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論目前為止所讀到的華文小說,游善鈞的科幻推理小說《瞬間正義》大概會是適合直接改編成影視作品的首選之一,有愛情,有懸疑,有親情,也有動作場面,就連故事中的人物都已隨著文字敘述自動於腦海中配對好合適的演員人選,鮮明的角色形象、生動的言行描繪、未來感的人工智慧,再加上張力十足、峰迴路轉的緝凶與辦案過程,讓人讀起是欲罷不能。 《瞬間正義》游善鈞 著 (圖/Let me sing you a waltz提供) 過去關於警察執法過當的社會新聞層出不窮,也許就是作者提筆《瞬間正義》的靈感來源,就像電影《關鍵報告》、丹布朗《起源》等無數電影或小說的題材,警察在明,犯人在暗,有時人腦難以於千鈞一髮之際做出最恰當或是最正確的判斷,未來勢必只能仰賴電腦改善人性本質上的缺陷,此部小說便著眼於兩害相衡取其輕的辦案考量,科偵中心設計出一套名為「Finocchio」的人工智慧,在每位同意參與此項計畫的員警身上植入晶片,交出扣下板機的身體自主權,一場名為「瞬間正義」的計畫默默啟動,從此以後,是由電腦而非人腦決定開槍方式與用槍時機,避免傷及無辜,防患於未然,甚至為「正義」下定義,卻也極有可能走向所謂的「必要之惡」。 故事圍繞在幾名要角身上,生來就有英雄命的話題核心員警薛博澤,同時具備了大眾喜愛的戲劇性與悲劇性,一手打造出人工智慧的高材生蕭苡麟博士,以及參與此項計畫的警界與媒體界相關人士。隨著一場超商搶劫的失控意外,這個秘密行動因此攤在陽光下,過程中輿論風向不停擺盪,受各種陰謀論左右,曾經一面倒將人工智慧捧上天,又在彈指之間把賦予「正義」標準答案的新技術拉下神壇,畢竟那同時也可以是警察卸責的藉口。 「身為一名警察,必須對自己開的每一槍負責,那才是真正的正義。」 「他的意思是:難道知道不是『自己』,而是『系統』讓自己開的槍以後,那份殺了人的感覺就會不一樣嗎?」 正因如此,蕭苡麟博士解釋系統時會說「物種的進化是競爭,至於社會的進化,則是妥協」就在於,物種進化是技術層面,而社會進化則在於道德層面。可想而知,Finocchio 也將為警方惹來不少未知麻煩,從令人費解的開槍時機開始,參與此項計畫的員警依序身亡,一起又一起命案引發社會譁然,再加上先射箭再畫靶的牽強模擬影片,讓人不禁懷疑人工智慧的可信度,甚至相信有其他看不見的手在背後主導一切。 科技始終源自於人性,但就如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份子蕭苡麟而言,在在證明瑪麗雪萊所說,人的經驗往往是盲目的。我們追求拓展智力,渴望探索未知,將人工智慧賦予最接近人類的形態,最終卻無法明白自己一手創造出了何種危機,如此局面其實在無數科幻作品中並不新奇,然而接著看見的不出多少惡始於善,多少錯誤始於正義。基於諸如此類的原因,迫使人們不得不自省,於科技日新月異的過程中,舉凡科學家、文學家、藝術家等各類領域,都必須回歸根本正視一個終極倫理問題:邱吉爾提醒世人,偉大的代價是責任 ── 那我們的責任究竟在哪? 不難看出丹布朗對游善鈞撰寫此本小說的影響,透過社群、媒體各類元素,具有普世性的思維模式、科技現況、恐懼根本建構出潛在危機,選在充滿未知與不確定的時刻,滿是騷動與混亂的年代,巧妙將虛構情節對應到我們身處的現實世界,以流暢易懂的筆法堆疊一個說服力十足的精彩故事。闔上書本後,大多數人應該都會抱持類似的疑問,到底於科技和人性之間,未來的人們該如何取得平衡?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正義,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不幸,設法尋求一個標準答案的同時,也許該回歸《起源》中的一段話: 「願我們的哲學跟上我們的科技,願我們的同情心跟上我們的力量,也願愛而非恐懼成為改變的動力。」
