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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請妳參加我的每一場葬禮(全書線上看)
輕小說作家穹魚,奇幻愛情類型創作
2025-06-19 14:25:07 更新
「無論我是誰,無論我是誰的誰,每七天之後,我都將成為不被記憶的陌生人。」漂泊的靈魂,如蒲公英隨處飄散,他的愛是否真的無處停留?【他命本不該絕,和死神達成交易,從此注定只能是其他人;臉盲症的她,每張臉孔都是陌生,卻總能認出不同身體裡的他……】過往成謎的皓修意外身亡,死神答應彌補其陽壽,讓他幫將死之人過完生命最後七日,直至壽命完結,交換條件是必須遵守「死神七規」。自此,皓修開始了在不同身體漂泊的旅程,他變成億萬富翁、黑道老大、女明星……甚至是一隻狗!?就在日漸感到麻木之際,他降臨為大學生,來到思蘋的課堂。思蘋看似不好親近,實則患有嚴重臉盲症,難以憑藉外貌辨認出他人,也無法與人建立深刻的連結,卻能一再認出以不同外表出現的皓修。遇見彼此、愛上對方,彷彿是命運精心安排,兩人漸生情愫,卻因死神捎來的壞消息而大受打擊。皓修的流浪,是否終有靠岸的那一天?【本書特色】★輕小說作家穹魚,全新奇幻愛情類型創作。★「愛情如煙花一般,短暫而美麗」鏡文學站上讀者狂推!★影視化確認!將由億萬票房團隊傾全力打造。【作者介紹】穹魚以文字為磚,蓋起天馬行空的堡壘。社工系畢,喜讀心理學、犯罪學等書籍,對人性觀察精準。作品具有強烈的畫面感,讓閱讀者獲得看電影般身歷其境的享受。曾以「八爪魚」為筆名,著有小說:《史上最G8除靈師》、《靈魂禁區》、《超感應拍檔》、《超能劇組,Action!》等。Facebook粉絲專頁|穹魚-八爪魚的奇幻大海https://reurl.cc/rxdx4E鏡文學作家特寫專訪https://reurl.cc/1xjx7p【推薦序】溫柔推薦千川│作家盼兮│作家琉影│POPO原創網作家啞鳴│作家陳曉唯│作家透過不同的人生,帶出最重要的事——能以自己的身分活著是多麼幸福的事。──盼兮(作家)少有的現代柏拉圖式戀愛,死亡也可以很浪漫。──千川(作家)【內文試閱】引子每間大學都有自己的傳說。校園七大不可思議:許願成真的情人湖、半夜在牆壁走路的蔣公雕像⋯⋯類似,之類。而在這間大學的某間教室裡,也有著一個傳說。這個傳說,只有選修某堂課的學生才有機會碰到。它不被外人知悉,學生們默默放在心裡,當成一輩子的祕密。在這堂課,永遠會有一個空位。這個座位不屬於任何人,但是每週都會有不同的旁聽生前來聽課。有年紀八十歲的老公公,有年僅十歲的小女孩。有珠光寶氣的貴婦,有身上還裹著報紙的流浪漢。有穿著筆挺西裝的中年大叔,也有忘記紮衣服的染髮國中生。來自社會各階層,不管男女老少,你能想像到的人都有。全部,都是為了這堂課而來。有人說,這些不同的旁聽生,是因為仰慕老師而來。有人說,他們是真心話大冒險輸掉的受害者。有人說,他們是神祕宗教的教徒,來這邊是因為神祕神明的神祕旨意。也有人說,這些不同的旁聽生,其實根本不是人。針對這奇怪現象,老師從未解答,旁聽生們也不曾替其他同學解惑。僅僅是來到這邊上課,下課後自動離開,就這麼簡單。每週都來,從不缺課。上課時,老師不會特別注意這些旁聽生,很少點名他們,也不太會問他們問題──僅僅是偶爾,當他們的視線相遇時,彷彿會產生一道溫柔的光。彷彿有一份默契,存在於這對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之間。§今天,一輛跑車直接開進了校園。就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大學生,也鮮少看見這麼高調的登場方式,沿路的學生不禁多看了幾眼。等到跑車胡亂停好,車主人下車後,立刻有更多學生看傻了眼。下車的是一個很美、很美,絕對是明星等級的美女──不,她真的就是明星。「等等,那不是梁芝穎嗎?」「咦?好像是喔!她為什麼會來我們學校?」「是來拍戲嗎?我可以去要簽名嗎?」「不過,她怎麼穿著……那是戲服嗎……?」學生們竊竊私語,驚訝地看著偶像級的人物就這麼現身。只因為這位名氣頗大的女明星,身上還穿著一件印著卡通圖案的睡衣;當她雙腳一踏到地面,就以跑百米的速度往山頂狂奔而去。「遲到了遲到了要遲到了!」梁芝穎沒有任何氣質地吼著,長髮飄逸、全速往上。學生們看著和螢幕中形象截然不同的偶像絕塵而去,紛紛愣在原地。「……」「她……是來上課的嗎?」「呃,她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嗎?」「而且她好像沒有穿鞋子……」「……」女明星遠去,留下後方滿滿傻眼。§學校最高的大樓,五樓。等到梁芝穎衝到這邊,已經是汗流浹背、氣喘如牛。「一看就是……一看就是……完全沒在運動……」梁芝穎雙腳脫力,幾乎要撲倒在地。幸好,在她虛脫以前,她已經抵達目的地。她抬頭,看著前方的503教室大門──對她來說,沒辦法準時抵達這邊,比什麼都還可怕。「接下來,就按照我的一慣風格,保持低調,不吸引任何注目地進去吧。」梁芝穎這樣想著,伸手按住門把。轉動。門開。教室內所有視線一齊射至。「……」梁芝穎僵在原地,還維持著推門進去的姿勢。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23號同學,妳遲到了。」「……」女明星的臉立刻變成苦瓜,只能默默地走進教室,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專屬座位坐好。那是最後一排、最後一個位置,獨屬於旁聽生的特等席。學生一下子就認出她,興奮地竊竊私語起來。果然,只要待在這堂課夠久,誰都能遇到。而這堂課的老師,果然不在意今天出現的是誰,就算是明星也照罵不誤。「對不起,臨時有事。」梁芝穎只能用道歉回應老師的銳利視線。……那眼神真的很銳利,讓她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都已經剩沒幾堂課了,還敢遲到?」女老師淡淡說道:「下週請準時。」幾個學生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老師,她也只會來這一次呀。」「難得有大明星來,只上一堂課好可惜喔。」「不過,不管是誰,都只會來上一堂課嘛。」「下週不知道會換誰?看來如果市長來也不意外了。」「真的好可惜要期末了……」大家談論著,直到老師輕輕地一拍桌子才安靜下來。「作為遲到的代價,23號同學──」女老師凝視著台下遲到的旁聽生,一字一字問道:「請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咦,什麼問題?」梁芝穎不禁愣了一下。女老師看著那位旁聽生。她的眼神,與他的眼神。余思蘋輕輕一笑。「請你告訴我,蒲公英的花語是什麼。」「無論你是誰,我都能找到你。」01「黃皓修先生,我必須很遺憾地通知你兩件事情。」「哪兩件事情?」「第一件事情,你已經死了。」「什麼?」「第二件事情,你本來不該死的。」「什麼!」「不過別擔心,我是來補償你的。」「等等,你到底是誰?」「我是死神,帶著一筆你無法拒絕的交易而來。」這,就是故事的開頭。遠在於他們相遇之前,很久、很久以前。一切皆始於一場意外,一切皆始於這筆交易。因為這場交易,皓修成了人世間最特別的存——一個旅人。