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中
【主題企劃】旅行與閱讀:給旅人的日常備忘錄

2018-10-25

關於一趟旅程,該如何註解? 「旅行」、「閱讀」、「寫作」、「咖啡」、「邂逅」發現自己在一張空白紙頁上寫下了這些字, 回過神來,油墨未乾。 仔細一想,至今的每一趟旅程似乎都離不開這些字詞,甚至能夠為之概括,但若要認真說來, 順序應該是這樣的:閱讀-旅行-邂逅-咖啡-寫作。 一趟旅程的從無到有,從開始到結束,或者,不結束。 閱讀──喜歡在出發前閱讀關於目的地的書籍,輕描淡寫的最好。 有句話說「讀書萬卷,不如行路萬里。」聽上去好像頗有道理,但是細想,這兩件事怎會是此等互補關係?滿腹詩書,若沒有用雙腳去走踏、驗證或者推翻,那麼終究是別人的東西; 行至天涯,若沒能與書卷文字相共鳴,那也顯得枯燥乏味。 喜歡在出發前閱讀關於目的地的書籍,輕描淡寫的最好,讓城市作為背景,讓角色演繹,讓故事脈絡自然流動,如此即便不去解釋得太多,也讓人有無限想像、心生嚮往。 比如說柏林吧,那時候會想去柏林,就是看了陳綺貞的《不在他方》。其實書裡也沒具體說出關於這座城市的什麼,只說她在這座城市感冒了、說城裡的早午餐賣得特別晚,說歐洲終究不如台北方便,還有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真正去了以後,城市背景不變,大多的轉角後依然是未知,但主角換成了我,還能夠不帶有任何期望或者成見地去探索。待歸來後再拾起書頁,印刷於紙纖維上的文字突然都得到了更深的解釋,平面成了立體,清晰也深刻。這就是旅行與閱讀相輔相成的樂趣吧。 旅行──再小的步伐都可以是前進,再瑣碎的日常都可以是浪漫。 在整理行李的時候,總是喜歡在背包裡丟進一本書,同時又暗問自己:會看嗎?最後的結果當然是不會,屢試不爽,但我偏偏到現在還是不信邪,重複地做著這個動作。 我是一個沒有辦法在旅途中靜下來閱讀的人,書永遠翻不過三頁,晃過眼的每一個瞬間都讓我分心,無法克制自己去觀察身邊的一切。書裡的文字永遠就是在那,倘若不慎遺失了,再買一本便是。但眼前的風景啊、當下的感受啊; 一場偶然的相遇,一次深刻的對談,錯過了,就沒了。 旅途中的我就是一本內頁空白的書冊,行走的每一步都踩踏墨水,撰寫屬於我的章節。「為什麼要旅行?」人們總愛問這個問題,就是為了享有這般特權吧,此時五體感知都被放大,每件事都是新鮮的,再小的步伐都可以是前進,再瑣碎的日常都可以是浪漫。 邂逅── 選擇一個人出發,追求的並不是孤獨,而是意料之外的陪伴。 關於一個人旅行這件事,近年來好像掀起了一股狂潮,「獨旅」於是成一個賣點,但說到底,它就是個選擇而已。有人愛海,就有人喜歡山; 有人戀夏,就有人獨鍾冬雪; 有人愛好結伴,就有人嚮往獨自上路。 對我來說,選擇一個人出發,追求的並不是孤獨,而是意料之外的陪伴,也就是旅途中的「邂逅」吧。 曾在旅途中串起深刻友情,也曾交織刻骨銘心的愛情,路途中的每一段關係都是細膩且珍貴的,甚至可以說是被無意識地美化了,覆蓋錯覺與偏差,金絮其外,卻又摸不著其內,因此永遠美好。一直沒能好好說來這麼個什麼樣的道理,直到讀起賴以威的《旅行與邂逅》,第三章節,女孩娓娓道來與他稍縱即逝的相遇,我才明白了這樣的情感連結為何令人如此上心。 「他是一本封面設計的很好、封底的推薦、第一頁的導讀跟自序都很吸引人的小說,我原本希望能繼續下去,但是翻開第一張就被人關起來,上了膠膜收起來。有時候因為沒看到的關係,你會一直想念,甚直覺得它比任何書都還要精采。」