2012月2月26日,美國佛羅里達州某社區的一名巡警,見到剛購物完走出超商的非裔男子特雷翁.馬丁(Trevon Martin)後,先入為主認為對方看上去形跡可疑,便打了電話通報警局支援,自己也上前去盤問了馬丁,隨後雙方卻因故發生爭執與扭打。當警方趕到現場後,馬丁早已中彈身亡。2014年8月9日,密蘇里州的弗格森市,一名年僅十八歲的非裔青年麥克.布朗(Michael Brown Jr.),亦是在被警察攔下來搜查時,就原因不明被該員警擊斃身亡! 《瞬間正義》 游善鈞 著 2020年8月23日,威斯康辛州的基諾沙市,二十九歲的非裔男子雅布各.布萊克(Jacob Blake),正要進入自己的汽車駕駛座時,卻被警員從背後開了七槍而倒地。當時,三名年幼的兒女也正坐在車上目睹全程,布萊克因槍傷造成腰部以下半癱,甚至可能導致永久性癱瘓。 多年來,美國警方因用槍時機而誤殺無辜者的事件頻傳,再加上同年喬治.佛洛伊德(George Perry Floyd)被四名警員暴力致死的事件。警察歧視與不合理執法的抗議聲浪日益高漲,引起全美五十個州一波一波的遊行抗議。 儘管,目前全球已有至少十四個國家的執法單位,規定出勤警察必須配備穿戴式的「警用密錄器」(Police Body Camera),作為現場蒐證、執法公平性評估,以及警察被投訴時的視訊依據。這些國家在全面實施後提出報告,警用密錄器除了有抑止意圖犯罪與安定民心的效果,在城區的犯罪率亦有明顯趨緩。不過,卻始終無法徹底解決警察誤殺市民,與執法過當所造成的傷亡事件。 游善鈞的最新科幻推理小說《瞬間正義》,適時迎上這個全球正在關注的重大議題,並挑戰警察用槍時機與不合理執法的解決途徑,也就是以人工智慧來防範執法者槍火意外的機制!這一部小說大膽發想出將人類的感官訊息,傳導至腦中的微型人工智慧晶片上,再透過中央系統的管控構成一道「保險」,來防範各種擦槍走火的意外事件。 故事背景設定於近未來的台灣,市警局的少數員警在實驗保密的約定下,大腦被植入了晶片,而所用的配槍也加裝了生物鎖。那一塊微型晶片在員警的腦中,蒐集對方的視覺、聽覺、觸覺與周遭各種資訊,適時傳達至中央端的Finocchio分析與評估任務處境。而所有被植入晶片的員警之間,亦能透過系統相互「共感」連結,由Finocchio交叉分析出環境資料做出最佳用槍時機,那一套實驗性的AI系統被稱為「瞬間正義」! 人體儼然成為某種執法武器,而人工智慧卻成為管控人體武器的保險鎖。 英國理論物理學家史蒂芬.霍金(Stephen Hawking),生前並不贊同人工智慧過度發展。他認為人類的科技將持續進步,人工智慧也會在半導體與軟硬體日新月異的發展下,在知識學習與訊息吸收的速度上,超越人腦可以達到與容納的境界。人工智慧的進程,也將短於人腦歷經千百年來的進化與開化過程,並且極有可能繁衍出自我改造與創造的能力,將可能帶來人類最終被自己創造的人工智慧滅絕的惡果。 許多正在研發人工智慧的科技業者卻樂觀其成,他們認為目前的研究方向,電腦端並不可能有異變或意識甦醒的可能性,在許多方面更不會超越真實的人性,諸如:創意、審美觀、同理心或憐憫之心。