對普通人來說,跨越縣市就算是旅行;對有錢一點、或捨得花錢的人來說,搭飛機出國算是旅行;對浪漫一點的人來說,用雙腳走遍台灣也是旅行;對沒錢的人來說,任何踏出生活圈的行為都叫旅行。而對於皓修來說,他的旅行與眾不同:以七天為一個單位,他在不同的身體間旅行。有時候,皓修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正泡在溫泉裡。白氣氤氳,泉水溫度正好,皓修背後卻瞬間滲出大量冷汗。只因為泡在身邊的,是一群刺龍刺鳳、臉孔猙獰的大漢。「……」皓修儘量不動聲色,慢慢地從泉水中站起,想要離開。「大哥!」所有大漢也同時站起,水花四濺中同時躬身。「……」皓修默默地坐回水中──這之後,他足足泡了六個小時,才與同樣泡了六小時的手下離開。好像是被集體抬出去的。有時候,皓修睜開眼睛時──第一個聽見的聲音,就是異常深情的呼喚。「啊!我親愛的茱麗葉!」然後,緊接著就是一張嘟起來的大嘴,正不斷朝自己靠近!「……!」皓修在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前,先本能地抬起了膝蓋。對方兩眼一吊,屈膝,軟倒。底下,數千道同時倒抽一口氣的聲音傳進耳朵。皓修這才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舞台上,強光燈照耀,身上還穿著厚重且華麗的戲服。台下的觀眾,後台的工作人員,正呆滯地看著自己。而這齣舞台戲的男主角,正臉色鐵青著癱在前方。「羅密歐,你怎麼突然就死了呢!」皓修只能當場大哭,狠狠抱住對方。有時候,皓修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躺在垃圾堆裡──垃圾堆?在不知道來源是垃圾堆還是自己的臭氣中,皓修踢開身上報紙,狼狽地從垃圾堆中爬起。過了幾秒,他才發現自己是被尖銳的哨聲驚醒的。──哨聲?一回頭,他立刻看到數個警察,一面吹著哨子,一面朝這邊奔來。而一旁,見機早的幾個遊民,早就熟練的一把抓住所有家當,邁開腳步而去。「混帳死神!」皓修慘叫,連忙跟著開跑。他知道,這是為了他上次旅行到那位舞台劇女演員身上時,在短短十分鐘就將她本來人生破壞殆盡的懲罰。但是這哪能怪他!「別動!」一個警察暴喝一聲,將他狠狠撲倒地。又有的時候,當皓修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卻有一種本不屬於他、也從來沒感受過的重量,比視覺和聽覺更優先,閃電般傳到他的感知神經中。那是一種沉甸甸的重量感:肩膀的沉重、胸前的重量。他只能用力皺著眉頭,一面沉痛思考自己上次旅行中是否又犯了什麼錯,才會被死神塞到女人身體裡,一面用雙手揉著百趟旅行也難得一遇的雙峰。直到室友一臉鄙視地出現在門口。「我這輩子,還沒見過有人摸自己胸部摸得這麼痛苦的。」她說。說完,室友砰地關上門。皓修只能繼續皺眉,進行思考與揉捏。§不過,比起上述這些精采冒險,大部分的旅行,還是平凡的人生。可能今天還待在四十歲中產階級身體,一睜眼就得面對房貸、車貸、電費、水費、孩子學費、老婆卡債的壓力,然後出門時發現信箱裡躺著幾張新罰單,鏡子裡反射出的眼神鐵定充滿疲倦的血絲;也可能下週出現在年過半百的市議員身上,人正攀著政府機關的柵欄,背上還綁著政治標語,耳邊仍殘留自己憤慨喊出的「政府無能」回聲。可能下個月的某天醒來,自己已經躺在沙灘的躺椅上,喝著椰子汁,悠閒地看著比基尼辣妹。再可能,下一次醒來時,自己就是一個比基尼辣妹,正大方在陽光下展示自己小麥色的肌膚,假裝沒注意到那些透過太陽眼鏡盯著自己瞧的遊客。然後又過七天,自己旅行到在書桌前振筆疾書的高中資優生身體內,面對著堆滿桌子的三角函數,以及媽媽端上的一碗綠豆湯。任何人、任何身體都有可能。無論他們過著怎樣的生活,無論他們來自社會的哪個階層。只要滿足某個條件,他們都是皓修的目的地。這個條件,是皓修與死神交易中最重要的一個部分──「死亡。」這些人都位列於死神的名單上,本該在特定日期死去。而他們本該面對的死亡,就是皓修的機票。當他敲門後,便能借用這些被延續七天的最後人生。§皓修得承認,在前五十次旅行中,幾乎每一次都搞得手忙腳亂,每一次都會有些突發狀況。畢竟,突然把你塞到別人的身體裡,在沒有繼承記憶的情況下,要你盡量不露破綻地過七天生活──說有多難,就有多難。若不是死神多次cover,皓修懷疑自己可能很快就會被政府抓去研究,或是被道士神父強行驅魔。但是有句話是這樣說的──熟能生巧。在進行更多次的旅行後,皓修慢慢摸索出一套以不變應萬變的法則。尤其,當社會不斷演變,人與人的連結反而越來越疏離,皓修附身時,往往少了需要更分神應對的人際網路。從手忙腳亂,到後來的習慣。從胡亂摸索,到能漸趨冷靜。「這種感覺,就好像你不會說英文,身上也沒事先換好英鎊,只買了一張單程飛往英國的機票。」皓修曾經這樣說道:「那麼,難道你抵達希斯洛機場後,就只能手足無措地卡在海關嗎?」當然不會。如果想旅行,自然就得克服那重重難關。只要好好應對完身體原主人的人際關係,接下來便是旅行的最珍貴之處──等皓修回神時,他已經可以從容應對每次睜眼後的世界。§告別式,一向是嚴肅、莊重的場合。無論生前多風光,一旦來到這裡後,所有的漣漪都會停止。只剩下悼念者,來送上沉默的最後祝福。今天的這一場告別式也不例外。已經與世界告別的往生者躺在棺木中,表情安詳。穿著黑色系服裝、手臂別著小黃絲帶的家屬們,各個眼眶泛紅,神色哀戚。陳清木,享壽75歲。非常富有,身價數億,光是房子就有好幾棟,是商場上的大老。然而,出於他個人要求,他的葬禮卻辦得意外低調,受邀到場的只有他的直系親屬,以及老婆……或者說,老婆們。雖然台灣的法律不允許一夫多妻,但他的財產多到,不需要用法律上的那紙結婚證書來維繫婚姻關係;至少,在大家心知肚明的範圍裡,陳先生就有五個老婆──還不包括台灣之外的地方。而這個數量,在陳老先生活著時也許是種有權有勢的象徵,但等他一翹辮子,這數量就演變成戰爭。兩個字,一句話:一個字是遺,另一個字:產。一句話──人之常情。這也是為什麼,在場這五個年紀最小才二十二歲、年紀最長已經有五十五歲的老婆們,一面擺出哀慟的神色,一面還用敵視的眼光掃視現場所有可能的競爭者。一面,又拚命舉起耳朵,聽著律師的最後宣讀。「陳先生生前致力於──」律師慢吞吞地唸著。家屬們繼續神色哀戚,但已經有人的頸子浮起不耐煩的青筋。扣、扣、扣。就在這時,一陣冷脆的高跟鞋聲響,踏進了告別式中。所有人閃電般轉頭,只見一個約莫三十歲的年輕女子,穿著一身黑色長裙,神色淡然地走進會場,手上還提著一台黑色的播音機。「……」五位老婆同時愣住。她們用眼神彼此詢問,交換意念。這女人是誰?是家屬嗎?但她們怎麼不認識?還是……陳清木的什麼後生晚輩?為什麼她手上要提著一台播音機?五個老婆都不知道這女子是誰,不過倒是有志一同,冒出一模一樣的想法。「第六房!」她們心裡怒吼。「……」女子倒是一點都不介意那些充滿敵意的視線,自顧自按下播音機的播放鈕。錄音帶開始流轉,音樂如同月光,靜靜地流洩開來。鄧麗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在一代歌后空靈的嗓音中,所有人還來不及傻眼,律師的宣讀突然來到尾聲。「我過世以後,我的所有財產將捐出去,好幫助更多人。」他念完,將手上的遺囑摺好,俐落地收回信件中。如此突兀,而且直切重點,和前面數千字冗長鋪陳截然不同。一時間,本來哭哭啼啼的家屬們,全部愣在當場。然後,就是不約而同的變臉。「什麼!」大老婆豁然站起:「全部捐出去了!」「有沒有搞錯!」