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呼應這句話,這部連載於〈鏡文學〉上的作品到第四章節就突然地結束了,恰恰止在男女主角即將重逢的前一刻,以致至今我仍頻頻想念,實在很揪心。 咖啡── 咖啡廳作為城市裡的烏托邦、是令人能夠暫時現實脫節的歇腳 每每出發前往一座城市之前,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查交通、也不是找住宿,而是打開地圖,開始搜尋一間又一間的咖啡廳,然後一一標註,看上去還以為在盤點妃嬪。原先一個出自於興趣的舉動,長期下來才發現事有蹊翹:從地圖上咖啡廳的分布,其實可以看得出另一種城市脈絡。 咖啡廳作為城市裡的烏托邦、是令人能夠暫時現實脫節的歇腳處,概括了這座城市中無數群體心中的理想生活樣貌。復古、極簡、工業、鄉村……無論是對哪種風格心生嚮往,你都能找到一個角落將自己完美置入,然後在空間裡找到與你頻率相似的人。 拿近年歐洲迅速竄起的Vegan Café狂潮來說吧,Vegan代表全素,但歐美人所追求的全素已不僅僅是「動物性不使用」,而是對於食材品質與來源更上一層樓的堅持。若說有「文青」、「廢青」、「憤青」,那麼絕對有一種是「純素青」,特色是有藝術家般的衣著、左右臂上可能有幾何行刺青、熱愛杏仁奶、綠色果昔和酪梨土司,包包裡永遠有一根香蕉。近年在歐洲總喜歡往Vegan Café的街區跑,就是找個地方歇腳,也看看世界各地的文青都在幹些什麼。通常整個街區都會洋溢著放鬆的藝術氣息、特色小店林立,怎麼晃都有趣。 從國中開始有泡咖啡廳的習慣,因為家庭因素的關係,從小就很不喜歡待在家裡,到後來一直演變成不在咖啡廳就無法靜下心來做事的怪毛病。也許也是這個原因,城市中咖啡廳的對我來說格外重要,找到一間能夠與之契合、反覆造訪的咖啡廳,恍若是在異鄉找到回家的路,令人安心。 有趣的是,在咖啡廳越多的城市,我的文字產值好像就越高,或許是因為有更多時間和自己對話、細嚼日常,安靜地書寫。 當然,咖啡廳在某些時候也是救命的場所,比如說,如果不是因為那些在風雪中晃著暖光的咖啡廳,我大概已經凍死在2017年柏林冬日的大街上了吧。 寫作──在我的文字裡看見畫面,彷彿與我同在旅途上。 寫作這件事該從何說起呢?大概要從國中熱衷於言情小說開始。那時候課本上說小說家不入流,看了只覺得豈有此理。火紅流傳在國中女生間的《天使街23號》,我花了好幾週的時間,用介於課桌與大腿之間的那個空間把它給讀上了好幾遍,唯獨對結局感到相當不滿。男女主角居然就這麼站在海邊吹冷風、互看、沒個結果?於是開始提筆為小說接續,寫自己想要的結局,到底也說不上是結局,就是無限延伸的亂寫。寫到後來乏了,開始自己編故事,印象中每節課都在寫,一年下來寫了足足五本吧。雖然通常都是半路夭折、半途而廢的作品,因為想法來得太多太快了,但就是喜歡書寫的這個過程,筆桿都是停不下來的。 上路後寫作,為得是記錄,好笑的是其實我原來都是以英文書寫,直到某次發了篇中文文章,迴響甚大,才發現自己原來有這樣的市場,不知不覺也累間積了些觀眾,便開始更細膩地琢磨文字。如今「旅程有終,故事無盡」這八個字承載了我書寫的意義,一趟旅程終會結束,但故事不會停止,更不會止於我。當故事被寫下,它就不再是只屬於我的了,它能夠被讀者任意地解讀,然後破繭而出,在他人的生命中展翅。 人們說能夠在我的文字裡看見畫面,彷彿與我同在旅途上,我想很大的原因是拜從前熱愛寫小說的自己所賜,只不過後來寫的-都是自己的故事。 ✈2018年10月全館活動 ✈城市有戲 :給旅人的日常備忘錄