當然,也有人天真地認為,萬一AI機器人真有任何叛變或脫序行為,只要關掉電源或拔掉插頭就可除掉它們了呀!殊不知,現在許多人工智慧的裝置中,早已具備太陽能自動充電功能,並不見得需要插頭或歸定位充電了。 《瞬間正義》在人工智慧的題材上,也探討了樂觀派與悲觀派兩個方向的面向。對科偵中心「瞬間正義」的發明者蕭苡麟博士而言,她對自己鑽研神經科學和分子細胞生物學,所發明出的人工智慧晶片與系統深信不已,甚至對Finocchio所做出的判斷,諸如:瞄準對象的選擇、射擊部位的選擇、扣下扳機時機的選擇……以及根據環境資料所推估的槍擊後果假設,也樂觀得全然信任。 而媒體記者與受害者家屬,則屬於悲觀的對立面,他們認為執法者對人類的生殺大權,日後將可能取決於由人工智慧來決定,當然深感恐懼與不可思議。記者們更認為,萬一「瞬間正義」的計畫在警界全面實施後,那麼警方日後將可能把一切的槍擊誤殺或謀殺,甩鍋給是聽命於人工智慧的假想推斷! 而這兩種面向的衝突,也在其後幾名被植入晶片的員警,接二連三發生誤擊無辜者,與「被自殺」的謎團疑雲中,徹底令人反思人工智慧真能取代人類,斷下攸關人命的射擊或停止的命令嗎? 就個體而言,每一位被植入晶片的警察們,內心也必須面臨兩種感知與思維的煎熬,一種是「人工智慧」(AI / Artificial Intelligence),另一種則是自身的「人性道德」(HM / Human Morality),它們看似分屬於兩道平行線上的感官控制,卻能夠在腦中交錯纏繞出矛盾與不確定的自我! 誠如男主角薛博澤提及──「難道知道不是『自己』,而是『系統』讓自己開的槍以後,那份殺了人的感覺就會不一樣嗎?」 普羅大眾可能粗淺地認為,在前線打仗的戰士或維護治安的警察們,他們所槍殺的都是十惡不赦的「敵人」或「壞人」,完全不需考慮任何人性道德或罪惡感吧?其實,除了自身遭受他人暴行或侵害時,會導致所謂的「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當自己也成為某種形態的「加害者」時,無論是以殺害他人或屠宰動物為業的工作者,也常會導致相對的創傷後壓力! 那些在戰場上為國爭光、衝鋒陷陣,而開火殺死或炸死敵人的士兵們;那些在刑場上,為伸張法律而執行槍決死刑犯的法警們;那些追捕通緝犯或重大槍擊要犯時,需開槍火拚的武裝警察們;就算是從事屠宰動物為業的屠宰場員工,都可能因為自身結束了某些生命,而引發揮之不去的「加害者創傷壓力症候群」(PITS)。 當所有的殺戮或槍擊事件結束後,在他們平靜的內心仍會受到人性與道德的煎熬,無論他們所殺害的是敵人或壞人,那一條生命背後的成長歷程、妻小兒女或高堂父母,也會在他們內心如墨漬般漸漸暈染開來…… 《瞬間正義》是一部以人工智慧為主軸的科幻推理小說,卻促使我們深思在完美光鮮的前沿科技表象下,那一波波暗潮洶湧的AI危機,劇情也不斷在人工智慧與人性道德之間切換,觸及著不同層面的人心與自我省思。 當你闔上這一本小說時,腦中或許仍會浮起女主角蕭苡麟,在記者會上驕傲地說著,那一番關於上帝與骰子的話語。讀完之後,你應該也能看到霍金坐在輪椅上的身影,歪著頭帶著微笑看著蕭苡麟,淡淡地說道── 「愛因斯坦錯了!他曾經說過『上帝不擲骰子』。在我們對黑洞的研究中顯示,上帝不光是會擲骰子,有時候祂還把我們搞得暈頭轉向,因為祂會將它們擲到了看不見的地方。」 