三老婆尖叫起來:「騙人的吧!」「是真的喔。」律師盡責地解釋:「這份遺書是陳先生過世前三天寫的,具有最強的效力。」「不可能!一定、一定是被竄改的!清木怎麼可能這樣做!」二老婆搖搖晃晃,隨時可能戲劇化地摔倒:「他……他明明最愛我……」「別自以為是了,阿姨。」最年輕的五房冷笑一聲,眼神也異常暴怒:「他要給也一定是給我啊,妳們這些老人憑什麼跟我爭。」「妳閉嘴!不過才嫁進來不到兩年,妳最沒資格!」「妳自己也只是個三房,好意思跟我比年分?」「要倚老賣老嗎?就算現在給妳,妳還有多少年可以花!」「妳、妳說什麼!」「姓張的,這一定是妳的計謀,對吧!妳一向卑鄙無恥!」「好啊,要來翻舊帳是吧?妳怎麼不提妳當初怎麼橫刀奪愛!」五個女人衝著彼此大吼,最後理所當然地衝向彼此,開始扭打起來。這場面難得一見,葬儀社的工作人員一時間也看傻眼,不知道是該阻止她們,還是讓她們痛快一戰。無視於一切紛亂,女子靜靜地看著棺木中老人家。〈月亮代表我的心〉持續播放,背景的咆嘯仍然喧囂。唯獨老人家,睡得安詳。「如妳所願,在第二份遺囑中,會有一筆錢,捐給這位老先生遠在他鄉的青梅竹馬。」律師突然開口了。「嗯。」女子點點頭,對著棺木中的老先生說道:「這算是我能做的極限了,你可以安心了吧?」陳清木的故事,其實並不複雜。在他還是個落魄窮小子時,有一個彼此相愛的對象;但陳清木堅持要去大城市闖蕩,在沒有賺大錢以前怎樣也不肯回鄉。不知過去多少年後,錢是賺到了,但時間也改變了一切,這對情侶早就錯過彼此,雙方人生漸行漸遠。只能在遲暮之時,在心底深處埋藏著一點回憶的光。「為什麼不在活著的時候,多珍惜一點呢?」女子看著陳清木。那安詳的表情,甚至不屬於他。「不是我要唸妳,妳知道妳的行為算是擦邊球吧。」律師光明正大偷看女子乳溝,神色自若說道。「頂多算是小小的惡作劇罷了。」女子終於抬起頭,沒好氣地一翻白眼:「倒是你,為什麼又把我塞到女生的身體了?」「我們的交易可是有規矩的,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不能影響社會秩序』。」律師慢條斯理回答:「基本上,『一口氣把兩百億的財產全部捐給慈善機構』,怎麼看都算是驚天動地的違規喔。」「所以……因為我違規,你就把我塞到女生身體裡?」女子聳聳肩:「好吧,很公平,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嘖,再亂來,小心我把妳塞進一株仙人掌內。」律師瞪了女子一眼。若有旁人在場,自然會發現這兩人的對話明顯異於常人。律師不只是律師,女子當然也不是女子。鄧麗君的歌聲停止了。場中的互毆卻還在繼續,五個女人幾乎全部掛彩,卻還是沒打算住手。「我做死神這麼多年,也很少見過這麼精采的場面。」律師吹了聲口哨。「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這具身體的時間也快到了。」皓修拎起播音機,穿過那些紛紛掛彩的女人們,走出告別式會場。「我送妳一程吧。」律師笑道,提起公事包跟上。皓修不置可否,走出了告別式會場。兩人並肩,很快就離開了第二殯儀館區,回到了外頭的世界。閒晃著。「對了,為什麼是鄧麗君。」律師突然問道。「這老傢伙喜歡。」皓修回答,隨手將播音機丟進路邊的垃圾桶裡:「我之前在他的身體裡活動時,發現他有收藏一整櫃子的鄧麗君原版唱片。」「嗯哼?」律師一挑眉,彷彿看出對方言不由衷。「嗯,然後……我好像也挺喜歡的。」皓修咋舌,睨了對方一眼:「喂,這沒違規吧?」「算是半個擦邊球。」律師又聳了聳肩。半個嗎?這代表自己下次的旅行目的,八成又是會讓自己一睜眼就尖叫的身體吧?例如:一睜眼睛發現被五花大綁在床上,身上還流著尚未凝固熱蠟那種。「敬請期待。」律師笑吟吟的,彷彿在肯定皓修的猜想。「……」皓修一翻白眼。「啊,差不多就是這裡了。」律師突然說道,制止了皓修腳步。他們在人行道的斑馬線邊緣停下,人行道的紅色指示燈快要數完。「又是馬路?」皓修嘆了口氣:「該不會又是車禍吧。」「馬路如虎口。」律師笑嘻嘻道:「交通事故可是業界常駐的熱門點播喔。」「好吧。」皓修哼了一聲,坦然地站著。他正等待著燈號轉變的那一刻。律師的存在感突然變得稀薄,彷彿正逐漸被稀釋的水彩畫。「啊,請讓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他想到什麼,問道:「你何時才會停止這種行為?」「你是指……?」皓修一挑眉。「參加前一具身體的葬禮。」律師看著女子,死神看著皓修。皓修一呆,低頭,陷入短暫的沉思。就在這時,一輛汽車沒有因為黃燈而減速,反而一踩油門、想加速闖過。那頭的黃燈轉紅。這側的紅燈轉綠。皓修抬頭,重新邁開腳步。「我猜,等我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做時,就會停止了吧。」他說。砰!下一秒,皓修已經被撞飛上天。「哇!這高度破紀錄了!」死神仰頭,又吹了聲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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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到90年代娼妓與掮客的生活
2025-06-19 12:02:43 更新
如果可以,他想重新回到那一年,就算用騙的,他也會認真對她說聲「我愛妳」。繼《台北故事》,鏡文學人氣作家「台北人」最新揪心之作!從娼妓與皮條客,到勞工與更生人,八、九O年代的繁華中,小人物有血有肉的人生刻痕,力透紙背──============他們的青春,都曾經活得如斯滾燙而灼人──文靜,白皙素淨、人如其名的女高中生,瞳中卻燒著一簇幽火,不知因何苦衷,找上了皮條客許放為自己拉客,卻愛上浪蕩不羈的許放,為愛痴狂的她,不惜兩敗俱傷,報警陷他入獄。小蠻,身著皮衣皮裙、頂著一頭鮮紅假髮的街頭流鶯,看似強橫刁鑽、膽大無畏,面對愛情卻目光短淺、蠢得可愛,與出獄後的許放偶然相逢,被沉默寡言、默默付出的他意外馴服,想著兩人春暖花開的未來……許放與她們前後錯身相識,從滿身罪孽的青春走來,步入力求償罪的中年,他將如何面對命運這雙大手的無情翻覆?【本書特色】★描繪八○到九○年代娼妓與掮客的生活,精確捕捉當時經濟成長下,社會底層的追求。★文字細膩,人物充滿生命力,著墨人際現實以及眾生百態,且刻劃出為愛的自我犧牲。★紙本書特別收錄‧出版內容新增《文靜的信》篇章,一窺女主角心中神祕境地【作者介紹】台北人生長於台北的九○後,卻有著一個老靈魂。二○一六年末初試寫作,即在各網文平台獲得極佳的迴響。為音樂而寫作,每一段文字都來自於當下所聽的歌曲。在台北這座城市中行走間,採集過往的痕跡。並試圖在文字中,讓往日的燦爛再度發光。作品:《台北故事》、《我的一個朋友》、《鏗鏘兒女》、《五三舊事》「台北人」官網 :https://event.mirrorfiction.com/2018/taibeiren/「台北人」粉絲頁:https://www.facebook.com/taibeiren/「台北人」鏡文學作家專頁:https://www.mirrorfiction.com/zh-Hant/writer/15725【推薦序】推薦|崔舜華 作家李豪 作家鏡文學平台讀者好評推薦「若說《台北故事》有王家衛的頹靡,《曾經他是整個花花世界》便有婁燁的詩意。作者文字好,不矯揉的文學氣,風格卻更強烈,能把小說寫出一種自帶晃鏡濾鏡的氛圍。