【主題企劃】品嘗秋分時節,所有滋味恰到好處

2018-09-12

和煦初秋,我們妝點餐桌,吃貨少女、私房主廚輪番上場,俗世的柴米油鹽烹出清甜愛情。 前世記憶、故土情懷,每勺滋味似曾相識,又各有不同。  他們濃縮文字,風乾感受,以世間百味配飯下酒...... 在前世裡曾兆文抓住了那人的胃,今生卻不知道是否要抓住那人的心…… 「如果當真有甚麼前塵舊憶被我忘在了某處,那時的我,恐怕也為他做過許多飯。我煮他吃這兩件事,就如同兩個契合卻相離已久的齒輪,兜兜轉轉終碰頭,這人生便流轉地轉動起來。」 曾兆文於自家私廚Sherman,結識挑嘴的食客唐家祥,雖是初次相見,但兩人卻對彼此有著直覺式的熟悉感,伴隨著時不時浮上腦海的片段記憶,曾兆文意識到唐家祥可能是他前世的所愛。 常人以文會友,曾兆文和唐家祥兩人卻是相食相知...... 只會煮電鍋料理的吃貨少女X知名餐廳的毒舌帥主廚 慕桂枝下班後回到公寓,看到一名長髮少女趴在他家門口,少女聲音淒厲地喊道:「我……好餓!快救我!」 樣子神似《O子3D》的畫面,活生生在他面前上映,他面色鐵青地說:「厲鬼快點退散,這裡沒有給你吃的東西!」 「不,你身上聞起來好香!可吃嗎?」_:(´□`」 ∠):_ 「我是人,不可吃!」 「那煮東西給我吃?」_(¦3」∠)_ 「你吃屎比較快!」 啊,這兩人究竟會如何談戀愛呢?色/香/味俱全的戀愛物語,正式開始! 紅潤油光,味鮮香而不膩,這就是福田麵館的招牌「福田紹子麵」 一甲子的家庭。 洪英與妻子的老麵館,以道地陝西岐山麵食而遠近馳名。 大陸戰亂的悲歡離合,東德不分性別的情愛,日本青年幸量的到來,赤裸又真實的人性聚集...... 失去的家,遺忘的臉,我想在餐桌上找回來 三段因被遺棄而發生的故事,三個職業特殊的男女── 不愛美食的料理造型師;教人居家整理,家裡卻一團亂的網紅收納大師;還有愛在心裡口難開的配音員。 他們在台北都會裡過著雙面生活,找尋遺落的親情、愛情,以及自己…… 我在洋蔥面前,一直是快樂、堅強、沒有眼淚的女人 「這是一個簡單的、外遇男人與第三者的愛情故事。」在所有食材中,我最喜歡的便是洋蔥了!而且,我有一項不知能不能稱得上是才華的特殊專長,那就是我在切洋蔥時,不會被嗆得流淚。 真的!無論要我切、剝多少洋蔥,我都不曾掉過一滴淚......