Einstein was wrong when he said "God does not play dice". Consideration of black holes suggests, not only that God does play dice, but that He sometimes confuses us by throwing them where they can't be seen. 本文作者 提子墨 作家、書評人與翻譯,台灣首位擁有「英國犯罪作家協會」與「加拿大犯罪作家協會」雙重會員之作者。第四屆「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決選、「博客來偵探社」選書人、OKAPI簽約專欄作家。2018年以旅情小說《幸福到站,叫醒我》,榮獲TiBE遴選為德國「法蘭克福書展」台灣主題館參展小說之一,小說作品亦獲美國「舊金山市立圖書館」典藏入館近六十冊。 臉書/推特/微博/IG:提子墨
立刻閱讀:《完美人類》讀完《完美人類》,我想像游善鈞是重度科技迷,為了比其他人先抵達未來,會想盡方法取得最新的科技產品。然而,當游善鈞走進咖啡廳,我還是嚇了一跳。他身上沒有任何最新的電子產品,只有一支普通的智慧型手機。我說出自己的疑惑時,他笑了笑,只說這些太新的東西「很容易出錯」。這句話一出口,小說家的個性便顯現出來──好奇一切事物,但不牽涉其中。 游善鈞一坐好,看著我微笑,等待提問。他不是靦腆,而是從容不迫。替人命標個價新作科幻推理《完美人類》,談論科技如何左右人的本質,但讀者不會看到太多義肢或機械鎧;科技決定更根本的事情──怎樣的人值得活下來。科技進步,人類壽命大幅成長,導致地球資源枯竭、社會動盪。不少文明的衰亡和人口問題息息相關;人口一旦失控,戰爭、飢荒與瘟疫便隨之而來。災難一如往常,如此的因果關係看似呆板,其實是顯得人類引以為傲的科技多麼無力。這便是《完美人類》直指二十世紀以降,福特化後工業社會的刀鋒所在。小說的辯證是:人一出生,就受各種資源挹注,在資源短缺的未來,誰值得投資即成為重點。因此,《完美人類》設定每個胚胎必須經過機器驗證預期壽命,一旦預期壽命低於三十六歲,就得「淘汰」──因為活過三十六歲的人才能好好回饋社會,才是有價值的。游善鈞特別提到:「對一般人來說,決定誰不應該生下來,比決定誰去死來得容易。」這時讀者才驚覺,面對科技,人類無法「兩害相權取其輕」。科技帶來的單一標準,使每一條人命都有了價碼。《完美人類》的生命預測,不止於身體本身狀況,包括心理和社會因素都是分析依據。一旦有人縮減他人的壽命,便等於破壞科技的「預言」,犯人將得到嚴厲處罰。如果說「恢復秩序」是推理小說的基本要素,游善鈞在此做了一個小翻轉──《完美人類》裡的謀殺之所以可惡,不是擾亂社會秩序,而是挑戰科技帶來的權威。另一方面,人類會因為自己預期壽命的長短受到不同待遇。讀者會發現:縱然未來世界有足以支配自然的科技,但頑固的偏見仍然存在。這,豈不是現下此刻我們面臨的問題嗎?有了這項背景設定,《完美人類》便帶有些許哲學思辯的意味:為了避免全人類的滅亡,必須犧牲一小部分人。這似乎是「電車難題」的翻版──當你可以控制一輛失速電車的走向,怎樣做才是對的,犧牲一個人還是五個人?《完美人類》裡,科技取代人類,成為操縱軌道的主宰。解剖世界前,先磨利名為「小說」的刀游善鈞已出版一本純文學,四本類型文學;從作品的質與量來看,他的寫作速度都非常快,寫過科幻、推理、警察小說,無論純文學或類型小說,都有累積。