……佩服作者敢這樣寫!所有人物幾乎沒一個討喜的,卻反而讓每個人都很立體鮮明……這一部的人物,幾乎任和一個角色都讓我欣賞不起來。可所有男人女人,都不淪於泛濫的菜市場人設。把人寫得特別『實』,下到小小配角,都能稱上一句『有血有肉』。角色都很惹人厭,尤其是倆個女主角,但偏偏這是很出彩的部分。因為生動。我就是看不起這些人,但我看上了作者——不走取悅讀者的路線,深覺得敬佩。」──Umi「喜歡這篇作品的很多地方。……不管是整個故事的味道,氛圍,還是這個說故事的方式,我覺得都很特別——像『獨立電影』那種開頭會有一個聲音低沈滄桑的嗓音,像『獨立電影』破碎拼湊的說說故事的方式,像『獨立電影』那種煙霧繚繞的『糊糊感』,像『獨立電影』那種暈眩卻很美的感覺⋯⋯」──Quick305「這是一部沒有愛情的愛情的故事吧,寫的是眾多人性。……說不清是哪裏虐到我,但看了有點難受。一個男人想救一個女人脫離苦海,只為了給過去一個不相干的女孩贖罪孽。以前的女孩回不來了,現在的女孩路卻還長。」──天色漸暗「看北郎的文字總是種享受。特別喜歡看你刻畫的每一個底層人物,文字自帶無情慈悲的光影。現世存在殘酷,最美的總是在記憶裡。」──查有此人「這篇作品與眾不同的地方在於作者的寫法,與剖開愛情那種刁鑽大膽的斜切面。愛情和性都是沒有辦法獨自一人完成的事。獨自一人的性,叫自我安慰;獨自一人的愛情叫自我感動。」──阿噶「《曾經他是整個花花世界》就像一場拉鋸戰。感情對肉體的戰爭。是女人對男人的。是上半身對下半身的。可她們要向男人討要的到底是忠誠,還是真心?我覺得到最後都已經搞不清楚了。」──兩道白河「真的是一部很特別的作品,寫法故事都完全不在套路之內。」──糖果「骯髒混亂的故事,用王菲迷幻呢喃的嗓音唱出,運用晃鏡帶出這個破碎的世界,男男女女的碎片——罪惡,鮮血,蠻橫的慾望——幾乎就是閱讀過程中給我的感官基調。」──勾塔不是勾搭【內文試閱】上部0我跟她之間很多問題是無解的。就像我始終不明白,她究竟看上我哪裡。或許她就是個本質浪漫的姑娘,而她想要的東西,只有在愛情故事裡才會有。1我從不害臊盯著女人的臉和胸,所以看得清清楚楚。那女孩十六歲,就住在樓下,上下鄰居,我們既不熟悉,也不算陌生。好幾次在狹窄的樓梯間匆匆一瞥,她背著書包,穿著校裙,一頭規矩刻板的齊耳短髮,樓梯陰暗,只隱約看出是個白淨的女學生,左胸口繡著學號姓名,青色繡線在制服上纏繞出兩個字:文靜2 文靜校裙上的每條褶子永遠熨得工工整整,安靜地貼伏在腿上,走得快點還會發飄;她愛乾淨,腳上的白布鞋總是一塵不染。我騎著摩托車,載著她騎回老家那條公路,我把她抱起來丟下海,看她在海裡拚命掙扎,我才知道她是隻旱鴨子,根本不會游泳。我帶她去過很多地方。好比情侶那般到處約會。我帶她跳上泊在碼頭邊的無人漁船,那些菸蒂酒罐塑膠袋在烏黑的河面上零零落落地漂浮,她柔順地靠在我肩上,我們一起遙望對面的觀音山、欣賞眼前臭不可聞的河海,交換了一個又一個潮濕的熱吻,漲潮時分,我解開了她的胸罩,裙子一掀,幕天席地,她終於躺下了──女人只要躺下,男人就痛快了。那天的夕陽就像傾盆倒下的熱油,澆淋在我和她的皮肉上。完事後,她問我愛不愛她,我沒理她。她非要我給她一個答案。我表面沉溺在射精後的疲憊中,實際上已在心裡盤算如何擺脫這個話題,於是想也不想就說:「妳要敢跳下去,我就告訴妳。」我當時也就是隨口一說 。哪知道她真跳了下去。我忘不了那一幕。噗通一聲,水花四濺,白色的裙擺在黑綠色的鹹水中猛然綻放,在這條堆積了一世紀的垃圾河裡,開出一朵狀似烈焰的生命之花──3八年前的這一天我孑然一身踏進了監獄,在此之前,僅花了一個下午不到的時間,將自己近三十年的人生交代完畢。預想中,那些暴力陰暗的逼供手段都不曾出現,我以為在這種過程當中,起碼會有兩個大塊頭,一個拿著厚如磚頭的電話簿,一個拿著鐵鎚,在黑漆漆的小房間裡對我嚴刑拷打,我想我至少能堅持二十分鐘,直到二十分鐘後,才丟盔棄甲,痛苦不堪地投降,「我說、我說……」然而這些通通沒有發生。那些警察的目光總讓我想起以前家中天花板上的那些壁虎,牠們總是長時間地趴在一個位置動也不動,黑芝麻粒似的眼珠流露出一絲陰冷,毫無感情地盯著你看,直看得人背脊發寒……「配合點,我也輕鬆,早點完事,對大家都好。我是個講道理的人,也不想把場面弄得太難看,沒必要,要換做其他同事可能就不是這樣了。」那警察話裡話外將我威脅恐嚇了一頓,要我將一切交代清楚。毒品怎麼來的。拉皮條多久了。是否還有同夥。進行過多少次交易。跟那女孩怎麼認識的。是否有不正當關係云云──一切細節必須交代。其實他大可不必這麼威脅我。從我進來那一刻開始,就沒想做無謂的掙扎。只是不確定所謂的「細節」究竟是個什麼標準,多細、得細到什麼地步,又該從何坦白。有時過去這種東西就和女人一樣,當你越想給它一個交代,往往就會變得無從交代。不過我還是全力地配合,於是在腦中想了下措辭,態度良好地回答,「是有些關係。」那個警察一臉嚴肅地問:「什麼關係?具體點。」「性關係。」我一本正經地回答。那警察喔了一聲,追問第一次是在什麼情況下?在哪裡發生?是否被我強迫等等……我認真回憶了所謂一切的「細節」,看著那警察面無表情的臉,不僅不感到畏懼,甚至還有一絲平靜過頭後產生的亢奮、痛快。人對於苦難的適應力強,當我開始對未來不抱希望,反而無比樂意做一個誠實的人。我甚至開始擔心時間不夠用,不夠我交代自己的一生。「我沒強迫她。」我說。「第一次在我家,她自願的。她非常主動,老是來給我做家務,給我擦地洗碗洗內褲,我一時被她感動,才半推半就跟她上了床。她騎在我身上,雖然胸部很小,但皮膚很白……」那警察面無表情,我也不知道他信不信我,只能接著招供:「……這種事有一就有二。我們不存在買賣關係。就是我想了,她也願意;她想了,我也願意而已──」……那警察又問了許多問題。尤其執著於我和文靜一共發生了幾次性關係。這種事怎麼可能掰著指頭一一算過,隨便答了個三十五次。那警察一眼就看穿我在扯淡,嘴角勾出一抹冷笑,說你這樣不行,細節不夠。於是我老實回答:不知道,幹過很多次,記不清了。警察循循善誘,這會兒又開始扮好人了,還拿了張紙讓我寫出來,他盯著我寫,也不催促我。這種感覺彷彿回到了初中時代,那時我和阿龍一天到晚被訓導主任喊去辦公室寫悔過書,在一把三公分粗的教棍面前,讓我累積了相當的經驗,懂得如何避重就輕。我在紙上言情並茂地詳述了我和文靜最後一次發生「不正當關係」的場景以及點點細節:那天我們跑去了淡水河,那個下午太陽很烈,河水很臭,到處都是垃圾,還有條野狗在岸邊蹲著撒尿。嚴格說來,這算是我們第一次約會。那時我們倆正好著,就像普通談情說愛的男女那般,在老街上到處遊晃,在一條無人的漁船上等待日落,然後開始打炮──寫到這兒我頓了一下,忽然覺得這麼交代好像太過粗俗,不夠文雅,於是劃掉,改成了野合,寫完還是覺得不太合適,再劃掉,寫做愛……那警察就在對面冷冷地盯著我看,也不催促。在那個四面蒼白、壓抑無比的小房間裡,我漸漸感受不到那道審視、又鄙視的目光,獨自沉浸在一股「迴光返照」的投入之中,開始口不擇言,想到什麼就一股腦地往外倒,語速極快,交代得越多,精神越旺,停不下來。我原以為自己的故事就是說上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可直到坐定開口後才發現徹底相反。我想交代一切,可現實如此貧瘠,有時一句話,就是半輩子了。4有人說,當一個人開始頻繁地想起遙遠之前的過往,通常有兩種可能:一、是你老了。二、是你快死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種。