【作家特寫】我在我不在的城市——張維中與他的戀愛小說

2018-06-21

《挪威的森林》在日本發售時,書腰上有一句:「百分之百的戀愛小說。」百分之百所指為何,眾說紛紜,但據稱小說因此大賣。 閱讀張維中的筆下愛情故事,讓我想起這「百分之百」──每個人物都全心全意將自己投注於這個世界。戀愛小說,不只是角色跟角色談戀愛,也是小說家跟所書寫世界的一場愛戀。他要相信這個世界值得被愛,才能也才願意寫出其中的甜蜜與苦楚。 人海中的機運之謎 張維中就是如此。他著迷於都會裡人與人之間的萬千可能,諸如初識之人何以愛上彼此,錯過的人又能否在種種機運之謎中再次相遇。同時,他寫愛的變奏,從第一部長篇小說《岸上的心》寫男學生與女教授之戀;《三明治俱樂部》寫兩男一女在千禧年的台北「多元成家」,乃至最近一部《餐桌的臉》以台北、首爾、東京三城連線,探討人們潛藏在各式面具之下,如何看見彼最真實的彼此。 追索他的創作來時路,我們會發現「城市」其實是張維中真正戀愛的對象。他的散文專欄與旅遊書更是不斷在東京晃蕩,用文字貼近行過之路,同時俯身觀察城市人。 這一天,張維中一身oversize現身,搭配鮮亮的顏色,年輕得有如他筆下愛得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物。在此之前,因為他久居東京,我都是透過其粉絲專頁管理員與之聯繫,見到本人倒有種見網友的感覺。我問他每次回台北會不會感覺這座城市──他小說的戀愛對象在變化? 在日本企業上班,一年回台灣兩次的他說,「台北越來越陌生,例如我以前可以在捷運上睡覺,現在都不敢了,常常一睡就過頭,我腦中的捷運圖已舊了。現在像觀光客在看台北,每次回來都做好功課,像是要去哪些新開的咖啡館。」 小說封存也復興城市 談及台北,成書於千禧年前後的《三明治俱樂部》有如時光膠囊,不但封存台北地景,還有當時的流行文化。最顯著的例子是,張維中在每個人物登場前羅列其生活物件,例如當時流行的減肥餐、出版物(吉本芭娜娜《廚房》、紀大偉《戀物癖》),以及彼時伴隨電音文化流行的搖頭丸藥理作用。 回顧這部十多年前的作品,張維中說,「我當初刻意把現下周遭帶入小說,希望書中主角好像真的活在那時空那城市;當讀者走過小說場景,會感覺這些人彷彿上一刻才在這裡上演小說情節。」 因此,讓讀者身歷其境,是張維中寫小說的動力,也是他寫作之餘的喜好。「我喜歡走訪文學、偶像劇景點,也希望有人因為讀到張維中寫的故事而來這個地方,說道:『啊,我曾經看過一個故事在這發生。』」 「一個沒有生命力的地方,因為一個虛構的故事而有了生命,是非常神奇的力量。」張維中如是總結小說的魅力。 張維中自己的文學追星之路也不妨多讓。他之所以喜歡到日本、美國,都是因為當初看了很多日劇跟美國電影、影集。「當年《魔女的條件》有很多台場景點,我就到台場坐摩天輪。這兩年去紐約也完全走《慾望城市》走過的路線。」 回到《三明治俱樂部》裡的台北,張維中說,那時他剛買筆記型電腦,喜歡帶著它到處跑,常常在兩個地方寫小說:信義區「紐約紐約」(現ATT 4 FUN)樓下的咖啡館,以及東區某咖啡館——物換星移,兩者皆不復存。 《三明治俱樂部》的主要場景是當時發展正好,於今沒落的東區。張維中寫作的地方如同他寫的地方,多不復在。因此,讀者捧讀小說也憑弔台北。張維中這樣追憶那個時候:「兩千年前後的台北有一種『一切要開始了、充滿希望』的感覺,也是跨越一個世紀的喜悅,例如101正在蓋,地景與時代都有往上的態勢。」 「台北地景的今昔落差讓我感覺走在裡頭的人沒有光了。」張維中進一步說。 話題一轉,他坦承他好久沒讀近乎少作的《三明治俱樂部》,最近重看反倒覺得新鮮,新鮮來自「自己在那個年紀就有這些想法很有趣」。「我讀著讀著會懷疑自己頭腦到底塞了什麼,竟然可以想到這些對白,彷彿這不是我寫的。」 「誰會那麼無聊讀自己的小說呢?」張維中彷彿跳脫小說家這個職業說道。 表裡不一的旅日經驗 由是我們來到《餐桌的臉》,這部藉由三種職業描摹當下年輕人輪廓的小說。 「寫作時,我腦中會先有人物職業的雛形。