊──蔡阿姨的紅茶真好喝……他比預定的時間還要晚一些回書局，負責顧店的後殿虎爺公立刻退出陳福林的肉體，在他面前屈膝行禮後，縱身一躍變成一隻身型壯碩的黑虎姿態，緩慢地往後門走漸漸地沒入黑暗之中。朱照應看著再次變成毫無生氣的肉體，端詳著對方的模樣，從一開始的生疏到現在習慣凡人間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議。他只停頓一會便回到陳福林的軀殼裡，僅僅五秒之內立刻恢復往常熟悉的模樣，但是需要幾秒的重合時間，讓筋骨與靈體重新整合，不過這也是朱照應切換成陳福林時一直無法適應的階段。凡人肉體特有的溫度、疼痛、呼吸、知覺甚至是一個中年男子的現存體力，都與身為神尊狀態時截然不同。「每次交換成這傢伙的肉身時，都會想起以前還是凡人的滋味，就算已經成為神也忘不了。」他吁口氣，心裡正想像著陳福林再次回歸，並搭配一首雄壯、史詩般的壯闊配樂。「陳叔叔，不好意思──」一聲飽含尊敬的少年聲打斷他的想像，一個穿著圓領短袖、牛仔褲、背著防水黑色背包的男孩就在他的面前。「哎啊？阿登？已經到你上班的時間了？」陳福林眨眨眼對著面前這位相貌清秀、活潑的男孩寒暄招呼。「是的，今天是進貨日，我先來幫貨架上的商品整理一下？」「好好，麻煩你了！我去後面的空位忙。」陳福林立刻起身將櫃台的位置讓給這名男孩。這名少年叫做林成登，陳福林都叫他阿登，這是一年前聘請的工讀生，工作時間是每週一至五的中午十二點半上班，一直到下午五點半的短期工讀，阿登下班後還得趕去寧尾水高中的夜校部上課。阿登就住在寧尾水鎮裡，因為家庭因素才選擇夜校就讀，不過是個相當有上進心的孩子，每回段考成績都相當優秀，因此他常常以此當理由給少年獎學金。「如果笙詢放學回來，跟我說一下。」陳福林關上門後便躲進自己的書房，一關上門一眼即見剛才在應天宮堆放的那堆公文。「阿炤這傢伙真的是公事公辦到一個讓人頭痛的程度。」他心裡不斷地碎念這可是朱千歲的身分才要做的事，他現在是陳福林、陳福林、陳福林！儘管如此他還是得認命工作，坐在辦公桌前開始認真地審核每一個事件。寧尾水鎮的居民煩惱百百種，林阿伯、張阿嬤、這些住在尾水里專職務農的長輩們就擔心今年的收成，想要風調雨順還要國泰民安。這對他來說雖然是那麼的順口，也是眾生最常提到的祈求，但──許多事情都有它的安排，即便是天災也有它的道理，他僅能做到的大概就是讓這群居民能有個安居樂業的地方。除了農事以外，還有人來祈求家庭和樂、兒女學業、姻緣順利，有些人求了一次還不夠，半個月內還求了三次，這些他都必須按照一個人的福德來做分配。除此之外還有夫妻感情問題、長輩病痛問題，甚至長年無法偵破的刑案亦有受害者、偵辦人員會前來祈求，這些若在他的能力範圍內能幫則幫。當然，他也是會斟酌考量現況，例如自家的工讀生阿登，家境不太好卻是個很認真過日子的好孩子，因此他便用陳福林的身分實際給他一份工作，好讓他有薪水可以貼補家用。借住在他家的徐笙詢亦是如此，只是這孩子遇到的問題相對複雜、嚴重得多，說來話長。不過應天宮位於南部背山靠海的一個小鎮上，自然談不上什麼知名廟宇，只是林林總總的繁雜業務也讓他們經常忙到三更半夜，倘若是在熱鬧市區或是觀光景點的熱門大廟，審核的份量與時間可能就遠比他們多好幾倍了。就在他一邊碎念著這些層出不窮的祈求有點煩時，正在顧店的阿登帶了幾分疑惑敲門進屋。「陳叔叔，外面有個阿公說要找你，說有急事。」阿登探頭進來輕聲說道。「誰啊？」鮮少有訪客的他，一下子想不到會有誰會來拜訪。「一個戴著帽子身穿白襯衫、黑長褲還杵著柺杖的阿公，他一嘴白鬍子。」陳福林聽完他的描述後還是滿臉困惑，說道：「請他進來吧！」「好。」阿登回頭又對著外頭說：「阿公，請往這裡走。」那名阿公目測起來年約八十歲，杵著柺杖步伐辛苦的樣子，他一進屋關上門之後，與還坐在位置上的陳福林對望許久。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陳福林。「土地公，你沒事扮這麼老幹麼？我記得你是三十歲的樣貌，不是嗎？」那名老阿公聽聞朝他露出一抹笑，一陣煙霧襲來後，他變成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性，穿著則是與剛才無差異。「總要符合世人眼中的『土地公』。」「行了，有什麼事情讓你特地來我這裡一趟？」「有件事想請你們幫個忙，那個外環道路進鎮的大榕樹下土地小廟有點狀況。」「啊，是寧尾水鎮四方位土地之一，他怎麼了？」「他託我來申訴一件急事。」「什麼事？」「昨晚他遇到襲擊，土地廟裡神像的神衣被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