裡面的日子確實窮極無聊,當生活逐漸步入一潭死水,才發覺越叫人感到窮途末路的往往是時間。後來文靜的面孔逐漸在記憶裡模糊,我開始難以想起她的樣子,那套校服始終如鬼似魅地糾纏於我夢中,綠色的浴缸,發霉的牆,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裙子,還有一缸不斷溢出來的冷水,我時常沒來由地驚醒,滿頭汗地睜開眼,全身發麻不能動,搞不清自己身在何處……我常常在深夜的一片鼾聲中失眠,牢房的夜晚顯然不適合獨自清醒,一個人一旦睡不著覺,很多東西會一下嘩啦啦地淹進腦袋,淹進眼睛,在那片漆黑之中,眼前茫茫一片,過去反而變得無比清晰。5二十年前我偷了我二哥那輛不知從哪偷來的綠皮偉士牌,離開車路崎之前,留下一張字條給我奶奶,卻壓根忘了她不識字。豔陽烘烤著公路邊的野草,我一頭扎進鹹澀的海風中,懷抱滿腔幻夢,從白天騎到天黑,最後在新店溪棄車,天地之大,除了年輕,我一無所有。我發現我喜歡這座擁擠、混亂的城市。繁雜的樓廈車流,路燈電線,舞廳商場,以及街上鮮豔摩登的青春男女,這裡的一切與前十九年我在老家的生活有著天地之別,那股揮之不去的藻腥氣徹底消失了,在這裡,連空氣中的味道都不再一樣。二十初頭的我,骨子裡已是個市儈至極的俗人,我徘徊在中華路的天橋上,混跡在濃豔的夜浪中,同身邊那一顆顆晦暗不明浮動而過的人頭一起仰望那些巨大的、燈紅影綠的霓虹看板,深深感受到繁華的吸引力,我心裡恍惚想著:一個人要是在年輕的時候早早超脫了,往後的日子還有什麼意思?不如直接去跳樓呢……這座城市的夜晚被數不盡的金錢彈炸得亮如白晝,火爆又繁華的黑夜就像一道巨大的龍門,看上去人人可躍,它是一道瘋狂的洪流,把時間往回倒退至二十多年前,我亦是被欲望淹沒過的小卒之一。我叫許放,曾是一名色情掮客,呈堂之上,罪孽從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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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後,開始香戀(全書線上看)
愛情x商戰x輕奇幻,香氣四溢的愛戀課題
2025-06-16 16:21:01 更新
「什麼時候,妳能學會為了自己而活,自由地愛?」愛情x商戰x輕奇幻,交織成香氣四溢的愛戀課題風度翩翩、不染纖塵的質男vs.豪邁爽朗、率真無隱的暖男當時光倒轉,這一回,我戀上的是哪種香氣的你?「有些愛是堅持純粹,永誌不渝;有些愛是意料之外發生,像四角形的球,連自己都預估不到落點。我這算愛他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個瞬間,我真的好想抱住他。」項澍耘,任職於知名芳療公司「沁芳園」,她為工作奉獻一切,甚至自願到競爭對手「夏園」臥底竊資,只因多年來內心深藏著對老闆的愛慕,儘管知道他早有女友。梅堇岩,「沁芳園」負責人,風采翩翩、潔如橙花,但一向冷靜自持的他,卻漸漸為身邊倩影動了心。夏燦揚,「夏園」創辦人,受薰衣草啟蒙而投身芳療的他,豪邁灑脫,有著率真的心,只求相知互信的感情。而芳療界有則傳說:巴赫醫師除了三十八種花精外,手稿中還記載著一種神祕花精,功效為「美夢成真」,另註明了「危險」二字。一瓶神祕花精、一場竊資任務,為項澍耘帶來了愛情的芬芳氣息;不料一次許願,幾乎造成令她終身抱憾的後果。為挽回一切,她用盡了最後一滴花精。時間回到過去,一切得以重來,但她卻失去夏燦揚的喜歡,更失去與梅堇岩的親近。她為愛迷惘,不知心之所向。只知道,這一次,她必須靠自己重寫人生,開啟相戀的可能……鏡文學網站:https://www.mirrorfiction.com/zh-Hant鏡文學粉絲團:https://www.facebook.com/mirrorfiction/——【作者介紹】倪采青以寬廣的創作跨度,反映生命的厚度。寫小說時,將人生經驗切片,重新體驗與探索。寫塔羅時,分享對命運的理解。寫花精時,傳遞心靈療癒。同時是晶荷花精社長與瓶裝陽光靈性噴霧創辦人。無論呈現什麼樣貌,始終貫徹的信念是「分享」。小說作品:《金匙小姐不矜持》《潛入婚紗的女人》《夢遊祕境的女孩》小說教學類作品:《變身暢銷小說家:倪采青談小說寫作技巧》《過稿力:一流出版人告訴你編輯到底想要什麼》心靈類作品:《塔羅葵花寶典》《手作芳療噴霧魔法書》臉書專頁:www.facebook.com/rosenovel 鏡文學作家專頁:https://www.mirrorfiction.com/zh-Hant/writer/7923封面繪製:欣蒂小姐 Miss Cyndi夢想住森林與動物生活的女子擅長圖文插畫、自由接案創作作品色調輕柔浪漫、筆觸細膩目前於 VOGUE 發表圖文專欄插畫散見報章雜誌、品牌廣告與兩位非人類同事共組工作室misscyndi.com——【內文試閱】1沁芳園英倫芳香之旅各位沁芳園之友,年度最翹首盼望的芳香之旅來了!抓住夏天的尾巴,到英倫與花邂逅吧。跟隨台灣唯一國際級芳療專家梅堇岩的腳步,與芬芳攜手共舞,向大地暢快吐納,聽樹木吟詠如訴,隨微風揮灑色彩。這是一場出走,一場解放,一場私奔。請帶上眼耳鼻舌身,以及全然的自己,讓英倫之旅滋養妳的靈魂。我們將拜訪薄荷蒸餾廠,品嚐英式花草茶,走探皇家植物園。此次行程特別安排親臨花精發源地維農山,體驗與花精創始者愛德華.巴赫醫師在1930年代相同的脈動。如果妳還沒聽過解救情緒的38種花精,千萬別錯過。詳細每日行程請繼續閱讀。2 如果繼續尋找傳說中的第三十九種花精,會讓梅大神跟五十幾位團員都想掐死我,還該不該繼續? 該。拚死都該。 我在草堆中尋找文獻裡那種五瓣小紫花,雙手猛撥草,已被割傷了好幾處,疼痛如針刺。單眼相機掛在胸前磕磕碰碰,不知形成多少瘀青,但是我不能停。為了梅大神,我不能停。 「死大澍,大家都已經上遊覽車半個小時了。」鳳勳遠遠朝我揮舞壯臂。「不需要我提醒妳大神對時間的要求吧?妳拖慢整隊的行程,五秒鐘內再不回來,我就去跟他告狀。」 鳳勳對我的稱呼已經從「澍耘」到「大澍」、再變成「死大澍」了。不怪她,她已經催我第八次了。 鳳勳是沁芳園中與我最麻吉的同事。總是急驚風想把工作盡早完成的她,和喜歡埋首於永無止盡的工作的我,為什麼會成為好友,始終是個謎。今天我把她惹毛了,都是為了梅堇岩,大家口中的梅大神。 我們都是一群熱愛植物療癒的人。今天來到巴赫醫師的故居,聽導覽員提到巴赫醫師在建立三十八支情緒花精的療癒系統後,就把所有不採用的花朵資料都毀去,只留一種不知名的小紫花在手稿中,功效寫「美夢成真」,卻加了一句「危險」,沒人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我當下卻如燈泡在額頭點亮,這就是沁芳園的解方啊。近幾個月來梅堇岩不快樂,雖然沒有人發現,但是我感覺得出來,他特別沉靜,常常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一定是因為夏園削價競爭,害沁芳園生意節節下降才這樣。如果能找到這第三十九種花來製成花精,鐵定是銷售萬靈丹。我還為這種花取好名字了,就叫「許願花」,功效就是美夢成真,怎麼可能不賣?夏園可端不出這種產品了吧。 「妳還不回來啊?」鳳勳氣到拿小石子丟我了。「大神都快被梅粉纏死了,妳還不去護駕?這項工作平常不都是妳在做?」 「妳去啦。」我不耐煩地回了句。 