一開始,我就想寫料理造型師跟網紅,因為自己也經營粉絲頁,看到其他作家朋友也在經營覺得很妙。比如說經營模式,還有讀者或網友的反應,這又影響作家或網紅的心態,所以吸引我深究。」 《餐桌的臉》顧名思義,是關於「面貌」的小說。小說有三位主角,他們卻有六張面孔,或出於事業考量或恐懼去愛或因遭受遺棄,不得不擺出有別於真實人生的面貌,是偽裝,也是生活。或者說,生活即是一種偽裝。 因此,張維中說《餐桌的臉》也是一部玩結構的小說。「我決定從三位角色的立場來寫一部小說,在一章的有限篇幅內看見其他角色的不同反應;透過這樣的結構,讓讀者感受:一轉身才知道他人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情。」 這個「一轉身之差」,來自張維中的日本經驗。「我在日本才發現我以為的循規蹈矩,其實未必如表面,例如我曾目睹公司前輩在嘻嘻哈哈中回覆客戶道歉信。然則,那封信因為有日文語法結構包裝而顯得極其嚴肅。對日文來說,只用語言結構就能『做到』道歉,但背後有多少道歉的心,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作家最艱難也最危險的一本書 《餐桌的臉》其中一位主角是網紅收納大師,常在臉書上分享精美圖片,佐以心情小語。我好奇張維中在寫這位角色時,動用到多少「自身經驗」?張維中不諱言,有段時間很介意為何自己花很多時間寫的文章,人氣比不過吃東西拍的食物照。不過,他現在已調整好心態,「網路本來就是娛樂,你又沒付錢要人來看,看書很累的。」 我們的話題因此來到作家與臉書的關係,兩者真能相輔相成嗎?對作家而言,是多了一個宣傳利器,還是增添自爆危機?過來人張維中的看法是:「視你的性格而論」。 「有的作家不喜歡拋頭露面,那就算了。我的話大不了當成抒發心情的管道,而且我的專欄比較多,編輯會希望我有發聲的平台。與其沒有人看,我更希望有一個平台讓大家看到。」 然而,我更好奇:小說家建立一個或虛擬或半虛擬的世界給讀者,倘若他同時給予讀者太多已身的訊息,會不會與他的小說世界相斥,或者說侵蝕了那個平行於現實的小說世界? 張維中認為,如果單純作為小說家,這會影響讀者對小說的想像──因為讀者閱讀小說還是基於小說家建構出的世界,如果提供太多現實素材,且作家又拿這些素材寫小說,讀者讀時就會感覺:「啊,我找到了線索。」不免給人露出馬腳的感覺。 張維中這樣作結:「雖不排斥臉書,但會拿捏分寸,決定要透露多少自己的生活。」至於他拿捏的方式,則是把臉書文章當作散文的一部分。「我覺得比較難處理的是讀者,讀者會私訊五花八門的問題,例如有人曾問我她在東京買衣服要買怎樣的尺寸,或是我提到的鞋子是什麼品牌。」 偽裝非小說家時間 顯然,對許多讀者而言,張維中的旅遊散文作家或日本達人的色彩更鮮明。我好奇他如何在專欄作家跟小說家之間轉換?他說文字的「時間感」是最大差異之處。「散文字數少,可以在幾個小時內完成,所以不會有情緒臨界點的問題。小說往往要花一下午時間,最多也只能寫三千字,而且寫之前都得回頭看之前寫的,你可能要花時間『回到』三個星期前寫的段落。同一章同一場景可能要花三個星期才寫完,然而,你不能讓讀者發現這一點。」 最後,我們聊起他這次回台新踏足的咖啡店。他說他這次跑了一家繪本咖啡店,且出乎意料的,看起來非常文青的他很怕所謂的文青咖啡店。他的理由是:「裡頭的客人給人很大壓力」。 「有次我坐在吧台,發現旁邊男生在看一本很厚的書。我很好奇是什麼書,結果一看發現竟是《尤里西斯》。過了一會,男生跟店員聊天,聊的是小說創作。那個瞬間,我感覺這裡已非凡間。」 這才知道,張維中很少跟不熟的人聊文學。「我很害怕他們突然開始臧否小說家,說出『張維中最近寫得很糟』之類的話。」這一刻,我感覺張維中的小說家面孔在我面前崩裂。「小說家」或「文學創作者」這個身分,也是屬於他自己的「餐桌的臉」。 擺脫小說家,撕下文青樣,是逃離還是回歸?我想人可以百分之百去戀愛一個人,卻無法讓自己成為百分之百的人。這是張維中,也是他小說帶來的依違迷人之處。