游善鈞的寫作進化論不是直線前進,而是開枝散葉,變成龐大的寫作網絡。如何磨練小說技巧,可從他開始創作類型小說的原因談起。寫連載,是游善鈞的夢想;他的第一個連載專欄,便是在《皇冠》雜誌。關於如何延續寫作這個夢想,游善鈞建議有志之士從掌握劇本結構開始。對此,游善鈞的回答很直白:想延續自己的寫作生涯。他初次嘗試的類型是推理,心想碰碰運氣,於是投了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沒想到進入複選,最後還得到出版機會。那篇作品即是《神的載體》,讓推理評論家玉田誠讚不絕口,稱之為「結尾有科學幻想意味的創作」。回顧過去作品,游善鈞坦言,《神的載體》還有不少純文學的表達方式。在此之前,他的長篇作品是《骨肉》,是非常典型的純文學。游善鈞不斷強調自己創作時,會嚴格區分純文學和類型小說:純文學是儘量展現自身美學,類型小說則是說一個好故事。面對議題與現實世界,游善鈞選擇適合的刀具,遊刃有餘的解剖。然而,這種區分是實作帶來的教訓。當他寫《神的載體》,才發現類型小說有許多重要「眉角」。出版後,即使獲得不少好評,游善鈞沒有立刻動筆下一本長篇,而是從短篇推理摸索──開始拆解小說的架構,拋棄以前的純文學技巧,試著專心說個好故事。他說這種往下扎根的功夫,是在創作詩歌時培養出來的。游善鈞讀大學時參加詩社,和同好討論詩作,往往從下午到晚上,逐字逐句分析彼此作品。也因為有這經歷,使大學念經濟的他,得以考上文學創作相關系所,順利轉換跑道。拆解、構築結構的習慣,讓游善鈞在蒐集資料時,下意識開始思考處理素材的方式。因此,也不難理解儘管他的小說有不少艱澀知識,讀起來依然高潮迭起。到頭來寫了一本愛情小說游善鈞像是難理解的存在,乍看很害羞,但聊到興頭上話匣子便停不下來,例如喜歡的日本明星與哪位推理大師──一如《完美人類》,題材看似科幻硬核,其實是一本試探愛情限度的作品。除了類型小說,游善鈞也涉足劇本。他認為純文學寫手嘗試類型小說時,不妨取道劇本,因為劇本可以明確「讓事情前進」,是練習故事架構的好方法。游善鈞說他讀過的某些劇本,有時候情節、對話沒問題,「但就是感覺不對」,原來是角色塑造上出問題。他認為,類型小說裡的角色,可以不用討人喜歡,但需要有個性,「寫出我喜歡的角色,角色活了,這本小說就成立了。」然而,到了《完美人類》,喜愛的角色要活要死,似乎脫離了游善鈞的掌控。在科技輔助下,人的一生有準確的時間表,必須想盡辦法從中榨取最大利益。死亡帶來的恐懼,不是對未知的茫然,而是觸手可及的結局。是以,《完美人類》的危機像一輛失控的火車,角色粉身碎骨之前,死亡的陰影已然到來。在機械覆蓋的暗影之下,儘管人類如螻蟻渺小,然一舉一動都將激起明亮的火花,使彼此的靈魂激烈碰撞與辯詰。一如開頭及結尾的詩句:What you seek is seeking you. (你在尋找的東西,也在尋找你)Lovers don’t finally meet somewhere. They’re in each other all along.(戀人最終不會在某處相遇。他們一直在彼此之中。)訪談到了尾聲,游善鈞亮出底牌:無法受科技控制的情感,如愛與慾望始終是人類對科技保有警覺的動力。小說的世界觀從人的慾望開始,但最終的救贖來自其中一名角色的無私奉獻。最後,游善鈞說:「《完美人類》也可以看作是一部愛情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