梅粉是我們對梅堇岩粉絲的稱呼。梅堇岩熱愛推廣芳療,但是不愛被粉絲靠近。為了找這第三十九種花,我頭一次這樣丟下他任由梅粉宰割。 「澍耘,對不起,我應該早點提醒妳上車的時間。」這次是松菱怯懦的嗓音,鳳勳已被氣跑了。「大神已經知道是妳脫隊,下車來找妳了。」 把握最後時機,我撲到草堆裡狂找。英國人是指這個方向沒錯呀,花應該就在這裡,但是英國人另外說了些話,我跟鳳勳、松菱都聽不懂…… 該不會那一句剛好是隱藏重點,我們遺漏掉了? 我死定了。為了找幾朵傳說中的花,砸壞梅堇岩的招牌,讓公司的年度重要活動生了波折。梅堇岩那麼嚴謹求完美,肯定要瘋了。 遠處傳來一陣人潮聲。他要來了。 我趕緊抬起頭,頭髮像貞子一樣披散在臉前。我想伸手撥開,雙手卻沾滿草和土,撥也不是,不撥也不是,就這樣狼狽地等他走到我面前,窘斃了。 他恬靜依舊,眉間一抹清冷,白底灰條紋襯衫襯得他的五官更精緻白皙。若不是親眼所見,很難相信這樣學生氣質的人會是芳療界的傳奇人物。 「老闆,我都催她八百次了,她就是不聽,堅持要找那什麼第三十九種花。」鳳勳站在他身邊,氣呼呼地指著我。她周圍就是一群梅粉,全都氣得要用眼神把我射穿好幾個透明窟窿。 「我……對不起。」我雙手按在大腿側等待發落。 梅堇岩有些驚訝地望著我。我這個一向使命必達的幹部居然脫隊,他當然驚訝,但他馬上恢復男神的淡定,扶起斯文的細框眼鏡。「是我叫她找的。」 「蛤?」鳳勳傻眼了。 我更傻眼。這不可能。梅堇岩怎麼可能當眾撒謊,袒護我呢?沁芳園內誰不知道他最重原則,一絲不苟,誰沒照標準流程就一定會被他關切到做夢都倒背如流為止,他怎麼可能袒護我這麼離譜的行為? 「澍耘,找不到,不用勉強。」他平靜無波撇下這句,轉身飄然而去。 我壓不住震驚,一屁股坐了下來。 梅堇岩怎麼可能?在沁芳園裡,我是比較與他近身工作沒有錯,可是,再怎麼樣,他不至於這麼誇張地袒護我。 他應該會很嚴肅,但是很客氣地問:「澍耘,妳預計什麼時候上車?」 以他的地位,光是這樣問一聲,我們就會如驚弓之鳥了啊。 他是……對我特別好嗎? 救命啊,我完了。心頭那個好不容易鎮壓住的潘朵拉之盒,啪的一聲打開了。那些千不該萬不該的妄念全都飛了出來,像蛇一樣將我纏縛。 如果說,從前我對他是泥足深陷,如今便是萬劫不復。 因為,眾所皆知,他有一位愛情長跑十多年的女朋友。3 回台灣後,梅堇岩馬不停蹄,繼續他來去如風的行程。好不容易進公司讓我能好好看他一眼時,已是好幾天後了,他在我們天母店舉辦一場世界罕見精油演講。 我站在講廳後方,看著幾十位聽眾被吸入芳療的世界裡。 剛開始還有抄筆記的沙沙聲,十五分鐘過後,所有人專注得連筆記都忘了抄,眼睛大大的,嘴巴開開的,整個空間靜得像真空狀態,只剩下梅堇岩溫文的嗓音。 這就是傳說中的梅大神。儘管我進沁芳園已有三年,對於能與他並肩工作,都還是倍感榮寵、不可置信。 他精采的演講使時間飛快,一轉眼他就朝大家說聲「謝謝」,步下講台,對如雷的掌聲淡定以對。 這卻是我最備戰狀態的時刻。我上前抓起麥克風,張臂阻住開始蠢蠢欲動的梅粉。「梅老師後面還有其他行程。接下來如果有提問,請寫紙條給我,我們會在網站用文字方式回覆。」 梅堇岩此時已提著公事包出了店門,不曉得又要趕赴什麼行程。一轉眼,就只剩他的背影了。 靜謐、孤寂卻偉岸的背影。 梅粉一臉興奮又失望,漸漸散到講廳外的商品展售區聞香。 我熄了講廳的燈,帶著滿滿一疊的問題紙條,跟著出去。 無論在沁芳園工作多久,我還是驕傲於這裡營造出的氣氛。白牆配淺色原木的北歐極簡風,聽說是梅堇岩親自設計的。他特意不薰香,不播音樂,訓練店員輕聲細語,在奉茶之後便退下垂手站定,讓整體氣氛更加純淨,就連架上都只賣單方精油,客人一踏進來就會知道這是間高價位的專業芳療。 受到靜謐的氣氛感染,我躡手躡腳去拿起薄荷試聞瓶,讓沁涼香氣甦醒我的腦袋。昨夜,以及之前的好幾夜,我都因為梅堇岩意外的袒護而神魂顛倒睡不好。我真的需要提神。 「大澍,又有妳的電話。」櫃檯的小姍到我身邊低聲說:「妳能不能叫她們不要再一直打來了?又是想要問大神行蹤的,是不是?」 「每一個打來的我都有叫她們別打,可是她們講不聽啊。」我放下薄荷瓶。 「那是因為妳每次都會幫她們傳話。」小姍不太高興。「她們在妳這裡有達到目的,當然會一而再再而三打來。」 「她們有急事想找大神,難道我不該跟大神說,讓事情就這麼耽擱了?」 小姍嘴一噘,正要發作,我先一步接過話筒說:「你好,我是項澍耘。」 「澍耘,我是台南店的店長袁厚華。」電話那頭的口氣很緊張。「太好了,我剛才好怕找不到妳,妳知道大神在哪裡嗎?」 聽她那麼焦急想要從我這邊連絡到梅堇岩,我好傷感。她們都以為我是梅堇岩最近身的幹部,可是為什麼我感覺他離我那麼遠? 「我不知道。他沒有說。」我沮喪地手按額頭。 「妳不知道?妳不是大總管嗎?」 「沒有什麼大總管,我是行銷。我跟妳說過了,我不負責大神的行蹤。」 「可是她們都說妳最知道大神行蹤,如果妳不知道就不會有人知道──妳知道他的手機為什麼一整天打不通嗎?」 「他演講、寫書、開會的時候都會關機。那些時候,沒人找得到他。」 「這就是大神的不對了。」小姍在旁邊插嘴。「他是那麼大的公司的老闆,手機應該要隨時保持暢通。」 「噓。」我按住話筒對小姍說:「要是不關機,他怎麼可能經營這麼大的公司,同時出那麼多書?煩都被煩死啦。」 「蛤?那他有沒有跟誰一起?」厚華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有沒有那個人的手機?」 「大神是獨行俠,來去都是一個人。」我說。 「啊?」她聽起來很頭大。「欸欸欸,妳可不可以幫我跟他說,我們台南店的房東說要大幅調漲房租,從下個月馬上開始,這樣漲下去我好怕會虧損……」她劈哩啪啦不等我就一路講了下去,我連忙從小姍那邊抽來紙筆記下,連寫五六分鐘,她才終於講完。 「還有其他事嗎?」我問。 「欸,對了。」厚華好怕我掛斷的樣子。「大家都在討論大神應該會把辦公室遷到其他分店,妳有沒有聽說會遷到哪裡?」 「嗯……有很多揣測啦。」我的心沉甸甸的。「有人說會遷到更市中心的分店,有人說他會選離他家最近的店,也有人說會到空間更大的分店,但是我從來沒聽他提過,所以我不知道。」 「妳知道他什麼時候會遷嗎?」厚華聲音都發抖了。「這……這個傳言已經講了好久,他到今年都沒有動作,大家都在議論紛紛。」 「我覺得他不是奢侈路線的人,天母店這間辦公室還可以用,他可能不想那麼勞民傷財吧。」 「這也只是妳的揣測嘛?」 這句話讓我莫名的心酸。 是的,這只是我的揣測。梅堇岩可能會遷辦公室的傳聞,我打從進沁芳園就聽過了,他就是從來沒跟我提過呀,這就是他與我山海一般的距離呀。 「妳會希望大神搬嗎?」厚華無厘頭地冒出這句。「我是超級怕他搬啦,我覺得找妳傳話很方便。換做別人,不知道會不會像妳這麼盡心。」 「我……」天哪,光是想到梅堇岩可能會搬走,我難受得說不出話了。 鳳勳見到我的窘迫,放下手上的一箱貨,不由分說搶過話筒切掉。 「喂。」我大叫。 「靠,妳還真有耐心。」她一副仗劍俠女的樣子。「這又不是妳的工作,跟她耗這麼久幹嘛?要不是我,妳講到明天都講不完。」 「還好她已經講完正事。」我氣結。「不然妳只是害我多了回撥的麻煩。」 「欸,我是要給妳這個啦。」她把一大罐精油塞到我手中。 「我就知道,妳才不是特地來救我,妳只是等不及要找我講話。」我搖搖手中的精油。「這是什麼?」 「依蘭。」她彎下腰繼續搬貨。「我幾年前團購買太多了,快過期了,妳趕快幫我消化。」 「呃,依蘭太催情了,我不喜歡這麼肉慾的味道。」 「妳偏偏就是缺這個。給我趕快用掉就對了。」她抱著那一大箱貨,還能出腳踢我。 