【主題企劃】1111,一起看小說

2017-11-08

兩個人...... 有些事情,就是要兩個人才能一起做,比如泡湯屋(可能因為一個人昏倒了也沒人會發現,每間旅館都管得好嚴格),比如打乒乓球(自己對著牆壁練習也不是不行啦),比如唱歌(唱完之後難道不需要掌聲?) 比如談戀愛。 一個人...... 只不過,也有些事情,必須要自己一個人才能夠專心享受的,比如看電影(雖然身邊都是人,但不需要跟隔壁的人聊天吧?),比如跳繩(兩個人跳就是默契大考驗了),比如唱歌(麥克風在手,沒人擋得住我) 比如閱讀。 花錢會窮,戀人會走 唯有閱讀,不會出錯

【主題企劃】說愛情,(不)太甜美?

2017-10-05

每句對白喋喋不休 遍讀不清你性感的唇語 詞句滴答在齒間跳恰恰 不如簡化成一句我愛你 切莫在不該挽留的時候勸住我 也別在還想擁抱時推開我 世道艱難,還不相愛 電影大師伍迪艾倫,一年一部的高度產量,幾乎讓他變成愛情電影的代名詞,但在他鏡頭下的愛情,卻始終是那麼焦躁不安,帶著些許咄咄逼人的神經質。或許愛情就是這樣吧!並不全然是那樣夢幻的粉紅泡泡,更多的是生活中的疑神疑鬼、絮絮叨叨,但只要我們還相愛著,一切都還不算太糟,對吧? 鏡文學 X 金馬影展 TGHFF 系列活動 愛情與友誼,似乎永遠無法保持平衡,當你愛的人愛上你的好友,當你的好友愛上了你,這從來不是簡單的三角關係可以說明。   當《夏日之戀》的當代謬思珍妮摩露遇上《我們不能是朋友》的周惟惟,兩位跨度時間、國界、際遇的女主角,在愛情這個相同的命題之下,是不是能夠做出了不讓自己後悔的決定?搭配臺虎精釀啤酒,如果她們能夠相敬一杯,想必碰杯的姿態,也會相當瀟灑吧。 金馬影展:《夏日之戀》預告 🍺活動辦法:https://goo.gl/33m2f1 🍺活動時間:10/22 金馬預售票開賣前截止 🍺活動贈禮介紹: 臺虎精釀葫中天地金馬聯名禮盒|刻畫精釀世界的桃花源 啤酒是釀酒師創意的結晶、藝術的展現。「葫中天地」讓你遠離塵囂、悠然自得,找一片屬於自己的小天地。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城市裡的寂寞疏離,是不是過於便利的網路及通信軟體造成?這已經是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哲學問題,可是情感,總是能夠穿過那些流於表面的言語,成為吸引彼此的關鍵。   《#夢鹿情謎》中,沈默寡言、左手殘疾的安德烈在屠宰場擔任財管,過著單調的生活。他深受新進的品管人員瑪麗亞吸引,卻不知如何表達。直到一次意外事件,他們發現彼此每晚作著同樣一個夢,化身為雄鹿與雌鹿在冬日的森林裡相戀、漫步。當他們嘗試將美好的夢境轉移到現實生活,肉體和言語卻成了阻礙他們的難關。   而《Meet You in the Line》中的青帆,因為手機沒電在捷運上閒得發慌,起心動念偷瞄了隔壁男孩的手機螢幕,居然發現男孩正在跟一位與自己同名同姓的人聊天,這篇乍看荒唐的簡短小品,卻也與《夢鹿情謎》中的奇妙際遇相仿,我們相遇在夢中,我們相遇在LINE上,希望那些說不出口的親密愛語,終究能夠化為餐桌上相遞的one shake 椒鹽罐,在生活裡帶給你一些相知相惜的溫柔。 金馬影展:《夢鹿情謎》預告 🎉活動辦法:https://goo.gl/yxCRcV 🎉活動時間:10/29截止 🎉活動贈禮介紹: 源源鋼藝one shake 椒鹽罐|聰明簡單的好設計 特殊結構的蓋子便自動開啟,只要一個動作,單手拿起椒鹽罐灑向料理One Shake ,就可以輕鬆揮灑各種調味。