我翻個白眼,把依蘭精油放進口袋裡。 「欸,說真的。」她又踢了我一腳。「妳又不是大神的秘書,何必每次跟她們講那麼久,根本是浪費時間。」 「如果大神要我兼當他的秘書,我欣然接受。」我臉色黯淡下來。「可惜他的秘書只有一個,就是他的手機行事曆,為什麼大家還要把我當成他的秘書?」 「誰叫妳平常跟他相處的機會最多,讓大家羨慕。」鳳勳一講到八卦,貨箱就丟了下來。小姍的耳朵也靠了過來。 「拜託,他的個性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我啞口失笑。「我發出去的促銷方案、活動行程、廣告文宣、就算是一篇三十個字的臉書文,他全部要審核。他要求得那麼完美,連調色有時候都要我改三四次,包括這個……」我亮出那一大疊問題紙條。「我擬好回覆之後給他看,就算我回答得比教科書還要好,他還是可以找出標點符號的錯誤要我修改,我才需要在他辦公室待那麼久。這跟我知不知道他的行蹤沒有關係。他那樣的大人物要出去,十次我只有不到五次會知道他去哪裡。」 「我零次。」鳳勳扠腰說。 「我負一次。」小姍吊眼。 「而且他叫妳澍耘。」鳳勳說。 「這樣叫有什麼不對?」我不解。 「他叫我林鳳勳。」 「他叫我盧美姍。」 「而且妳跟他都天天加班。」鳳勳做出噁心的樣子。「去英國前一天晚上,妳們不是還討論到晚上十點?」 「那是因為他要在出國前把事情都搞定。」我舉手投降。「他那天忙到晚上八點多才進來,跟我討論到十點已經是光速了。」 她們還是用那種曖昧的眼色看我。 「我發誓他一根指頭都沒有碰過我。」我幾乎尖叫。我多希望他碰。 「對了,說到這個。」小姍忽然壓低音量。「聽說那天妳後來熬夜修改到清晨,回家沒睡覺就直接打包行李上飛機?是因為這樣,他才……」她停下來,瞇著眼睛斜視我。 「哎呀,慢吞吞。」鳳勳揮手代她說完:「他才袒護妳脫隊。」 「才不是這樣。」我眼神飄移,心裡也虛飄飄的。「他都說了,是他要我去找第三十九種花的。」 「是嗎?」小姍跟鳳勳遞個不相信的眼色。「我們都覺得很有玄機。」 我也覺得有玄機。自從那天之後我無時無刻不在想這件事,可是我沒有浪漫到會因為一次的袒護,就以為自己有機會。 那個機會頂多像從百分之零,提升為百分之零點零一吧,四捨五入後仍然是零。能天天見到梅堇岩,就已經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了,我怎麼敢再奢求? 「妳們難道不記得,他是什麼花?」我反問她們。 她們的懷疑臉色鬆弛下來了,有志一同說:「橙花。」 鳳勳爆笑出來。「上次我在網路上看到有梅粉說他什麼,銀裝素裹,皎潔映月,只應天上有。超傳神的。」 我的心低嘆一聲,可不是嗎? 在我剛進沁芳園時,上了第一場梅堇岩的內訓課。 「學芳療怎能不先學精油化學?能量是天馬行空,化學分子才是扎實存在的。」我還記得他是這樣開場的。隨後他提綱挈領,用化學為綱,帶領我們優遊進芬芳的世界裡。 我怕化學,但是,他竟然可以讓化學跟神話故事相結合,讓我們聽得津津有味。不多久,就整室萬籟無聲。 我不自禁閉眼想像他會是什麼神話人物,沒兩秒就噗的笑出來。 他不折不扣就是神仙。他是站在雲海山巔、手持拂塵、悠遠地掌控芳療國度的仙。 我徜徉在神仙身旁,眼睛閉得過久,不意衣袖被輕拉了一記,是梅堇岩趁讓大家做題的空檔,走過來對我私下寬容的提醒。 他就是這樣,永遠不會用讓妳不舒適的方式糾正妳,但他永遠會用最輕柔的姿態,殷殷示範,直到妳學會。 那一瞬間,我確定他是一位值得追隨的人。 往後我瞪大眼睛觀察他。緋聞這回事,從未沾染到他的衣襬。 是他女友讓他心滿意足了嗎?但是,我怎麼從未聽他提過她?他甚至連他的家人都不曾提到過,彷彿他自孩提就是一個人住。他會與我們笑談昨晚回到家已經一點了,或是今天天沒亮就因頭痛而醒,就是沒有提到過,他難眠時,身邊是否有一個她? 「對了,我們有件事要跟妳說。」鳳勳打斷我的失神,一把將我拉到了店外。我頓時感到秋老虎熱風襲面,金紅夕陽好刺眼,忽然脖子一緊,鳳勳用手肘錮住我的脖子說:「我們都在說,妳別太撐了。每天都沒日沒夜的,只差沒把家裡的床拉來公司睡。」 「大神也是啊。」我呻吟。 「他是老闆,妳又不是鐵人。唉,我們都知道妳家裡的情況啦,可是幫爸爸還債不代表妳不能有一天請假啊。三年全勤,天天加班,特休一次都沒用過,妳樹立了一個太高的標準,已經造成大家困擾了啦。」 我只能苦笑。父親臨走時留下了七百萬債務。加班,卻不是因為債務,只是因為我想延長待在梅堇岩身邊的時間,需要一個完美的藉口。 「哎。」鳳勳勒緊我的喉頭。「今天是妳生日,妳知道嗎?」 「咦?」我忘了掙扎。 「我看妳大概連自己幾歲都忘了,不能再這樣下去。大家要給妳一個禮物,妳今天不要加班了。五分鐘後,妳收拾包包,到這個地址。」 我手中立時多了張紙條。鳳勳詭笑著,小姍、松菱和幾位同事也詭笑著。 這是惡作劇嗎?我展開紙條,上面寫著一串台北市地址,有點眼熟…… 「坐一趟車就到了。」松菱連連低頭。「對不起。大澍對不起。可是我們都覺得妳應該去。」 我在腦中描繪地圖,定位到這個地址。我的天,是夏園,那個讓梅堇岩笑容黯淡的夏園。 「快去吧。」鳳勳十萬火急,不知何時已去拿了我的肩包塞到我懷裡。「那個療程,妳會滿意的。」 「妳知道妳們在幹什麼嗎?」我瞠目結舌,「你們要送我去夏園做療程?那個夏園?」 「對,我告訴妳,他們真的不一樣。妳會高潮,妳會尖叫,妳會哭說妳怎麼沒有早點過去。」鳳勳講著講著自己都要尖叫出來了。松菱怯怯拉著她的衣袖,要她收斂。 「妳……妳們怎麼能這樣?」我張口結舌。 「怎樣?」鳳勳擺出太妹樣。 「夏園是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妳們去找他們做療程,等於是幫他們打了最好的廣告,這……這是背叛大神。」 「只不過是去消費,講背叛太嚴重了啦。」鳳勳大剌剌地揮手。 「沁芳園是台灣芳療的龍頭,大神是全台灣最重要的芳療專家。是他一路栽培我們,從精油安全一路講到精油化學,手把著手教我們按摩技術,砸下重金投資店面,我們這群學步的孩子才有榮幸站在這裡。現在他……夏園削價競爭,影響到我們的營收,妳們沒替他分憂解勞,反而跑去增加夏園的營收?」我指甲掐入掌肉裡,拔高聲量,「現在還想拉我去?」 「妳想太多了。」鳳勳拉住我的臂膀,「我跟妳講啊……」 我甩開她。「我告訴妳們,我也許無法控制妳們的腳,但是我不會忘記自己的老闆是誰。找我去夏園?哼,下輩子吧。」 鳳勳、松菱和小姍彼此遞個眼色,無可奈何地走回店裡,關門前鳳勳撇下一句:「反正我們已經付了錢,妳不去太可惜了。」 「要我去?先殺了我再說。」我朝著關上的玻璃門喊。 一想到梅堇岩面臨的困境,我就無可忍受。我撕碎紙條,砸到地上──不行,會破壞店外美觀,梅堇岩最不喜歡這樣,還是趕快收拾好。 但是我胸中這股惡氣仍在燜燒,她們怎能這樣對待他?最好她們沒有莽撞到讓夏園知道她們是沁芳園的人,不然夏園還能不拿這件事去到處宣傳? 我拾起最後一張紙屑,一雙深藍帆布鞋出現在我手邊,順著深藍長褲和白色條紋襯衫往上看,正是梅堇岩的臉。 糟糕,他一定聽到這一切了。我趕緊跳起來,一臉慌張地看著他。「老……老闆,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妳該去的。」他居然在微笑。 「什麼?」 「妳生日,讓她們請妳做個療程,沒有什麼不好。」他鎮定得像希臘雕像。「她們說得沒錯,妳需要休息。也是我疏忽了,一直以來都太習慣妳不眠不休了。」 我臉龐一陣酥麻,呆了有兩秒,才爆出:「可是是夏園吔。」 「就是因為是夏園,妳更應該去。」他用極深沉的眼色瞧我。我的心停擺了一拍。 他的眼色在我臉上逗留,有點久,似乎想確認我是否了解。 我懂了。他要我去刺探夏園的情資,向他回報。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 「好。回來後我再跟老闆報告。」 「我有要妳跟我報告什麼嗎?」他還是淡淡的。不知為何,我覺得這是有點玩笑意味的反話,但是我哪敢跟他玩笑回去。「沒有。」他沉默著,沒有露出讚許或失望的神色。我焦急地讀他的表情,心跳好快。我一向很能看懂他的臉色,怎麼今天他有點不一樣了,我卻說不上來。哎呀,還是照著原本的方向,去為他刺探夏園的情報啦。「但是老闆你不能阻止我跟鳳勳那個大嘴巴說,她聽完之後會廣播給全公司,最後傳到你耳朵裡。」我大著膽子堅持。「所以我跟她說和向你報告的結果是一樣的,不如我直接向你報告比較快。」 他搖著頭微笑。我想我押對了,不禁跟著微笑。 「那我去啦。」我見好就收,背起肩包。 「等一下,我是有東西要給妳。」他伸手進公事包裡。 「什麼工作?」我習慣性地問。 「這次不是。」他摸到那個東西了,抬起頭來看到我,卻一時猶豫,把東西塞了回去。 「怎麼了?」 他嘴唇緊閉。我更疑惑了。 「不可能是生日禮物吧?」我追問。 「抱歉,我不知道今天是妳生日。」 我聳聳肩,那是當然。這樣一位大人物,怎麼會把職員的生日放在心上? 「沒什麼事,當我沒說。」他闔起公事包,也沒有等我應答,就與我錯身而過,再次離開了。 沒有一句生日快樂。 正常人都會懂得要跟壽星說生日快樂,這不用花一毛錢或一秒鐘,但是這種俗事就是不會進入他偉大的腦袋裡。 這就是梅堇岩。冰山一般,你很難親近他。 但是,他為什麼要袒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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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燈與引擎的盡頭(自由聯盟第二季)(世界篇)
自由聯盟(世界篇)
2025-05-05 20:28:38 更新
第一季完結后緊接著第二季自由聯盟世界篇將迎接更多新的主題賽道 新挑戰 及 如何去改變D1體制內的權力 (虛構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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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燈與引擎的盡頭
西子灣的非法之夜
2025-05-05 17:24:37 更新
小說標題:《霧燈與引擎的盡頭》(副標題:「西子灣的非法之夜」)故事簡介(西子灣版本):西子灣,一個白天被陽光曬得溫柔、夜晚卻暗潮洶湧的海邊小鎮。男主角林沐,是鎮上人氣咖啡廳「岸邊迴響」的老闆。他白天沖咖啡、接待旅人與熟客,夜晚則駕駛著自改的Nissan GT-R R35,奔馳於西子灣海岸公路與柴山山道之間——這裡是台灣最被低估的地下賽車聖地。他的戀人雨霏,是昔日摯友的姐姐,現為鎮上最有名的改裝車行老闆娘。她手藝精湛,改過的車沒有一台在賽道上輸過。每天傍晚,她都會提早打烊,來林沐的咖啡廳報到,一杯無糖拿鐵、一段靜靜坐著的時光。配角小岑是咖啡廳裡愛講幹話又反應快的年輕員工,平常是搞笑擔當,也是林沐最可靠的「情報源」。小鎮其他人圍繞著各自的工作與生活:有夜釣老伯、計程車司機、攤販夫妻、看似普通卻有秘密的民宿老闆,每個人都活在賽車之外的日常裡,但誰也無法逃開週末夜晚引擎點火的召喚。當新一輪地下比賽以西子灣為起點捲土重來,林沐的過去、雨霏的秘密、以及那些藏在彎道裡的真相,全都無法再被忽略——引擎一啟動,命運就開始轉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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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盞鳴尊:暴烈之神的救贖
2025-04-20 08:26:03 更新
傳說中的暴烈之神素盞鳴尊(須佐之男命),一位被放逐的神祇,因過往的狂怒而背負罪名,如今被迫踏上救贖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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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心使者
卷一 打破冰封之心
2025-03-11 20:49:54 更新
這是一部菜鳥天使和她的哥哥們一起來到凡間試圖推翻惡魔計謀的故事。不過這位菜鳥天使似乎也在這個過程中,愛上了惡魔之子……瑞米安一從天使學院畢業晉升為守護天使,就從米迦勒那裡收到代神傳達的必須下凡保護人類的使命。儘管初次來到人間讓瑞米安有諸多不習慣,但幸好她有兩位可靠的哥哥陪伴。本以為只是單純的保護指定對象,卻在親近冷漠的凡妮莎的過程中,逐漸發現了惡魔的陰謀。吸引孤單之人成為祭品的護魔教;揚言掃蕩一切邪教的青年組織;以及看似跟普通人無異、卻充滿神祕氛圍的同班同學……當惡魔的力量不斷增強,三位天使是否完成得了他們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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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花綻放的那一天
她的冷漠是保護,他的真誠是契機,她卻因
2025-08-06 12:00:00 更新
由墨與絵紫浠經由接文開啟的一篇文章。 對林沅媛來說,過去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稍有不慎便會將她吞噬。而對李子毅而言,過去是一段必須埋藏的奢望,越是忘記越能讓自己輕鬆前行。當兩個帶著傷痕的人意外走進彼此的生活,他們才發現,彼此的陰影正是相互理解的起點。但隨著關係越來越深,考驗悄然降臨,他們的連結究竟會讓彼此更強大,還是更加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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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匿之役
隱匿在校園的家族爭鬥在暗處展開,該如守護
2025-08-27 12:00:00 更新
由兩位作者,墨與絵紫浠,經由接文開啟的一篇文章。 這篇《秘匿之役》在一開始是透由絵紫浠起頭的創作。 漸漸的越寫彼此越累積起了後續的故事漸入朝著龐大的故事架構前行,男女主角所捲入的家族紛爭,究竟是什麼原因呢,讓我們來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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